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8.11.14 [銀土]銀他媽血風帳(17)Fin
【尾聲】

「小子,趕快把這盆花帶走。」在整理資源回收的登勢看見銀時,指著門後一盆署名給他的盆栽。

「啊?喔喔。」一小叢淺色的白色山茶,與先前看到整片血紅色的艷麗不同。銀時猜測是那個山村大叔送來的,看來是沒事了。

「老太婆,有空幫我澆個水吧。」

「別想用這個抵押房租。」

「知道啦。」銀時揮手離開。走在街道上,是滿目春櫻的商品或料理。

正是櫻花爛漫時。

雙手套在和服內裡,銀時含著糖飴經過志村家時,滿目粉嫩的色彩撲簌簌落下,躊躇了會,決定回萬事屋去。不久前新八說阿妙已經準備好要去賞花的下酒菜,他可不想被捉去試吃。

走過繁華吵雜的巷道,路上的行人渾然不知幾星期前,空中發生了足以讓幕府的官員大洗牌的事情,銀時像老人一樣發出感嘆的歎息,真選組的警車老樣子很煞風景的開著警鈴,追著正大光明要去賞花的攘夷份子。

「萬事屋老闆。」真選組的隊員突然攔下他,銀時想了半晌,確定沒有在人物介紹中看過。

「啥?又要向小市民亂開罰單嗎?阿銀我的帳直接去找多串扣。」對方亮出他的警察手冊,理個平頭的隊員叫做二木,不過還是沒印象。

「沒有人的帳戶叫做多串,在紅單上這樣簽字我們不會受理。」二木還真的抽出一張單子往阿銀手裡塞,不過銀時定眼一瞧,其實這是一份公文。

「阿銀我不收傳單,老媽沒告訴你今天不是回收日嗎?」

「我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那就麻煩老闆拿去警視廳回收吧。」準備回去交差的二木向銀時揮揮手,回到警車上去。

駕駛座上的原田指著銀時,再比著手刀的姿勢劃過脖子,意思是「不去會死」,銀時再度看看上頭的簽章,萬般不甘願地前往警視廳。

身為長官卻把兩腳放在辦公桌上,公文疊在旁邊應該是秘書的桌上,銀時打了個哈欠,把公文折成紙飛機打算射到松平桌上,結果卻是精準地掉落在垃圾桶裡。

「有什麼事嗎?沒事的話阿銀還要回去看結野小姐的星座預告。」雙手交叉擺在胸前,銀時一點有屁快放的懶散樣。

「我想看的新番也要演了,還要幫女兒預錄下來,趕快回答幾個問題就可以滾了。」松平把公文夾放到銀時面前填寫。

有好幾行空了下來,顯然是要他填字上去,銀時又翻了下一頁,最後看見署名的部份,發現其實這應該是松平自己要撰寫的報告書,要交到將軍那去。

「喂喂喂,要聘請萬事屋替你寫公文的話,可是要付費的吶。」有沒有這麼無的稅金小偷啊,好歹真選組還有多串批閱,這應該算是機密文件吧,給他這個算是當事人來寫真的可以嗎?

「隨便填一填就好了,喏,反正只是做做樣子。」松平道,「有幾個問題不能寫在上面,我就直接問了。第一…」

「我還沒說要回答吧,喂。」

「這是納稅人的義務。」舉起手槍。

「那也要看稅金小偷有沒有做到回饋小市民的……責任。」連續好幾發子彈射在腳邊,銀時兩眼看著槍孔改口道:「一個,我只回答一個問題,什麼白夜叉還是犬夜叉的問題我不知道。」

「啊啊,既然你都承認了那最好,趕快畫押吧。」

額頭不斷冒出青筋,銀時抱臂撇嘴道:「老頭你耳朵長在哪裡?歧視自然捲小心我上法庭告你。你們一直在找的白夜叉早就死在戰場上,想去找犬夜叉自己挖口古井跳下去,我叫做坂田銀時,不要老是找自然捲的麻煩,白髮只是作者懶得上線而已。」

正要耍大牌走人前松平的聲音和槍聲一同響起,銀時看了地上的彈痕,回頭瞥了一眼。

「小子我話還沒說完。關於那天的事,為什麼要留下來?」雖然從近藤那裡知道了他們的關係,但松平還是問道。

「不是說問題只有一個?」

「你自己先回答了。」他可還沒問。

「…」這個死老頭。

銀時原本想直接回答,但話送到嘴邊卻沒有說出來,如果告訴他們的長官就等於公開化,雖然也不是有意隱瞞,但這個時機坦承的話似乎有點難為情。

後來銀時只是回道:「…因為自然捲都是好人。」

松平挑起兩條濃眉吐了一口雪茄,拿出一張像是支票的紙;銀時瞇起雙眼,如果是用金錢感謝這件事的話,有種感情被污辱的意味。

但松平親手交到他手上的,卻是一張招待券。

「原本是要和老婆、女兒去洗溫泉,不過還有一堆公文簡報沒改,臭小子,你去幫我回收掉。」招待的地點是間很昂貴的旅館,也只有松平這種地位的人才可能拿到V.I.P優待票了。

而且是雙人套房。銀時很想說自己並非心懷不軌收下這張招待券,只是松平的眼神也沒正常到哪去。

「小夥子,記得回收掉啊。」墨鏡下的雙眼眨了了一下。

「阿銀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銀時拎著一盒超商最後留下的冬季限定草莓布丁,如入自家廚房一樣走進真選組的大門,站哨的隊員很隨便的揮了揮手,指著平常他們嗑牙聊天的起居室。

種在院子的櫻花樹還不少含苞待放的初櫻,已經盛開的花瓣飄落在走廊上。銀時含著小湯匙,拉開紙門,毫不意外的看見怠工的隊員窩在這裡看電視,被迫休假的土方也在其中。

「呦,老闆,都春天還找不到工作啊?」手上正在忙碌的沖田,抓著土方的肩膀叫他不准動。「土方先生,就算想看老闆也不用急在這個時候嘛。」

「誰想看那個自…痛!總悟!不要再玩了!」銀時刻意繞到土方面前,毫不意外看見他皺著眉頭,一臉倒會的樣子叫他滾開。

「昨天才拿到委託金。吶,多串,阿銀就在你面前喔。」自顧自地面對土方坐下來,識相的隊員已經用各種理由離開房間。

滿足地吞下一大口布丁,阿銀頭一偏躲開朝著眉心丟來的遙控器。「多串不要害羞嘛,要吃布丁我可以分你。」

「你自己得糖尿病就夠了。」嘴角抽蓄。

「土方先生你會得心肌梗塞死掉,這是昨晚碟仙告訴我的。不要亂動。」

「被你氣死的機率比較高吧?總悟你是綁好了沒。」不喜歡被擺弄的土方不自在的想要躲開,尤其背後是沖田更讓他想要落跑。

銀時總算等到話題可以讓他發問,嚥下最後一口布丁問道:「喂,十四,你也該把假髮拿下來了吧?從開演到現在,你的人物照都是長髮,形象重複了吶。」這讓原本以為只有自己可以看見成人版的長髮十四的優越感全都蕩然無存。

尤其是沖田還在他面前得意洋洋地玩弄土方的頭髮,像在宣示小馬尾是他的,旁邊還有稻草人,八成是要拿去做詛咒道具。更讓銀時不爽的是那隻大猩猩得意洋洋地說剛把阿年帶回去時,因為全身是傷所以起居都是他在負責,當然也包括綁頭髮。

「大功告成!」終於放土方的頭自由,沖田滿意地看著他的傑作:束高的髮用紅色的絲繩綁起,在髮束上弄出一個小小的十字,再打上兩個垂曳到耳旁的蝴蝶結,露出的脖子讓他很想把繩子改繞在上頭。

「我幹麻戴假髮戴上一個半月?」轉轉頸項,土方放棄去照鏡子,反正肯定又是花俏到不行。

原本固定的石膏板都已經拿下來了,但是吃飯和頭髮這兩件事,近藤和沖田卻十分熱心代勞…土方一想到就頭痛,現在看到躍躍欲試的銀時,說什麼都不肯讓他得逞。

「是真的?」試圖去抓土方的馬尾,但馬上被用打到一邊。

「廢話。」土方白了他一眼。

「老闆要不要試試看?」像是拍廣告一樣迅速拿出一瓶生髮水,阿銀記得這個商標,還騙了他們兩週連載。

「這不是神樂她老爸拍的生髮水廣告?」原來是對禿子沒用啊。

「連毛囊都是捲的就不要浪費錢買生髮水。」怎麼樣都是捲的,土方調侃道。

「要不要體會一下自然捲的痛苦?阿銀我可以免費替你燙捲。」

「就算捲髮我也比你受歡迎,不要把錯推到自然捲上面。」

「你們這種二世代捲髮人生是不懂出生就揹負捲毛的命運!」

「完全不想懂。」

「阿銀我好絕望,捲髮的絕望人生多串居然一點都不明白!」

沖天托腮靠在茶几上,用腳勾回被土方扔開的遙控器,有一下沒一下轉著。旁邊完全降級成幼稚園的兩人又開始旁若無人地在吵,打了個哈欠,剛好切換到廣告。

已經全數撥畢的S人妻系列正在推出盒裝DVD騙錢,旁邊的笨蛋情侶連睡癖都拿出來吵,沖田將聲量慢慢轉大,不知道何時已經切換的成人頻道的電視機傳出未成年不宜的聲音。

「喔,原來是萬事屋來了啊,難怪鬧哄哄的。」近藤端著粥走進來。「剛剛好像有聽到奇怪的聲音,好像是……」瞧著互瞪對方的銀時和土方。

已經關掉電視的沖田支著手懶洋洋地回道:「是呻吟聲啦,他們打的太火熱,有觀眾他們也玩的這麼起勁,近藤老大趕快下禁慾令吧。」

「誰呻吟了混帳!」禁也不是禁他的慾!

「多串呻吟的聲音才不會給你噗啊──多串你幹麻打我?」銀時摀著被肘擊的額頭,還被白了一眼。

「做復健。」還敢問他為什麼?是嫌太久沒被揍就是了。

近藤將碗端到桌子上,拍拍土方的肩膀語重心長道:「阿年啊,要體諒一下沒有伴侶的其他隊員啊。」尤其是一直被阿妙拒絕的猩猩,銀時內心自己補完道。

啞口無言的土方只能看銀時得意的哼笑,不知道在宣示什麼,膝蓋放直踩在銀時的小腿肚上。

「要打情罵俏也不要在公眾場合,是要玩羞恥play嗎?」沖田瞥著兩人的小動作道。

「誰在和他打情罵俏了?羞恥什麼!」

「哎呀原來多串想要試試看嗎?」受寵若驚的某人。

「試你個鬼。」

「好了好了,阿年先把這個吃下去吧。」趕緊介入兩人之間,近藤自己拿起湯匙打算要餵土方,毫不意外又被擋了下來。

「我自己來就行了。」土方頗為無力道。不要說銀時還在旁邊,現在手可以動了哪可能再讓別人餵;當時雙手都上了石膏不能動就算了,現在還玩這招。

「是因為害羞嗎?沒關係啦阿年,以前也是這樣啊。」那是以前!土方內心大吼道,死閉著嘴就是不張開。

「那麼給阿銀餵好了。」保證服務到家,阿銀拍胸脯保證道。

「近藤老大,捏著土方鼻子灌下去就好了。」

「生病吃美乃滋對身體不好。」並不是這個問題!土方還是搖頭,雖然他是有埋怨沒有淋上美乃滋。

土方摀著額看著他們三個搶著要幫忙,趁近藤不注意將碗奪了過來,一不作二不休用喝的吞下去;雖然是溫的,還是讓土方燙得拼命找冷水,一邊吐著舌頭咳嗽。銀時拍著土方的背順氣,手上還拿著剩下的半碗。

「局長,已經準備好了。」山崎拉開們進來時房內有幾秒的靜默。土方死盯著山崎手上的美乃滋,如果碗不是在萬事屋手上的話大概已經飛過來了。

「喔,辛苦你啦。那麼就分批過去,總悟先去準備。」

「是是。我會把酒瓶帶回來給土方做資源回收,可別寂寞到哭了啊。」沖田臨走前不忘把山崎帶來的美乃滋帶走,朝著土方惡意笑了一下。


「準備什麼?」銀時問道。剛剛S小子又是什麼意思?因為美乃滋被帶走顯得鬱鬱寡歡的土方根本不打算回答他。

「賞花啊。」同時銀時不明究理收到山崎的怒瞪,「我已經約了志村家和那個中國女孩。」

「喂喂,大猩猩這樣說不過去吧?約了我家小鬼不約家長,你這頭猩猩是怎麼當的?」

「誰是猩猩了,不要小看猩猩!」

「局長!」山崎不甘心的口吻,還看了不作聲的土方一眼。

近藤笑了數聲,銀時判斷他應該是有約到阿妙所以心情很好。「阿年現在不方便出現在公眾場合,就先麻煩萬事屋看護一下。」

「吭?」意料外的答案讓銀時轉過頭看土方,雖然身上還有幾處纏著繃帶,遮掩一下倒也看不出來,其實只是藉口吧?怎麼沒聽到熟悉的反抗?

近藤拍了下手,然後朝土方的背拍了一下。「阿年,聽見了沒有?」

「…知道了,近藤老大你也趕快去準備吧。」像在交換彼此才知道的信息,銀時很隨便地和近藤他們告別,在土方的面前,看著他把剩下的粥吃光。

外頭傳來整隊的聲音,不乏向土方告別的招呼,其中沖田揶揄的話語特別大聲,銀時都可以看見土方臉上冒出青筋。

「多串,你是缺美乃滋缺到腦袋壞掉了?」連反駁都沒有太不尋常了,就算平常對那頭猩猩言聽計從,但也不至於毫不吭聲就接受。

「吵死了,再吵你也滾出去。」土方嘟嚷道,然後才後知後覺地回嘴:「誰是多串,不要一直拿玩到膩的梗出來。」

「我是接下大猩猩的委託來照顧多串的喔,不然換一個好了,坂田十四先生?」銀時勾起邪氣地低笑,在名字上刻意加了重音。

耳根子稍稍泛紅,土方粗聲打斷銀時的取笑:「閉嘴!這裡沒有坂田十四!」就說不要取那個假名了,土方咬著下唇,表情閃過一瞬間的羞赧,但更多是對這個化名的氣惱。

「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承認是阿銀我的家屬了嗎?十四你怎麼可以翻臉不認帳。」

磨牙。「根本不是那一回事!」

「嘿嘿嘿……」不懷好意地惡笑。銀時攫住惱羞成怒的土方,從背後摟住。「這個就這麼不老實,那猩猩的命令怎麼這麼坦率就接受了啊?差別待遇阿銀我可是會傷心的。」

「嘖。」土方哼聲。


重傷昏迷醒來時,土方怎麼也忘不了一向淚腺發達的近藤先生異樣的沉默,前所未有的嚴肅和壓抑的憤怒、傷心、不滿、心疼…以一個局長來說,這樣的長官可以讓後方的隊員放心,但土方寧可看見哭哭啼啼沒個架子的局長,而非將這些情緒都忍在心裡。

而且土方知道,近藤是真的生氣…氣他把自己搞成這樣。

『近藤老大…』土方用乾啞的嗓音道。這是松平大叔私人的病房,空間很大,但在場只有隊長級以上的夥伴,其他人都在門外。

『阿年,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近藤沒有斥責,他一直都相信土方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但這次真的太過火。當他聽完總悟的報告後,心裡的擔憂簡直讓他想要越權借用松平叔的戰艦,把傷害他兄弟的敵人全部轟下來。

土方點頭。藍色的雙眸黯淡了下來,但他沒有迴避近藤和旁邊不發一語的沖田的怒意。

『那…』頓了一聲,近藤示意山崎將一份報告書送到土方面前。『這是你的懲處:違抗上級命令,勒令停職兩個月,對外宣布真選組副長為調查案件不在局中。』

『是。』翻閱腿上的文件,不只有局長的簽章,還有松平大叔、澄夜公主,甚至是將軍的,扣除他養傷的天數,幾乎是強制休假。

他們難道就不怕他復職的時候會批公文批到瘋掉嗎…土方有些無奈又好笑的心想。

『乾脆直接讓土方先生降級吧,我很樂意當上副長喔。』將寫著副長的當選布條掛在身上,沖田一本正經說。

『你想得美。給我好好幹啊,代理副長。』喝了幾口水潤喉後,土方已較能順暢的說話。

當其他隊長你一言我一句的問候之後,沖田像是隨口提起:『對了土方先生,老闆他已經出院了喔,怎麼你還在床上不起來,這是他說的。……還有,我最討厭你了,記得活到被我親手幹掉那天。』沖田說完便離開了,只剩下近藤還在房裡。

揚起沒轍的淡笑,土方看著表情一直僵硬的近藤,突然嘆了一口氣。『近藤老大…有什麼話直接說吧。』下秒,他整個人被搵在近藤懷中,土方拍拍他的背,視線看著天花板。

『沒有下次了…近藤老大,我保證。』抱緊自己的雙臂還有些顫抖,土方一次又一次保證才讓禁錮的力道稍微小了點。『病服是醫院的人要洗,你就放心當抹布用吧。』

不是局長和副長上下屬的關係,土方知曉近藤是真心把他當兄弟、當親人一樣看待;但即使重來一次,他還是會為了當時近藤的決定,用盡全力去幫他達成。

太了解彼此的固執,近藤更是無法對土方破口大罵。

耳邊斷斷續續抽噎的聲音,土方感覺到溫熱的水漬在肩膀上慢慢擴大,心底那股暖意讓所有表情都溫柔了起來。

『阿年啊,嗚嗚嗚嗚……』

土方鬆了口氣,任近藤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盡往他衣服上抹。之後不管是生病不宜吃蛋黃醬或是抽菸,他都退讓一步,作為道歉的誠意。

沒有正面回答銀時的疑惑,土方起身準備回房,銀時後腳也隨之跟上,把空碗留給還在屯所中待命的隊員等等來看電視完後收走。


在山茶宴後帶回重傷的土方回真選組時,只差沒有集體衝上來逼問他為什麼土方會變成這樣。當時近藤劈頭就向他鞠躬道謝,除了也被抓去治療的沖田外,銀時渾身疲憊坐在椅子上,略顯措手不及地看著做出同樣動作的真選組隊員們。

『喂喂喂,這是做什麼?阿銀我還沒掛,你們拜什麼拜啊。』試圖緩和當下的氣氛,銀時一邊將沾著血跡的衣物撕開,準備換上乾淨的和服。

『萬事屋,這次謝謝你救了阿年……雖然我們不知道你怎麼會在上面,不過這次多虧了你。』

被這樣認真的道謝反而令銀時難為情地撇開視線,下意識搔著後腦道:『啊……是順、是順手帶他下來,我才沒有說是為了多串上去。』

『那……』銀時打斷近藤可能會說的話,伸出手指比了個二。『兩天,我要你們副長整整兩天,只陪阿銀去賞花,不接受電燈泡或猩猩喔。』

訝異了會後,近藤不著痕跡地看了病房一眼。『只要阿年不反對。』

現在,近藤真如他所說的把其他人支開,銀時唇邊勾著得意的淺笑,瞧著土方的背影,垂在腦後的馬尾隨著步伐一搖一擺,以往不覺得露出的脖子會這麼吸引人,或許是半遮半掩的長髮讓這般風情勾起他心癢難耐的衝動。

於是銀時伸出手,攫住髮緞的部份,抽起。

瞬間散開的髮絲像扇面展開般鋪在身後,隨即看見土方頗不耐煩地回首,盯著他抽去的紅色絲繩,神色倒無太多訝異。

「你是小學生嗎?」看到有人綁馬尾就忍不住去抓的那種死小鬼,土方翻了個白眼瞪向銀時。

「噯呀呀,多串也知道小學生就是看到喜歡的女孩子綁馬尾就很想去抓一把,阿銀我也是受到這個影響。」把錯全推給綁馬尾的土方,銀時走到土方面前掬起他一束青絲在指尖摩搓。「萬事屋很樂意替土方副長梳個新髮型,現在免費服務。」

「不用了。」

「哎,照顧的項目裡面也包括這項,十四就不用在意了,萬事屋貼心服務歡迎你。」拽人就走。

「我不歡迎,銀時!不要玩我的頭髮──」


最後土方仍是被銀時壓在座墊上,茶几上一面明亮的鏡子,映照出身後那個人捧著他的頭髮,狀似在思考。

所以說他才討厭鏡子,土方忍不住把鏡面放倒;當時總悟替他綁頭髮的時候也是,鏡子反射出後面的人毫不掩飾對他長髮的興趣,不過就是長長的頭髮有必要這麼感興趣?毫無自覺的土方自暴自棄地想,然除了近藤以外,就連山崎都很想親自替鬼之副長梳頭。

每個人各懷鬼胎,心思無從得知。

「玩夠了沒有?隨便綁個馬尾有必要想這麼久?該不會你是不會綁吧。」瞟了銀時一眼。

「在想要公主頭還是雙馬尾比較好,都只有馬尾多單調啊。」口氣無比認真。

「是我的頭髮還是你的頭髮?繩子拿來。」等得頗不耐煩的土方伸手便要拿起桌上的絲繩,銀時急忙阻止。

「決定了,就雙馬尾吧!多串你喜歡梳高一點還是垂在肩膀上?」

「梳你去死!」土方與銀時相瞪,毫不讓步道:「不要拉倒。」

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銀時看著批頭散髮的土方,頗為躍躍欲試追問,但揮來的鐵拳說明了一切。

「哼。」

跪在土方後頭,銀時咬著繩子的一端,將長的頭髮握在掌心,輕柔地梳順,俐落地在髮上打了個平結,讓剩下的部分隨著髮尾一同垂下。

「好了,看看阿銀的傑噗──」土方猛然轉頭,馬尾甩到銀時臉上。「多串你…」好痛。這啥?新的武器嗎?頭髮刺到眼睛裡了!

「這是馬尾的特權。」之前想要這樣報復總悟,失敗不打緊還被扯住髮尾;看到銀時吃鱉,顯然心情變好的土方哼聲道。

「你預謀很久了吧!」

銀時將鏡子重新扶正,但土方僅是隨意看了一眼,不多作評語。

面對少年時就看膩的髮型,已經習慣短髮的土方只覺得洗頭的時候無比麻煩,尤其是麻煩在山崎搶著要替他擦乾,他再也沒有像現在覺得頭髮是這麼麻煩的一件事,暗自決定絕對不把頭髮再留長。

於是土方打開旁邊壁櫥裡的抽屜,抽出一把剪刀交給銀時。

「那就連剪髮的服務一併包辦吧。」

「啊?」看著手中銳利的剪刀,土方是早有預謀?

看穿他的疑惑,土方聳肩解釋道:「從總悟那借來的。」也是有他那可能借到剪髮的專用剪刀,畢竟他打著用頭髮做詛咒媒介的主意已經很久了。

「不會剪就算了,我去外面剪,萬事屋你可別勉強啊。」口吐挖苦的話,不過銀時並未在乎。倘若土方一開始就決定把頭髮剪掉,為什麼還會答應讓他把頭髮綁好再剪?

想到那個人彆扭的體貼,銀時心情愉地吹著口哨,從土方的衣櫃中找出毛巾,又拿了幾張紙。

「就交給阿銀吧,要不要試試看最新潮的飛機頭?」剪刀發出喀滋喀滋的聲音。

「跟以前一樣就好,你真的剪成那樣我就替你的自然捲開出兩條飛機跑道。」

土方發出毫無威脅的警告,閉上眼,讓銀時一把剪斷方束起的青絲。

「哈哈,那個S小鬼肯定很不爽,多串的頭髮是被我剪掉。」銀時將剪下的髮尾放在紙上,將髮帶改綑綁在紙上。「十四有沒有捨不得的感覺?」

沒有回嘴捨不得的是他們還有你。土方感覺到剪刀的刀刃在耳邊摩擦開闔的聲響,有點刺耳,眼眸開了個縫,可以看見銀時的紅瞳瞬也不瞬地盯著自己,土方又閉上眼。

「再留就有了,有什麼好捨不得。」剪個頭髮靠這麼近做什麼!感覺到噴在自己耳邊的鼻息,土方想要掉頭,但想到還在修剪便忍了下來。

「多串就不怕變成禿子?」

「你先擔心你的髮根全部捲在一起所以長不出來吧。」輕笑,僅剩下聽覺的五感讓他清楚的聽到銀時重重呼口氣,土方莫名感到得意起來。

無關緊要的瞎扯,銀時在做最後修剪時突然沉默起來,聚精會神地將土方前額的瀏海修短。在最後一刀落下時土方還不知道,銀時也沒有出聲提醒。

抿直的唇勾起不重不輕的笑意,僅是因為心情很好而展露的笑容,銀時感覺已經很久沒見到了;前陣子的兵荒馬亂彷彿從未發生,一想起兩個人差點再也回不來,銀時覺得這抹微笑格外重要。

事情雖然已經過去了,可是遺留下來的人還是會記得那時的驚心動魄,隨時都可能在惡夢中出現。能夠事後還爽朗的笑起,自戰場退下後銀時分外感受到那份珍貴。

於是他緩緩放下剪刀,在土方察覺前擁抱住。

「銀、…」手上還拿著紙,因為銀時貼上來的身軀,上頭的斷髮全飄散在自己腿上,土方甫睜開眼,只來得及看見銀時帶笑的眼眸,溫柔的吻落在唇上。

「…你…唔嗯…」

還未懊惱怎麼毫無防備的被得逞,銀時的舌頭便輕易地撬開齒縫與之糾纏,濃膩的親吻讓土方順應身體的渴望,環上銀時的脖子。

也許自己也有些想念如此親暱的碰觸,還帶著料峭的春寒讓土方想起隻身執行任務時,冷風灌進衣內,一併連罕有的寂寞都隨著顫抖舞起。

細微的喘息聲在唇齒間交替,銀時還捧著土方的臉頰,打算再來一次。

「等…等等,這個。」土方指著沾在兩人身上的碎髮,沒好氣地推開銀時。

「這時候還有餘裕注意這個…是阿銀不夠賣力?」低聲嘟嚷道,但銀時也清楚四亂飛散的頭髮最難整理,但也只是將土方肩上的毛巾取下,大致整理兩下,隨後又摟住土方。

「你啊,這種時候想著阿銀就好了。」剛剪好的頭髮還有些刺,銀時在土方頸邊磨蹭著,有一下沒一下挑著和服上剩下的髮絲。「他們把你丟在屯所,那就陪阿銀去賞花吧,我已經先跟大猩猩報備過了。」

「近藤老大也說過我不能出現在公眾場合,現在去賞櫻,到處都是人。」耳根稍紅,土方這次卻沒有掙脫。

「那十四委託萬事屋帶土方副長去沒有人的地方賞花吧。」

「喔?」尾音上揚。下秒,溫泉招待券的字樣出現在眼前。土方側首睨著銀時,像在問從哪來的,銀時只是笑笑。

「要不要委託萬事屋啊?十四很久沒有出去走走,阿銀我可以當貼身保鑣,保證不會是人擠人的地方。」
明明是約會的邀請卻用許多理由搪塞掩蓋,卻沒有人戳破這層小小彆扭。

土方還不知道向來厚臉皮的銀時也會害燥,一改被動地態度,將掌心輕放在銀時手背上。

「我土方副長還需要自然捲保護?」笑意彎了雙眼,土方眼尖的發現銀時愣了一下,手臂攀上他的肩膀時,得到第二個久違的接吻。

「哼…勉強答應你好了。」


-全文完-


閃光番外篇還在難產中,屆時僅發表預告版;完整版番外、其他結局、free talk只收錄在本子裡。

由於種種原因(…),在被踹入海以及拖了兩個衰鬼一起下海後終於決定出本,預計是《夜深人靜不幽會就來上床吧》和《銀他媽血風帳》一起出,兩本一套不分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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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感謝四月底發文就摔坑陪我到現在的各位,以上,謝謝支持。


2008.1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