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5.09.21 [GB]《No one Believes》
寂魂曲──插曲


《No one Believes》



不會有人知道的,你知道。

不會有人相信你、你早就清楚,也不曾試著去辯解;一如你高傲冷漠的外表,冷淡的,隔開與人群的距離;你曾用微笑與嘻笑怒罵試圖掩蓋一切,成功了、也失敗了。
先決條件是有個叫做「天野銀次」的男孩,是的,男孩。即使你們兩同年,但、其中的差距,心靈上的差距即使是再過十年、仍依然保存這條痕溝。

他曾經認為你們兩相似、或許你自己也如此認為,相互這樣信任著、把自己的背後──不,身旁的位置留給唯一的人,搭檔,這是你們相遇過後所維持的假象。

永遠的「Get Backers」,你微笑說著、洋溢著陽光氣息的他堅定的點頭,互相擊掌。


其實這樣的信任不堪一擊,你心底的一個角落緩緩醞釀著暗正準備吞噬。噢,美好的友情!虛假的笑臉映在不會說話的鏡面,你的面容如廝俊秀,正是魔女的魅力,連你自己都被這樣的想法所迷,噢,友情。
醜陋的陰暗面、化身為最美麗致命的糖衣正準備一口吞下。你無悔、他無怨,祈求光明的到來,好像──過去從來不曾見過陽光一樣。

真是愚昧啊,鏡裡的自己揚起一個似笑非笑的臉,可是,就是願意去相信那種虛無縹緲的感情,啊啊,古書上總是記載魔女不可信任,銀次聽見、看見了嗎?
你想他應該是傻傻的駁回:阿蠻才不會咧!


你臉上的微笑慢慢擴張,直到形成一種近似狂笑的猙獰;鮮少人見過你現在的模樣,連你自己也不曾看過;或許、是因為你討厭鏡子反射那冷冷的光芒如你平日隱藏在藍眸下的尖銳。
偶爾你也會畏懼自己的雙眼,詛咒之子,你為這個名詞冷笑了會,多年來為此所困,解脫之後一種暢快的淋漓充斥著各個細胞,你覺得愚蠢,過去死也不願去正視的問題如今已成了昨日隨處可扔的回憶。

承認也罷、不承認也罷,存在既然是一種無法抹滅的痕跡,那又何必迴避所帶來的問題?你可以忽略所有人對你的評價,或許連你自己心裡所想的都一併忽略,但衍生出的問題卻令你不得不去重視,麻煩接踵而來,矛頭都指向你的血統,魔女之王。
其實魔女的鮮血與常人無異,鮮紅色的、帶著一股腥澀的味道,或許更為甘甜,對於惡魔而言,但實際上你根本什麼差別也感覺不出來。

甚者,是貪婪,你不能形容那種感覺,正如同你永遠不會把真正的心意傳遞給他人知曉,自己也覺得怪異,但總之是難以啟口就是。



夜深了,你躺在父親──也就是巴比倫之王:戴爾‧凱薩為妻子,噢,詛咒之子的母親,所蓋的懸苑裡的藤椅,悠著拿起葡萄放入口中,不會有人與你爭搶,修長的手指將皮扔到另一個小碟上,雙腳交叉大剌剌的擺在桌上,不會有人要你收回雙腳,你適又狂傲的神情如同這裡的王,高傲的表情下只是一貫王者的冷漠。

你比以往更為沉默,彷彿過去帶刺的話語以及刺耳的狂言都只是幻影,你在這顯少大吼,也從未拉起聲調說話,平板、又冷酷的嗓音如同這裡的風格,美麗卻也無情的冰冷的拂過每個聽者的心梢。
你無視其餘的聲音,忽略其他人的視線,你知道父親在想些什麼,你覺得嗤之以鼻的同時你也清楚,自己也打算這麼做。
厭惡這種方法的自己不知不覺中被赤化成另一個巴比倫之王,你更顯得無情,因為你懂得人心,你曾經用「天野銀次的搭檔」得到許多東西,也因此失去更多的東西。
你清楚要使一個人崩潰的方法,也深諳人性的弱點,你無時無刻都活在這種無形的恐懼之中,害怕人們看透你的心──或許他們可以包容,但你十分排斥這種體貼,領會而不可言喻的契合。
回想過去──都是過去了,你嘲諷的笑了聲,一切一切都只是鏡花水月般投影在脆弱的湖面,輕輕一點就全盤散去,你試著回想那段被自己稱為美好的日子,好像擁有了一切,但現在想想其實你什麼也沒有攫住。
反而賠了自己全身。


記憶中總是在尋找他的身影,他容易迷路,你早就知曉,也總是三番兩次不厭其煩的去尋找,包容他的過失。然而,這次的離開他是否也會迷路?偏離了你所一手灑下的網子,你不能,你把自己放在主角的位置,他注定只能為你而轉、為你奔波。
然後編寫兩個人的美好大結局,你的劇本上模糊的寫著,成功率,或許不到兩成。


所有人都以為你已經決定加入了你父親的陣營,打破上層神的預言,不是你死,就是他亡。簡單的二選一多數人自然是選擇後者,生命的寶貴不是堅定的感情就可以抹滅這種殘忍的選擇,少數中的少數會無私的奉獻自己,但更多數的人會在美名與犧牲之間搖擺。
你笑了笑,在所有人眼中你應該是扮演著:自私、為了自己而活的魔女,誘惑了掌控雷的神之子墮入魔道後,抽身,冷冷的看著一切變化。

你閉眼上似乎可以見到那張純真的臉瀰漫著一股焦急、及辯白你所做的一切,啊啊,任何理由說的說的多好聽都只是理由而已,人啊,真要做某些事的時候,什麼理由都說的出來啊!


你的青梅竹馬現在扮演著保護你的保鏢,兩人之間仍有許多疑點從未釐清;你不說,他也不問,維持的一種巧妙的平衡正對兩人的胃口,過去曾經太美好,那麼中間的插曲就暫時去無視吧,你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兒女私情──私情──情──

其實很多時候你都會選擇無視,反正在這種時候這種不理智的衝動只會壞了一切。現在只適合理智的分析利弊,利用先前所遺留變質的交際模糊實際上的手段,你不告而別,也許已經有人料到接下來的發展,也有可能伺機穿插一兩場戰鬥當作前戲,真相還是結果隨人去定義,你站在洪流之中只是冷冷的觀察這一切,或許那個被稱作觀察者的男子都無法像你一樣,處在中心位置、卻又將自己孤立在眾人之外。



時間已經變得再也不重要,你無聊數著在這個虛擬卻又真實的城堡天頂有多少星星,當一切都已經變的變化莫測時有誰還能義正嚴詞說自己是正確的?殘酷的現實打壓著人們微薄的信仰,神,你假意的伸出雙手合扣像是在祈禱,臉上卻是極端不屑的睥睨,自稱為神的那群人,正在上層好整以暇的觀看人們所演出的一齣笑劇。

你從頭到尾都是為了自己,說好聽是想讓兩個人脫離控制,不希望由他人來斬斷兩人間的聯繫而選擇自己主動告別;但實際上你很清楚,這些都是假象,追根究底都是頑強反抗。
不然你大可可以順從他們的安排,安穩的過著奪還小組的生活最後痛苦的分開;就是因為你太聰明已經知曉,你從不乖馴,要你服貼的依照劇本所寫是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反正都已經誤會了,你如此想著,那就繼續誤會下去就好了。

利用了他人對你的不信任以及懷疑,反而令你的計畫更快實現。究竟是誰利用了誰誰也不能說的準,或許是相互利用,但那也只有聰明人在局裡無形之中建立起的交易,籌碼,只有自己。

有時你也不懂為什麼自己如此值錢,可以讓這麼多人在這場遊戲當中喪生,無關的人只能當個丑角做應該或不願的任務,像個無形的傀儡被人操縱玩弄。突然有些憐憫的想起那個搭檔,他啊,一直活在劇本中心,但始終跳脫不開,偶爾你不忍去拉他一把,卻讓自己陷的更深,最後兩人一起沉淪。



身旁傳來一陣風的波動,你知道是你忠心的護衛布藍達,隨意指了個空位要他坐下,他搖搖頭,只是站在你身邊佇立著;你也不以為意,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很快你就忘記其實身邊還有個人──或者說是有意識的死物。

他溫柔的按上你的肩頭,試圖撫平你平靜無波的顏面下隱藏的不安以及焦躁,討厭與人有身體接觸的你難得的沒有拒絕,你在他身上放著讓人訝異的信任,他很體貼──只對於自己一個人,布藍達的存在似乎就只為了每一任的魔女之王有著鞏固的地位以及無人能傷己的力量,他自己清楚他可能就是造成每一任王的不幸,來自於他的力量。
但他不能選擇,連毀滅與生存都操在他人手中,所以他比任何部屬都還要愛護他的王,他的一切。

不想要在他身上見到自己的臉,你要求他換張臉出現在你面前,並且,最好不要是過去的王,那會讓你想到很多不愉快的事情。為此他曾煩惱了許久,但是在看見馬都克神廟裡的神像後,他那沒有什麼表情的臉難得的出現的震驚與訝異,你在他臉上看見了一股生機與濃濃的悲哀,你猜想或許那才是他最原始的面貌。
他摸著神像的臉,無意識的勾勒著他的輪廓,緩慢的將自己與雕像融合為一,一張秀氣且冷淡的男性面孔慢慢在他臉上成型,藍中攪和著妖紫的雙眸依然存在,你笑了笑,並且要求他以後都使用這張臉;他也沒有反對,欠了個身就維持一貫雲淡風輕的從容待在你身邊。


他略長的髮隨著風飄到你的眼前,你伸手取來幾撮髮絲在鼻間嗅了嗅,如他的人,似乎一點都不存在的在他指尖抖動,他放任你無禮的把玩他的髮絲,縱容並且寵溺你所有行為,你靠在他的肩頭,用著一種令人羨慕的親暱與曖昧的交流,暗處或許有人在觀察、偷窺,但這一切一點都不重要,即使知道了又能如何?

就連他過去的搭檔都不曾得到如此殊榮,毫無戒心的自己都令你錯愕,但又心醉於這樣的平靜,所有人的誤會都在他溫柔平淡的動作中漸漸被撫平。或許就是因為他的存在而沒有喪失自己,你感謝他,無以回報只能用這種絕對的信任來報答。



「吾王,不回寢室嗎?」
「不…再待一下,當然你累了可以先回去沒關係。」
「那怎麼可以。」


你知曉他是在指自己不可能隨意離開你身邊而口出此言,不以為意的靠在他身邊,過去的都被壓在過去的過去,摸著自己的胸口還可以感受到千鈞一髮的倖免而躍動,幾次驚險的奪還行動此時吵雜的佔領他的腦海,你沒有像剛才那樣排斥,閉上雙眼去刺激著快要麻木的心,渴望從當中尋求漸漸流失的活力。
你知曉接下來的步驟需要許多力氣與精力,噢,理由都只是理由就忘了吧,只要一個人相信就好了,但絕對不會是不知情的人盲目的深信,你不敢相信那種東西,那太美麗也太過脆弱,有時還會陷入這種妄想裡頭沾沾自喜而回頭懊悔不已,所以你決定不要再去輕易的嘗試。


「布藍達…你覺得我很自私嗎?」
「自私是人的一種本性,誰也不能抹滅它的存在。」
「但我現在的舉動就是事實,想必傷害了不少人吧。」
「無論做出任何選擇,勢必會傷害到某些人,沒有誰可以保證自己所做的選擇絕對是對所有人好。」
「謝謝…」
「吾王,請您別再為這種事情煩心了。」
「你的稱呼也很令我頭痛,叫我蠻就好了。」
「……」




“Sacrificing a Lamb to God...
Then,
You will be Rescued.”




「沒有人比我更適合做這件事,父親不會、上層、銀次更不會。」




END



つづきを読む

2005.09.21 [網王]《終點》乾海
恣意揮灑豪邁的午後,高昂著不服輸的燦爛。一條色彩斑斕的頭巾嘩啦啦的飛舞著,風吹起又落下,平直了膝蓋,坐著柔軟操的海堂其實腦中什麼都沒有想。

偶爾閃過不服輸的硬脾氣,但隨即又頹然放下。

拂來的風舒服的令人想打個小盹,大概是秋後的氣候過於涼爽使人感到昏昏欲睡,然多數人都是這樣,這樣的溫度這樣的情景,泰半是躺在草皮上休息一個下午。

這一向不包括總是做著魔鬼訓練的海堂 ,但此時、就在少一個人的午後,難得的發起愣來。
縱使該做的訓練一樣也沒少,但實際上要歸功於平日身體對於這些訓練的熟悉與慣性讓他得以將腦袋放空;也因如此,即使做過量了也渾然不覺。

少了一個人對他說:

「夠了,這樣的訓練會對身體造成傷害。」這句話。


難以習慣。
對於某種習慣養成之後就不會輕易放棄的他來說,偶爾一天的『不習慣』,是需要非常長久的時間才會變成『習慣』。
或許學長是看準這一點才會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直到習慣──

就再也離不開了。


在他感覺到腰脊傳來微微痠痛時,才驚覺到他柔軟操已經快兩個小時了。

「嘶…乾脆去跑步好了。」
在他做出決定的時候時針已經流轉了兩圈有餘,或許可以來個長跑,思索著路線時總是不經意想起昨天中午、不,更早之前。
大概是前天下午吧,也不是刻意記得,只是那番話莫名被記住而已。



『…如果,把自己當做一輛公車,每個乘客進進出出,在適當的站牌上車、下車……』

『…載滿了緣份,又一個個放走。』

『誰也攔不住人的腳步,不是?』


──如果,一天的行程就是如此,有些人會在固定的時候上車,但也會有某些人只會來過這麼一次。

──或許這就是緣分。




他重新綁好頭巾,也沒有多少需要收拾的物品。毛巾、開水、以及一些同版收到小袋子以後就上路了。
他一向都不會去注意流通在八卦之上的話,爸媽葉末所說的會、學校授課會、學長的叮嚀會,他不知道為什麼無意間從不二學長口中說出來的話會被他記得如此清楚。
可能是剎那間不二學長有感而發的感嘆失去了平日微笑的柔和,他不明白那個表情代表些什麼,緬懷?或許吧,不二學長的人脈一向很廣。

而這些已經不再他思考的範圍之內,規律的呼吸開始時只有地上的影子陪著他移動在宜人的午後。學長今天不在,坐公車到其他學校去做勘查了吧?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是龍教練拜託乾學長把東西送到某個學校去…哪個學校他不記得了,如果、如果有那運氣的話,或許他會遇見也說不定。


──《終點》




透過窗戶劃分出一格格的光亮亦將陰影鎖在光與光之間裡動彈不得。
書面唰唰傳來風波動的聲響,這原該是寂靜的令人感到恐懼的白茫茫一片,指間滑過文字所傳來的顫憟或許是沉浸在書本中的一種心情,或許驚喜、或許哀傷,然而闔上書的同時可能拔不開所扮演的腳色,同時,也截斷了與幻想聯繫的媒介。
於是一個又一個下午,不知為什麼來到圖書館的自己面對窗外那刺眼的光芒,原本是每天都會見到的,如今卻顯得格外冰寒,就像冬天雪地裡的日陽縱使氣溫低寒,卻也會令人灼傷。

身上依然是一件單薄的T-shirt,頭巾在進入館內時已經取下。呼呼發送著的冷氣爬上他的雙臂引起一陣抖動,他搓了搓雙手將書放回書架,心下想著,現在這身裝扮的自己肯定會被誤認為是進來吹冷氣的人吧?
炎熱的天氣多數人都會選擇吹免費的冷氣度過一個炎午,當然在學校孤坐等待鐘響的自己不免也有奢望,或許少數,畢竟曾經存在就不能抹滅他的痕跡。


他拿起英文書的同時身旁的人露出了一臉驚愕的詫異,他想,只不過是本英文小說罷了,應該不至於引起他人的注意,他記得學長的資料裡頭記載著部長的書包裡有放英文小說。
所以身旁的視線很快就在書架與書架間的一種隔閡──語言築起的一種無形圍牆遏止了多數人的腳步,他發現英文書架前的人潮比其他地方還少的多。


走到茶水間將空了的水壺裝滿水,他站在門口又重新戴起頭巾出發,這裡也不過是自己的一個過繼站罷了。
多數時間他更喜歡跟學長來這裡搜查資料,而非一個人無聊來這裡打發時間。


***


已經不能呼吸前停下腳步來喘息。
於是開始懷疑起這樣拼命的自己問題出在哪裡,想不透,溼透的毛巾傳來熱氣的浮蒸,而日頭已經走向西方的一種殘缺美麗,站在街燈旁的自己看著自己的影子不斷的拉長、拉長、延伸到似乎沒有盡頭的小巷裡被暗所吞噬。
走到哪裡此時還沒有抬眼探看招牌上所些的地名,慢慢陷入一種自我的茫然與錯愕,雖然這也不是頭一遭到了其他縣市,而孤獨、不、是一種自我的孤立建築在陌生的環境裡頭,沒有想過要求救或是問路,或許印象中曾經來到這裡,但,不是一個人。
此時就像初乍來到的慌忙,四周顯得安靜且緩慢,沒有車子呼嘯而過的咆哮與塵墁,他開始懷疑起熟悉的都市在一夕間全都變了樣。
太少去仔細觀察都市的變化而不自知,不能理解心中呼喊著寂寞的沙啞,太過陌生,他只有想要吶喊某個人的名字──或者是誰都好,抓緊他的呼吸脫離這個泥淖,他身陷其中,卻不是不可自拔、而是一種難以取捨的情愫在心底滋長,總覺得會有什麼將會發生,而這只是一種沒由來的預感,他如此深信著。

緩和過後的呼吸綿長而幽遠,他長嘆了聲將思緒歸了位。
很好,其實自己知道回家的路,而現在也正式平日常跑回家的時間;一切都很正常,只是走了不一樣的路沒什麼值得慌張的,他這樣說服自己。
習慣性看向左方應該會有個高大的身影,什麼也沒有,他看著自己的陰影愣了半晌才想起學長今天不在身邊,嘶…長嘆聲,於是用一種幾乎散的姿態踱步在金黃灑下的人行道上。

於是光芒就以一種急速敗走的無奈慢慢褪離今天的自己,被勾的老長的影子彷彿依戀不捨的從腳底無止盡的延長,像是要勾住夕陽最後的腳步而纏綣住自己全身,就連道路也一樣佈起金黃的長毯,在自己眼前。

從前方傳來幾道高大的身影,他感到熟悉、卻僅僅只是一面之交的對手,呼吸突然急促起來,他突然感覺到長跑過後的疲倦,撥去遮在眼前的瀏海他看見了柳生的身影,身旁是被稱為詐騙師的仁王;開口向他問好囂張的口氣無疑是切原,而那個嚴肅的神情、他覺得連部長都沒有如此嚴謹的表情,那是真田。
然而一貫毫無表情…或許也不能這麼說,柳 蓮二,乾學長的童年好友……唸起來如此拗口的四個字讓他的呼吸慢了又慢;最後是當初與他們打雙打的聞太與桑原,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而唯一沒見過的人,幸村精市也在其中,他莫名為他們感到高興,然而也開始期待將會面臨的強敵,他想知道這個人的實力為什麼會令人感到崇敬,發自內心的一種渴望、希冀自己能夠更強。


「青學的海堂,你怎麼會在這裡?」
切原好奇的一問,「不會是坐公車坐錯了吧?這裡離你們校區可遠的咧。」
「看他的樣子,應該是慢跑過來的吧。」柳判斷道,點點頭向海堂示意,「你好。貞治曾跟我提起你的事情…」
頓了頓,從海堂眼中看來他的微笑有種別有深意的意涵,但他猜不出來。

「看來他會如此保護『他的』學弟…我現在了解了。」
「嘶…」小聲的氣音,表示他的疑惑,只不過他不會在這種情況下發問就是。

「那天真是謝謝你了。」
站到所有人面前,向他開口道謝的是立海的社長幸村,「六里丘對我們的侮辱我會在球場上向他們討回,謝謝你替我們出頭。」
「…哪裡……看不慣他們的作風罷了。」
海堂一貫禮貌的回應,絲毫不見球場上那股廝殺的狠勁,這讓一旁的聞太愣了半晌。
「康復了嗎?」
幸村笑了笑,「托福,現在要上場不是問題。」
「時間久了還是太過勉強,不要太過鬆懈了。」即使是安慰聽起來也是一樣嚴肅的真田道。
「這句話應該是我對你說才對,真田。」幸村別有所指的回應,臉上還是掛著溫和的笑意。這讓海堂想到不二學長…

「這個。」仁王把手上的罐裝果汁遞到海堂面前。「社長要求的,算是謝意。」
「…謝謝。」海堂雖是收下了,卻是懷疑的皺起眉頭,「嘶…」
「有什麼問題嗎?還是你不喝果汁?」
「嘶…不,謝謝你。」
「喔?」仁王道,「有什麼疑問你說吧。」
「…你應該是柳生吧?」
「咿?」一旁的柳生訝異的挑了挑眉,站到仁王身旁靠在他的肩頭,「怎麼會這麼說?」
一旁的人聽到海堂所說的不約而同的詫異起來,而當事人皺緊的眉頭卻遲遲沒有鬆開來。
「感覺不一樣。」

就連自己的同伴都很難認的出兩人刻意模仿的差別就這樣輕易的被看透了,這讓仁王有些錯愕,也有些佩服。
「從哪看出來的?」這句表示承認,假扮成柳生的仁王褪下眼鏡還給原主人。
「跟六里丘那次,打過雙打。」海堂簡單的解釋道。
「原來如此。」仁王心平氣和的接下答案,「就連我們的夥伴有時也認不出來,你的心思的確細膩。」
「嘶…」


打開易開罐時迸出的一種聲響關閉了海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雙唇,他無聲的表達自己的沉默與寡言,這應該只是一種巧合的交集,他想,然而對於目前所處的環境那股陌生就消失了。
他感覺到有好幾道視線正在打量他,用著一貫忽略的漠然應對,並非刻意,也不過是身體的一種本能拒絕外界的刺探。站的挺直不讓自己面對這股龐大的壓迫所掩蓋去,他不服輸的昂起自己的胸膛,背對光的眾人在他眼前顯得模模糊糊,他看到有人對他伸出手,邀請。

「乾脆我們送你到公車站吧,反正不遠。」
柳生好意的提出邀請,所有眼睛都在等他的回應。
他想要拒絕,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如何搖頭,然而他們所散發的氣勢無形之中引導了他的舉動,王者的氣魄他感覺到了,並不是臣服而是一種相信的毅然,他點了點頭,將半滿的果汁放在掌心微微使力,他無聲呢喃。

「謝謝。」


***


原來他們是部活結束後到附近的咖啡廳小坐才會出現在這條街上。
海堂坐在窗邊用著平日顯少的坐姿,側在窗櫺的一邊用手支著下巴看著不斷掃過的街景。一格一格快速播放,制式的回聲再見目送他們一個個下車。車上剩下他、柳生、仁王、以及柳,奇妙的組合而之間有著其妙的聯繫但實際上什麼也不是。
車上的人逐漸減少而日頭也逐漸式微,在金黃漸漸被淺灰掩蓋上一層迷濛的銀時昏黃的柔和一盞盞打在灰白的街道上,瞬間覺得一種惆悵的心態自心底萌芽,他覺得有些茫然,而這輛公車似乎沒有盡頭的往前行駛。

又少了幾個,他看了看更為空曠的車內,燈照的他的身影清楚映在玻璃上,隻影一人,他覺得自己應該要下車了。
車內撲踵而來空涼壓迫他的神經好痛,他需要慢跑發洩一下。


「貞治從這個方向回來的機率有95%。」柳不知何時呢喃出聲,在海堂覺得這話有著某種熟悉的語調時響起了下車的鈴聲,他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縱使那不是他所按的。
「一起下車吧,你會回去嗎?」
「謝謝,我想到這裡就已經夠了。」
他禮貌性的回應柳話裡隱含的關心,他想他可能是刻意陪他到這一站的,他不在意,這只是一次意外的邂逅罷了。
「每個人的緣分就像這樣來來去去,上了車、就勢必有下車的一天…」
彷彿是吟詩般的幽漫,海堂陷入一種恍然的錯愕,隱約感到熟悉而柳已經下了車向他揮手。
「再見了。」


***


一整天除了一杯果汁外幾乎沒有進食的海堂在走到麵店前突然餓了起來。
想起家中母親可能會為他留下晚飯,雖然覺得有些可惜,但母親的心意及心血絕對不能浪費,頓足了會他又抬起腳步跑了起來。
手中捏著已經有些變形的易開罐,空無一物的瓶子嘎嘎被他捏出五指的形狀,他在等些什麼?他不知道,但總覺得心頭有些失落,不知道是因為今天一整天虛度過去,或是方才柳前輩所說的話。


「~~」
太過熟悉的聲調瞬間抽離了他的思考,反而懷疑起來這個時候聽到的嗓音是否是幻聽?他顫顫的回首,那個人的手已經圈緊了他垂下的雙臂,一種空虛被充滿的感覺,他不禁懷疑,自己的空虛已經深到令他對於一個簡單的懷抱都有種滿溢的感覺,只有一個人可以讓他有這種感覺,一個人而已。
沒有去想自己是站在大街上,選擇性遺忘,眼前的人總是有辦法讓他忘記現在身處何處,重點是,只要是他身邊就好了。

「葉末打電話給我說你從早到晚都沒有回去吃飯,蓮二告訴我說你慢跑到他們的校區附近,你今天沒有進食的機率高達87%…」
「乾學長…」
雖然不忍心苛責,但是對於他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的舉動還是讓他忍不住生氣,為他不懂得照顧自己而有些怪罪自己不在他的身邊看護。
但見到他懶懶的靠在他的臂上,其餘的話也只能話成濃濃的嘆息散逸風中,他收緊了雙手,難得的他一點反抗都沒有依順的靠在他懷裡。

「我們回去吧。」
當下決定推掉今晚想去勘察情勢的計畫,半摟著疲倦的海堂,乾一邊拿起電話向海堂的家人報備。


***


『無論是刻意還是隨性,遇見就算是一種緣份。』

『…你不能決定那是好是壞,正如你是一位司機不能選擇顧客好壞,只能筆直的開往預定的目標。』


***


靠在床沿被逼迫吃下淡粥的海堂愣愣的看著乾坐於電腦桌前的背影。

──如果真的如不二學長所說…


一種不安在心中會震盪出未知的恐懼席捲一個人的身心,進而吞噬掉原本的信心。
在一起,遲早會分開的。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他很早就清楚的,只是固執不去相信、不去承認這個定律,他相信定律總會有被打翻的一天,他巧妙的維持懷疑的精神,卻不能不去反駁這句話的存在。
回想著今天他所做的一切,他只記得立海的社長已經出院,而柳生遞給他一瓶果汁,以及,柳前輩最後呢喃的一句話。

──真的會分開?


他不願去想,但人的一種怪異習性就是當你愈不想去想,那些想法就會一直迴盪在你腦海,直到你崩潰為止。
什麼時候吃完粥已經不清楚了,腦中只有想著不想要與他分開,不習慣、他不想要去體驗這種心情,不知不覺溫暖的大手撫著他的背彷彿要他安心下來,他順從的往前貼近,沒有看見那副眼鏡下的訝異,以及悄悄浮起滿足的笑意。

「,怎麼了嗎?」
感覺到他的不安,而分明他們只分開了一個下午像是什麼都被打翻了,他看著海堂做出平常數據上沒有的順從以及依。他從蓮二那裡知道了大概的狀況,卻不太懂他會失神的如此嚴重的原因。
或許是因為那個原因也是他所懼怕的課題而下意識排斥、忽略,但此時漾在那雙眼底、那種不想分開的心情同時也感染到他,他們倆絕對稱不上火熱狂野熾燒的戀情,平淡長遠的長流緩緩的走過他們一起度過的日子,他心滿意足,幸福到忘記了潛藏危機。
或許今日他的反常,正在提醒他所不能忘記的事。

「學長…」
「嗯?」

見他欲言又止,他也沒有催促他、也沒有像平日一樣逗弄他到臉紅說不出話來,他等,他對他一向有耐心。
海堂靠在他胸前,吞吞吐吐,就是無法把完整的句子拼湊出來。
有些氣惱自己不善言詞,嘶嘶嘆了幾聲放棄了擱在心底的話,他抬頭,看見學長溫柔的等著他的下文,咬咬下唇撇過頭去,他知曉自己說不出擔心的話。

「…我要先回去了,學長…」
「啊?」顯然沒有計算到會是這樣的回答,乾瞬間愣了幾秒,帶回過神來懷裡的溫度已經散去。
「…媽媽會擔心的……」扭開頭不去看乾的表情,幾乎是一種落荒而逃的感覺從乾身邊離開,臨去前還不忘向乾道再見。
幾乎快風化掉的乾只覺得今天海堂所做的一切都超乎他的預料之外,想要叫喚他回來但人早已走遠。


***


當不安發酵成恐懼時,會到處散撥腐敗的氣味。
雖然是稀鬆平常的部活訓練,但其他社員明顯感覺的出來有什麼不太一樣,不光是今天某人連重要的殺人果菜汁忘記帶出來,還有紀錄的時候明顯公私不分眼神只往一個人飄去,沒神經的人感動今天上帝保佑讓他們被大赦,敏感的人則說有人的思春期到了呢。
實際上什麼也不是,乾站在鐵網外拿著鋼筆計算些什麼,不由自主網海堂那看去。
一樣的勤勉一樣的堅持一樣的不屈不撓,難以察覺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海堂看見他朝他微笑他依然會臉紅,跟死對頭處在三公尺以內的範圍一樣會吵架。
哪裡不一樣了呢?

或許是那看起來睡不好的樣子吧!
他確信沒有人會發覺這小小的異樣,但對於他而言,觀察過許多次他親愛的戀人的寢顏,這點細微差別他還不至於感覺不出來。
那,是為了什麼?


「…如果,把自己當做一輛公車,每個乘客進進出出,在適當的站牌上車、下車…」
不二來到乾的身邊呢喃,漾著一樣好看溫煦的微笑,「阿乾,你知道這個故事嗎?」
「嗯?」
「聽到了呢。」撥開眼前的瀏海,他朝著正在與海堂對打的阿隆笑了笑。
「把你剛剛說的話說完吧。」整件事情來龍去脈已經有了個頭緒,加上昨天蓮二跟他說的那些…
他想,他知道在擔心些什麼了。
「…載滿了緣份,又一個個放走。」
「攔不住人潮的腳步是嗎…」乾接續,眉間的陰鬱舒展開來,他朝著的方向笑了開來,掌握了自己所漏掉的缺口,乾突然覺得幸福脹的他的心很滿很滿。
「真可惜,這麼快就想通了。」不二略帶惋惜的口氣道,「原本還以為你會消沉好一陣子。」
「謝謝你了,不二。」


***


正如你所擔心的,我也害怕你會在我生命中缺席。


***


嘩啦啦沖下煩躁黏膩的燥熱,海堂關起水龍頭抬頭甩甩腦勺,試圖將水珠甩去。
時間永遠算的這麼剛好,就在自己拿起毛巾時一雙溫暖的大手就拿起了毛巾替他擦拭,他僵直了身軀,卻放心的交給他後面的人擺佈他的一切。

「…如果我們就像乘客與司機,會在什麼時候上車、什麼時候下車?」
乾低沉的嗓音飄進耳朵卻化成了刺人的感傷,海堂聽見這樣熟悉的話連話都不說了。
乾的雙手從海堂的脖子兩旁將他圈住,將頭靠在他的頸窩邊,暖暖的溫暖,兩人緊緊的靠在一起,海堂抬起頭望著遠方某一點,他拒絕回答,然而同時他也擔心。

──學長這是在告訴他什麼時候離開嗎?


「反過來說…你昨天是想問我這個問題嗎?」
「學長?」詫異掩蓋去那瞬間的慌忙,海堂微愣。


「如果是我…那我從一開始就不會上車、也不會下車。」
吃驚而瞪大的雙眼像是被傷過一樣浮現碎去的蕩漾,不自覺的咬咬下唇,他偏過頭去不看他。



「我會在終點站等你,無論你出發到何方,我都會在終點站等你,好讓倦了、累了的你有個可以停靠的地方…」


何必去在意什麼時候兩人有所交集?何必去想什麼時候兩人會選擇岔路離開?
突然間發現這句話的意涵時所引起的感傷在想開之後就變得微不足道,海堂覺得自己出口的話嗚咽難起啟齒,他將臉埋在雙掌裡,試圖掩蓋、不去感動這番話消去了他的不安,後方的人還是維持著令人心安的穩重包容他鑽牛角尖的想法,隱藏起的神情微微揚起了溫柔的弧度,放心的靠在他的胸懷。

「昨天我不在的時候遇到了許多人。他們或許會像過客來來去去,可能被記住、也可能被遺忘,這只是我們不算長的人生中必然會發生的事。」

「所以,不用為這件事情感到沮喪,每個人都有這種感覺。」


一個字一個字打在心梢上,停止了他的不安,他深深喘口氣,感覺像是千斤重的擔子都拋下了。
於是他轉頭,那人鬆開了他的手將他的頭巾放到他的手心,俐落的在腦後打了個結,笑了笑。


──『正如同你所害怕的,唯有互相扶持我們才有可能長久相處。』





──蛇足──



「不二…我想我應該收回我說的謝謝。」一個晚上某逆光san打電話給某女王。
「嗯?」
「是你抱怨開不了睡衣派對才會說出那番話被小聽見,明知道會鑽牛角尖還──」
「阿乾,很可愛呢。」
電話一端明顯停頓了一下,「你想做什麼?」
「現在好不容易湊齊人了,我們考慮要不要邀請來參────」
「我想你不會希望阿隆的工作量加。」逆光君搶在女王提議前先落下提醒。
「阿乾,你這是在威脅我?」電話一端的某女王眼睛突然睜開來。
「沒,只是提醒而已。」逆光君氣定神閑的回應,「女王睡衣party不適合小,抱歉不二,我要掛電話了。」
「阿乾,的心思很細,如果有人像你一樣發現他的好…」
「什麼?」
女王呵呵笑了幾聲,他確信電話一端的逆光君絕對有聽到,「沒什麼,我先掛電話了,明天見。」
嘟嘟聲傳來表示已經切斷連線,逆光君握著話筒的手明顯抖了抖,看來女王最後反將了一軍的計謀已經收到成效。

「我才不會讓人有機會搶到我的人!」
逆光君發現他一直忽略了女王方才所提到的癥結,信誓旦旦的發誓。


天很,睡姿良好沒有踢被子的某蛇還是在常溫之下打了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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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17 [網王]《十五夜》乾海
「再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好。」
「嘶…」

看不慣亂七八糟的場面,海堂彎下腰收拾那些零零散散的筆記以及拿來裝乾汁的空罐子。書包雖然是放在櫃子裡,但更多數的時間在塞不下這麼多東西的情況下一個紙袋或許更有實效。

於是,除了筆記與空瓶之外,他還看見了一副價值不凡的望遠鏡。


「嘶…」乾學長就是用這個東西觀察資料?

他突然覺得脊椎發寒。


「那個啊,站在很遠的地方也可以看見比賽。」
發現小蛇疑惑的某逆光男笑笑解釋:

「所以啊,小的比賽即使在最遠的球場我也可以看見喔!」

這句解釋就不用了,海堂臉紅心想。


「對了,明天就是星期六了,你要不要明晚陪我去買點東西?」
海堂想了想,反正也沒什麼重要的事,隨口就回道:
「好。」
「嗯,那我明天晚上去找你,就這樣了。」



──《十五夜》


『陰曆八月十五日的中秋節,本來是中國的節日,大概在八世紀初的奈良時代以後,才流傳到日本。』
『在這之前,日本固有的「賞月節」,是陰曆九月十三日的「十三夜(じゅうさんや)」,中國的中秋節則稱為「十五夜(じゅうごや)」。 』


他翻著課本,台上老師嘰哩瓜啦發表自己的高論,耳邊傳來小聲的私語,說老師是終於把到女朋友而今年賞月不用孤家寡人而興高采烈。

分明就是不關自己的事,聲音從耳邊傳過很快就忘記,想要看看是否還有重要的筆記要抄,卻驚覺老師一整節講解賞月的習俗及典故之外,什麼痕跡也沒有在板上留下。

「嘶…」

下課鐘響,腦中什麼也沒記進去,這對一向上課認真的他有些少見,但今日老師所說的的確沒有什麼多大的重點,至少考試不會出現。


收好書包,不習慣與眾人擠在走廊上的他選擇最後離開教室,順手關起了靠外頭的窗戶,回頭發現值日生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他嘆了嘆,把所有窗戶關上。
等到他簡略把值日生該做的事情做完,校園感覺已經靜到沒有聲響。

習以為常的離開教室,猛然驚覺學長站在教室外頭等他。
快步跟上,一個微笑遞來示意他清楚不用道歉的溫柔,他偏過頭,耳根子微微泛紅。

然而今天一天就這樣草草結束,而部活今日下午也暫停一天。


***


「九世紀初,每逢十五夜宮廷貴族會舉辦『觀月宴』,或是『月之宴』,賞月喝酒、朗誦即興、以及和歌。」

他坐在床舖邊,舉著啞鈴偏側頭聽著乾沉穩的嗓音。

「賞月的時候我們不像中國那方吃月餅,而是吃糯米團子,我們稱為『江米糰子』或是『月見糰子』。」
「然而春天有『花見酒』,冬有『雪見酒』,秋自然就是『月見酒』了。」

「那夏天呢?」
海堂停下動作問道。

負責回答的人淺淺一笑,「在江戶時代,陰曆七月二十六日,大概是在接近八月下旬的時候,有個叫做『二十六夜待』,或許是氣候過於炎熱而祈禱秋天趕快來臨,那麼,不如來個『大觀月祭』吧。」
「流傳到現在,漸漸演變成『夏祭』。」

「嘶…」真多項目,海堂心想。
停下的動作又運作起來,一隻手突然取走了啞鈴,他往上望,然而那張略帶不滿的神情帶著一點寵溺的沒輒道:

「今天這樣就已經夠了,再做下去會肌肉拉傷。」
「可是今天沒有部活活動…」
「那就好好休息。前陣子的訓練過度,是我向龍教練建議今天下午休息一天的。」

雙眉皺的像是要交纏在一起一樣,乾坐在他身邊長手一圈將人拉攏到自己懷裡:
「何況在過兩天,就是十五夜了不是?」
「嘶…那有什麼關係?」海堂瞥了瞥乾一眼,也不是刻意怒視,只是那雙眼總是讓人誤會是在瞪人。
不過這可不包括他本人,親啄了他臉頰一下,看見如預期般紅透了肌膚,暗自竊笑了數聲。

「還笑?」手肘往外推了推,乾發現小情人已經彆扭的撇過頭去不看他才止住笑聲。
「好好好,我不笑就是了。誰叫總是那麼可───」
「你把接下來的話說完就給我滾回家去!」

立即阻止乾面不改色肉麻兮兮令人臉紅心跳百分百的愛意告白長句的海堂伸出手捂住那張總是吐出甜死人的砂糖,臉紅──先閉上他的嘴才是重點!

乾點點頭,舉起雙手求饒,他可不想發生“羞妻為躲避老公愛意而動手殘害親夫的悲劇”。

手剛放下,雙手自動往前伸出,圈住,收緊。
擄獲害羞小蛇一隻,他刻意忽視從肩膀上傳來要他退開的示警。


「你到底今天是來做什麼!?」
抵抗無效的海堂放棄掙扎,半放棄似的掛在他身上問道。

「來看看小是不是又過度訓練了啊!小你想到哪去了──」
惡意的尾音上揚,乾語氣曖昧的回答。


「嘶……」

臉紅──不對!

吸氣、吐氣、吸氣、吐氣。
絕對不要跟一個瘋子計較太多,傷身、勞心。


「明天,記得。明天我會來接你,要穿著和服漂漂亮亮等我來喔!」
鬆手,趁機偷了個吻的乾瞬間內退到房門邊,送了個飛吻就離開了房間。

「什麼漂漂亮亮等你來啊──」
枕頭打上房門的聲音清脆響亮,刷紅臉的某蛇君喃喃嘀咕,「不是說只是去買個東西…學長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說了一大堆莫名奇妙的典故,莫名奇妙約他出去,又莫名奇妙的要他穿和服等他,乾學長的腦袋裝的東西是不是愈來愈不正常了?



「哥,你太激動了。」不知何時出現在他房間裡看電視的葉末關掉電視轉過頭來對著情緒反應過度的老哥道。
「,媽媽聽到你親愛的學長明天要約你出去玩,媽媽這就去替你準備好和服,哎,這個季節出門逛街怎麼可以沒有和服呢…」
另一個不知道怎麼進門的母親滿懷激動的丟下這句話後就匆匆離開去準備寶貝長子明晚約會的服飾了。

「嘶……」
他頭一次覺得,他真正與這個家庭、不、這個社會脫節了。
這個房間好像不是他住了十幾年的房間。


***


青色繡著墨的帶子勾勒著夜一角牽起寧靜。

褪去那一條色彩斑斕的頭巾,他綁在左手上,右手上有著另一個人的體溫,暖暖的,藏在衣襬底下,他看見那個人微微向他一笑,舉起他的手在唇邊落下一吻。

「嘶……」
第N+1次撇過頭去,但手沒有放開。

交纏的手似乎是在宣告:你是我的。
然而廣大的人潮也從未將他們倆拆散,茫茫人海當中只要一個垂首或許就會消失不見,然而抬頭就可以看見那道高大的人影。


「穿這樣很好看呢。」
乾對著如他預期穿著和服陪他出遊的海堂道,青為主色,用墨勾勒著繁複的花紋卻不會顯得花俏,貼合身材曲線的設計隱隱可以看見布所包圍底下的曼妙,然而,那是長期訓練下的展現,沒有人會注意到引藏在那張凶惡之後的溫柔與體貼,或許看到了他的堅持與努力,但也只有在球場上罷了。

真正的好乾藏的很小心,不讓其他人發現。
他的好,只要屬於他一個人就好。

然而偶爾也該帶出來給大家瞧瞧。


「媽媽說…如果年底有機會,也會幫學長準備一件。」
真是的,媽為什麼要他轉告啊…

「跟小是情侶裝嗎?」乾笑道,換來情人的怒瞪。
「學長!」

乾手抓的更緊,不讓他有掙脫的機會。

「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吧,一定只吃幾口飯就跑出來了。」
「嘶…」還不都是因為你要對家人說一些莫名奇妙的話才會這樣。


「還有,我真的很期待跟穿情侶裝喔。」
「嘶…笨蛋學長。」


***


團扇上書寫著他不太懂其意境的俳句,反面畫著青竹;另一手則拿著棉花糖,腰間還有玩射擊遊戲換來的洋娃娃,有其中一隻長的很像越前的卡爾賓。
乾學長幾乎是一看到就掏錢決定標下牠來。

「因為喜歡嘛。」乾笑道,「這點小事怎麼可以不替辦到呢!」


他將剛買好糖葫蘆送到乾的面前,棉花糖有些沾上了他的臉,或許是手上的東西太多了,但是乾卻沒有伸手接過。

「我要餵我吃。」
「嘶…」

整串硬塞到乾的手裡,他轉頭就想要跑。
強而有力的懷抱將他送回了他眼前,乾咬下其中一顆送往他的嘴裡。

甜甜蜜蜜,在唇瓣分開的同時乾也吻去他臉上沾到的糖。

「果然很甜呢。」百分之百的邪意微笑。
「…笨蛋學長……」百分之百的羞紅顏面。



「走到章魚燒的攤子有73%會遇見菊丸和大石,在賣炒麵、大阪燒的攤子前會遇到桃城和越前的機率有89%,而不二和河村大概會在碳烤肉串或是握壽司那幾家店前遇見。」
在海堂決定往前走下去的時候乾突然攔住他的腳步,他投以一個疑惑的表情,然而對方只給他一個莫測高深的笑容。

「陪我去另一個地方吧。」


***


用竹葉編成的小籃子裡頭裝著幾顆糯米丸子,他有些錯愕,然而維持的時間並不會太久,嘴裡才剛嚐著丸子的味道,又被拉到另一個地方。

「這裡聽說有個只有在這個季節才會賣的月見蕎麵,我想一定很喜歡。」


還來不及感動,驚喜就接踵而致。
嘴裡傳來甜滋滋的味道,清的湯頭幾乎可以見到他低下頭的顏面,暈開了一層又一層的喜,連微笑都甜蜜起來。


「謝謝…」
「嗯,為什麼要道謝呢?」

乾取過筷子自己夾了一口,溫柔的微笑今天似乎都沒有闔起來過。

「只要快樂就好了。」


──因為你快樂,所以我才會感覺到快樂。


其實他根本就說不出話來表達,然而,兩杯清酒放在他們眼前,飄來的清香淡淡的,柔似外頭的月光,他捧起酒杯輕吮了一口,有些刺麻的口感瞬間奪去了他的味覺,而從喉間傳來一股幽香。

專注的眼光直盯著他不放,不知是酒精的效力還是那人的目光,臉瞬間紅了起來,卻沒有平日羞赧地撇過頭去,他拿起另一杯酒到乾的面前,漾著一樣幸福的微笑:

「學長,這就是月見酒了吧。」
「嗯。」
「那我敬你。」

搶在乾之前把酒喝乾,醉醺醺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或許自己想說些什麼都被眼前的人瞧清了,他不在意,或者還有些喜歡這種不用口說就可以明白的默契。

昏昏沉沉,大概是不敵酒精的效力,他打了嗝,接過乾傳來的淡茶,雖然恢復了點神智,但眼前還是朦朦朧朧,他放心的把自己交給身邊的人,但身邊的人卻擔心的揉著他的眉梢,試圖消退酒精對他的威力。


「真是的,原來這麼不勝酒力。」
「咯、所以平常慶祝才不會喝。」
「有人帶酒到部活來?」是哪個不怕死的傢伙?
「…我不記得了……」

或許是感覺到傳來些微的殺氣,海堂在最後吞去了答案。

「我們再出去走走吧。」海堂提議道。
「還支撐得住嗎?」

抬眼,海堂自負的笑道:
「當然。」
向來不喜歡有人瞧輕的自己,自然戀人也不例外。

「那好吧,不過真的酒醉我可是會把你架回家,還有,等等跟緊一點。」
乾耳提面命的叮嚀。海堂則是解下手上的頭巾,一端放在乾的掌心。

「嘶…學長會放手嗎?」
「哪有可能。」推了推眼鏡,數據男發出極端逆光的自信笑,「跟我走散的機率不到0.1%。」

沒想到喝了酒了會變得這麼主動,乾在心底記下。今天果然是美好的一天。


***


喜歡你喜歡我,現在的我不能為你做什麼。

偶爾一點小貼心、偶爾一點小關心,就可以使你開心一整天。

幸福的笑容就足以抵過一切,你才是我的滿月。

有了你才顯得完美。


***


「在我書包裏面有發現望遠鏡對吧。」
穿過重重人群而來到空曠一點的空地賞月的乾如此道。

「嗯。」
「其實,也可以拿來觀星,其實晚上往天空看就可以預測明天是否會下雨。」
「學長都是這樣決定隔天的訓練?」

「不,是為了幫調整訓練表才有這個習慣的。」乾糾正了他話裡主詞的單複數,「偶爾才會運用到其他的地方。」
「嘶…」


被風吹地酒醒的海堂撇過頭去,乾走到身邊利用身高的優勢替他擋去強風。
動作很細微,但海堂還是發現了。
像身旁偎了偎身子,依然很細微,但總是不經意的會讓對方發現溫柔與體貼。


月娘散發她的婀娜她的美麗,灑下細碎的銀光拉長了他們腳底的影子,勾纏在一起,沒人打擾的曖昧,你的呼吸我聽的見,不需要太多言語,你的話在心裡,彼此貼近就會了解,箇中淡淡滋味。





────蛇足──


「知道為什麼我要今天帶你出來嗎?」
「嗯?」

的確,明天才是十五夜。
說來今晚乾學長也沒有真正要買些什麼。


「不二說十五夜的夜晚應該要來個大團圓,所以我們,包括其他整選隊員還有龍教練,明天要去九州找手塚一起慶祝。」
「嘶…」原來如此,不過…不要說他懷疑不二學長的用心,但是…
「有跟部長說嗎?」
「當然沒有。」推了推鏡框,而讓它發出一種詭異的鏗鏘逆光,「驚喜怎麼可以提前告知。」
「嘶…」果然沒錯。
「所以,明天會有『相處團圓祭開發特企健康飲料』────」
「…」靠在乾懷裡的身子稍微抖了抖,他覺得明天會有凶殺案發生…
「──而且是『糯米版』的,要不要試試?」
「不、不要!」美到冒泡的背景突然破裂,非常有危機意識的小蛇發出堅決的反對,「乾學長…」

一定要在這麼美好的節日下破壞嗎…


「如果主動吻我的話,可以得到明天的豁免權喔。」
擺明吃豆腐的乾好心建議,然而無論是哪個答案他永遠都是贏家。

「嘶───」
比平常還要強烈的氣音,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忸怩選擇哪個答案的某蛇君頓時間腦海閃過更加好的選擇:

「如果明天一定要喝的話,乾學長──」
「嗯?」沒料到會是以上兩種選擇的逆光Data人間腦袋閃過三秒LAG。


「今晚就不要跟我回去了!」

扭頭就走,無視背後突然崩裂的石化雕像傳來淒烈的呼喚聲:



「~~不要拋下我───」



END

2005.09.17
全文:5065字


つづきを読む

2005.09.12 【網王】《愛情絕症》
「海堂,我好像得了一種絕症。」

下課後的部活時間,灑著金色光芒的背景將倆人的身影照地模模糊糊。

「乾、乾學長?」
綁著頭巾的少年難得的在訓練途中停下動作,愣愣的看著一本正經的學長。
然而那副逆光眼鏡此時全數被溫暖的橘紅佔據。

「83%是因為你,其餘的17%會因為外在因素發酵成酸性物質,並還有攻擊性。」手抵著鏡框,總是逆光的學長說著少年聽不懂的話,停下動作,外在聲音再也傳不進耳朵裡。
「你說該怎麼辦呢,海堂?」

「乾學長,是我做了什麼嗎?」
少年的聲線明顯充滿顫抖,一臉擔憂卻又自責的看著眼前學長看似下定了什麼決心的神情。

「你沒有做做錯什麼事情…是我自己染上的。」
「學長!」
「這個症狀會讓病人離不開病因,海堂…不、,你還願意陪在我身邊嗎?」

「乾學長,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少年不知是羞赧還是逃避學長的視線,低下頭來,把視線移到除了學長以外的任何一點。
學長走上前去抱住他的學弟,在他耳邊輕喃:


「我只是罹患了一種叫做,『愛情』的絕症。」


──《愛情絕症》



海堂已經兩天又十三個小時四十八分五十七秒沒出現在網球場上。

部活自然是規律行進著,只是,場上不見人影的不止是他,還有許多二年級的人。
所以桃城也不在,整個網球場險的冷清、安靜許多。


「阿桃跟海堂不在顯得好安靜啊…」
首先不習慣而發出哀怨的是掛在飼主身上的小貓菊丸。
「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才要回來,啊啊,快要無聊死了,我們打電話要他們在三十分鐘內回來好不好?」

「英二,他們現在人在北海道,三十分鐘內怎麼可能回到青學。」
正職褓母身兼飼主,副職是網球部不可或缺的總召間打雜的大石很無奈對著自家小貓解釋道。

「他們再不回來青學都快變成刑場了啦!」菊丸看著場外一票被撂倒的可憐同胞,背後寒毛震震豎起,「我不要再喝改良版的乾汁了啦!」


「正確來說,是海堂要趕快回來唷!」
不二笑咪咪的糾正菊丸的說法,手上還捧著一杯顏色、濃稠度、味道更上一層樓的豪華版特調乾汁,「還有,菊丸剛剛輸給阿隆,要把這杯喝完呦!」

笑的無比甜美的不二在面對雙面騎士河村時明顯殺氣降低一百個百分點,但面對菊丸卻是一副:你敢不喝你就準備陪著飼主一起殉情吧!的警告眼神。

「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阿────不二你不要這麼狠心拉拉拉~~」
完全石化掉的菊丸小貓正式崩裂,掛在飼主身上不停抖啊抖,褓姆大石確定身體某器官正在穿孔。

「英二,趁乾不再趕快喝掉吧。」
遇上乾汁任何感情都只能等到喝完乾汁存活下來再說,飼主一臉不忍的別過頭去。

「秀一郎~」
「英二~」

陷入生死離別的兩人不斷散播LoveLove光線,為自己家騎士解決煩惱的女王不二笑盈盈的走回騎士身邊。


「不二…我覺得他們好可憐……」尚未進入燃燒狀態的河村一臉老好人樣對著那一方像是要永別的兩人感到同情。
「來。」遞上啟動裝置。
「Burning──拖拖拉拉算什麼!一口給它乾了啦!!」

「這樣的阿隆也很帥呢。」
微笑殺人不見血的某女王或許是這場乾汁災難下唯一可以倖存的生物。

人類都陣亡了,是的,無論是人型貓心還是雞蛋頭人型的都一樣。


「還差的遠呢。」
難得的倖存者踩過一大片屍體得意道。

或許你可以歸咎於貓王子的伴侶不在而趁機發洩在這場生死遊戲中。




乾汁亡魂重新添上最新紀錄。

陣亡的青學網球部今日依然和平。


---


請把時間軸拉回一個星期前。

二年級,沒錯,別懷疑就是二年級。
突然有個班來個大提議,假借校外教學之名行遊玩之實,有人友情贊助小木屋供大家一起住,有人則拉攏關係找便宜的交通設施,而更積極的人已經開始策劃要怎麼行使這樣計畫。

在一個星期前前往北海道的行程轟轟烈烈的展開了。
美其名是要到北海道體會冬日生態,但實際上現在連冬天都還沾不到邊;又說二年級邁向三年級就沒有玩樂的時間,所以要出遊要趁現在。

在一群瘋狂的人連署向學校申請通過之後,幾乎演變成全體二年級校外教學活動。


這也就是青學網球部二年級學生急遽減少的主因。


然而,這項意外的活動正常來說是不會影響到實行斯巴達自我訓練的海堂身上。

鼓吹人物:不怕死又愛挑釁毒蛇的桃子一枚。

原本海堂沒有意願想要跟著其他人瞎起鬨,但在某顆慫恿連帶挑釁的有心桃子,聯合某毒蛇班上的一群人逼的他不能拒絕。


事實上只要放低姿態懇求,外表看起來很兇惡實際上很溫柔體貼尊敬長輩的海堂君可以說是完全沒有抵抗力。
僵硬的點點頭,於是他也脫離了每天規律的訓練時間。


愛妻黏妻的某好丈夫在離開了愛人之後,對於非地球生物能接受的液體開發愈發愈嚴重,然而,這裡是地球,不是LoveLove星,是地球。
想當然耳死傷人數不勝楣舉,這裡就不附上患者清單了。


「乾,從兩天前到現在你發明的乾汁已經有六種口味五種色彩四種味道三種死法兩層沉澱,雖然我很高興但是這樣網球部會消失的。」

倖存者無不向唯一對乾汁有抵抗力的女王求情,不二雖然愛玩愛整人,但是對於還要待上一陣子的網球部也不會希望就這樣面臨廢社的危機。

他個人更偏好人類活下來面臨災難時的表情。


「喔。」
始作俑者一點都沒有愧疚心的發出單音節表示聽見了,推了推眼鏡,今天逆光度好像比平常多出30%。

「想他可以打電話給他,他身上有手機。」
「接到電話臉紅不回話的機率是73%,匆匆掛掉的機率是20%,聲音太吵雜我聽不見的機率是7%。」
隨著恐怖有毒液體的開發,逆光少年的計算能力有愈來愈快、精準的地步。

「況且這個時候他們大概在準備營火晚會吧。」
打開專屬某小蛇的筆記本,逆光少年化身為瘋狂精算師刻板的道出答案。

「乾,你這樣子給海堂看見他也不會高興的。」


丟下話就離開的不二跟上騎士的腳步甜蜜蜜的回家去,留在原地的乾推了推眼鏡,如往常的操場外圍一看才想起海堂今天根本不會留下來做訓練。


「唉…」


---


他要離開的那個晚上,他記得他擁著他一整晚,連隔天早上的訓練都被他強制停擺。
雖然頗有微辭,但最後還是順著他去了。

或許他有發現那晚他特別強硬的霸道吧,他心想。


風沙沙吹起輕薄的窗簾,露出了一小角灰色天空。看不見星星啊…或許他看的見,身邊也不是他,北海道北海道…
柔軟的床平日都是兩個人在躺,冷冷的,刺痛著他疲憊的身軀,以往嫌擁擠此時卻覺得有些空曠,少了一個人,還是不習慣啊、不習慣。

打從習慣了多一個人在身旁,在他戴起眼鏡就可以看的清楚的身影,微微透露著堅忍不拔,也有些孤單的背影總令他忍不住去擁抱,彩色的頭巾飛揚著,那是象徵少年的決心,一樣彩亮。


其實只是短短的四天,未來他畢業這時間會擴大為一年,但他已經覺得無法忍受,一丁點都不行,他深深明白這種要命的獨占慾總有天會拆散他跟。但他不能去遏止它壯,生根發芽,恨不得、恨不得永遠把他鎖在自己一伸手就能到達的距離。


雙手抵在額間,長嘆一聲隨手把眼鏡扯下扔到一旁:

「這該怎麼辦呢…,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


變的陰冷的街道縱使街燈再亮也找不到他的蹤影。

他發瘋似的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跑到平日他會跑步經過的公園,氣喘吁吁,然而颯颯風聲蕭瑟地打落紅葉,撲簌簌的落寞。


沒有人,熟悉的地點熟悉的背景熟悉的味道,沒有他,一切都空虛。


喜歡上一個人會讓週遭的空氣都甜蜜起來,然而,失去他就像遏阻了呼吸一樣難受。

搥胸,不斷拍打自己的胸膛像是要將那顆呼之欲出的心打回胸懷,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


---


──『我看著他溫柔的傷害你,一點一滴,植入你的骨髓。』
──『於是你得了一種名喚“愛情”的絕症。』
──『症狀是你會愈來愈不像你自己,』
──『直到原來的你漸漸安息,』
──『為了他再生出另一個自己。』

──『離開他後又會再度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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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麵店臉了一碗蕎麥麵,手邊是一帶剛買的牛奶以及蘆薈口味的優格。
平日他是鮮少吃這些東西的,然而,方才他就是不由自主的走到快要關門的超級市場去買。

正確來說,這些東西應該是海堂喜歡的,下意識想到他於是就衝動跑去買?

這對一向理智過頭的他幾乎是不可能會做的事情,但他在灑著七味粉的時候徹底無力,連口味都弄得跟他一樣…


「小弟,你也加七味粉啊?」
撖麵的師父拉大嗓門問道,動作因此停了一擺的乾放下罐子時回答:

「不,平日不常加。」
「有個小弟到這來總是會加七味粉呢,看你的年紀,大概跟他差不多吧。」
「你說的是一個戴頭巾的少年嗎?」

「沒錯沒錯。」師傅笑答,「第一次看到他還以為他很兇咧,沒想到這小子不但好心,也很體貼。」
「喔?」
乾的微笑一瞬間溫柔了起來,立即又隱沒在那副眼鏡逆光陰影底下。

有種情人被誇獎,身為戀人的自己也予有榮焉的感覺。


「有次店裡人手不夠,他還跑來幫忙打雜、洗碗。你看我手上這繃帶,還是他特地跑到五里外的藥店幫我買來的啊!」

「謝謝你的稱讚,我會跟他說的。」
緊繃的臉柔和下來,咀嚼麵的空檔他用著有些上揚語音回道。

「如果你是那小子的同學可別誤會他啊,我可不想有人回去糗他害的他不來光顧了咧。」
「喔,老師傅你知道他臉皮薄?」
「哈哈,就在他買回繃帶的時候跟他道謝時發現的,做這行這麼久了,人看多了多少也會發現一個人的習慣,那七味粉也是專門替他放的,本店之前可沒有這習慣。」
「真是謝謝你了。」
「哪裡,有空多帶他來光顧吧!」
「一定。」

吃完麵的乾離開麵店心情莫名好了起來,打開優格,酥酸甜甜的滋味滑入喉間。

老師傅一副海堂是自己家的小孩驕傲道,他不知道的是,不但好心、體貼,而且賢淑到不行。


「如果跟他說會在書包裡放著裁縫包會不會大吃一驚呢?」

就連龍教練都覺得帶著裁縫包這種會讓人誤會像是女生帶的東西,桃城也曾經大大驚嚇一番,反倒是一臉本該如此的樣子,他難道不知道當時他那個表情很像小媳婦本該帶著縫紉用具的模樣嗎?

──真可愛…


---


還有兩個小時三十二分四十九秒。

現在他們在回來的路中,在所有社員強硬的拒絕乾汁的荼毒以及打著要活著見到二年級的隊員們,一臉嚴肅,並慶幸著再過兩小時他們就可以脫離苦海的自由感動著。

看似什麼表情也沒有的乾手中的筆在今天一大早就從來沒動過,像是觀察的姿態實際上也不過是發呆的另一種型態。


「阿乾看起來像是棄夫呢。」
維持令自己舒適的姿勢的女王不二突然口出驚人之語。
順手,拍了拍背後被自己當作靠墊的騎士的背,其他人的錯愕不在不二的眼皮下。

「咳咳…為什麼這麼說呢?」
「因為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啊。」

看不出來…這是聽眾人的心聲,沒有人想要去挑戰逆光下乾汁的威力。

「如果看不到阿隆我也一樣喔!」不過會變成富涵攻擊性的怨婦就是了。
「周、周助…」
容易臉紅的騎士臉紅了,女王一個眼神示意馬上就清出一個半徑五公尺以上的場地。


「啊啊~我們終於要解脫了!」合掌禱告的菊丸虔誠的祈禱著,「以後再也不讓海堂離開乾的視力範圍了,阿阿,海堂的存在真是偉大啊!」
「英二,太大聲會被乾聽到的。」
其實心有戚戚焉的大石在考慮未來要用什麼方法杜絕這種情況再度發生。
但想著想著,他只覺得他的胃有種快抽筋的感覺。



愈是接近相聚的時刻,他幾乎想要丟下手中的雜事到他身邊。但他沒有,因為這麼做就不像他乾 貞治的作風。

煩燥,飄來的微風拂不去他滿身焦躁,強行壓抑的鬱悶讓他對於週遭的事情愈來愈莫不關心,不久前他接到的電話,說正在回來的路上,一時間緊勒著脖子的束縛似乎鬆開了一些,但等待的煎熬又重新勒緊他的頸子,他逼的自己快要窒息。



「看來你中毒中的很深喔。」淺淺的笑意漾在總是溫和的臉上。
「你也不匡多讓,不二。」
「哎~但現在露出一臉被拋棄的樣子可是你喔,一刻見不到他就把你逼成這樣,那未來一年怎麼辦?」
「用不著你操心。」
「看來你生氣了呢。」


──他的存在會一點一滴啃食你的所有,於是你會漸漸變的不像自己。」


「這樣一點都不像你啊,阿乾。」


──愛情,是一種不能根治的絕症。
──然而病因與解藥並存,誰也分不開誰。


「海堂要回來了呢,嗯?」


下瞬間他再也看不到高大的人影,資料一併被帶走,溫和少年偏頭,有些可惜道:

「下意識還會把資料帶走,看來要等下次了。」


---


極端疲倦的姿態令少年不再昂步疾走。

乾衝上前去抱住連行李都尚未放下的少年,滿溢的充實感令他發出了小聲的嘆息。

「乾、乾學長…」
總是容易害羞的海堂半是推究的想要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無奈,這次力道遠比先前還要大的雙手哪是他可以扳的開的,更何況他一向掙脫不開他的懷抱。
只能像是巨大的布娃娃給他抱在懷中,他看見前輩的眼鏡下有著淡淡的影,有種心疼的感覺。

前輩、前輩這幾天肯定沒有睡好吧…


他在思索會是什麼原因導致學長如此疲倦,然而,少年自己一直緊繃的線也快到了頂點,溫馴的靠在他的懷裡,被這樣溫暖的懷抱抱著,有種想要沉沉睡去的感覺。

太久了,沒有這種安心的感覺。


「?」
感覺到均勻的呼吸聲起伏,乾有些驚訝的看著在他懷中沉沉睡去的人兒,然而,這幾天下來的不安全都消失了,他寵溺的懷抱著,卻下他肩上的背袋,打抱起。


然而部活教室只有兩道淺淺的呼吸,連桃城回來嚷嚷的交談聲都傳不進來。





──蛇足──


夜晚相擁的兩人,或許是因為白日就已經補回了些許體力,在接近午夜的時候兩人不約而同張開了雙眼,互視。

一方又是因為另一方深情的注視而別過頭去,乾暗自竊笑數聲,他的情人永遠都是這麼可愛,一點小動作就這麼容易臉紅。


「呐,這幾天過的好玩嗎?」

就是因為他在身邊才可以心平氣和的說出這幾天令他感到煩躁的問題,但也不能避免的,在問話的語氣裡頭參雜了一抹酸。

「…」
異樣的沉默,平日多少還會發出一點聲音的人兒此時一句話也沒說,只是下意識的往溫暖的懷抱靠近。
他有些訝異,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又問:

「,怎麼了嗎…」

摸著他的細髮,像是輕輕安撫著他突然又緊繃起來的神經,溫柔的嗓音比平日更像流水一樣輕輕滑過、而舒緩了全身。

「沒。」


分明就是賭氣的回答,乾無奈的笑著。扳過他急於轉頭的臉龐,在他的唇上悄悄落下一吻,在潮紅再度浮起的時候再次詢問,然而從海堂捉住他衣袖的手傳來細不可聞的顫抖。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以後再也不要出遊了,尤其是晚間活動……」


咕噥聲細細傳來主人懼怕的抖音,一番聯想下來,乾心裡已經有個底,但也只是用著比平日更輕柔的舉動安撫他的不安。

他的小情人怕鬼,想必是他們晚間又舉辦了什麼鬼屋或是夜遊之類的活動了吧…

也難怪他回來的時候會比其他人都還要疲倦,這幾天肯定沒有睡好,他撫上眼眶下淡淡的陰影,他自己也一樣,他心疼的輕吻上那乾澀的雙眼,知曉他會不安的扭動,環抱他的力氣又更加緊了些。

「有我在身邊…………親愛的…」


像是要把所有不安都吻去一樣,綿綿的細吻落在他的臉他的髮他的鎖骨他的一切一切。呼吸漸漸急喘起來,他摸著身下那具令他不能移開視線的軀體,不能自拔,他早該清楚的,就像中毒犯一樣,深深的著迷著,他患了一種不可能根除的病,只能汲取那令他瘋狂的病因,為了他而改變,變成一個只屬於他的存在。


──既然是一種絕症,那我願意永遠都不要康復。


---




翌日,以為自己蒙受大赦的眾人開啟了小型派對,以菊丸為首,所有人莫不瘋狂感動。

「太好了~~海堂回來了我們就不用喝恐怖的乾汁了!!」
拉炮香檳一併存在,讓外人看了不禁懷疑他們是不是全國大賽獲勝才這麼興奮。

「是嗎?」
不這麼想的不二今天早上聽見了出遊那幾天桃城拼命慫恿海堂去鬼屋歷險的過程,然而,他拿出手機,錄音。
寄給乾之後真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呢,他有些壞心眼的期待著。
當然他與他的騎士會安然無視度過國三,其餘人的生死則不在女王關心的範圍之內。

「不二為什麼這麼說?」
察覺到不安以及莫名殺氣的大石撫著自己的肚子一問,噢不,他今天不想要與胃藥作伴…

「等等就會知道了。」
秉持著天機不可洩漏的精神,不二莫測高深的躺在騎士懷裡,微笑應道。


然而有危機意識的人在極度歡樂情況下也會放下戒心,更何況是瘋狂四天的桃城根本壓根忘記有乾汁這種可以把果核也融化掉的恐怖無機液體。
在他還在手足舞蹈說這幾天有多好玩的時候冷風已經伴隨著逆光而至,不知不覺早已脫離暴風圈等待的不二則是與騎士好整以暇的坐在特等席觀看桃子蛻變記,不知道會是腐化掉還是石化,搞不好還有可能當場煙灰雲滅也說不定。


「今天海堂沒有來呢,大家高興的太早了。」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來不及逃走的眾人只能看著某逆光男鏗鏘閃耀的眼鏡,伴隨著令人昏厥的毒氣拿著一杯MAX版的乾汁,逼迫某顆慫恿對鬼怪無力的小蛇進入鬼屋的桃子,慘絕人寰,沒人敢去看那副慘狀。
悄悄在胸前畫個十字吧,安息吧,阿門。


「這是你把拐去參加的利息,還有一杯專門為你特調加強華麗版的乾汁正等著你。」


阿阿阿阿阿阿~~所有人確信以後絕對不要妄想去逗弄毒蛇,搞不好還沒被反咬一口前就先成為乾汁下的亡魂了啊啊啊啊!!


「嘎嘎…」


主要死因:七彩繽紛的乾汁。
緣由:誘拐小蛇。
(乾:醋意百分百,外帶你讓小過度緊繃疲憊的代價!)


評語:千萬不要挑戰罹患愛情絕症的男人──尤其,是充滿攻擊性的逆光男。



END


つづきを読む

2005.09.07 [晴空二週年紀念]《晴空》
予你,

一大片的──


《晴空》

你或許會在水藍色的混雜著白色的雪地裡踏著天空而來。
─PureBlue Board─
也可能是從那一棟如圖書館的分支詢訊而來,你或許會等不及,也許匆匆忙忙,然後你終究到了這裡。


當你從南之天門進入,你會在左手邊發現你所來的路,你會看見那一棟高聳的建築內藏滿書籍,而那裡從來不曾覺得有所滿足而不斷收集。書櫃隨著人名一個個排下的順序輕易讓你發現每一本書筆者的用心及耕耘。當然,你或許會發現未完成的著作,也可能你是因為想追問下文而找到這裏。

然而南之天門有許多分支,你可以找到繪滿丹青之地,也可能找到喝下午茶的優之所;或者,是那群筆者為了著作而收集來資料庫──順帶一提,那小型的書庫是前陣子才遷移到那裡,不過,你可以不必知道那經過,當然你也可以追問任何一位知道詳情的人。

然而你往右走,到底,你會來到一個叫做西庭的地方。
途中你或許會在一間店前看到一個溫柔的男士輕躺在白色的老虎身旁,你被吸引而走上前握住門把,框噹門打了開來,你會見到一位美麗的小姐揚著淺淺的微笑說:歡迎光臨。
你會發現她的腳邊也停有一隻白色老虎,你或許會覺得怪異,也可能你的注意力被屋內四周美麗的少年人偶給吸引過去而忽略,美麗的女子細細的梳著懷裡座敷娃娃的秀髮,素手一揚。
眨眼間你可能來到另一個場所。

你或許會看見一名俊秀的男子在森林的一方與他的老鷹嬉玩;你或許會發現有間店裡有許多寵物,而他們通曉人性;你或許會找到一家什麼都有賣的古董店,而裡頭的兩位店員一個溫和一個卻有些冷淡。
也可能你會看見流浪者,有時請別這樣稱呼,他們可能是人偶修復師、或是製造人偶的人偶師,職業千奇百怪。你可以訝異、可以吃驚,但請別阻撓他們的腳步。
途中你或許會經過許多店面,你可以頓足,或是繼續前進。

然而你會看見方才你所聽見的地方:西庭。
你或許會看見一個可愛的女子彷彿公式般問詢問你一些問題,你或許會覺得她是人偶,但她的微笑卻又溫和的讓你覺得是真人。
你看見了一個掛著單邊眼鏡的女子忽然間變成了男人微笑向著你走來,他手中捧著一杯酒告訴你那叫做Hermit,你隱約感覺到他是否在意味什麼,你接過酒杯喝下酒,他會輕聲告訴你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回途中你或許會見到一個魔女瞬間從你眼前掠過,如有緣,也許你可以發現你腳邊有張遺落的塔羅牌。

當你再度醒過來,你會發現你依然在南之天門,但你會記得方才男子所說的話。他說,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但你可以在其他地方見到西庭內的其他人。

你從南之天門筆直的往前進。
路中你會聽見一曲又一曲予人的祝福,接著你會看見空中花園。
不久前這裡是你方才走入的地方,為何這麼說?
你所看見的西庭原先佇立在這,然而他們將大門悄悄的關起,只有他們可以四處闖蕩而你只能在裡頭窺見他們的影子,你瞬間懂了那個男子所說的話,或許他們就如同隱士般存在卻神秘的令人好奇。
這裏舉辦另一場舞會,你來的時間或許正巧碰上了他們的宴會,你可以自由參加,選擇他們所出的簽面寫下你所愛的一切,事後你會得到獎賞,相反的,逾期就是些微的處罰了。

然而你跨越了空中花園你會來到北之迴廊。
在到魔女之所前,你會跨過一條長長的晴川,那裡有著筆者相互交談,你隨時都可以參予,也可以靜靜的聆聽。晴川四周有著輕鬆的設施,你可以測驗自己的心,也可以在那裡發表高見,然而那裡是一個維持輕鬆卻不流於紛雜的交流之地,別忘記你的禮貌,而你隨時都可以交談。
接著你會來到一個與四周較不同的地方:魔女之所。
這裡你必須了解處在這裡最基本的認知,你可以詢問,你也提出申請取走筆者的文,你也必須了解縱使是在自由的情況下仍有部分的限制。
你或許會覺得這樣自由的地方沒有管理人,然而他就如同輕柔的顏輕輕盪漾在你週遭,你或許會忽略,但在你犯錯的時候你會感到刺痛,這時你該清楚哪裏犯錯了。

平日你隨意看看就可以離去,到下一個地方。
你走上樓梯會看見西之樓台。
你會看見筆者自己勾勒的世界舞台,再往前一點,你或許會看見你看過的、或是你從未見過的人,形形色色的人都可以出現。在這裡你會感覺到像是電影院一樣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你可以看到世界末日或是外星人入侵,小家庭劇場或是一群青少年飛揚跳脫的個性,你或許會覺得他們的愛情纏綿悱惻,但有時會隱約感覺到一陣悲傷。

當你踩到片片枯葉時,你可能已經到了里の木叶。
在這裡你會看見了少年追尋火影的堅定,少女在不知不覺中已成熟到足以擔當一面的風範,以及,一名挾帶著夜色的少年,你莫名感到沉重。
這裡偶爾傳來一陣陣蕭索的氣息,日式茶几擺在你的眼前,你見到一個總是矇著面罩照的男子倚在樹旁手裡捧著一本書、以及那名金髮少年抓著他過去的老師嚷嚷著要吃拉麵。
你或許會會心一笑。

並非只有這裡才是和樂洋洋,再往前,你會突然感覺到煉金術的奧妙,你可能眼前突然出現一堵牆,轉眼間就消失,也可能看見一名穿著紅衣外套的少年將自己的手變成一件武器。
少年身旁有個巨大的鎧甲,你後來會知道他是那名少年的弟弟,而他擁有一副稚嫩的嗓音及溫和的脾氣。而他的兄長卻常常為了一個使用焰的煉金術師生氣,原因是因為少年的身高。
使用焰的煉金術師最大的夢想是要當上大總統讓全軍隊的女人穿上迷女裙,請小心,子彈可能從你耳邊擦過,但也僅僅擦過,畢竟女子的槍法之準連他的上司都不敢討教。
他們之間的打鬧你可能覺得有趣,然而你也會察覺這些平靜之下有著戰爭的殘酷氣味。這裡是軍部,你可以當個旅人,或是搭起帳棚在這裡討生活起來。

接著走下去你會走回現代,但你的週遭會瀰漫著一股不尋常。
你要運用邏輯去破解你眼前的阻撓,這裡不常使用武器,但你的腦袋可能會因此使用過度。或許你曾經犯過罪,或許有人知道你的名字,或許你無意間碰觸了一名褐法青年的筆記本,而你在他身邊看見了一個形貌怪異的人,褐髮青年或許會告訴你:那是死神。
你可以逃走,也可以選擇留下來當壁上觀看著褐髮青年如何智鬥其他人,或許你看穿了一切,然而一道白色披風帶來夜色的同時你警覺到已經天了。

迷霧中的探索者。
你看見了一個小孩爬上天台只為了逮捕方才從你眼前飛過的男子,你看向那名男子,你驚訝那裡是否有面鏡子,而你的臉出現在你眼前。
樓下或許還有一個膚色黝的少年大喊工藤,小孩的手錶內藏有麻醉針,似乎正伺機而動要制服那名怪盜。
怪盜哈哈大笑過後便從高樓上往後跳,你與小孩衝上前去,往下看你只會看見那名膚色黝的少年吃驚的臉孔,平視,你會看見宛若白色羽翼的翅膀──滑翔翼出現在你眼前。
不遠處的洋房內一名金色頭髮的青年,乍看之下有些像是外國人,悠的喝著茶實際上是在等待捕捉怪盜的蹤跡,你可能覺得不可思議,然而事實就是這樣令人懷疑,卻不得不相信。

你離開了西之樓台後,你會來到東之庭院。
你可以選擇在此喝杯下午茶,每個廚師雖然都使用相同的原料,做出來卻是不同芬芳的氣味。接著你可以走到那花園,與空中花園不同的是這裡種植了百樣的鮮豔,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著三百六十五種風情,而你會在其中看到一道身影,有些憂鬱,卻輕狂的身影。
你後來會了解魔女之所名字的原因。在這個庭院裡的魔女都是為了一個人而信奉著那雙藍眸之下璀璨風采。他身為魔女之王,而他們身為魔女之臣,你在這片天空下你不會看見你所刻版認為的血腥及暗,或許三三兩兩,你看到書裡那暗令人心疼的身影,你心為之起伏,在一朵朵血色飛花飄起的同時你可以轉身看看另一人筆下那溫馨的場面,你覺得心安,也可能覺得浮躁,在魔女之王身邊有許多人,你知道他們其中會有人帶給他幸福、光明,但也可能帶給他災害,而刺眼的光芒或許會帶給魔女光明,但也會灼傷那雙薄如冰的雙眼。
魔女們信奉的不是充斥陽光的人,而是能帶給王溫暖的胸膛,他們將此地取名為ClearSky原因在此,你可以享受這片晴空下的溫暖,溫和而不會感到灼熱。你會見到魔女們熱情的一面,也許你會看見有人是披著色長袍戴尖帽煮著令人心寒的魔藥,但你會見更多批著淺灰色袍子的魔女祈禱著王的幸福。
你在這裡可以感覺到歷史的沉重,被追逐的魔女該有個停靠之地,晚又晚,他們逃離驅魔人的掌心,而在這個地方你該虔誠的信奉縱使是魔女也擁有愛的精神。

一張精緻的皮紙上簡略寫著這裡的規矩,參加與否?
你可以在那欄上寫下自己的名字,而你將成為我們的一員。


共享那片晴空之下的祥寧。



20050907Fin


つづきを読む

2005.09.06 [GB]《無意義》
惡搞。


《無意義》


〝阿蠻吶~這種生活好無聊啊!〞
發傳單的銀次這樣對阿蠻說著,沒有意外的趴在阿蠻梳的半死的海膽頭上,更沒有意外的是下秒馬上就被阿蠻用右手抓下丟到一旁去。
〝吵死了。〞千篇一律的回答。
反反覆覆,無聊的時候就會渴望刺激,然後在從危難當中證明自己存在,在快死的時候聽到週遭的人關心快哭的話,這樣就是活著──在危急當中所聽到最美妙的聲音,至少有人證明自己是有人關心的。
而通常說出這句話的人都會是在自己身旁的銀次,也不怕哪天突然厭惡丟下他一個人遠去,傻呼呼的跟在自己身旁,一次又一次的挑戰自己的忍耐上限。
不可否認的,他的修養有愈來愈好的趨勢,不過肢體暴力倒是愈來愈多,不過對一個充電就可以恢復的怪異人種而言,放過他就是對自己殘忍。
例如現在,因為甩的不夠遠又黏上來的銀次不死心的繼續掛著,分泌著甜死人不償命的調子懇求他回去H.K喝下午茶,一點都沒有想過他們的經濟已經拮据到畫上赤字還不夠的地步。
掛上青筋十字,五指像是獠牙般把銀次咬起,然後狠狠一扔:
〝去死吧!〞

再次挑戰丟鉛球的極限,阿蠻把銀次拋的又高又遠,呿了一聲從懷裡拿出打火機及香煙,在銀次回來嘮叨抽菸對身體不好之前連忙點上火,灰白色的菸就如濃霧般困惑著自己的視線,麻痺自己的神經,一瞬間內被那所謂的尼古丁震的不能自己。
這就是所謂的清嗎?阿蠻捫心自問,如果這種絲毫沒有意義的下午就是自己渴望的,那麼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多少時間可以這樣度過?打開記憶盒子翻出來的都是慘灰色的字跡染上鮮紅墨水,在還沒醞乾前就闔上導致前後幾頁都是豔紅一遍,悲痛阿──怎麼樣都記不起那段日子上寫了些什麼,想要想老人一樣訴說當年多麼英勇卻發現打開什麼都看不見。
更何況,能夠有這樣清的日子實在不多,也因此記憶就一直往上累積,堆滿了厚重灰塵以及糾纏不清的蜘蛛網,懶的清掃,除非有人硬要扯開那段回憶。
先是不動琢磨,彌勒一族,接下來是邪馬人是嗎?
莫非人生還要倒袋重轉一次才夠滋味?他實在是不曉得巴比倫那的人怎麼老愛翻他的舊帳,或者說抓著銀次逼他把過去吐的一乾二淨。
信任嗎?阿蠻回了嗤之以鼻的冷哼,隨手把傳單丟到車裡頭自己則倚在車門上。
吞雲吐霧。

這個習慣很早就有,如果從認識銀次開始算起,遇到什麼事情習慣都會叼根菸,通常這樣的開端下場都是敵人開始發狂然後衝了過去,害他白白浪費不少菸,難道他們不知道菸是很貴的嗎?!要打等他哈完一根在說行不行?他的敵人盡是一些沒有耐性的傢伙,首當其衝就是不動那傢伙,白白弄壞他好幾件襯衫內衣,還要多付沒必要的醫療費用,怎麼想都覺得跟他打不划算。
嘖,果然是無聊的老頭子才會想起一些有的沒有的。把煙捻息後沒過多久黏皮糖馬上飛回來了,像是要報仇似的往他撞擊,也不想想加速度乘質量後的衝擊有多麼大,硬生生的把他撞倒在車上,發疼的腦袋還不及揉銀次就劈哩啪啦講起來:
〝阿蠻阿蠻,我看到赤屍先生了啦~〞
看到他又怎樣?難不成本大爺會大不贏他嗎?阿蠻一邊在心底喊痛一邊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銀次。面對那傢伙不用這麼害怕吧?不過是身上藏了幾百隻的手術刀然後在開打前會很變態的笑了幾聲說我要把你砍成碎片而已。
就是這樣而已,阿蠻實在是不懂銀次為什麼要這麼害怕,既然曾經打敗過他就在打敗他就好了!贏了就是贏了,還會怕他嗎?
這是阿蠻心裡的想法,看到銀次又是掛了兩條水柱要他趕快離開,無奈的嘆了口氣回他:為什麼要害怕他又不見得是來找我們的同時,赤屍就像瘟神一樣專門打擊可憐的奪還小組,笑瞇瞇的說:
〝好久不見了,兩位。〞

臉上已經不止是線加青筋,更多的是無奈跟倒楣的嘆息,銀次還是一樣看到他就忍不住發抖起來,這有什麼好抖的?既然人家要砍你就砍回去就好了,對付這種人還要說這麼多嗎?反正不管說什麼都是要打──不然就躲,兩條路選而已,何必猶豫害怕?!
掛著一樣囂張的笑容一邊把銀次拖出來,目不斜視的盯著一臉笑意的赤屍簡短的回應:
〝有何貴幹?〞
〝我只是尾隨銀次老弟而來阿,美堂你用不著這麼兇吧。〞赤屍不改笑意的回答,冷冷的瞥了銀次一眼後又把目光轉到阿蠻身上。
銀次是你把赤屍引來的自己解決!阿蠻用眼神警告銀次但是銀次卻馬上趴化逃避現實:阿蠻阿~我什麼都不知道。
呿!雖然不明白銀次為什麼那麼討厭赤屍,對,是討厭不是害怕,銀次根本沒有理由害怕赤屍這傢伙,不過現下也是質問的好時機,首先要面對的還是這個笑的一臉變態的赤屍。

〝啥事?找他還找我?〞阿蠻惡狠狠的一問。
〝找你。〞赤屍指著阿蠻回答:〝你後面那位躲成那樣,當然是找你──而且我原本就是來找你的。〞
〝啥?〞阿蠻一愣,如果嘴上還叼根菸的話肯定會掉下來。
〝你要找阿蠻做什麼?〞銀次不知為何膽大了起來,出口對赤屍發出質疑,不過面對赤屍冷冷一笑的同時又縮了回去,只有緊緊抱住阿蠻的手表示不要亂來的意涵。
〝沒事我不能找他嗎?〞
〝不可以──〞銀次大叫。
〝為什麼?〞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你憑什麼?〞
〝因為我是阿蠻最好的搭檔!〞
〝那我可是他最好的敵人──〞
〝你們兩個廢話完的沒有!〞
阿蠻怒氣沖沖的打斷兩人白目的對話,如果現在有張桌子肯定是木屑四飛,好險他還沒有喪失理智往自己的車上打,不然那筆維修費用他一定要跟赤屍討。

〝廢話完了,那麼美堂我們可以走了嗎?〞赤屍依舊笑臉盈盈的對阿蠻提出邀約,還極為紳士的伸出右手等待阿蠻回應。
〝你做什麼?〞阿蠻瞇細眼一問,一點都不認為赤屍提出的邀約會有多好。
〝阿蠻不可以────〞銀次緊張的大吼,得不到回應的赤屍冷冷往銀次一瞪,大有大戰開打的趨勢。
〝夠了沒有──再吵我兩個一起打!〞一臉老大不爽的阿蠻伸出拳頭刻意弄的嘎嘎作響,銀次原本就無意跟阿蠻鬧起來,而赤屍居然沒有露出一臉興致盎然準備動手,只是笑的一臉詭異再次重申:〝美堂,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你有什麼事直接說吧!沒必要還要跟你走。〞
〝但是這件事情不需要銀次老弟呢。〞
〝但是阿蠻需要我!〞
〝呵呵。〞赤屍淡淡一笑,依舊是笑的人頭皮發麻。〝但是我不需要,放心吧,回來他依舊是你的“夥伴”。〞
意思是回來不見得是美堂蠻?阿蠻心想,他這話說的有些弔詭,不自覺的暗自警起來。
〝不行!阿蠻是不能借人的!〞
〝白痴!你當我是物品阿。〞阿蠻用力往銀次頭上一搥,在銀次又要分泌淚液的同時赤屍說的話卻讓銀次把淚吞了回去。
〝那麼我就把銀次老弟打昏好了,這樣他就不會來打擾“我們”了。〞
彷彿是要享受什麼樂趣似的,赤屍在我們上頭加重音,也把話說的越來越曖昧。
〝有話就說,不要扯那麼多。〞阿蠻忽略赤屍臉上那抹戲謔的笑容,忽略銀次著急的在他耳邊叫他不要答應,與生俱來的狂傲與自尊不容許赤屍這樣唬弄他下去,把事情講白,這是他的作風。
〝好吧,既然你這樣希望。〞赤屍看了看換上冬季服裝的他,別有深意的笑了笑:〝那我們就走吧,不過銀次老弟只能在旁邊看,什麼話都不能說唷!〞
〝誰答應你了──〞銀次想要大吼,阿蠻卻扔了個禁聲的眼神給他,銀次已經明白阿蠻想要弄清楚赤屍先生做什麼,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嗚嗚嗚嗚~~阿蠻你要小心啊!〞銀次走在阿蠻身邊耳提面命,也在暗中觀察赤屍的舉動。
〝吵死人了!〞阿蠻沒好氣的回答,〝你在身邊,還會出什麼事情嗎?別忘記本大爺是無敵的!〞
〝但是、但是,誰知道赤屍先生會把我們帶到哪去啊!搞不好那裏是豺狼虎穴啊!〞
〝難得你會使用成語。〞阿蠻還有興致的取笑銀次,倒是沒有緊張的神情。
〝不過豺狼就在前面啊!就算是虎穴對我們來說也不算什麼吧!〞
〝阿蠻──〞
放心啦,不會有事情的。阿蠻揮揮手,不當做一回事的繼續前進。
走在前頭的赤屍只是笑笑的聆聽他們的對話,拉低了帽緣行走。
真是有趣呢!赤屍心想,嘴角的弧度不深不淺的一揚起了一種叫做幸福的低笑,不過沒有人有福氣看見他與眾不同的一面。
或許看見了也是吃驚的揉揉雙眼然後大吼:赤屍先生笑了!不是那種禮貌性的微笑!不然就是像是吃鱉一樣然後倒退三步說: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一定是光線折射出了問題所以我才看見幻影。
不管怎麼樣,怪異是確實存在的。

步行了許久,久到連阿蠻都快忍不住衝去捉住赤屍的衣領說:既然這麼遠為什麼不出錢坐計程車或是巴士而要選擇步行你不是人但我們兩個是阿!
但是阿蠻沒有這麼問,因為赤屍把他們帶到一座豪華的別墅前面,微笑有禮的按下對講機:
〝夫人,我已經將人帶到了。〞
〝喔,趕快進來吧,我已經等很久了。〞
這是什麼鬼對話阿?!阿蠻與銀次互看數眼,數秒後,莊嚴的金色大門自他們眼前打開來,放眼望去是濃郁的草皮以及裝飾著乳白色的建築鮮紅色玫瑰,一看就知道是極為富貴的人家。
只不過赤屍帶他們來的目的是什麼?
懷著好奇的眼神,赤屍笑笑的抓著阿蠻的手要他進來。
〝阿蠻──〞銀次大吼,眼睜睜的看著赤屍捉著阿蠻的手不放,但是阿蠻卻是被他的舉動嚇的一愣,忘記把手抽回。
〝噓──女主人可是不喜歡大聲嚷嚷,不想被趕出去的話就小聲點。〞
赤屍微笑解釋,卻看的銀次背脊發寒,連忙點頭後跟了上去,而阿蠻卻是留意週遭的擺設卻忘記一直握緊自己右手的赤屍。

又走了半晌,到了一座小花園,整個花園用深紫色的玫瑰點綴而成,而一個神色恬靜的夫人正坐在用藤蔓製成的藤椅上,吮吸著冒著白煙的紅茶。
一見到赤屍等人,夫人訝異的站了起來,不顧是否會弄髒雪白色的裙襬,飛快的往他們奔來。
〝潔兒──〞
潔兒?他是誰?阿蠻投以這個疑問望向赤屍,但是赤屍只是搖搖頭彷彿在告訴他說:等一下就知道了。
下個反應卻是夫人往他身上撲來,哭的一臉淅瀝嘩啦喊著潔兒你終於回來了,媽媽等你等好久了…之類的話語。
雖然阿蠻很想推開這位婦人然後解釋我不是潔兒,我叫做美堂蠻而且你口中的潔兒很像是個女的但我是個男的你一定是認錯人等等等…但更多的話是用眼神警告赤屍把話說清楚講明白,大有他不解釋要把他大卸八塊丟到太平洋去餵鯊魚的氣勢。
〝嗚嗚嗚嗚…潔兒,你終於回來看媽媽了,我已經替你準備好婚禮,婚紗也是用你喜歡的紫羅蘭裝扮而成──〞
聽到這裡阿蠻再也忍受不住,拉開撲在他身上哭的夫人,而赤屍也毫不忌憚的笑了開來。
〝夫人,我想你是認錯人了,我是美堂蠻不是潔兒。〞
〝你分明就是我心愛的潔兒啊!〞夫人斬釘截鐵的回答,一邊摸著阿蠻的臉頰輕聲解釋,〝雪白的肌膚,湛藍色的雙眼,不馴的眼神,生氣的時候總愛皺眉頭,細瘦的小蠻腰,還有──比一般女孩子還要平的胸部,你分明就是我心愛的潔兒啊!〞
什麼還要平的胸部!!你是眼睛瞎了還是沾到蛤蠣肉我本來就是男的哪來的什麼平板的胸部了!!!?
在一旁的赤屍已經笑的完全沒有形象了,而銀次卻是石化在原地掛著掉下來的下巴一臉詫異──詫異阿蠻什麼時候有婚禮了!!?
〝潔兒、潔兒,你怎麼可以穿得這麼沒品味!媽媽馬上給你準備衣裳去。〞
〝夫人──〞阿蠻抓住婦人的手,〝抱歉潑你冷水,但我真的不是你口中說的潔兒,你認錯了。〞
說完,還不忘記瞪著赤屍要他給他一個交代,什麼時候他變成這婦人口中的潔兒了?
〝阿蠻你什麼時候舉辦婚禮───〞銀次捉著阿蠻的衣領質問,〝而且新郎還不是我?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事情已經夠亂銀次你就不要來添亂了好不好!阿蠻渾身無力的捂著頭聽著銀次在他耳邊不斷詢問:新郎是誰我要殺了他因為阿蠻只能是我一個人的誰給跟我搶他我就殺了誰………

〝夫人你弄錯了,他是我的阿蠻不是你的潔兒!〞
〝野小子,誰准你這樣碰我的潔兒?快點放開他!〞
〝我說──〞 阿蠻想要插口,馬上又被截斷了。
〝阿蠻是我的!我絕對不會讓他嫁給別人的!〞
〝胡說八道,我家潔兒怎麼會看上你這種人!〞
〝喂喂──〞
〝阿蠻就是喜歡我不行嗎?〞
〝不可能,你一定是來搶婚的,快點把我的潔兒還給我!〞
〝……〞
〝阿蠻要嫁也只能嫁給我,叫那個新郎滾吧!〞
〝你這種不知家教的野小孩也想得到潔兒,你還是回去不要自取其辱吧!〞
〝………在這個詛咒的命運結束之前……〞

眼看事情愈鬧愈大,在一旁笑夠的赤屍中於拾回所謂的良心出口打斷這場鬧劇,順手將頭頂冒煙的阿蠻拉出戰場抱回自己懷中,當然天野銀次馬上就把苗頭指向赤屍,殺氣騰騰怒火沖沖直瞪著把手掛在阿蠻胸口磨蹭的赤屍。
〝夫人,我想潔兒應該已經受到不小驚嚇,還是先讓他休息吧。〞
誰是潔兒你給我說清楚阿豺狼!被捂住嘴巴的阿蠻發出吚吚啊啊的斷句。
〝阿,潔兒你怎麼了,趕快把他帶去休息吧!〞看著阿蠻臉色蒼白,夫人緊張的推著赤屍離開花園到一個小房間中,殊不知道阿蠻其實是氣的臉色刷白的,然銀次卻是瞪著金色的雙眼狀似冒火般鎖住赤屍的動作,每走一步地上就發出喀噹的聲響。
〝果然有趣。〞赤屍看著現在這個場面開心的想著。


〝給我說清楚!這倒底是什麼一回事!〞
阿蠻左腳踩在椅子上,右手指著赤屍的鼻尖,左手撇開一直黏上來詢問的銀次,看似滑稽的姿勢向赤屍咆哮,不過這樣的舉動反而讓赤屍忍不住又狂笑起來,讓維持這動作的阿蠻頓時覺得其蠢無比,轉而遷怒到死纏著不放的銀次身上:〝你煩夠了沒有!〞
〝阿蠻你不要嫁啊!我娶你就好了你可千萬不要嫁給連長相都不知道的人啊!〞
〝誰說我要嫁了!就算要嫁也不會嫁你──等等,我是男的為什麼我要嫁,該死──〞
怒火沖天的把銀次丟到房外,碰一聲巨響後阿蠻繼續逼問赤屍,在口水都快噴到赤屍衣服上的時候赤屍終於願意回答問題:
〝事實上是這樣的…〞
〝快說!〞
〝在那之前…美堂你不把腳放下來嗎?淑女可不會這樣站著。〞赤屍指著來把左腳踏在他們一輩子也付不起的檀木紅香椅上,不過卻換來阿蠻把椅子抄起丟向赤屍。
〝吵死了,快點說!〞
〝好的,潔兒小姐。〞
〝誰是潔兒小姐啊!〞阿蠻抄起另一張椅子,在赤屍對著他說YES的時候絕對是二話不說往他的臉上砸,兩百公斤的握力砸在他臉上或許他就要去做整形手術了──除非他有銀次趴化的能力。
不過他好像忘記堂堂豺狼醫生本人就是個醫生,更何況他一向以裁切人體為興趣,但對於躲過椅子這件事情來說他可能只消動手指幾下木椅便成了粉屑──在盛怒中的阿蠻根本沒有想這麼多。
赤屍正正神色,不過還是有幾聲竊笑流洩出口:
〝是這樣的,梅茲夫人的愛女潔兒與他的未婚夫在前幾天過世了,而今天正巧是他們原本預定的婚期。〞
〝那也不關我的事吧!〞聽到那夫人的遭遇,阿蠻稍稍冷靜了下來,而銀次也從外頭爬了回來。
一點都不理會阿蠻的疑惑,赤屍還是把持自我的功夫繼續解釋下去:
〝新郎已經找到相像的人代替了,現在就只差一個新娘,所以我與假新郎商量的結果就是找美堂你來忙。〞
〝那白癡假新郎是誰?〞
〝這麼想知道新郎是誰?〞
〝白痴!〞阿蠻突然羞紅了一張臉把銀次當枕頭丟了過去,在銀次來不及哀號的時候赤屍卻伸出手術刀把銀次打到一旁牆上。
〝好痛…〞
貼著冰冷牆壁的銀次流著一長串的血絲緩緩落下。
〝所以,美堂你就難得好心一次替夫人完成心願吧。〞赤屍拿起放在梳妝台上的禮服,紫色的絲綢連綿滑下,輕薄的好比只有一張布隱隱約約還可以看到透過的紫桃色光華。
〝這種事情用邪眼就好了。〞在回答上個問題的阿蠻看到那件禮服後瞪大雙眼,吃驚的大吼,〝誰要穿那種衣服啊?!!!〞
除了遮住重點部會其他根本就是一覽無疑的禮服誰敢穿啊!就算是女人也很難有勇氣去穿比一條步還要露的裝扮好不好,更何況他是男的不是女的阿!
〝你阿。〞
〝決不────死也不穿!〞
〝那夫人的心願怎麼辦?〞
〝用邪眼就好了!〞
〝那事後呢?〞
〝關我啥事!〞
〝沒想到美堂是如此狠心之人呢,夫人沒過幾天就要住到醫院開刀了,搞不好很快就要死了。〞
〝……〞
〝而且夫人說過,要將所有的財產留給“潔兒”,你也看到這夫人龐大的財產啊!〞
〝……〞
〝就是因為時間緊迫才找上你,一時之間根本找不到如此像潔兒的人阿。〞
〝……〞
〝你應該看到夫人臉上的淚痕吧?夫人的眼睛已經哭了好幾天,甚至快要盲了,如果在繼續哭下去的話或許很快就看不見了。〞
〝……〞
〝原本潔兒小姐與未婚夫很開心的在商談蜜月的事情,誰知道一出去就被暗殺掉了,而且殺掉他們的居然是愛慕潔兒小姐的人,你看諷不諷刺阿?〞
〝……〞
〝我想你幫完這一次夫人也會很開心吧──〞
〝我不是為了錢───〞阿蠻突然大吼。
〝嗯?〞
〝不要一臉狐疑的看著我!我幫這個忙就是了,但是────事後我不負責!決不─────〞
〝我相信你。〞
〝啊?〞
〝我想新郎已經很久了,我們走吧。〞赤屍風度翩翩的在阿蠻手背上落下一吻,再度吃驚的阿蠻還來不及跟他說他死都不穿那件禮服時夫人開心的臉又出現在他面前。
他頓時感到天昏地暗起來。


什麼叫做趕鴨子上架阿蠻終於有最深刻的體驗。
看著自己像是布娃娃一樣任人擺弄耳邊還要聽著別人對他評頭論足說衣服哪裡歪掉胸針要別哪裡髮飾要用紅色還是紫色搭配銀藍的高跟涼鞋會比較好,三不五時扯著他的頭髮下用水濡濕一下用髮膠固定,搞的他快頭昏眼花哀嘆女人要美實在有夠麻煩,如果要他選擇下世性別死都不選要當女人,就算與不動對打個三天三夜也沒有做在這裡活受罪三小時來的好。
而也他不免為赤屍那個三寸不爛之舌吹唪加說服的工夫佩服不已,他剛才說服的話還在腦中嗡嗡作響弄得他一個頭兩個大,加上銀次還在旁邊大喊你好漂亮害他差點把一瓶價值五十多萬的香水往他頭上砸,最後只能用憤恨不滿怒氣的眼神告訴銀次本大爺現在非常不爽剛才為什麼要白痴一時心軟答應下來。
〝阿蠻你好美阿──還是嫁給我吧,阿蠻~~〞
雙眼紅心留著口水一臉標準花痴跟變態的神情出現在原本天真的臉孔上,阿蠻伸出左腳──而且還穿上高跟鞋,狠狠的往銀次頭上一踩。
〝你再說一次我就讓你絕子絕孫!〞
由此可見阿蠻有多麼痛恨別人說他漂亮二字,連絕子絕孫的話都出來了。赤屍也無心再往阿蠻頭上澆油點火,小心翼翼的在一旁笑著,不讓準新娘發現。
〝那樣的話阿蠻的“幸福”該怎麼辦?阿蠻你別再踹我了啊────〞
阿蠻踩著銀次,大有女王威嚴的風範,只是那張凶神惡煞的表情足以嚇傻所有人,當然噴光鼻血昏倒的也是大有人在,像是撲倒在阿蠻腳下的銀次因為視野的關係由下往上看到了什麼……最後的下場是被踢到牆壁上去與蟑螂同化。
〝快點結束我要回去了!〞阿蠻對著赤屍大吼,而赤屍不改紳士風度拿下帽子對蠻一行禮:
〝好的,潔兒小姐──〞
話一說完當然免不了一個飛腿襲來,在赤屍那雙眼中看見了別有深意的笑容後阿蠻又縮回了自己的腳,怒氣沖沖的自己走出房外。


甫走到禮堂會場,阿蠻與銀次的嘴巴絕對大到可以裝下一顆駝鳥蛋。
不僅僅是超級豪華奢侈的擺設以及令人咋舌的金碧輝煌禮堂,現場也沒有請來任何跟神職人員相關的人員,從頭到尾都是清一色的晦暗,色的主軸,怎麼看都覺得是刻意設計好的陰謀。
不過銀次也沒有想這麼多,看到許多甜點馬上就一溜煙的衝上前去大啖狂嚼;在衝過去之前還不忘要拉著阿蠻的手一起去,已經滿臉線的阿蠻則是滿臉線外加三七步站姿的跩樣用火燒眉頭的怒火直瞪著這個自稱自己是他的新郎的傢伙──而某個軟體動物已經陷到果凍裡頭沒有時間吃飛醋了。
〝親愛的,今天我們就要結婚了怎麼還愁眉苦臉呢?〞
〝如果可以把新郎換掉的話或許我就會笑的很開心。〞
如果可以知道對方的祖宗十八代,他確信自己絕對會好好的一個一個問候他的家人的,看,多麼完美有禮人人稱羨的『賢妻』,阿蠻打從心底不屑的冷哼好幾聲。
〝噢,這真是讓我傷心呢…〞新郎一副受傷噁心肉麻的模樣讓阿蠻頓時把手中的雞尾酒杯捏破碎成一地,外帶一對已經翻白的白眼。
〝鏡‧形‧而!不怕我用蛇咬咬死你的話你可以繼續你的肉麻噁心。〞
〝呵呵,不是說我公關男?既然如此這可是我的老本行阿。〞鏡笑臉盈盈的走上前去拿起紙巾擦拭蠻被酒弄濕的手。
〝……〞
〝哎呀,潔兒小姐害羞了?還真是可愛啊!〞
鏡十分自動自發的走上前去履行身為未來丈夫的權利,伸手摸上阿蠻輕抹淡妝的臉頰,另一隻手則自動圈上阿蠻的小蠻腰,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的阿蠻就這樣被吃了豆腐而不自知,等到回過神來使出蛇咬的時候那個已經吃成肉包狀的銀次才飛奔出來捍衛自己的權利。於是小型規模的世界大戰又開始了,到處充滿了雷電與鏡子的碎片,不時還摻有手術刀飛來。
就在大家鬧的不可開交時夫人也已經準備好婚禮開始了,於是第一波鬥爭就這樣結束了,但眼神之間的廝殺似乎沒有減少過,只是鏡與赤屍眼中多的是調侃及看好戲的成分居多,當然想要看美堂大怒的成分也佔大多數,可悲的銀次因為過於吵鬧而被夫人用布丁送出場外去,趴在窗台上觀看雙眼淚潸潸似乎要與孟姜女一較高下一樣隨時準備哭倒長城。
而主婚人,讓蠻的臉等於用墨汁染過一樣青,雙手已經不能遏止想要把捧花丟到主婚人的臉上去。
這也讓他確信這絕對是一場陰謀!

〝嗯…省去以上繁文縟節,新娘你願意嫁給新郎嗎?〞
根本沒有打開過聖經的神父把書丟到一邊詢問,無聊的支著手詢問臉色不善的新娘。
〝風‧鳥‧院‧花‧月!!!!〞
〝嗯?〞花月像是早就已經料到有此一番,在他吸氣準備大吼的時候早先幾步退到後面去,這卻可憐了站在他身旁的新郎鏡,在被吼的滿頭金星時順便慶幸方才他知道新郎是他的時候沒有吼的這麼大聲。
〝你這娘娘腔怎麼會在這裡?〞丟下捧花不顧跟赤屍的約定,阿蠻像是殺價殺紅眼的婦人衝上前去質問價錢怎麼這麼不合理的強勢,偷偷摸進來的銀次也在看到花月的時候吃驚的大喊,於是場面又開始混亂起來,但現在已經沒有任何人管這個問題了。
〝新娘你離題了唷,你現在要回答的應該是『願意』或是『不願意』。〞
〝你在說廢話嗎?當然是不願意!莫名奇妙要我來頂替一個已經死去的人還要我嫁給一個穿白衣明明就跟隔壁那個有染的公關男!〞蠻指指旁邊跟後面笑的狡詐的赤屍一臉不爽的回答,至於眼神瞥過夫人的時候明顯心虛了一會,但在看到那夫人也是一臉興奮樣子後什麼愧疚心馬上就被拋諸腦後了。
〝喔,那意思是────〞
花月語未畢,突然被打飛的大門打翻了一邊大快朵頤一邊蓄勢待發搶走相娘的銀次手中的婚禮的七層蛋糕,在銀次怒氣沖沖要起來理論的時候轉頭看見來的人是誰後突然嚥了嚥口水迅速衝到阿蠻身旁待命。
〝該死,你這傢伙居然搶走我主婚人的位置!〞
〝不動?〞阿蠻吃驚的大喊,連這傢伙也來了?
再轉過頭去看看夫人,卻發現原地早就已經沒有人影。
〝哎呀,看來東窗事發了。〞花月退到一旁,避開不動發狂亂砸的飛砂走石,〝我還在想說你不會來呢,沒想到你還是來了。〞
〝說!美堂蠻你嫁人了沒?〞
一看到蠻就會忘記一切的不動懶的去追究花月突然搶走他的差活,一心只想要追問他原本想要趁主辦婚禮的時候順便把人搶走的蠻是否已經嫁人了。
〝還沒唷,新郎還在旁邊。〞花月還不忘加油添醋,唯恐場面還不夠混亂一樣無節制的亂添炸藥。
〝而且我原本是競爭者之一呢。〞花月說的很小聲,但是銀次還是聽到了。
〝阿、阿月?〞居然連昔日同儕都要來參一腳…銀次用力捏了自己的臉頰一下,不對阿,今天不是四月一日阿!

場面轉回蠻這裡,直嚷嚷要把蠻帶回去直接進洞房的不動開始跟鏡鬥了起來,而一旁的赤屍也不甘寂寞的湊了進去形成了三個人大混戰;婚禮弄的一團糟卻像是早就已經料到如此的夫人早就已經不見蹤影,而現場也只剩下一群不知道為什麼而吵以及滿腔怒火沒處發洩的蠻。
〝我受夠了!是那個人搞這個遊戲的?!!!〞
蠻仰天大吼,已經失去理智的瘋狂卻讓蠻的行為更加鎮定下來,一一掃過每個人的臉孔。
最後,當下只做了一個決定。
〝死八卦台回去不要給我亂講!〞蠻指著花月恐嚇道。
〝…〞頓時間楞住的花月只能點點頭。
〝你們這對不要來無事尋我們開心!〞阿蠻指著鏡跟赤屍道。
〝根據我的觀察,你不是很無聊嗎?〞鏡無辜的回話。
〝閉嘴啦。〞阿蠻丟了回話轉過頭去。
〝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美堂?〞不動一臉期待的等著阿蠻發言。
微笑再微笑…阿蠻用著絲豪沒有殺氣的笑臉在一瞬間內往不動的肚子轟去,雖然有領悟本領的不動卻沒有過這番攻擊,痛的直彎下腰來。
〝阿蠻~這次我可沒有搗亂唷!〞銀次一臉邀功的模樣撲上前去,難得的,沒有被阿蠻甩下來。
〝或許當初應該聽你的…〞不要跟赤屍來才對,阿蠻深深嘆了一口氣。
〝阿蠻?〞
〝你這個笨蛋!〞
〝啊?〞
〝笨蛋、白痴、渾球!〞
〝嗚嗚~阿蠻你為什麼要罵我…?〞
〝罵你已經很好了啦!〞阿蠻抓著銀次飛奔離開現場,所有人莫不愣頭愣腦的目送他們的離去。


〝我沒看錯的話…美堂他是不是臉紅了?〞
〝我想你沒看錯,呵呵。〞
〝這一趟果然值得!回去記錄下來~〞
〝美堂你回來啊啊啊啊!〞



所有的戲碼就這樣落幕了。
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知所云,也莫名奇妙的結束。
只不過回程的時候唯一沒有得到阿蠻白眼的銀次直直要阿蠻嫁給他杜絕後患及其他覬覦的變態人士跟無聊人的騷擾。
至於結果就是…


〝白痴,你給我睡車頂一個月!!〞
〝不、不要啊~~~~~〞



20050202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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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06 [GB]《笨拙的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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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的敏感》

 
坐在吧檯前頭,銀次吮吸著快要冷掉的咖啡,靜默,就像是波兒第一次看見他一樣的難以靠近。
「怎麼了?瞧你安靜的跟什麼似的。」
手指莫名了輕顫了一下,但仍不動聲色。
「我…遇見夏彥了。」就在方才他進門之前。
「那又怎麼樣?」翻了翻報紙,發現自己已經看過以後便拿起手邊的香煙起來,吞雲吐霧。
他自然不會告訴他,方才他還帶著他的搭檔回來。
「那是我插不進去的世界…」
點菸的手愣了會,沒輒的聳了聳肩道:
「那又如何?難道你跟他現在還是活在過去嗎?」
「但是他的存在讓我感覺到我跟阿蠻還是有隔閡的呀!」敲桌,握緊的雙拳顫抖。
因為,他從來不曾參予過他的過去。
「難不成他就不會有嗎。」
「什麼?」
銀次抬起頭來,波兒的神情是他鮮少見過的。
一種歷經滄桑的落寞,他也在阿蠻臉上見過。
「當花月、士度來到這裡的時候,他又何嘗不是跟你有這相同的感受?」煙灰灑在一旁的煙灰缸,波兒冷淡的道。
銀次無言,他沒有想過阿蠻的感受。
「對於他而言,那只是朋友罷了。」波兒頓了頓,續道,「但也是敵人。」
對於那個人而言,或許沒有任何人可以稱的上是朋友,那個人的心思太過複雜,對人的關係也同樣複雜。
「我…」
「你無時無刻都跟過去會有牽扯,即使那已經轉換成現在,或許你不在意,或許你沒察覺,但是在一旁看的人會有什麼感受?你明白他這人是最討厭跟過去有所牽連的。」
犀利的話語,刺痛了銀次,但也罵清了他心底的疙瘩。
「對不起…」
「你用不著跟我道歉,我只是把我看到的告訴你罷了。」
銀次看著用著湯匙攪拌著咖啡,漩渦狀的混濁一並將他的心思進去。
「阿蠻…很討厭他的過去?」
「稱不上喜歡,或許你該問問其他人。」
「問夏彥嗎…?」銀次苦笑,對於夏彥他只覺得他們之間的衝突一定是個誤會,但他又怕誤會解開時阿蠻跟他之間築起了無形的圍牆。
「如果你願意的話,或許你可以聽見很精采的身世。」
「那我可以去問瑪麗亞小姐…」銀次低聲咕噥,波兒輕笑了數聲不接續。
「喂…波兒,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自私?」
「喔…?」波兒挑眉,有些訝異他會這麼覺得,「要看你怎麼論定。」
「每次看見阿月跟士度的時候我都很開心,提到無限城我只覺得懷念,可是我都忽略了阿蠻會有什麼感覺…」
「自私是人的本性…或許你也可以說他不讓你分享他的過去是他的一種自私。」
又再度沉靜下來,銀次趴在桌子上看著一旁的時鐘滴答滴答的走著。

「你可以上去看他。」波兒突然道,「他發燒了。」
「耶?!!!」聽見他出事了,銀次趕緊跳下椅子衝上去,「你怎麼不早說。」
面對銀次的責罵,波兒也不怎麼在意,「因為,他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
從剛剛那個人的表情看來,剛才兩個人肯定說了些什麼吧…
不然,也不會一臉拋棄了什麼的神情離開這裡。
「要你上去,只是要你把他帶離過去罷了。」
波兒說的很小聲,飛奔上去的銀次自然不會聽見。


銀次一推開房門,便是看見阿蠻低頭屈膝抱著雙腳的模樣。
「阿蠻…」
「銀次?」阿蠻勉強打起精神起來看了看銀次,有些詫異。
看見阿蠻帶著倦容還不休息的孱弱,銀次衝了過去要阿蠻躺下:
「都發燒了還不好好休息。」
「已經休息過了啦。」被強迫躺下的阿蠻有些吃痛道。
「阿蠻,你吃過退燒藥了嗎?」
「吃了。」
「那…你早上出門做什麼啊?」
阿蠻微一挑眉,嚇的銀次以為他問錯了,但是阿蠻卻開口了:
「還書。」
聽見這個答案,銀次不太滿意…
「為什麼會發燒回來?」
如果,他去找的是夏彥的話…那,不就是夏彥帶他回來的?
「……淋雨…」
阿蠻說的很小聲,但是聽在銀次耳中卻是轟隆作響。
「什麼────阿蠻你跑出去淋雨?!!!」
「還書的時候下雨,天知道那個時候會下雨…」阿蠻說的有點委屈,嘟嘴皺眉的樣子讓銀次根本生氣不起來,火都被滅了。
看見銀次像是消了氣一樣的皮球攤在地上,阿蠻嗅到了一絲不對勁。
「銀次,你怎麼了?」
「沒有。」
鼓著腮子賭氣不理他的樣子會是沒什麼嗎?
看了看時鐘,算了一下他可能會遇見的人。
「你遇見了夏彥?還是波兒又跟你說了什麼?」
被料中的銀次嚇的下巴都掉到地上去了,天啊!阿蠻是神嗎?連這個都可以料的那麼準。
那麼,帶阿蠻回來的人真的是夏彥了?!
「銀次…你別想太多。」看他的吃驚的樣子,看來他料中了。
銀次背過身子去,不讓阿蠻看見他現在的樣子。
阿蠻坐起身子,搔了搔自己的髮絲,忖量自己的字句低聲道:
「銀次…我想,我可能有話要跟你說…」
聽見阿蠻要說話,銀次想要轉過身來卻被阿蠻阻止,「不了,就維持這樣子就好了。」
聞言,銀次也只好待在原地。
「你跟夏彥見面過了…你還記得你說我不想跟他們交手事情嗎?」
「…記得。」
阿蠻輕嘆了一口氣,很小聲,但是銀次卻感覺到了,那是一種無奈的低嘆。
「既然如此,你應該察覺到我跟他之間的矛盾……」撫上自己的唇,阿蠻的臉有些羞紅起來,但是背過身去的銀次沒有看見,「今天是他的生日。」
銀次吃驚回過頭來,但是阿蠻卻低下頭去續道:
「他曾經是我最重要的朋友阿~但是現在見面卻要動刀弄武,銀次…你能明白這其中的矛盾嗎?」
「誤會解釋解開不就好了嗎?」
阿蠻搖搖頭,「只有這樣,是不足以抵銷我的罪過的…」
「我跟他們彌勒一族的恩怨,單單只有誤會冰釋是不可能咳…咳咳──」
「阿蠻。」顧不得阿蠻的警告,銀次趕緊轉身替阿蠻拍背順氣。
「不…咳……不要緊。」又咳了幾聲,阿蠻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幾口水順氣。
看見阿蠻眼底傳出的不安,以及希望他能諒解的樣子,他再怎麼樣的遲鈍也明白阿蠻遇見他的時候那種矛盾。
「阿蠻…你好好休息吧。」
「銀次?」
阿蠻抬頭看著銀次,但是銀次卻輕吻了他的額頭要他躺下休息。
「病人要好好休息唷!」
或許,他才是最自私的…他能夠開開心心的跟阿月他們在一起,希望阿蠻可以跟他一起分享,但是卻不知道阿蠻是否願意接受。
這樣的他,才是最自私的吧!
看著銀次清的眼底,阿蠻伸出手來抵在自己的額頭上無聲的低笑。
「怎麼都是一群固執的傢伙…」
「阿蠻,我相信誤會一定可以解開的,就像我跟馬克貝斯還有士度一樣。」銀次信誓旦旦的笑著,對於方才他嫉妒他們之間的關係都轉換成同情,因為他們是怎麼樣都無法在一起的朋友啊!
「…天真…」阿蠻在心底道,但是卻喜歡上銀次這一股單純。
因為,他跟夏彥之間,早已經失去了單純的機會了。
「嘻嘻…」銀次坐在窗褟一角,看著阿蠻又沉沉睡去。
如果真的要比的話,他比夏彥幸運多了,不是嗎?
至少,他跟阿蠻擁有的是現在啊!




20040630Fin


2005.09.06 [GB]《曖昧的矛盾》
看文順序:花火→騷雨→此篇


《曖昧的矛盾》


陰暗晦澀的冷風中,夏彥推開了Honky Tonk的大門,濕淋的手心握著低溫的門把與懷中人兒的溫度形成一個極大的反差。
「可以借個房間嗎?」
夏彥冷清的聲音喚回了失落的靈魂,墨鏡後乾澀的眼睛似乎有些訝異他懷中的人居然會毫無防備的讓一個陌生人帶回,但瞧見他懷裡的人的臉色之後,不由分說的指了指上樓,隨即喚了身旁的夏實:
「去找兩套衣物來,順便將熱飲送上去。」
「嗯。」像是同樣了解事情嚴重性的夏實也不多說便急忙招呼去了。
「謝謝。」吐出的聲響像是怕驚動了熟睡的人,稍稍點頭示意後便走上樓去。
看著兩人被雨淋溼的身影,波兒挑著一抹不算微笑的笑容,卻讓一旁的伶奈疑惑:
「老闆,他們怎麼了嗎?」
好一個細心的女孩子,或許在這種情況之下,些微的舉動都難以逃脫他們的眼睛。
「沒有,只是老朋友相會而已。」轉身為二人沖泡熱呼呼的咖啡,怪異的微笑在光線的陰影下有著只有他們才懂得了然。
老朋友啊!呵。
「不叫銀次哥回來嗎?」
「沒有這個必要。」
他會傷害他嗎?他想不會,若要下手的話,就不必費心將他帶回來了。
更何況,能夠讓他失去戒心的人,想必不會輕易的傷害他。
「阿蠻哥他…看起來很開心呢。」
細心的女孩發現了昏睡的人嘴角微微揚起的弧度,話語中參許一些心悸。
「未必。」老練的老闆簡單了回了句沒頭沒腦的話,也不在意小女孩是否聽的懂,或者這只是一個年過不惑的人士所發出的感言罷了。
時間,隨著雨滴的滴答聲消逝。
已經將衣物以及熱咖啡送上去的夏實回到波兒身旁。
「我還順便拿了退燒藥去唷。」
「辛苦你了。」
真是體貼的女孩。
「不知道阿蠻哥什麼時候會起來呢…」
「對呀,那個人又是誰呀?」
看著兩個下來的丫頭,波兒沒輒的嘆了嘆之後繼續拿起報紙起來閱讀。
那兩個人的關係,或許有些複雜呢,或許他必須更改一下這兩位的評語:言語。
「好了,別說話了,快點幹活去吧。」
又恢復到當初的冷清,只不過在寂靜的咖啡廳中不時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你不在究竟是好,是壞?」
波兒對著隔絕的大門低喃。


進了浴室將毛巾用熱水擰溼了以後,順便用一個小臉盆裝了一些水走回發燒的病患身旁,從頭到尾都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就連水龍頭打開時嘩啦而下的水流聲也被外頭的雨聲給掩蓋去了。
躺著的人的臉蛋始終散發著淡淡的紅暈,這是平日不可能見著的景象,紛亂的髮絲遮去了他的傲氣與銳力,眼神一瞥,冰冷的耳環貼在發燙的耳朵上,有些諷刺。
走近他的身旁,夏彥慢慢解開他剛換下又溼掉的上衣,拿起熱毛巾,再度擦拭那與臉龐相異的白皙皮膚。
夏彥力道很輕,就像是在對待一件藝術品一樣的小心翼翼。

「吃藥了,蠻…」
支身撐起他的身軀讓他斜靠在他的身上,全身不能出力的蠻勉強的撐開自己的眼皮,缺水而引發的生理需求讓他微啟雙唇低喃:
「水…」
聞道,夏彥趕緊拿水湊近蠻的唇畔邊,蒼白的唇因為熱水的滋潤而顯得紅潤起來,稍稍有精神了會,僅止於看上去如此。
「順帶把藥給吃了。」
聽到藥時的反應,蠻只回以一個皺眉表示自己的不滿,但也乖乖的吞了下去,隨即又多喝了起口水,卻也因為這樣而嗆了幾口氣。
「咳咳…」
「喝慢點,難不成還有人跟你搶嗎?」雖然口頭上有些惡毒的說,但右手仍是不失溫柔的用毛巾擦去嘴角流下的液體。
蠻回應給他的是一計虛弱卻又不失其表達涵義的白眼。

極端的矛盾便是發生於兩個人都停下了自己動作的同時。
思緒在同時間同步化,兩個人都避開了彼此的視線,明明是對對方有種某個程度上的關心但卻不能現於表面,開始僵化的氣氛慢慢蛻變為曖昧,明明是溼冷的天氣卻感覺到悶熱的快要窒息的缺氧,蠻可以歸咎於發燒的緣故但是夏彥卻不行。
於是,兩人只能用無言表達內心的矛盾以及無奈,誰也無心打破這樣的局面,也可以說不能。
「我先睡了。」蠻用著虛弱的力氣拉起被單將兩個人之間築起一道脆弱的圍牆,兩人心知肚明這樣的隔閡,並無助於誤會的冰釋。
窗外的雨漸漸停了,沉寂的空間最後留下的是緩慢的呼吸聲,以及時鐘規律的滴答聲。
夏彥想走,但是做不到。
他渴望有機會可以回到過往沉靜的感受,現在體會到了反而讓他跳脫不開。
這樣的機會太難得,也太難求。
所以他只能留下來,等待命運的響鐘將這一切敲醒。

良久,久的夏彥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虛弱的聲音從被窩裡傳來:
「夏彥…」悶悶的,像是在隱忍些什麼,生病?還是其他?
太熟悉的叫喚反而讓夏彥有些不知所措,望向了他的方向,一條被單的遮掩,擋不住熾熱的視線。
是愛?是恨?是憐惜?
夏彥靜靜地等待下文,時間像是停在此刻。
「…謝謝。」
等了很久,細若蚊蟻的道謝才從被窩傳出,聽見他的道謝,夏彥心中五味雜陳。
「我不要你的道謝。」
「…你要的,不就是我的命嗎?」
他沒有回答,他自己明白要取走他的性命,這已經是不可能的。
但要他趁其不備時殺了他,那更是難以下手。
所以,他不明白的是,為什麼他要道謝?
「後悔不殺了我嗎?」有點輕佻的聲音,看樣子病情應該是好轉了些。
「…」
「我說過不會讓你殺了我的…」
是他自己錯失了這個機會。
「尤其是今天。」
蠻拉開了被單,撐起身子面對他,睜著一雙剔透的眼睛,以及疲憊的笑容。
「你…」
看著他眼底的閃爍不定的光芒,夏彥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吸了進去。
那是他的身影。
記憶像是走馬燈一樣一幕一幕的從眼前晃過,就連影像裡的笑聲也同樣清晰的傳入他的耳朵,心防,突然鬆懈了下來。
而另一道溫暖也環繞住了他的身軀,他的心。
「難不成你希望你的生日是我的忌日嗎?」蠻笑的開懷,有別於平日的狂傲,此刻的蠻就像過去的他一樣,笑的無憂,也笑的美麗。
「…你指的是……?」
震驚他還記得這個日子,就連他自己也快忘記這一天來到,但也同樣震驚他會主動…抱著他這個敵人?!
「生日快樂…夏彥。」
一陣感動流過心頭,心裡頭的掙扎也在同時拋之腦後。
如果時間可以回到停止,那就停在此刻吧!只有此時他們才能像當時一樣毫無芥蒂。
「…蠻……」
將頭埋向他的頸項裡,蠻沒有多說,只是抱著夏彥的身子,同樣將溫暖傳遞給他。

感覺到懷中的溫度漸漸升高,夏彥抬起頭來便瞧見蠻撐著虛弱的身子倚在他的胸前,這時他才想起他還是有病在身。
「現在想起會不會太晚了呢?」
蠻微微嘆氣,他一收緊他的手,早已經虛脫的他只能任他將他的身子往他那靠。
「我的生日你只給我一個夢境跟病患嗎?」
「那你想要什麼?」
夏彥屈指提起蠻的下顎,僅只是這樣的動作也足夠讓臉皮薄的蠻羞紅了臉,但是蠻並沒有擺脫這樣的曖昧。
直到夏彥湊近了他的唇,他也都沒有任何反應,僅只是將雙眼闔上,讓他吻上了他的唇。

時間如水流,但情仇卻忘不了也戴不走,濃的化不開的情仇被迷惑,不了解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讓自己迷失在他不經意的溫柔與脆弱,即使背負著仇恨也無法掩去他對他的關懷與不捨。
品嘗到難得的溫馨之後,又回到最初的苦冷,交纏的曖昧也不復再有,對望的雙眼同樣在著無奈,曖昧過後留給彼此的是怎麼樣也無法解開的矛盾。
「再見。」
「再見。」
簡單的一句話道出了下次的會面,夏彥閉上雙眼斬去最後的一絲曖昧,消失的身影遠離了蠻的心頭,流出口的嘆息隨著身子埋向被窩時,也一並掩藏。



20040620Fin

接續>>《笨拙的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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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06 [GB]《櫻の淚痕》
《櫻の淚痕》


飛舞的櫻花飄蕩在幽暗的林間,夕陽餘暉撒在草地反射金黃色的釉光,透過枝葉撒下溫和而不刺眼的光芒,在皮膚白皙的人兒身上,映照出柔順溫文的神情,面蓉佼好的五官有著淡淡的憂愁,噙著笑的嘴角看似狂傲卻隱約透露出孤寂的滋味,夢幻般的迷濛色藍眼讓人想要一窺就盡卻總是迷失在那蠱惑的深淵中,像是洞般將天地吸了進去,也將纏繞在身上的孤獨給帶去,留下一個人承受著孤單的影子。
濛濛細雨將景物畫的模糊起來,泥沼般的思念奔騰,身陷其中不得呼吸,渴望氧氣的潤喉也在他失去他的時候一並帶走;夕陽將一個人的孤寂拉長,伸出的手勾不到他的衣角,失落的心情佔據心底最脆弱的一隅哭泣;落在髮梢上的櫻花吸收了橙黃的溫暖與粉紅的柔情,反襯他一身的白衣的落寞,褲的苦冷;臉頰上的痕跡分不清楚是雨是淚,雨痕?淚痕?相同寂寞的哀傷;豆大的水滴沿著消瘦的頸子四散到承受莫大壓力的肩膀以及溫暖他人的胸膛,浸濕的不只是他的身,也有他的心。
一幅畫,用夕陽當鎂光燈照射出用雨塗抹的景象,櫻花隨著雨絲飄落,橘黃色的夢漸漸被蔚藍色的冰冷掩蓋,窸窣的雨聲打在櫻花上的節奏隨著人兒低沉的嗓音唸出懷念的名字:
「邪馬人………」
寂寥的空洞需要填補,一個人的身影太寂寞,輾轉難眠的思念壓迫著自己心底的盒子,即使是罪惡不可以碰觸的秘密,自己也如同潘朵拉一般忍不住誘惑打開最沉痛的過去,以為自己會忘卻的記憶在挖開傷痕累累的傷口時,就像是撒了一把鹽加深自己的痛苦,卻依然義無反顧;苦盡甘來,美好記憶在悲傷劃下句點前的甜蜜,一嚐再嚐,回味其中不想面對現實。
「…我來看你了……」涼唇吐出最平淡的字句蘊含著最深刻的情感,收起隔閡的墨鏡,明亮冷冽的眼眸盯著眼前的櫻花樹,柔柔的微笑有著不為人知的苦澀,這是他一向不給他人窺探的深層幽暗。
手上端著日本清酒,舉著像是敬酒的姿勢,然後緩緩喝了下去,冰涼的滑順在入肚時化為火熱的燃燒,沉澱自己澎湃的思念。
又再次倒了酒,這次不是由自己喝下,而是將它倒於櫻花樹下的,淡淡的清香撲鼻,一如入口的迷醉刺激自己的神經。風帶走酒味,帶不去酒意,但是這陣風卻讓杯酒像是消失的無影無蹤,除了地上那水灘可以證明有人曾經倒過東西,其他,不復存在。
對於他,他的存在是絕無僅有的;對於他,這棵櫻花樹是獨一獨二的。
因為,這是他埋葬邪馬人的地方。
「我已經滿十八了…你可別再叫我小鬼呀…」他微笑,一如他以前反抗他不是小鬼般的天真模樣,一想起以前總是為了年紀爭執,不由得他輕笑出聲,「嘻嘻……」
「我成年了,你也沒資格說我不可以喝酒了…你這個喜歡看著櫻花樹喝酒的男人……」想起他賞花總是會帶著一瓶清酒,自以為很有氣質的坐下來獨飲,在他想要偷嚐時斥責的模樣,嘻鬧完想要刁跟煙卻總是被他反駁會引起森林大火的吃鱉樣,總是搶著他想要吃的壽司,總是用對待親人的關懷看著他的模樣,總是在對望時發現曖昧情愫的尷尬………
抹去臉頰上的水滴,拂過嘴唇的雨,帶著酒的辛辣,似淚的鹹味,雨水的冰冷,他沒辦法把視線從櫻花樹上離開,遊走的風兒也依然回蕩在他的身邊,遲遲不肯離去。
「這次,我又帶酒來給你了…」沾了酒後的臉蛋微微醺紅,勾起的笑容帶著挑逗的妖冶,拂過的和風像是碰觸他的臉蛋般輕柔,撥去眼前的瀏海,一如他過去在他額上留下晚安吻的烙印,他的人,喚化成風陪伴著他嗎?!
「邪馬人……」像是看見他的幻影一般,他伸手狀似要碰觸他的衣角,但卻在想到什麼頹然又放下手來。

在你放手之前,你曾看回頭看我一眼嗎?
在你離開的時候,你願意多看我一眼嗎?


「我說過我會用鮮血祭拜你…你可要知道我的血很珍貴的呀…」就是因為珍貴,所以只能給自己最重視的人,他的思念融在血中不能自己,痛楚隨著血液循環到各處,一種麻痺、深入骨髓的刺痛,以為自己什麼再也感受不到卻每每被佔據思緒的身影擊醒。
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忘卻,他希望他可以不再尋找一個不會再回頭的背影,他的溫柔笑容是最嚴的懲罰,因為他不能在擁有,美夢醒來發現自己一身冷汗,以為已經得到手的幸福卻在夢醒的時候化為最殘忍的報復。
他的血,是詛咒的淵源;他的血,有著分不清的濃情。
殷紅的血液隨著皓腕流出最沉痛的背負,擁有著不可抗拒魔力的血統,在夕陽照射下更顯得神聖,也顯得罪惡。
扼殺了幸福的右手帶著詛咒將不幸帶給他人,最留給自己最苦慘的自責,沙沙的樹鳴聲像似哭泣般將安詳的境域引起共鳴。

──逢魔が刻

昏橙的天空染上的妖媚的詭譎,背對風的髮絲忽然飛舞,一瞬間內,櫻花如舞朝顏面飛奔過來,渴望光芒的溫柔藍眼不得不將瞳孔縮起,瞇著細眼瞧著,熟悉的身影帶著記憶中的微笑朝他走來。
想要飛撲過去的身影,雙腳卻像是深陷泥沼之中動彈不得,被奪去吟誦美麗字句的雙唇開開闔闔,咿咿呀呀只能發出簡單的單音,但是那個名字卻不知道在心裡呼喚過多少次,一輩子只能在記憶中迴響的名字。

“邪‧馬‧人……”

好不容易觸摸到他的衣角,來不及跟他說出心底最沉重的字句,擁抱到的身軀隨即變成了櫻花,漫漫在空中飛舞不去…
被時間追趕的夕陽帶著光芒逃逸,星月駕著藍色夜景佔據天空,所有景物一瞬間黯淡下來,包括期待的雙眼被落寞取代……

日,落了…



20040215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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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9.06 [GB]《久夜》
++-----久夜-----++


永夜,渴望看清一切的殘忍…

直到遇見了你,永遠的暗才有了光芒…



一如往常托著眼鏡看著眼前的景象,享受海風打來刺刺麻麻的觸感,被打到岸邊的貝殼有一動沒一動的隨之移動,隨著海風、海浪,以及銀次的腳步滾動著,瞇著細長的雙眼探望海平線那一頭夕陽,悄悄的讚嘆不輕易滑落出口,反倒銀次的聲音已經傳入耳朵…

「今天的夕陽好漂亮呀……」
「對不對呀?阿蠻…」銀次突然轉頭過來,收起突然溢出的情感,他又用他那五分輕狂三分驕傲兩分無謂的聲音道:
「白痴,每天都有夕陽,有什麼好看的?」成了習慣的囂張語氣,即使面對是他最重要的人面前,他依然不會輕易表露情感,或許哪一天他可以真心坦然面對他吧…他只知道,現在的他依然放不開心底最沉重的枷鎖…
「可是在海邊看就是不一樣呀!」
「是嗎……」是因為有你在吧…
就是你在身邊,所以一切看起來普通的景緻都有了生命…
就是有你在身邊,所以應該孤寂的夕陽看起來不在寂寞…
就是因為你的存在,夜才不變的那麼孤獨…
悄悄的嘆息不經意的露出,什麼時候他也變的如此多愁善感了…?
「阿蠻?你說什麼…?」過大的強風,讓銀次的聲音變的模模糊糊的,眼前的頭髮也讓他看不清楚銀次的表情…
不過,他知道…銀次的視線膠著在他的眼底…
那種熾熱的眼光…令他不自在的眼神……
下意識微低著頭,讓眼前的瀏海遮住了自己的邪眼…
「不…沒什麼。」

「阿蠻,我們以後常常來這裡看夕陽好嗎?」
「好呀…」只要他在身邊就可以了吧…什麼地方都無所謂…重點不是在哪裡,而是在他身邊…
看著背對著夕陽的銀次…陰影掩去了稚氣的氣息,有別於平日的莊嚴,悄悄之中,他已經是足以站在他身邊的人了呀…現在的他,擁有雷帝的氣度,也擁有銀次才有的溫柔…
屬於陽光的少年…平日的銀次,就像剛升起的日出,或許不甚耀眼,但是卻讓所有人褪去了夜帶來的寒冷;雷帝時的他,就像正午的艷陽般熾熱,所有人敬畏他卻又不敢靠近…
現在的他,卻擁有夕陽的溫暖以及溫柔…
在他身邊,是心情最輕鬆的時刻…
「我就知道阿蠻最好了!」突然被銀次抱入懷中,不管幾次都不能習慣與人有直接接觸的他,總是會不由自主的輕顫了一下…
天性的距離…不習慣體溫的傳遞,銀次過高的體溫對於他還是很難適應呀…即使他是他最重要的人也是一樣…
「好了拉,不要再抱了…」推開身上那高出的體溫,卻在下一秒發覺離開之後自己多麼的冰冷…
「嗚…不要拉……阿蠻再給我抱一下拉~~~」突然腰支被銀次抱了起來,失去的溫度突然又被補回,是因為自己也想要擁有溫暖嗎…?!所以他沒有拒絕銀次第二次的要求…
算了,就這樣維持下去也不錯…雖然銀次平日看起來雖然呆楞呆楞的,但是他心底還是很相信他的…只不過,有誰會發現呢…?不過別人的想法不在他的思考範圍之內,他們要怎麼想就隨他去吧,他美堂蠻一向都是不管別人的想法的…
難得乖巧的靠在銀次胸懷裡,看著眼前的夕陽沒入海洋之中…

「阿蠻,我覺得你的眼睛好像大海唷……」靠在銀次身上發楞的他,還沒有會意銀次所說的話,鼻樑上的眼鏡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白痴,眼鏡拿來呀。」直射的陽光刺進平日幽暗的眼眸,瞳孔突然縮小,惡狠狠的瞪著眼前的罪魁禍首,而他,則一臉笑咪咪的直盯著他沒有防備的眼底瞧。
「不要,太陽都快要下山了,阿蠻你戴著眼鏡就看不清楚夕陽了呀,所以還是摘掉眼鏡比較好…」
他到底在說什麼呀?!他戴眼睛關太陽什麼事呀…
「拿來!」沒心思在夕陽美景上了,銀次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才不要!」
「除非…」突然放大的臉孔,下意識想要退後保持距離卻發現自己的行動都被銀次所嵌制著,快奪去自己呼吸的唇瓣一開一闔的,令他難得的臉紅了。
可惡…他沒事靠的那麼近做什麼!!?
「除非什麼?」連話都不敢說的太大聲,就怕眼前的那個人會突然發難,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除非阿蠻也能說說看見夕陽的感覺…我已經說了這麼久了,我也想知道阿蠻的看法呢。」
看法?!他?!
銀次開始想要掌握自己的心思了嗎…?
為什麼?!他不是一向不會猜測他人的心思嗎?!為什麼會突然想要知道他怎麼想的呢?
是不安全感的關係嗎?或許吧,他一直沒有跟銀次說過隻言片語,所有的事情他都盡量不跟銀次說,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是一樣,是因為這個原因,讓銀次產生的不安全的感覺嗎?
也許該試著敞開心胸告訴銀次…不只是他,就連他自己也同樣擁有不安,他害怕現況下的情形會在改變,他不奢求太多,只希望可以像這樣保持下去…

「你想知道?」
「嗯!」

「…你說我的眼睛像海一樣,你知道當海失去了光之後,會變成怎麼樣嗎?」
怪他彆扭也好,怪他不夠老實也好,他就是無法坦然將自己的心話說出來,他聽的懂嗎?!聽的懂他的言下之意?!
「不知道…」看見你搖搖頭,其實早在我說這話時,早就已經知道你的答案了。
「陽光照射之下的海洋,就像暗的世界看見了光亮,依戀的赤裸在他的懷抱之下…」卻忘記深沉之下的海底,是永遠見不到陽光…
心底深處的孤獨……
「一但光走了之後,原本風平浪靜的海面開始波濤洶湧……」
「這樣,你明白了嗎?」
他想說的很簡單,就是希望他不要離開他,他不知道再次遇到暗的他會變成什麼樣子…
習慣了暗的雙眼突然看見陽光會讓自己睜不開眼睛,卻又在習慣光亮之後被暗奪去雙眼,開始貪心的他希望陽光永遠都不會下山,即使只是夕陽低垂的微弱光芒,那也足夠了。
「阿蠻,我絕對不會離開你的!」聽見你信誓旦旦的聲音,即使我還有什麼不安,也被你的聲音撫平了…
「…銀次……」


就是遇見了你,開始貪心夕陽最後的那一絲光芒…


「我們回家吧…夕陽已經落下了,沒有什麼好看的了…」日落日出,每一天都在循環…沒什麼好悲傷的……
只要他在身邊就足夠了呀…
「嗯,我們回家吧。」聽見你的聲音,就像是回到家中一樣…他想,那個家裡,一定有他的陪伴吧。


遇到你之前的日子
就像盲人看著暗的永夜
直到你出現了
永遠的夜才有了光芒…



誓約之吻悄悄落下,被陽光親吻的海面顯得溫柔許多,狂暴的心情在陽光的包容之下褪去了暗,永不分離的字句在彼此心中烙印著,在這裡,太陽永遠不會下山…因為他已經擁有了屬於他的曙光了……


>>《久日》

20040102Fin


2005.09.06 [GB]《久日》
++-----久日-----++


永晝,不了孤立無援的絕望……

直到遇見了你,不變的曙光才有了月光…



赤腳走在沙灘,海浪打在腳上的觸感冰冰涼涼的,間而踢著碎石子,將它一個個踢到海裡面,襲來的海風把他原本就不怎麼整齊的頭髮打的更亂,對上海那頭的夕陽,紅橙橙的,不由得發出讚嘆…

「今天的夕陽好漂亮呀……」看著天空,都被染成橙色的,令他心情好極了。
「對不對呀?阿蠻…」轉過身來,我對著阿蠻道。
「白痴,每天都有夕陽,有什麼好看的?」又是阿蠻標準的大爺式囂張語氣,唉唉…什麼時候他才可以聽見阿蠻的內心話呢?!
「可是在海邊看就是不一樣呀!」因為阿蠻你在身邊…所以才會不一樣……
只要有阿蠻在身邊,所有的景象都會不一樣…
只要有阿蠻在身邊,心情也會跟著不一樣…
就是因為阿蠻在身邊,所以平常看見的景物也會跟不一樣…
「是嗎……」
阿蠻的聲音變的好小聲…是因為海風的聲音太大的緣故嗎?
每當快要聽見阿蠻的真心話時,來不及聽個清楚就被阿蠻的嘆息悄悄掩蓋過去…
「阿蠻?你說什麼…?」撥去遮在眼前的頭髮,卻發現強風也讓阿蠻的頭髮遮去了眼底下的色彩。
無論看過多少次,他都無法移開盯在阿蠻那雙美麗雙眼的視線…
明知道阿蠻不喜歡有人盯著他的眼睛瞧,也知道他不喜歡有人對他的眼睛有所意見,但是,他喜歡他那雙清的透明的藍眼…
他不習慣瀏海遮住美目的樣子…
「不…沒什麼。」

「阿蠻,我們以後常常來這裡看夕陽好嗎?」他好喜歡跟阿蠻在一起的悠…好像什麼事情都可以放開,只要阿蠻陪在他身邊就好了…
他喜歡阿蠻的身影在夕陽餘暉之下,散發出柔柔的氣息…
看著向著夕陽的阿蠻,有別於平日剛硬的模樣,藍色的眼睛被金色的光芒鍍上了一抹亮亮的金粉…他希望他可以摘去阿蠻的眼鏡……他希望阿蠻可以用這種表情看著他…
阿蠻的笑,會讓他忘記很多不愉快,似乎只要在阿蠻身邊,心就會平靜下來…阿蠻溫柔的眼神,會讓他感到非常溫暖…他知道阿蠻是個很溫柔的人…非常溫柔,只是阿蠻總是不說出來…總是在心裡面替他著想,他希望…他可以為阿蠻多做一點事情……
「好呀…」
「我就知道阿蠻最好了!」我衝過去抱住阿蠻,阿蠻好像還是不能習慣一樣,總是會在被他抱的時候身子顫了一下…
嘻嘻,阿蠻真的好害羞呀…
「好了拉,不要再抱了…」阿蠻使力把他推開,才離開阿蠻的身子沒多久,剛剛充實的感覺馬上就被空虛所取代…
「嗚…不要拉……阿蠻再給我抱一下拉~~~」捨不得放開在阿蠻身上的手,雙手一緊,剛剛的充實感又回到身邊,這次他不要理會阿蠻的意見,將自己的頭埋在阿蠻頸窩邊,聞著阿蠻身上淡淡的體香,嘻嘻…阿蠻的腰真的好細呀…他只要一隻手就可以把阿蠻圈起來,大家都不知道真實的阿蠻是多麼纖細呢…不過這樣最好,阿蠻的美只要他一個人發現就好了……還是少一點人知道比較好。

「阿蠻,我覺得你的眼睛好像大海唷……」猛然奪去阿蠻的眼鏡,讓夕陽反射的光芒凝聚在阿蠻眼中,就像大海被陽光照的金黃,嘻嘻…阿蠻還是摘下眼睛最迷人了,瞇起的藍瞳直瞪著他,呵呵…阿蠻要是可以一輩子就這樣看著他那該有多好…
「白痴,眼鏡拿來呀。」聽見阿蠻像是撒嬌的語調,他知道他的心跳又加快了。
這個表情這個姿勢這個聲音…阿蠻不知道他自己引人犯罪嗎……?!
「不要,太陽都快要下山了,阿蠻你戴著眼鏡就看不清楚夕陽了呀,所以還是摘掉眼鏡比較好…」不管怎麼說,他希望能看見阿蠻沒有遮蔽的眼睛,他只能在阿蠻的眼睛當中讀到阿蠻的心事,一但阿蠻將眼鏡戴上了,就等於阿蠻的心又築起了一道圍牆,他不喜歡被隔絕在外的感覺…
「拿來!」
「才不要!」
「除非…」湊進阿蠻的臉前,近到兩個人的鼻樑碰在一起,就連唇都快要碰到了。
這次不給阿蠻機會退後,一隻手托在阿蠻的後腦勺上,另一隻手繼續抱著阿蠻,嘻嘻…阿蠻臉紅了呀…真可愛!
「除非什麼?」喝出的氣輕搔著他的神經,頭一次感覺到口水有多麼難以嚥下,從來沒有看過阿蠻這麼柔順的樣子呢…
「除非阿蠻也能說說看見夕陽的感覺…我已經說了這麼久了,我也想知道阿蠻的看法呢。」既然他猜不透阿蠻的心事,那麼可以請阿蠻自己說嗎?!他不勉強,只要阿蠻肯開口說,即使是謊言他也願意聽。
阿蠻就是太少開口說,什麼事情都藏在心底,他總是只能在一旁乾著急,看著阿蠻不斷的沉在憂傷當中,而他卻什麼也幫不上忙。既然阿蠻不主動說出來,那麼他請他開口總是可行的呀…

「你想知道?」
「嗯!」

「…你說我的眼睛像海一樣,你知道當海失去了光之後,會變成怎麼樣嗎?」
「不知道…」我搖搖頭,這種事情他一點都不了解…
每次聽見阿蠻深具涵義的話,明明知道阿蠻的真心話可能在裡面,不過他怎麼樣也不能參透,他想要問人卻不知道要從哪裡問起,更何況,他一點都不想讓其他人一起分享阿蠻的心事…
「陽光照射之下的海洋,就像暗的世界看見了光亮,依戀的赤裸在他的懷抱之下…」
「一但光走了之後,原本風平浪靜的海面開始波濤洶湧……」
「這樣,你明白了嗎?」
片段的記憶拼湊了起來,隨著阿蠻所說的話一一串聯,這次,他總算知道阿蠻的真心話了…
「阿蠻,我絕對不會離開你的!」如果阿蠻把他譬喻成光,那他也只能屬於阿蠻一個人的!我不想看見阿蠻悲傷的樣子,更不可以讓阿蠻獨自一個人……
果然是阿蠻的個性呢…即使是這樣,也不願意正面吐露心事…
不過,就是這樣的阿蠻才令人心憐呀……
「…銀次……」聽見你難掩悲傷的聲調,我多麼希望可以替你多分攤一點…


就是因為遇見了你,才明瞭陽光看不見暗有的孤寂…


「我們回家吧…夕陽已經落下了,沒有什麼好看的了…」
「嗯,我們回家吧。」雖然夕陽已經落下了,但是,他是絕對不會消失的,他會當阿蠻一輩子的陽光,讓阿蠻的世界再也沒有暗…
就算有,也都有著他的陪伴…


遇到你之前的日子
像是每天無止盡循環的永晝
直到你出現了
永遠的白天才有了夜…



誓約之吻悄悄落下,被海洋包圍的光亮更顯的柔和,焦躁的心情在暗的懷抱之下慢慢褪去,一起分擔的寂寞被彼此的羈絆抹去,在這裡,他體會到以前不曾有過的寧靜…因為他已經擁有了他的月光了……



>>《久夜》


20040102Fin

2005.09.06 [GB]《暗祭》
《暗祭》


蒼茫的大地上,只留下一個人,他慢慢蹲下身子,蜷縮起身體。
晦澀的冷風拂過蒼涼的大地,似乎連他最後呼吸都一同奪走。
他慢慢調整焦距,視線向地上的屍體一個個移去。
腐敗的氣味似乎一再提醒自己,那些人,都已經死了。而活著的只剩下他一個。

那也不過是一瞬間的光景,在漫長的記憶之中。
鮮紅的記憶塗染在色的噩夢裡頭,陣陣哀號不斷打擾著自己的耳朵,最後回到死寂。
一道閃光將大地燒個精光,如陽光般熾熱,萬物都臣服在他的腳底之下;於是,鬥爭就這樣開始了。
不斷的獵殺,將所有障礙都與以剷除。最後留下孤獨的皇帝。在陰晦的森林裡頭找到了坐在孤藤上的魔女。
“臣服於我,我將饒你不死。”聲稱雷帝的人如此說著,沉著的聲音裡頭飽含著君臨一切的睥睨。
然而,魔女並未回答,那雙久未見著的湛藍卻回答的一切。

──你無權命令我,帶來破壞的帝王。

帝王與魔女間的對峙,到了臨界點。然而不馴的人並未僅有魔女一人。
遠處裹著死神袍的獵人出現,長長的風衣下擺挽出優雅的折皺。
宛若死神般帶來不祥的衣男子輕按著自己的帽緣,緩緩的低吟著令人聳動的聲響:

──你也是爭奪魔女的人嗎?”
──不,他將臣服於我。
──那麼,就看誰勝誰贏吧?
——一定要決勝吧!

色的死神輕舉手中的鐮刀,蒼白的大地裂開了棱角。
魔女並未作聲,只是坐在孤藤上看著帝王與死神間的牽扯。
神與人?誰輸誰贏?
或許贏的人是惡魔。

沙沙的窸窣響起,刀光掠影,慘白的苦冷在冰冷的顫抖中顯現在早已脆弱不堪的森林之中。
然而蟲與動物們開始嘶吼,一時間出現在打的難分難捨的二人面前。
對著魔女伏首稱臣。

──偉大的魔女之王…請讓我們臣服於你的腳下,臣服於你的風采之中。
──讓我即便是睡著,也能在您的風采中沉醉。

然而,蟲與動物們開始廝殺,但那也不過是為了爭奪魔女之王的那雙眼所逗留的時間。
那雙災禍之眼卻是比世上任何的生命更為瑞麗,那樣純淨的色彩卻是讓人們墮落的利器。
不久。
血流成河,在冷淡的魔女之王眼下,匯集成一條細長鮮豔的長河,將那雙罕見的漾藍色漸漸蒙上了紅色的火熱,紅色的妖冶。
就連天地間最後一抹水藍都消失的無影無蹤,真正的死亡開始降臨。

魔女之王揚起了一抹微笑,天地為之變色,那或許是上天給魔女最後的一個賞賜。
一種令人墮落的利器,將世界重歸於暗的命運。
萬物皆停下了動作,就連死亡的鐮刀再也不能前進半寸,光也不在耀眼,失色於魔女的微笑之下;也不再有聲響,動物與蟲子們紛紛禁聲,讓那抹笑的跫音可以永遠停留在暗的大地上。
倏然,從暗深處出現的人將一切通通帶往地獄,快的連光都追不著,快的連死亡的鐮刀依然卡在咽喉,便斷了氣。
而時間卻從未流動過,造成這一切的罪魁,也不過是那人的微笑,以及那道身影所帶來的不幸。

“抱歉,我來晚了。”

宛若騎士的人開口,在走至魔女眼前時又再度將地上憤恨的雙眼刺瞎。
連最後一絲憐憫都不屑給予,似乎是騎士一個人的獨有的專寵。
魔女依舊沒有回話,只是用手搖晃著孤藤的樹枝,在空中漾著圓滑的弧度,就像死亡的鐮刀劃下時的優美。
騎士輕掬起魔女之王的手,仿佛那白皙的顏色是仍神最熱衷的祭祀,在墜入地底的深淵後,仍是沒有絲毫被汙染。
四周的野獸不自覺的發出悶悶的低吼,就連蟲子也不能掩去拍打翅膀十所傳遞出的敵意。
草木,皆兵。
那是騎士所背負的罪孽,在勾撘上的魔女之後的代價。

魔女輕輕躍下了孤藤的座椅,騎士沒有跟上前去,反而留在原地接受魔女所下的審判。

──還是,太過殘忍了嗎?

或許魔女怎麼也難以習慣鮮血飄逸的血霧矇矓,在腥味漸漸轉為瘴氣的同時,野獸與蟲子們也有了動作。
一撲而上,死的會是誰?
魔女沒有回首探究。

魔女沒有走遠,耳畔間依稀可聽見刀起刀落的聲響,以及野獸臨終前的哀號,還有翅膀衰微的細弱拍打。
輕輕的嘆息從他冰涼毫無感情的唇淡淡逸了出口,悲憐?還是惋惜?
畢竟大地上僅剩他一人。

坐在枯黃的大地上,似乎仍然可以感受到帝王不可一世的威嚴;拂過的冷風彷彿死神的吹息;失去的聲響,在最後的咆哮聲消失之際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最後留下魔女一人。

蜷縮著如蒲柳的身子,魔女努力的讓自己在這片荒涼的大地上留下最後的見證。
究竟是誰造成了這一切?
再次一一看過躺在地上的屍體,他們最後的歸宿會是哪裡?

──天堂?還是地獄?
──亦或留戀在人間?

嘲諷的笑容悄悄浮現在魔女白皙姣好的面容上,勾起了一種落寞的美感,在天地間都被戰火吞噬殆盡的同時,這已經是最美好的一種救贖。
彷彿要將自己最誠敬的敬意向天地膜拜中,他完成了暗的使命。

──或許魔女的職責,就是將暗降臨於人間。

自灰色的天際綻放了一抹迷濛的柔光,籠罩在殘破不堪的陰暗之中,也將魔女照的全身模糊不清,似乎是情人的懷抱,魔女的唇角揚起了一抹溫柔的微笑,哪股魔魅最後化成了一種銷魂蝕骨的柔情蜜意。
像是對一切的解脫,亦是一種歸宿。
屬於暗的魔女投向的光明的懷抱,倏然飄起了幾片羽帶來的永遠的暗,在光芒之中飄然走出一道瘦長的身影將魔女抱個滿懷。
天使的羽翼漸漸墨,而魔女的微笑則留在暗之中。
天地間再也沒有任何色彩。



2005.09.04 [GB/冰魔]《鎖月》
前言:
GB[GxB]主、冰魔[BxW]輔.......[大概吧]
其實當做完全不認識他們也可以orz
時空背景架空,以冰魔主。




正文開始:



烏雲遮蔽了月華的燦爛,或是月光躲在烏雲後頭。

於是一個夜又在暗中度過。



──《鎖月》


踏過一個又一個草皮,夜晚的露水沾滿了全身,甩不去的濃膩冰涼的貼服在肌膚上。
樹林裡沒有燈火,僅能憑著自己的直覺前進。失去了月光照亮的道路漸漸失去了獨特,化為一片又一片看似相同的景色。

擁有著陽光色頭髮的男孩追在一個頂著刺蝟頭的男孩後頭,盲目的追尋,卻堅定毫無猶豫。
有著刺蝟頭男孩的頭髮垂了下來,或許是夜晚的濕氣太重,也有可能是過於疲倦而導致出汗過多,一雙湛藍的雙眼像貓一樣在夜裡散發出一種魔魅的色彩,四處探看,在岔路時幾乎是沒有猶豫就選擇了方向前進。
後頭的人依然是不帶懷疑的前進。

平日應該是無意義的爭吵該從哪轉彎,此刻卻是靜的連一點聲響都沒有,他們走過了相當長的路,相對的疲倦感也不斷襲來,但他們明白,只要現在一停下可能就再也起不來了,四周蟄伏的低等魔物正伺機而動,準備一口吞下兩個毫無防備的人。

「阿蠻…」
「再一下,再一下就會到了。」

在暗裡的回音更顯得震盪,一瞬間金髮男孩以為他的心都快隨著這個嗓音而迸出體外。但他沒有,畢竟感受與真實間還有段距離,他下意識摸了摸呼之欲出的左胸,更為堅定的跟上髮男孩的腳步。
前頭的人也不知道為什麼,心底總是有種直覺告訴自己應該往這裡走,平日過於理智的他是不會信任這種不切實際的東西,頂多在戰鬥中相信,相信身體的本能,一瞬間的觸動頂多是體內的那股騷動不已的血液告訴他的一種警訊,多數的時間,直覺總是被他屏除在理性之後。
雖說茫然會另一個人做出下意識的舉動,但他並不茫然,相反的,極為堅定地跟隨著翻騰的血液,冷冷逼迫自己的神經催促著自己前進。

「快到了。」

金髮男孩長長吐了一口氣,縱使無條件相信,身體所累積的疲倦如浪濤般將他淹沒。
在這裡,他感覺到電力一點一滴的消失,相反的,髮男孩的魔力卻愈來愈高,他不能理解為什麼,看著一旁的魔物,詭異的笑意浮現在他的臉上,那原本不該是他有的笑容,此時卻融合了陰影將他原本單純的神情蒙上了一股淺灰。
魔物是吧…

自古以來魔女一直都被當作暗的子民,難道在這個地方反而是他的天下嗎?
幾乎是不屬於他的思考突然竄入他的腦中,他甩頭,試圖將這個想法扔出腦外,卻發現隱藏在他心底的那個人格漸漸佔據了泰半思考。

「銀次?」
「啊…啊?」

髮男孩傳來一個疑惑的眼神,他笑了笑表示沒有什麼,髮男孩也僅是點點頭停下腳步。

「阿蠻?」
「不用找了,我們回去吧。」
「為什麼?」
「『它』又不見了。」


---


居住在森林一隅木屋的兩個人,與兩個男孩一樣,一個擁有跟太陽一樣耀眼的金髮,一個則擁有媲美夜的髮。
悠的泡著涼茶坐於窗戶旁,金髮男子看著無論何時都是保持這樣從容的髮男子,接過遞來的涼茶很快就見了杯底。
落地窗隱約可以看見兩道影在地上交纏在一起,卻冰冷。

「威魯特,為什麼你要那兩個人做這種不可能辦成的事情?」
「什麼事?」
金髮男子長嘆,「就是月亮的事情。昔日之月,你要他們從哪找來這個東西?」
「但我們的確很久沒有見到月亮了,不是嗎?」
「唉…」

說不過他還是不知道該如何反駁的金髮男子恢復沉默,髮男子也不甚在意。
只是嘴角揚起淡淡的微笑裡有著不為人知的黠慧,他隱藏的很好,至少目前都沒有人察覺。


---


傳說,當月亮的幸福消失之前,整個夜都不會見到月的蹤跡。


---


「有本書上說,當月亮不見的時候只要找到一個叫做『月湖』的湖,但目前為止他的真正位置還沒有人知曉。」
髮男子喝口茶悠悠道,清脆的杯盤交擊聲隨著他的話一起沉寂下去。
「然後呢?」金髮男子也不知哪來的興致,對著一向不會把話說完的髮男子追問。
他莫名覺得他其實知道真相。
「月湖的湖中央,有個被封印的寶物──『遺落之日』的碎片,聽說得到它就能得到幸福。」
金髮男子看向他,髮男子沒有與他四目相接,話依然接續。
「但,這樣東西被一個叫做月之鎖的的物品給封印了起來。」


──但事實上,是遺落之日鎖住了月。


髮男子心想,但沒有告訴金髮男子他的想法。


「你第一句所說的跟剛才說的好像搭不起來。」
「那是在不同書上看的,我只是照本宣科唸出來而已。」
髮男子微笑,替金髮男子重新倒滿了茶。

「但是月湖的存在是確定的。」
「直接告訴我結論,你整理過後的。」
金髮男子十分了解他這樣的說法他肯定不能理解,大方表示自己的不明白,或許會引來他一陣訕笑,但他就是莫名想知道。

「難得看見你對這種事情這麼感興趣啊,布拉。」
「少廢話。」

髮男子果如他所想像的揚起他一貫溫和的笑意,笑容底下依舊是隱藏了他所不知道的意涵。

「這樣總和下來,加上我未告訴你的…」
「關鍵點在月湖,至於月亮消失的原因或許要倒著想。」

不解,他懶的說了,直接報以一個疑惑的眼神看他。
髮男子把頭輕輕靠在金髮男子的胸前,手裡出現了一個金色的圓盤,在沒有燈光的夜裡金髮男子隱約見到一抹銀光。
怪異的色彩,金髮男子心想。


「如果,傳說都是真的,月湖裡面真的有個東西叫做遺落之日,得到它就能得到幸福,姑且不說月之鎖的封印有多強大。加上月湖又只會在有月亮的時候出現…」
「你想,會不會是月不想要有人奪走遺落之日,而刻意不出現?」


金髮男子覺得荒唐,但他說的話卻又是如此合理,他出口想要反駁,但見到他還是一樣鎮定的從容,似乎他有什麼任何想說的話他都理解,他反而不語了。


「世人都太過自私,只想要得到自己的幸福。」


不疾不徐的語氣,金髮男子想要看到那雙比夜還黝的雙眸裡是否擁有溫度,但他只能緩緩撫著他的髮絲,隨著他的話一起沉淪再令人陶醉的字句裡頭。


「為什麼會得到幸福?那是因為他們奪走了月亮的幸福。」


──就是因為擁有日光,月才會顯得圓滿。


---


當髮男子手上那個金黃色圓盤漸漸失去色彩的時候,銀色的光華一瞬間放大好幾倍,霎時金髮男子以為見到了月亮,亮卻不刺眼,就像月亮一樣溫和淺淺,但那畢竟是自己的錯覺。
等到恢復意識時,髮男子已經從他的懷裡起身,而那兩個男孩也在此時回到屋內。


「你們回來了。」威魯特替兩人重新點盞燈,讓一室暗亮了起來。
蠻點點頭,威魯特幾乎是直接略過銀次看向蠻,「看來你們沒找到。」
「它突然消失了。」

真的有那樣東西?布拉有些吃驚。

「那就先休息吧,床舖在樓上,換洗衣物也是。」
「謝了。」


擁有金髮的兩名男性完全找不到空隙發言,而兩位髮男子已經達成共識結束這個話題。


---


銀次撲向床鋪,淺灰像是隨時都會飛揚起來一樣蒙上了他的臉。蠻不同,坐在床舖邊點起了一根涼菸,那是無意中自己帶來的。

到這裡已經三天了,也是第三個晚上在尋找那個叫做『月湖』的東西。


四天前的一個晚上他們在瑪麗亞的家中,他在看書、銀次與瑪麗亞在外頭吃吃喝喝打鬧遊戲。原本都是這樣祥寧無事,他索性也不管為什麼瑪麗亞要他來這,她不主動提起,那他就當是來這裡吃頓飯了事。
他來的時候桌上放了一本書,他感覺那是刻意被放在那的。內容小時候他曾經見過,關於月亮的事情。

對於魔女一族而言,月亮是影響他們魔力起伏的一個關鍵。掌管闇,自然與月的圓缺脫離不了關係。
他隨意翻了翻,裡頭夾了一片金黃色的圓形碎片,突然間他有種一定要重翻這本書的念頭。
於是那個晚上他都埋首於書當中,就連銀次高呼外頭的月亮突然消失他也渾然不覺。

金黃色的圓形碎片也在這個時候瞬間綻放光芒,卻不是刺眼的金黃而是柔和的銀華。

當時除了光芒之外他還看見了銀次往他撲來,不知道為什麼神情中夾帶了緊張。
等到他感覺到了銀次的體溫後,光芒也消失了,而週遭全變了一個景色。


眼前就出現了樓下那兩個人,布拉與威魯特。
怪異的是他並不會覺得見到他們有任何怪異的地方,當時訝異的除了銀次外,就是那位金色長髮的男子布拉。


「異世界的子民?」威魯特饒富興趣一問。
「照你們的觀點看來,的確是這樣沒錯。」
「你身上有著巫師才會有的魔力。」
「如果魔女也算是巫師的一種的話,我的確是。」
「感覺的出來你血統純正。」
「你則是自己魔化,對吧?」


首次見面他們已經對方的底看的一清二楚,就如同彼此都會掛上一層虛假的面具,眼底他們只能看見自己的倒影,被隔絕在心外的影子。
於是他接下了他的懇託,找到這個世界失去的月光。

對於魔物而言,月亮的確是不可或缺的力量來源,他爽快的答應了,並不覺得這件事情有何奇怪的地方。
直到銀次提起,月亮要如何奪還他才意識到自己不自覺中已把這裡當成自己的一部分,熟悉的令人訝異。

「或許你可以當這是本能的一種。」
「魔物嗎?」他笑道,威魯特同樣也給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後來他告訴他有月湖這個地方,或許可以讓他們回去,當然他的目的還是希望重見月光。
而他自己也相信,並想到書上也曾經寫過這個地方,當天晚上他們就動身去尋找,不用他們帶路血液裡每個細胞都在活躍,指引他方向。

然而每每總在快找到的時候失去的聯繫。



「阿蠻…」
「嗯?」
「我們可以回去吧?」
「奪還率百分百,哪容許出這點錯誤。」
躺在床上的銀次笑開,還是一樣堅定:「說的也是。」
「快睡吧。」
「別抽了啦,快回來睡覺!」
「煙味會弄得我們兩個身上都是這個味道。」
「沒關係啦~因為是阿蠻啊!」
「白痴。」


捻熄菸,他打開窗戶讓一身煙味散去才躺回床上。
一沾床銀次馬上就黏了過來,難得的他沒有把他踢到床下。或許是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不,對於銀次格外陌生的地方他才會對他特別縱容吧……


「晚安。」


---


沉睡的夢鄉沒有邊際,他覺得自己像是飄在空中一樣,沒有重量。
身旁沒有人,而他飄在一個看起來像是湖的上頭。

湖中央有個小小的亭台,只容許兩個人站立,而亭台的中央還有一根形狀怪異的柱子,柱子的頂端往旁邊彎了下來最後在勾回一個尖銳的直角,末梢上還掛了一個金黃色的東西,像是圓形的小球。
而在柱子彎起的地方綁了一個銀色的長帶,上頭哪個一個結,卻只有蝴蝶的半邊。
一個看似精靈的小東西蹲在結的上頭,一端綁住他的腳,背後張著薄薄的翅膀,四片羽翼,此時發出的是黯淡的光芒。

他想要走近安慰,雖然看不見精靈的表情但他莫名覺得他很哀傷。當然靠近的時候,金黃色的圓球卻突然發出光芒將他逼退,精靈站了起來,啪啦啪啦拍動翅膀像是伸出的手指向他。

而湖裡的水瞬間將他淹沒…


──阿蠻!!


---


他瞬間驚醒,汗水浸濕了他的衣服。
看向身旁,阿蠻一樣還是熟睡的睡顏他才安心下來。

夢裡那個瞬間,他覺得那個精靈似乎在擔心什麼,而那個金色的圓球,也好像是刻意要保護精靈一樣而散發強光。
就方才短短一瞬,他分不清楚那到底是誰在保護誰,或許他們是相互依也說不定。

金黃色的光不想要他見到精靈,但精靈卻害怕、擔心,是因為怕他把金球奪走嗎?


「銀次…?」
被吵醒阿蠻揉揉雙眼詢問。
「怎麼了?做惡夢了嗎…」
「沒有啦,阿蠻你繼續睡就好了。」
這下子,反倒是完全清醒起來。「沒事你會流了滿身汗?是不是作惡夢了…」
蠻魔魅的雙眼直視銀次金色的眼眸裡,難得的,平日隱藏在墨鏡之下的雙瞳在夜色之下毫無保留的展現在他面前。
他知道,如果阿蠻想要知道的話,只要用邪眼就好了;他也有預感,其實阿蠻正想要對他發動邪眼;但他也了解,其實他只要說不的話,阿蠻也從來不會勉強。

對於可以看透人心的雙眼,其實阿蠻並不是那麼喜歡使用,除非平日不得已,否則能不使用就不使用。
況且…

他看向阿蠻,兩人互相對看的許久,誰都沒有移開視線。
趁這個機會他讓自己陷入那雙藍眸之中,平靜的深藍淡淡揚起一點起伏,他猜測,那或許是對他的關心,心頭一陣暖流滑過,方才夢裡的經歷也變的不是那麼重要了。

眨一下眼,兩人都移開的視線。

他隱隱感覺到其實阿蠻在對他施予催眠,不同於邪眼那番強制佔領大腦一分鐘的時間,緩慢、而且柔和的水晶藍鎮定了他的心梢。


──好想獨占。


這個念頭一直在他腦裡打轉,每次,只要接觸到那雙眼就會忍不住興起想要霸佔的念頭。
他希冀,那雙眼裡永遠都有他的存在。


「沒事就趕快睡吧,明天還要去找月湖。」
「嗯。」

---


其實你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漸漸改變。
再也不能滿足現在的相處,再也不能忍受那雙眼底裝載著除了你以外的身影。

於是你變的自私,善良的本性無法隱瞞最原始的感情。
但是這也不過是人類的一種本性。

──醜陋的獨占慾。


---


夜過後緊接著是光明的晨曦。

事實上這並沒有好稀奇的,日升日落本是天體循環的一種現象。
只是對於在暗中蟄伏久了的魔物而言,久違的日光的確是會令人感到一絲感動,但也僅僅一瞬。
畢竟每日對著相同的景色做出相同的反應,是誰都會厭倦的。

失去過後才懂得珍惜。

這番聽到膩的話語每個人都懂,但事情發生時卻總是會開始後悔過去,一種劣根性。


拉回現狀。
一張方桌四邊四個人,對面坐著與自己髮色相同的人。整個餐桌上靜默不語,或許銀次與蠻是感染到對方兩人那種清淡卻不流於無情的纏綣,一向大而化之的銀次也乖乖的沉默下來,他看向蠻,卻感覺到安靜垂著髮絲的他與平日多麼不同,他感覺到一股淡淡的疏離在他們中間,與威魯特相仿,兩人之間幾乎不用太多交談就可以明白對方所要說的下文,一種沒人可以理解的默契悄悄的打斷了他與阿蠻之間的熟稔,剎那間他覺得自己離他們好遠,是因為這個世界更相近於阿蠻那近乎冷淡的氣息嗎?他感覺到許多東西是冰冷的,或許是因為自己沒有看到人群,而身旁最近了兩人是魔物的原因?

心底某個角落正在崩塌。

同樣安靜卻融入其中的布拉,他不經意抬望眼看了看他身邊兩個人,威魯特以及美堂蠻。威魯特一樣是掛著平日的微笑,絲毫不差,雖然有時能憑本能與習慣去探究那笑容底下是否是真心,但更多時候他完全不能理解那被稱為詐騙師的他究竟什麼時候願意交付真心,口口聲聲說喜歡,或許久而久之他們都會這樣認定關係真的如此。而當自己陷下去的同時,已經沒有人能逃的開了。
另一人,自另個地方來的魔女身上流有與威魯特相似的血液,或許他臉上並沒有任何稱的上熱情的表情,或許他與夥伴間的默契十足,但總是缺少了什麼,在某個面上他們或許是在一起,而另一方面,他們卻是大相逕庭。

魔物是沒有心的。

他看見威魯特了然的眼底傳來如斯的訊息,溫柔的微笑掩蓋了這句話底下殘忍的事實。


「今天晚上,你們依然是要去找月湖嗎?」威魯特笑道。
「嗯。」蠻回答,將最後一口牛奶喝完,「每到緊要關頭它馬上就不見了。」
「你知道原因嗎?」

蠻看了看他一眼,別有深意的揚起唇角:
「你說呢?」
「真是的,跟聰明人談話會少了很多樂趣呢。」
「蒙上一層謊言並非我所樂見,當然多數時間會裹上一層糖衣包裝。」
「毒藥嗎?」
「或許是。」

忽略另兩人眼底的不解,擁有髮的兩名男子輕輕笑起。
他們當然不需要理解,而他們也不介意他們如何詮釋話中之意,他們一向為自己而活,也只會緊緊的藏住心不讓人碰觸。
他們一向自私,兩人達成共識。


「銀次,你想知道我在瑪麗亞家中看到的那本書的內容嗎?」
「要!」
「是傳說的真相嗎?」

蠻瞇上眼,縫裡隱約流露無情的眸光:
「你可以說是童話,而最原始的童話一向殘忍。」
「也最貼近現實。」
威魯特微笑接續,或許布拉不懂童話,但卻感覺到他如同外界所說的魔法師一樣,神秘莫測。
而正邪難分。


---


有人想要留住月亮的美麗而誕生了月湖。

這似乎是故事的開端。


---


「最原本的月湖,是由一對精靈所建立的小花園。」
蠻淡淡的開了口,移到小茶几的四人一樣圍成四角坐在一起。

「兩個精靈一光一闇,突然有一天,闇精靈對光精靈說:『你太過耀眼,而我將被你的光所吞噬。』」

「『但是我卻不能不去愛你的光芒,因為有了你所以我才顯得圓滿。』」

「光精靈覺得痛心,他想要留住闇精靈的雙眼卻不能保證自己是否會讓闇精靈灼傷,於是他留下自己的胸前的結晶,一顆彷彿金色的圓球在夜中也會閃閃發亮。」

銀次因驚訝而發出低呼,蠻感覺到了, 卻沒有停下說話。

「『擁有這個,你會得到幸福。我希望你能在夜之中也能看見我的光芒。』光精靈將維持自己性命的結晶交給了闇精靈,光芒愈來愈薄弱,闇精靈將結晶放在他棲息的手杖上,傳說他的眼淚淹滿了月湖,週遭再也見不到地。」

「然而闇精靈將自己綁在杖上,與結晶永不分離。」


蠻突然停了下來,彷彿故事就到這裡結束。
銀次看向蠻,他感覺到那故事與他的夢境有泰半相似,他覺得未完,想要追問下文而蠻默默不語。


「然而永不分離成了一道咒,闇精靈自己下給自己的咒語。」威魯特接續,與蠻互看了一眼。
淺淺的震盪維繫在兩人週遭。

「月之鎖,鎖住了月自己,將自己綁在月湖即使白天也承受著高溫的灼熱,因為唯有日光才能維持那塊結晶的完整。」

「對他而言那塊結晶就是遺落的日陽一樣照耀著他的全部,也是他幸福的全部。」


蠻與威魯特一言一句的接續,似乎看的都是同一本書。

事實上,童話的純真只到這裡為止。


「然而,這個故事不知道為什麼流傳了開來,每個聽過的人都相信那塊結晶,也就是我們所說的『遺落之日』可以帶給人們幸福。」

「認為自己不幸的庸人開始打聽月湖的存在,奪走了結晶的一部分。」

「而月湖沒人記得那是闇精靈的眼淚,人們認為,那是為了留住月的美麗而存在著,為了保護遺落之日而蕩漾,月之鎖變成了束縛遺落之日的封印,一切都被扭曲,或許結晶依然受到日陽的照耀,而月卻消失了。」

「闇精靈再也流不出眼淚,月湖也不再最初他們所在的地方,漸漸消失力量的闇精靈讓月湖只能在月亮出現的時候存在,闇精靈隱隱操控了烏雲,寧可自己慢慢消失也不願意有人再前來奪取光精靈的結晶。」

「這裡是童話過後的真實。」


蠻結語,死沉的氣氛流轉在他們之間。
然而童話一點都不美好,光與闇彷彿分也分不開,但也壁壘分明的令人可恨。


「那、蠻…我們真的找的到月湖嗎?」

銀次顫顫發問,他不能理解為什麼會呼吸不過來,那童話像是巨大的鉗子死命掐住他的呼吸,是誰比較自私?為了闇精靈而亡的光精靈?還是傻傻守候著他結晶的闇精靈?

蠻直直看進銀次眼底,彷彿要將他靈魂看透。
他莫名感到害怕而輕抖了一下,這樣陌生的人他似乎從來未曾見過,瞬間內他覺得蠻的身影離他好遠,身上再也不是他熟悉的味道。

一種恐怖,從心底油然而生。


或許這樣才是蠻真正的樣子,他在心底想道。



「或許。」

從那唇裡冷淡的吐出兩個字,銀次突然想落淚,他覺得空洞,而溫暖正漸漸失去。


或許可以或許不行,他沒有把話說完。
那雙藍色深邃的令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麼,或許,威魯特察覺得出異樣,但要揣摩一個與自己如此類似,卻又截然不同的人的心思卻是萬萬不能。


他們沉默。
威魯特認為自己不該介入他們之中,悄聲拉著布拉的衣襬離去。
布拉也覺得,自己並沒有什麼可以說的,便也不再搭理就離開。


留下的兩人看不穿突然陌生的彼此,或許是害怕、或許是渴望,用一種方式將對方留在身邊或是緊緊攫住他的心。



而日頭漸漸黯淡。


---


好希望你,的心思只有我懂。

好希望你,的默契只屬於我。


---


約到傍晚的時候,再也沒有人提起月湖的事情。

布拉前往森林探看是否有什麼魔物在四周埋伏,而威魯特,只是拿著失去光華的金色圓盤放在窗戶邊。


銀次從屋頂上下來,推門,看見了窗戶邊的東西微微吃驚,威魯特見狀朗聲而問:

「你見過這樣東西?」
銀次點點頭,「阿蠻曾經碰過這個東西。」
「然後呢?」
「當它散發出強光時候,我衝過去找阿蠻…」
「於是就到了這裡,嗯?」
銀次點點頭,而當時的確如此。

「看來它有聚集這些東西的能力呢。」
威魯特拿出三天前蠻突然交予他手上的金黃色碎片,大約只有巴掌大,顏色卻比威魯特所持有的金色圓盤還要閃亮。
「就不知道是怎麼落入你們手中了。」

銀次不語,他沒說出他在夢中曾經見過完整的金色圓球。
照碎片看來,那應該是圓球的一個切面,縱使能量漸漸散去,他還是可以感受到光的力量。


「銀次小弟,那個童話造成你很大的不安嗎?」
威魯特看見不同他最初所見的模樣一問。

純真漸漸散去了,威魯特心想,而他心底似乎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東西,像是負面的情緒,卻強大。

他有預感這股負面能量會讓尋找月湖的計畫失敗,他如此猜測著。


「嗯…」銀次應道。
「你可能不知道,尋找月湖的資格是有所限制的。」
「什麼?」

威魯特微笑,看了看牆頭上的鐘,大概沒多久布拉就回來了。
該讓他知道嗎?

威魯特暗自心想:罷了,知道也好。


然,就在威魯特替兩人重新弄了份下午茶,布拉的身影也出現在客廳之中。

銀次急忙想要知道下文,但威魯特什麼也沒說。
逕自多弄了一份布拉的份後,他開了口,精簡卻讓銀次甘心接受而義無反顧的相信:

「你或許會覺得我與你的夥伴無所不談,但那僅是基於某種程度上的相似,而非真正契合。」
「尋找月湖必須要兩個人,符合這個資格的人就我所見過,也只有你們兩個了。」


簡單一番話就消弭了銀次的不安,他到聲謝,連點心都不吃了就飛奔出去。



「真沒想到你會主動解開他的不安。」
布拉來到威魯特身後有些訝異道。

「只是為了看到月亮罷了,我沒這麼善良。」
倚在布拉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飄來,他斬殺了魔物了嗎?

布拉下衣褲管沾到了一些血漬,或許是阻撓他的愚蠢魔物吧。


「你說尋找月湖需要資格,什麼資格?」

果然想知道,威魯特有些無奈的心想。
「布拉,為什麼你會對這件事這麼積極?」平日不都隨便他?怎麼這時候遇上每件事都會想要追問到底…

「跟你一樣,想看見月亮罷了。」
同威魯特一樣的回答,他懷疑眼前這個金髮男子是不是砍了好幾隻狐狸來著。

「為什麼一定要他們?」布拉又問,「因為他們要回到他們的世界?」
威魯特瞥了他一眼,「不…不全然是。」
「嗯?」
「…那是因為我們做不到。」
「為什麼?」
「並不只是只要兩個人就好,縱使我們倆符合資格,還是不合格。」

布拉微沉默下來,後問:
「因為我們倆是魔物嗎?」

威魯特搖搖頭,伸手勾住布拉的脖子輕輕在他頰邊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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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你你喜歡我,但這些仍不夠。

你不愛我我不愛你,這才是同為魔物的我們。

你信任我我不信任你,我是自私的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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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表面上的親密對月湖的主人而言,一點都不夠。」
布拉摸著威魯特的髮輕顫了一下,從手指傳來的冰冷令他不得不正視威魯特眸裡傳來的冷淡。

「或許你會覺得我與蠻相似,或許我們雙方會因為互相都有著光與闇的氣息而認定我們與兩精靈之間的契合。」


「而事實上,我們遠遠不及他們倆,遠遠不及。」


極端理智的思考不帶任何雜質說出彼此間的不同,縱使動作多麼親密,布拉有時會覺得他們倆是否從未在對方身上感覺到溫暖。


「你是冰之魔,而我是魔化的人類。」


──冰冷與冰冷,我是看穿了自私的魔物實踐著自私。



「今天晚上我打算跟著他們一起去找月湖,你也跟著來吧。」

布拉沒有多加回應,只是摟著威魯特的腰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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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走在沒人的小徑上,已經過了一整天。

他邊走邊沉思著,早上他與威魯特對談,他們都知道關鍵在哪,而達不成條件。
月湖想要什麼?他知曉,但他做不到,人的心思就是不斷的猜測,他不能遏止自己去對人們之間的互動感到懷疑,他也不能停下對銀次的信任以及心底萌發的疑問。
他信任銀次,銀次也信任他,連續三天下來銀次都沒有多說什麼的追隨在他腳步後方。他迫切的想要找到月湖,他知道,他與闇精靈之間必有某種沒有人懂的默契,或許是那分害怕光明離開的膽怯,卻又想要霸佔那分溫暖。
只是,只是他不能阻止自己想要去追問銀次是否相信他,即使腳步再穩健,即使明白他對於自己幾乎是無條件的信任,那種情緒卻是不能抹滅的存在。


「我與你相似。」
「但我們倆卻如此不同。」
「你信任他,但我卻不能把自己完全交給布拉。」
「同屬暗的子民,遇見了陽光除了獨佔,或許就剩下排斥吧。」

兩個人像是照著鏡子一樣揚起相同的角度,微笑,冰冷卻美麗。

「再多的信任,有時不說出口會造成很大的誤會。」
「我明白…」


他忽視陽光傳來的刺痛,下意識推了推太陽眼鏡,瞇眼,眼前紫色一片彷彿在提醒什麼,他甩頭想要忘卻,冰冷不能自己的纏上他的心頭。
眼前似乎再有沒有溫度,他冷冷看穿伺機而動的魔物,一瞬間他又變的不像自己。

卻像血液中再也不會沸騰的本性,或許他本來就像蛇一樣狡猾冷冽。


「阿蠻!」
反射性的轉頭,迎面而來的身影佔滿了他的視線。

嘴角隱隱浮現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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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我們從哪裡來,我只會追隨你的腳步。

無論最後變得如何、童話結局是什麼,我們倆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我們。


忘了彼此信任,我太在乎你與威魯特之間的默契而忘了我們倆之間也有誰也無法介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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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我們再一起去找月湖吧!我有預感今天一定會找到喔!」

銀次嚷嚷著,蒙在他臉上的陰影再也不復存在。


「那是當然的了。」

蠻微笑,他化解了他的不安,那層冰冷悄悄被打破。


「我們出馬,哪有奪不回的東西!」


──奪還率百分之百,是因為有你才辦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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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斷那束縛在你腳上的長帶,你將會得到自由。

──失去了你的愛,同時你也得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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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去四周礙眼的魔物,處在最前方的蠻右手一揚塵煙瀰漫,站在他後頭的銀次體會到他的力量又更為強大,不服輸的放出一道又一道的降雷;而在最後的兩人,威魯特在前布拉在後,幾乎是沒有費力的跟上他們的腳步。

「看來今晚動作挺快的。」
威魯特身子微低,布拉一刀劃下又是一條亡魂。
「可以找到嗎?」
「一定!」

銀次堅定話傳來,站在最前方的蠻同時也揚起自信的微笑:
「我想很快就可以告別了。」

「呦,這個快就想離開了啊。」威魯特笑道,「真是令我傷心呢。」
「我想我們倆在這只會是你們倆的電燈泡吧。」蠻回道,同時換了腳步的方向,「而且我們也打擾夠久了。」

「嗯哼,算你們有自知之明。」威魯特朝布拉揚起了一朵豔麗的笑容,挑情的意涵不言而喻。

「威魯特。」
微微臉紅的布拉獨占慾及重的衝上前去遮去那抹美麗的笑容。
笑容一點一點的擴大。

「要專心喔~否則可是會被不長眼的魔物砍的。」
戰鬥力可以算是四人最低但惡作劇天份卻是最高的威魯特輕挪了布拉的劍尖讓魔物自己送死。



調侃的話你來我往,不自覺已經走了很遠的路,但眼尖的布拉卻發現他們還是繞在相同的地方而提出疑問:

「我們現在還是在剛才那個地方啊。」
「耶?」銀次發出疑問。
「會是陷阱嗎?」威魯特思量道。

「不,絕對在這裡。」
蠻斬釘截鐵道,「只差要找東西打開而已。」


除了蠻三人都停下腳步看著蠻在原地走來走去,偶爾抬頭看了看沒有月亮的天際。


「布拉,你的劍借我一下好嗎?」
「嗯。」大方借出自己的劍的布拉下瞬間就看見他拿起劍就往自己頭髮銷去,銀次驚呼,威魯特則即時出手要他不要衝動。

「你看他的頭髮。」
銀次順著威魯特所指的方向看去,發現蠻方才銷下的那縷斷髮突然間變長,而蠻頭髮也是。


「有種魔力是儲存在頭髮裡頭,像是布拉這類的魔物即使頭髮剪掉也可以讓他在瞬間變長。」
威魯特解釋道。

「不過阿蠻為什麼也可…」

「或許是因為他是血統純正的魔女吧。」威魯特抬頭看了看被狂風吹的紛亂的烏雲喃喃道,「看來月亮就快出現了…今天是滿月呢。」



『…月兒啊妳那婀娜吸引了我的躍動,奪取我雙孔裡的呼吸,眼底只能容下妳銀色柔美的姿態,逐漸豐滿,瞳孔哪能盛淚,盈滿了晶色蕩漾…』



「威魯特你在吟唱什麼?」布拉聽見一問。

「那本童話最開頭的短詩。」威魯特答道,「不只我在唱,還有他。」他指向蠻。

「感覺像是情詩吧?感覺很像是光精靈受到月的擄獲而唱的呢。」



蠻左手握髮右手持劍,往左手的靜脈劃了一刀而血跡斑斑,銀次再度驚呼,蠻卻用染血的手在唇間比了個噤聲。


──跟我來。


銀次讀出蠻的唇型忘形的跟了上去,即使不用他說他也會被如廝美麗的他所蠱惑。
威魯特卻在他隨著蠻一起消失在血跡所畫下的魔法陣之前抓住他柔聲一問:


「你有把握能得到暗嗎?」



銀次傳來爽朗的笑聲,威魯特放心的鬆開手靠在布拉懷裡。

「真羨慕他們呢。」
「威魯特?」
「我們回去吧。」

布拉握緊他的手,死死不放開。

「怎麼了?」
「不用把握得到暗,因為光會如影隨形…」


別過臉去布拉小聲道,威魯特聽了則是難得愣了好一陣子,最後才緩緩笑開來,你的信任、還真是令人……


「別笑了,我們趕快回去吧。」
「這可是難得的自白呢,你說是不是啊?」
「威魯特!」
「我聽的一清二楚~你可以不用這麼強調沒關係,呵呵。」
「……」


---


如夢中一樣的景色,銀次看傻了,而腳下漸漸退去的潮水讓整個湖面淺到可以讓人涉水而過。
蠻一馬當先走了過去,長至地的飄逸長髮在水面上勾起層層漣漪,銀次沒有靠近,距離蠻大概四步的距離,有些遙不可及,卻又近在眼前。

他們兩都換上了這世界的衣服,長袍及地,在水面上散開成了一個扇形,蠻則是在衣裙下襬多了一層墨的細髮,他看的痴了,腳步虛浮,一切都顯得如此夢幻而不真實。


迎面而來的冷冽晚風喚回他的神智,然而,蠻走到湖中央的小亭,一隻精靈就蹲坐在那柄形狀怪異的手杖上,他們倆對望,風在那裡都靜止了下來,他站在原地佇立,癡傻的看著那方。


左手上的血順著骨骼關節流到湖面上暈了開來,一圈一圈往外擴散,染血的劍柄被湖水洗滌只剩下銀色的光華,蠻沒有開口,闇精靈也沒有動作。
唯有淺淺的呼吸,他瞬也不瞬的盯著。


──你是來奪取結晶的人?

「不…」

──那為什麼要尋到這裡?

「是你呼喚我而來。」

──什麼?

「只有你能選擇來到月湖的人,你在期望些什麼,不是嗎?」

──別胡說八道了!給我滾出這裡──

「那為什麼我能找到這裏?你再尋找一個人,一個可以令你解脫的人。」

──愚庸的人,念在你是血統純正的夜子民份上,我饒你不死。

──但,請你馬上離開、馬上!

「…唉……」


低沉的嘆息從蠻的嘴裡緩緩道出,他斬去過長的頭髮,一束,握在手中交予闇精靈眼前。


「束縛你的,是當年你剪下自己的髮綁在這支手杖上。」

──…你怎麼會知道?

「他希望你幸福,但你從來不曾快樂過。」

──胡說!

「他用他的死永遠綁住你,不是你擁有他,而是他徹底佔有你,你根本沒有擁抱過光明。」

──出去!出去出去出去──給我滾!立刻!


湖面起了波濤,闇精靈週遭浮現了一圈淺灰的光暈,金黃色的球也不再是柔和的銀光,黯淡,像是快要破裂一樣。

銀次衝上前去護在蠻前方,蠻扔了那柄劍,抓住銀次的手輕柔的笑起:


「被我說中了?」

──你!

「不然你不會如此生氣…承認吧,你是需要一個人將你從過去中拉出回
憶,拉出你無止盡的等待。」

「為什麼來到月湖一定要兩個人?為什麼一定要符合光與闇的資格?你在等待一個可以理解你心情的人,但吸引而來都是貪婪的人們…」

──難道人類不自私?每個來到這裡的人都是為了奪取結晶,誰都一樣!難道你能說你不渴望得到幸福?夜的子民,沒錯,遇見光明的夜之子都是如此!



「我聽不到你們再說什麼!但是,你要是傷害阿蠻的話,就算回不去我也要砍了你!」


銀次激動地介入闇精靈與蠻之間,他什麼都聽不見,只能看見蠻臉上有著嘆不完的無奈,闇精靈臉上氣憤、卻隱藏不住心頭瘡疤被挖開的窘態。
他像是個局外人,但他卻不能不重視蠻的安危。

被蠻執起的手,難得的,溫暖了他們兩個人。
連帶笑容也溫柔的起來,他珍惜著,並感謝這一切。


「銀次…」
「我絕對不會用死來束縛阿蠻的!現在不會,未來也不會!」


──你不會明白的…當他死的時候,所有的幸福都離我而去了……


闇精靈蹲在金黃色圓球上,微弱地,拍打翅膀。


──我害怕光會將我融化,但我卻不能不去奢望擁有,他太耀眼了…耀眼到我每次看他都不能正視…


銀次與蠻一同走上前去,伸手將綁在闇精靈腳上的帶子扯斷,闇精靈吃驚,卻沒有阻止他們的舉動。


「自己的幸福,是需要自己去尋找的。」

蠻用心音對闇精靈道,他自己明白,也清楚自己這些年走來經歷多少災難,令他難以相信幸福的存在,不久前也一樣,他不能真正相信銀次在經過這麼多次失敗還是義無反顧的相信他,但他就是這麼做了!

他會笑他傻,笑他痴,但他最缺乏的就是這種無條件的信任。



「其實在夢中我就覺得很奇怪了,為什麼要把自己綁在杖上呢?」銀次疑惑道,「綁住了,自己鬆開不就好了?」


──你們………


闇精靈幾乎說不出話來,看著漸漸裂開的光球,以及被扯斷的長帶,他突然一陣狂笑,笑的狂風將這只能兩人站立庭臺嘎嘎作響。

什麼東西被扯碎了,被解放了,他不斷的笑著,笑到眼淚都已經流滿了他的臉,圍繞再自己身旁的淺灰一層一層的將他籠罩,直到他的身影都被霧所瀰漫,他的聲音仍然是迴盪在月湖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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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感謝你們,但我不會說道謝。

──因為我是最高傲的精靈,死也不會認錯,死也不會承認。


──但你們會得到幸福,連同我的份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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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

蠻的身上躺著一本書,銀次則死命的抓著他的手不放。至於金黃色的圓形碎片,則在他的手中變成沙散去。

一切就像一場夢,瑪麗亞的身影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腦袋昏昏沉沉,像是宿醉過後一樣。


「阿、阿蠻…?」
「嗯?」
「我們回來了嗎?」
「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銀次眨眨眼確定自己沒做夢,蠻又補了一計重錘,哇哇叫的銀次總算相信自己回來了。


「真的回來啦!我們該不會跑到童話故事裡頭了吧?」

「笨蛋,童話這種東西嘛……」
蠻揚起手上的書,拿起打火機從一個角落開始燒起:


「還是讓它永遠成為童話,美好的結局才適合小孩子讀。」



──END──

2005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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