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8.09.09 [300Ts:257][布布/吞螣]切莫回首
「汝在此。」
 
「哈。」
 
狂狷的面容不起任何波瀾,螣邪郎瞟了吞佛童子一眼,笑聲多了分調侃。
 
「本大爺生於邪族,回來看看變得怎生模樣,還要向你報備?」手執酒甕沾唇,卻無平日豪飲的狂態。
 
吞佛童子負手而立,默默望著邪鬼獨飲的側影。
 
「如此景色,做何感想?」語帶某種意味地問道。放眼望去,盡是焦土殘破一片,半無過往繁華的風影。
 
邪族之地,自陷落以後與一般斷垣殘壁無異。倘若世上無半個邪族之人,幾番春秋後雜草再生,也無人悼念,畢竟魔並非執著過往之人。徒留一人記著,又是昔日皇子,何種滋味,不言而喻。
 
吞佛深諳此處對螣邪郎的意義,卻故意一問。
 
然,那雙燦金的雙眸裡卻絲毫不見動搖。尖耳一晃,像似十分刺耳,眉毛聚攏,螣邪郎冷冷哼了聲。
 
「心機魔,你一雙眼長著多餘?本大爺好心替你挖個窟窿。」不見熟悉的倒乂邪薙襲來,但殺氣卻比平日更顯冷冽。
 
薄唇泛起玩味的笑意,吞佛童子靜默不語。
 
抓攏一頭紅艷長髮,螣邪郎站起身,拍去沾足的塵土,盡是烈火焚燒的氣味。
 
當日如此,若干年後仍舊。
 
恢復斷層一事,他早心知肚明,自欺欺人最是可悲。毫不掩飾對吞佛用意的慍怒,螣邪郎口氣卻是十分冷靜。「直到再無邪族之人,邪族才算真正滅亡。」
 
「苦境有言:『舉杯消愁愁更愁』,汝在此飲酒,可有感慨?」
 
「本大爺怎麼不知不敗戰神也說起笑話?吞佛童子,你的心機對本大爺無用。」
 
陰風呼呼,夕日最終的火紅燃燒在螣邪郎眼底,如同吞佛那焰色的髮絲。推拒靠近的身軀,螣邪郎走向突出的崖邊,自下方颳起的狂風拂亂赭紅頭髮。
 
一甕見底的陳年老酒,螣邪郎隨意扔至崖下,尖耳染上一點櫻色外,不見醉態。
 
吞佛童子自是知曉螣邪郎的酒力,但如此平靜卻是首次。
 
對視的金瞳宛若一泓深泉,除了不變的狂傲外,絲毫不見動搖,彷彿要將所有哀悸用最冷峻的態度逼自己認清事實。
 
螣邪郎沒醉,或者說,未曾如廝清醒。
 
「吾倒希望見汝好好醉一場。」
 
「哼,吞佛童子,要本大爺照你的話做?」癡人說夢,螣邪郎毫不客氣給了一抹冷蔑的低哼。「在亡人面前喝得醉醺醺,成何體統?」
 
看來,這次前來…並非悼念已矣,吞佛童子暗忖。
 
「這次是吾之過錯。」見螣邪郎神色自若,吞佛童子難得老實坦白道。「螣邪郎,回城後再好好喝一杯?吾請客。」
 
「自是你請。」
 
「呵。」
 
瞥見那隻緊握邪薙的手,浮起的青筋清晰可見,隱約可見殷紅自柄蜿蜒流淌。
 
吞佛童子心底落下清晰的笑嘆,與螣邪郎並肩而行。
 
「螣邪郎。」
 
「何事?心機魔,你今日特別多言,莫非你是觸景傷情?」斜睨吞佛童子一眼,螣邪郎收起倒乂邪薙,狀若無事般的嗤笑道。
 
吞佛童子未待言手先伸出,螣邪郎下意識偏身躲避,但吞佛童子僅是掬起螣邪郎一束青絲,緩緩笑道:
 
「吾只是想說,下次來,別忘了吾的酒杯。」
 
螣邪郎聞言一愣,隨即惱怒地撇開視線。「你自個麻煩,本大爺不想奉陪。」
 
「哈哈…」
 
兩人徐徐而行,比墨更暗沉的舊居,終在餘暉已盡時落入無聲的死沉。
 
呢喃在邪鬼嘴裡的悼詞,就連吞佛童子也無法細聞那是何等沉重的背負,只知道那是許久前,由皇子主持邪族祭典,吟唱出無可撼動的自負。
 
 
如今。
 
再回首已百年生。
 
再也不著離去…
 
一盅酒、兩只酒杯。吞佛童子扔至崖底後便拂袖離去,一道魔火燒盡了所有,如同螣邪郎那日,再也不回頭的決意。
 
「螣邪郎,回到邪族,汝可好好醉上一場。」
 
 
 
2008.09.09 Fin
 
…原本沒有想要打上最後一段的,莫名奇妙變成悼文orz(螣大爺已經死很久了TAT)
為什麼剛好在重陽orz(雖說是陽曆)。好咬文嚼字,唔唔我需要惡補國文orz
 
一旦回萌,熱情更是恐怖啊…
 
只是想要寫「清醒著面對痛苦」,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