Darkling Ruins

2005.10.30 [GB]寂魂曲──III.流動的行板轉快板3
3.


躺在沙發上悠悠轉醒的瑪麗亞睜眼所看見的是漾著柔和光芒的小燈,微弱的照著戴爾的背影,她吃驚而嚇醒了昏睡的欲望,欲言又止,戴爾緩慢的轉過頭來淺淺笑道:
「醒了?蠻才剛離開而已。」遞上溫熱的紅茶,保持著幾步的疏離戴爾緩緩道,「女士,請不用擔心,你與蠻在這裡會受到最好的待遇。」
瑪麗亞揉揉眼,有些難以適應,「凱薩?真的是你…」
「很高興你還記得我,瑪麗亞小姐。」戴爾彬彬有禮回應,「希望那天強行將你帶走並沒有對你造成任何傷害。」
腦筋有些轉不過來的瑪麗亞只覺得頭仍有些昏眩,抓不到他所話中的重點。
「我現在在哪?」最後的印象是她在替小翔佈置那些魔法陣以供他吸收魔力…不久她就被強行帶走了,難道這裡是……
「這裡是巴比倫城,女士。」看著她恍然大悟的模樣,戴爾的回答更是確信了她的想法。
「小翔呢?他也被帶到這來了嗎?」
「不,但目前他人在雷帝所管轄的地盤之中,暫時沒有危險。」
「蠻呢?」瑪麗亞著急道,「你剛剛說剛離開,他到哪去了?為什麼他會在這?」
安撫瑪麗亞過於激動的態度,戴爾替瑪麗亞斟了一杯茶,「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是:他現在正要帶領風鳥院花月回到下層;至於第二個問題的答案…我想這些事情你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我有權利知道!凱薩先生。」瑪麗亞的態度很堅決,方才眼底所含的疑惑已經不復存在,「我替小蠻占卜過,他最近會有一場極大的災難…而且與所有人有關。」
「我想,那位叫做堂本翔的小弟弟應該是你特地派去幫助他們的一張王牌吧。」戴爾避而不答道,「既然如此,會發生什麼是你應該已經有個底,否則你不會讓一個小孩涉險,縱使他擁有超乎常人的能力…」
瑪麗亞沒有回話,她沒有料到他會知曉這麼多內情,就連其他人所不知道的,在他眼底一切無所遁形。這個男人…真是讓人難以預料!
「巴比倫之王、空中花園、居魯士大帝……你所對那小孩說的,都是在指我所做的一切,當然,巴比倫之囚也包括在內。如果是以這種劇本飾演下去,最後巴比倫會毀於居魯士手上,巴別塔會被上帝的忿怒、降雷所摧毀。」
十分平穩、緩慢的語調,瑪麗亞卻聽了暗自心驚。這個人幾乎什麼都知曉,他像是玩弄人偶一番將每個人擺佈於股掌間,他只是控制了關鍵的部份就讓所有人乖乖待在他所佈下了天羅地網,就連蠻也不例外。
優雅、不失禮儀的完每儀態絲毫看不出這人的城府有多深,他就只是靜靜的待在那個窗口向外眺望,瑪麗亞一直以為眼前這個男人與蠻十分相似,不只是外表而已;但如今她不得不推翻這個想法。之於蠻,想要逃脫他父親的掌心,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瑪麗亞小姐,請您靜靜的觀賞這齣戲吧,安靜當個觀眾,為了你好、也為了蠻。」戴爾輕聲道,在瑪麗亞還來不及反應過來時,一道結界就從她的頭頂籠罩下,聲音已被封鎖住。
睜著雙眼看房門漸漸被打開,禮貌性掛著微笑的赤屍藏人拉著帽沿進到房內,優雅的行禮:
「好久不見了,戴爾。你還是一樣美麗如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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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深鎖的馬都克神廟,沒有看見亞薩等人,空曠的發出一種空盪的寂寥。
從大門往內部望去,會先看到一個巨大的圓形廣場第上畫著數十條縱的斜線,不規則的幾何圖形在不知情的人眼中看來或許只是無意義的線條,但深諳陣法的人會知曉,地上的圖形是個巨大的魔力傳導系統,其中還包含了空間傳送、禁閉之界以及許多難以唸的出名稱的魔法陣。
來到廣場中央,包含大門這裡一共有四道門,進入的門是北門,相對而言則是南門,通往神殿的更內部;而東門則有通道可以往下層走去,西門則是試練之門,傳言可以到達上層,但至今仍沒有人可以從這道門過去過──除了從上層而來的人們。
蠻與布藍達穿過魔法陣時地上亮起了許多光芒,紅的藍的,交織成詭異妖邪的魅紫,兩人不當此異相為一回事,推開了南門的大門,首先印入眼簾的則是一尊神像,相傳是巴比倫的主神──馬都克。
從雕刻的手法看來,絲毫看不出歷史上所記載的那樣莊嚴,或者說這根本不是神像也說得過去;就像是個雕刻家雕塑一個心愛的人那樣的充滿感情,蠻不禁懷疑,這是否是古老的魔女對於某個力量所做的妄想或崇拜,否則刻畫的這位,也不會如此的像人、如此充滿感情。
這與他所想像中的神像完全不同,絕對不同。
四周是繪滿圖案的彩色玻璃,與外頭的擺設絲毫沒有相似的地方,充滿了各種異國風采的活力卻籠罩一股肅穆的莊嚴,應該是唱詩班的位置搭上了鐵柵,神父所歌詠的聖臺與十字已經不復存在,充滿不幸與神祕的味道讓這裡充斥了詭異的誇張。
整一個叛逆的味道…蠻不禁冷笑出聲。
「…布藍達,你還是對那個神像沒有半點印象嗎?」
布藍達搖搖頭,道:「不…一點印象都沒有。」
「那亞薩呢?」布藍達沉默下來,不表達任何意見。
蠻揮揮手,不甚在乎他的沉默。
「這以後再談,你知道那個死人妖的下落嗎?」蠻四處搜尋,感覺不出有人的氣息在這裡,偏偏那個死老頭身邊的三騎士所告知的地點在這,既然如此,那應該是被藏了起來。
呿,真麻煩。
布藍達緩緩抬起右手,朝著神像伸出五指像是抓取什麼東西一樣再捉緊掌心,巨大的壓迫感向他們倆的頭頂蓋下,就像是有什麼東西覆蓋下來,耳邊依稀可以聽到風撕裂空氣的聲響;待布藍達再度伸出右手時,這種感覺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他領著蠻回到圓形廣場,被啟動的魔法陣還隱隱散發出淡淡的藍光,原本在四周的裝飾已經截然不同,就連四扇門也消失的無影無蹤。蠻這時清楚明白,其實他們已經來到了完全不同的空間之中。
被囚禁的風鳥院花月就在這個空間的正中央,滿懷驚訝與敵意看著他們兩人。

「美堂蠻!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看著他一臉悠不失狂傲的姿態站在他的眼前,他沒由來的光火,也許是先前聽到戴爾信誓旦旦說著他的兒子一定會回來的消息,也可能是因為美堂就是中曾巴比倫之主的兒子這件事情被驗證而感到生氣,但更多是他一個人站在這裡、而他們最尊敬的那個人──天野銀次卻不在的情景。
他莫名有種被背叛的感覺,像是對一個人的信被丟棄的忿怒,他從來不曾有這種感覺,就連雨流當初站在魯西法那方他也沒有閃過這種想法。但此時,他那一貫漠然的態度卻惹惱了他。
「這已經是第二次聽到這個問題了。」或許是面對熟悉的人,在這種情況這種尷尬的處境,蠻習慣性的戴上偽裝的臉孔,縱使態度沒有多大改變,卻巧妙的畫出一條溝將彼此的距離拉遠;一旁的布藍達輕聲嘆息,這人還是如此容易被他人所誤會啊…
就是這樣不解釋、刻意拉開距離才會造成背叛的錯覺……
他知道,明知其事而為之。
「你應該待在銀次身邊,是什麼原因讓你回到中層?」不知不覺被解除束縛的花月抄起鈴鐺放在食指與中指間,大有開戰的意味。
蠻聽見他的用詞,有趣的揚啟惡意的微笑,「回到中層…呵,看來你知道我的身分,何不猜猜看?」
「不要轉移話題,美堂。」壓抑不住的怨怒,花月覺得心底某個強行被他所壓抑的恐懼被打了開來,在這段被囚禁的時間他想了很多,雖然不至於一無所知,但真正的狀況他還是想從他口中得知、映證。
「我不認為倉庫的事情是迫使你離開銀次的原因,那麼真相到底是什麼?」
「這種情況之下可以找出這樣的結論,我不得不佩服你。」冷下臉來的蠻沉穩地回答,雙手抱胸道,「沒錯,原本我大可不必離開銀次,但我想離開、所以我就走了。」
「這種像是逃跑的行為一點都不像是你的作風,美堂!」花月低吼,蠻是撇過頭去,不理會他充滿疑惑的指控。
看到瑪麗亞的時候他就知曉,他那死老爸一定會用盡手段將他帶到中層來,不管是什麼原因,要花多少代價。他選擇自己離去,不要說多好聽的原因,只是單純希望將事情化成最簡單的罪過,背叛。
反正他早已習慣了,不是嗎?
這樣對誰都好,不用解釋也不用想太多。
面對蠻的沉默,花月一手操控著琴弦,另一手流暢的彈奏起戰鬥的樂曲,布藍達搶在蠻反應之前出手,兩指按下攻擊,並將蠻推到一旁安全的地方,面無表情的接下一波又一波的怒意。
「你是誰?」花月看著布藍達纖細的身軀從容的接下他的弦,臉上一貫淡然時不禁駭然。
「…俄耳甫斯,縱使你使出完全的力量還是無法贏我……」
把宣言化做事實,瞬間內散發出龐大妖力的布藍達將所有的弦全數打飛,就連不遠處的蠻也不能站穩腳而退了好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