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7.02.23 [LWF原創番外]Manacle
Love without freedom 番外I
  ──《Manacle》



1.

人魚公主的結局:由於王子誤認鄰國公主為救命恩人,無法歌唱的人魚公主跳海化作一堆泡沫,接而清醒的王子追趕而來,用愛重新得回公主。

故事中公主有了條人類的雙腿,且恢復了歌聲。


是的,童話故事都這樣寫。

坐在礁岩上的人魚唸著人類所寫的故事。若月光再傾斜一點,會發現人魚的嘴角帶笑,卻沒有半點溫度。

夜晚才是人魚應該出現的時刻,陽光太過刺眼,會讓麟片受不了刺曬而龜裂;而夜裡出現的人魚卻又多了一股白日無法窺見的神秘。


而人魚,卻從未想過會有被驅逐大海的一天。

他觸怒了魔女,原因如此簡單。


在夜晚才有辦法變回人魚的人魚,將魚鱗暴露於月光之下。

膚色是比人類還要淺的灰白,而近一點瞧可以看出過於透白的膚色中有淡淡的藍色。

白天必須以人身忍受高溫卻無法回到海洋的詛咒,夜晚卻又離不開水邊的兩難,人魚只能留在岸邊。

岸邊是邂逅王子的地點?落難的王子被人魚救起,然後陷入愛河。

人魚再一次用他略嫌低穩的聲音輕笑。


同族之人也無法理解他──一條被詛咒的人魚在想些什麼。他們不懂,擁有著人類的美貌、魚優美的姿態與令人讚嘆不已的歌聲,這樣的條件讓人魚有什麼不滿。

然而人魚也不解,既非人也非魚的人魚,是該擁有哪種生活?

無法離開水,卻又渴望著陽光,但一接近海平面就會被人類所捕獲。

故事畢竟只是故事,人魚深諳這一點。

有時他在想,他願意沒有人類的思考,只當一條魚;然而這些都只是空想,他注定身為人魚,非人也非魚。

他一邊冷看周遭渴望人類世界的同族,亦看著仇恨人類的他們,他們矛盾的心宛若人類,卻也嘲笑人類的愚昧無知。


──我才不懂你們。


人魚好幾次在心裡如此回答。



如今,人魚在等。

等待屬於他的命運。人魚仰望天空,他一向不喜歡太過刺亮的白天,彷彿置身于火爐之中,會讓他有種待宰的活魚,正準備被扔進烤箱或是油鍋。

對於一個人魚而言,他懂人類太多,也懂得太少。

他喜歡游到大海深處,讓完全的暗包圍,讓五官只能感受海流,感受細小的浮游生物流過身邊,張開眼是完全的暗,然而那樣會讓他有股安心的歸屬。

他該屬於那裏。

他可以不要美麗的珊瑚礁臥椅,也可以不要五顏六色的璀璨,只要讓他盡一個身為魚的責任,安靜地,等待。

或許是死亡或許是沉睡,也可能是被海底湧升的海流載往他不可能見過的國度。

然而不是現狀。

人魚緩緩閉上眼,海風帶來人類的氣味。

他又再一次低笑。





2.

「人魚的眼淚很值錢,但我不會流淚。」

人類男子搖頭。「我不需要。」


「人魚有一副好嗓子,但我不會歌唱。」

人類男子搖頭。「我不在乎。」



「人類,你想要什麼?」

人類男子搖頭。「我只要你。」





3.

人魚尾隨著男子離開岸邊,身上沒有任何束縛行動的器具。

男子的笑宛若海風,舒朗卻總帶著一股澀,苦苦的,卻不會讓人感到不適。

人魚盯著男子的側臉,他有一副好看的臉,比起他看過同族──那些可以冠上「美」或是「英俊」的形容詞的同胞們或許差多了,但卻多了一分親近感。

哎,他總是不會形容。簡而言之,他的同胞們就像是太過美麗的藝術品,完全不能碰觸;這個男人則否,像是把「溫柔」化作了具體。

人魚的視線放到了男子的頭髮。海藍色,在陽光的照射下會反射出金輝的光芒,然而一到暗卻又是深沉的不能捉摸。

他難得的起了一點興趣,關於人類。


「我怎麼了嗎?一直盯著我瞧。」男子笑問。

人魚盯著男子的雙眼,問道:

「為什麼是我?」

「嗯?」

「我既不能替你製造財富,也無法替你賣命,我只是一條被驅逐的人魚,帶著我只是累贅。」人魚看著男子一手抵著下巴,煞有其事的沉思起來。

「──…還是想把我做成標本,像過去那些自詡為收藏家的人?」

男子聽了這番話,低聲笑了出來。

「我沒這麼殘忍。」男子答道。「嗯……不過你考倒我了,我還不知道為什麼。」

人魚首次皺起了雙眉。

「如果你不喜歡,你可以離開。」男子道,無論表情或是舉動都還是一派溫和,然而這樣的慷慨反而讓人魚不解。

「別這樣看我,弄得我好像誘拐犯一樣。」男子看了人魚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人魚的肩頭。「嘛,雖然我的舉動挺像這麼一回事。」

「倘若你真的不願意,我可以帶你回岸邊。」

男子誠懇的話讓人魚認真思考起來,他得說,這個男人十分懂得收服人心。

沒有脅迫、沒有勉強,凡事好商量的模樣反而讓人難以拒絕,且態度好得讓人不能不信服。

這樣心動的提議,人魚沒有去思考。

對於現在的他而言,到哪裡都一樣,在魔女願意收回詛咒之前,他永遠也無法真正回到海裡。

他只是想要一個,被男人留下來的理由。


「給我一個原因,讓我說服我自己留下。」人魚向男子提出要求道。

男人想了想,靠近人魚,眼對眼鼻對鼻,男子首度收起了微笑,口氣也不再像方才一樣。

「我見過無數人,也見過幾次人魚。」

「我一直在找可以把『我的東西』放在他人身上的對象,帶著它讓我太沉重,可惜沒有合適的人讓我寄放『那樣東西』。」男人的微笑又重新掛回唇邊。

男人拉開他與人魚的距離,執起他的髮把玩。

「這大概是我選中你的原因,你是目前我見過最合適的人。──當然,這只是我主觀的想法,沒有任何科學原因可以考究。」原因連男子都無法確認,他鬆開了指尖的髮,讓人魚抉擇。

「現在離岸邊還不算太遠,你有權利拒絕我。」


人魚回頭看了看他走過的道路,延伸至遠處的深藍。

原本就缺少的眷戀,此時更是化作了回憶中的一頁。

一心只想過著魚的生活的他,第一次有人給了他『人』的包袱。

他有自由可以選擇,回去岸邊等著另個命運來臨,或者是接下男人所給他的擔子。


「我不是人魚公主。」

男子愣了愣,隨即笑道:「我很抱歉,我也不是王子,只是一介平民。」

「我是你的了,人類。」人魚伸出他的手,卸下那些冷漠與過去,綻開冷情之後的微笑。

男人執起他的手落下一吻。

「朔,我的名字。」


人魚沒有告訴他,對於人魚而言,人類的體溫過高,肌膚的碰觸會讓人魚有種被灼傷的疼痛。

這樣的疼痛,卻讓人魚清楚記得他的決定,屬於『他』的決定與自動接受的枷鎖。




4.

朔將人魚帶到霧城,一座傳說中被詛咒的城市。

他為人魚挖了一個佔地極廣的池子,替他戴上在城裡被人們所認為的,戀人詛咒的『鏡子』。

長年的濃霧與潮濕的水氣,幽森的環境與沉重的氣氛。

他們在這裡居住下,並從此不再離開。




2007.02.21 [OP/LZ]Love without freedom(8) Fin
8.

梅利號內。

一眼就可以看出的狼狽,魯夫身上沒有傷痕,卻宛若打了一場仗過後疲憊。

看到昏厥的索隆,喬巴二話不說衝上前去,並無忘記身為醫者的本分,要魯夫盡快將索隆安置在床上。

無從得知發生了什麼事的眾人閉口不語。魯夫罕見的神色也是令他們無從開口的原因。看不過去的娜美將沾溼的毛巾往魯夫丟去,指著外面高喊:

「去洗一洗再回來看索隆!髒兮兮的,弄髒床單我就罰你一個星期不准吃肉!」

「聽見了沒有?」

「魯夫──」

眼見威嚇仍沒有效果,眾人不免嘆口氣。反常的靜默使娜美掄起的拳頭也鬆了開來。

「喂…」感覺到魯夫不對勁而閃到一旁的騙人布,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靠近現在的魯夫,但也不禁擔憂道:「魯夫是怎麼了?」

「自己問他。」雙手抱臂倚在門邊的香吉士,嘖了一聲笑,緩緩將咬在齒上的香煙捏在指尖。

冷不防地朝索隆一腳踢去,一旁的人驚呼:

「香吉士?!」

「你做什麼?」

垂下的瀏海看不見他的表情,那支腳停下的原因並非出自於主人的意志,而是一雙凜冽的瞳。

那剎那,香吉士也不免感到一陣寒。


「魯夫就算了,香吉士你發什麼瘋?!」像在甩去什麼不安,方才收起的拳頭直直的往香吉士頭上敲去。

迅速收回自己的腳站直,頂著一個與形象不符的大包,與往日一般露出一臉癡迷的臉。

「娜美小姐~~我只是想試試可不可以踹醒那顆臭藻而已!」

「你是想殺了他吧──」

那種力道,是要讓索隆提早見閻王吧。騙人布如此吐嘈時,卻驚訝的發現魯夫的話語他重疊。眾人吃驚地回望,拿下聽診器的喬巴也一臉驚恐地望向凝著一張臉的魯夫,忍不住悄悄退後。

「喔?」語音一沉,燃燒成灰燼的隨手一彈,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裡。

僵持的氣氛消弭不下。娜美等人皆閃至一邊,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哎呀,看來我回來的不是時候呢。」

羅賓的笑聲緩和了冷凝的現狀。見到羅賓歸來馬上化為花痴樣態的香吉士,乾脆地放棄與魯夫的對峙。

「小賓賓~你可終於回來了!要不要來杯熱可可,還是咖啡?」

面對香吉士殷勤,羅賓先是回以一笑,然後將手上的兩樣東西拋至床上。

「我想船長忘了這個。」

將目光調至床塌上的帽子,不著痕跡的瞥了床上的人一眼,彷彿暖陽般的笑容再一次綻放時,方才那股緊繃彷彿春雪急融,消失的無影無蹤。

「謝了,羅賓。」

眨眨眼,羅賓微笑點點頭,領著其他人離去。




闔上門是一連串的呼氣聲響起。

「吶,羅賓。」娜美來到羅賓身邊,輕聲道,「你知道魯夫他們發生什麼事情吧。」

羅賓還未回話,娜美便抱著雙腿蹲下,續道:

「你去了三天…原本我們打算今晚再等不到人的話就一併進城,然後魯夫就扛著索隆回來,什麼話也沒說。」

「三天?!」羅賓低呼。娜美聽聞抬起來頭來,向著露出疑惑羅賓問道:

「怎麼了?羅賓你氣色好差──」

「小賓賓這三天有休息嗎?」香吉士也加進對話,將不知何時沖好的熱牛奶強硬的交至羅賓手中。

表情帶著一絲責備,但沒有明說。

「讓你們擔心了…廚師先生,我很抱歉。」羅賓歉然一笑,雙手持著馬克杯思忖。

一出城她便有感覺到身體的代謝速度加快,相對疲勞也大為上升。

向娜美要了一面鏡子,羅賓頓時就明白那些傳言的由來。

「三天的時差…」如果現在她臉上的蒼白是三天的代價,倘若是一個月呢?

身體在短時間內要承受這之間的時間落差,也難怪承受不住而死亡。

這時她完全的明白歐斯的警告,幽幽嘆口氣。



「喬巴!你說什麼──」騙人布的聲音從另一處傳來。

「怎麼了?」其他人也湊了過來。喬巴拉著帽簷低下頭顱,不發一語。

「騙人布,喬巴說了什麼?」

騙人布抖了一抖,不敢確信道:

「讓索隆昏去的人,就是魯夫啊……」

「!!」

「是真的嗎,喬巴?」娜美不可置信又問道。


任誰都知道,魯夫與索隆兩人不曾真正傷害過對方,他們也無法想像有原因可以讓他們分開。

讓人為之嫉妒的羈絆,彼此的信是船上誰也無法比擬的雄厚。

但現在卻要他們去相信魯夫傷害索隆,這個真相他們無法接受。


喬巴聽著,由垂下的陰影傳出哽咽的回答:

「索隆身上只有兩道傷口…手臂上的血指印還有脖子的掐痕…都是魯夫造成的,索隆昏迷的原因就是脖子上的勒痕!」

「…魯夫……怎麼可能…」

在這項事實背後也透露了一個訊息,對於魯夫的攻擊索隆並沒有任何抵抗,甚至是毫無防備地接受。

是什麼原因讓魯夫對索隆動手?



一連串不對勁的舉動讓一干人沉默下來。

羅賓緩緩閉上眼,隨後露出讓人心安的微笑:

「放心吧,一切都會沒事。」

「羅賓∕小賓賓?」

「每一次難關船長先生不都克服過來了?這一次我們就繼續相信下去,我想劍士先生醒來,船長先生就會給我們答案。」

「何況,如果船長先生有意殺死劍士先生,為什麼還會將他帶回來?」

「這其中必定有什麼原因。」

羅賓笑道。她思忖,會造成這個結果的原因應該是那面遭受詛咒的鏡子惹得禍。

如果每對戀人都會因為詛咒下手殺了心愛的人,那麼現下的狀況是否可以解釋成他們掙脫了詛咒?


「啊…說的也是。」

被安撫的眾人重新綻開笑顏。娜美也刻意用輕鬆的語調道:

「搞不好魯夫只是中了催眠,那個傢伙太直線條了。」沒好氣地擺手。

「是啊,哈哈哈──…」


背過眾人點起涼菸的香吉士,吐了一口灰色的白煙,用著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量道:

「但願如此…」


如果,只是催眠就可以讓魯夫那小子對藻頭動手…

若本人不曾冒出這個念頭,又怎麼可能被催眠。


方才魯夫警告性的一眼而一同湧起的暗,香吉士並未向任何人提起。

然而他也未向任何人道出他所猜測的假設。

香吉士啐了一口,任由海風括去他低啞的冷哼。


-----


屋內。

魯夫按著他的草帽,放於他的心窩處。


草帽是他的野心,是他的誓言,也可以說是他的意志,他所背負的一切,就像海賊旗被賦予的意義一樣。

他曾將他放在他不該放下的地方。如今,他又回到自己手中。

扭頭將視線放到索隆身上,他坐到床邊,伸手撫摸自己造成的傷痕,他真正想要安撫的或許不是索隆,而是他失控的心。

他不曾、也不該傷害索隆。

那一瞬間令他掙脫束縛的是完全不設防的索隆,刻意讓自己門戶大開,用最直接的方式叫醒他。


『如果你是魯夫的話,你不會動手!』


索隆給了他如廝自信地宣言,並將生命交予他;或者說是用他的性命去賭,證明他的自信。


他信任他,同時也用這種方式考驗他。

魯夫怎麼可能不懂,他一向懂索隆;而索隆卻又比他更了『魯夫』這個人。



「醒了。」魯夫雙手分別撐在索隆的頸旁,居高臨下看著緩緩睜開的紅眸。

手一挪動,便碰觸到羅賓帶回的和道。

索隆推開魯夫,拔起和道將刀刃貼於魯夫的脖子。

只要索隆一個使力,魯夫的腦袋便會與他的身體分家。但即使是面對這樣的壓迫,魯夫卻揚起了他一貫大剌剌的笑容。

「你明白我的意思,魯夫。」索隆的聲音沒有特別的起伏,彷彿只是在說一件普通不過的事。

「啊,我懂。」魯夫應聲,將帽子往後挪了挪,不讓草帽遮去他們交會的視線。

「嗯哼。」索隆挑起半邊眉毛,偏頭道:「如果你會是輸給那個破鏡子的男人,我不會追隨你。而追隨失敗的男人,對我來說是證明我只有這種程度。」

語畢,索隆收回和道。盯著不發一語的魯夫。


他會害怕索隆被搶走,也想要將這個男人永遠留在身邊。

但絕不是死亡。死亡對於他們而言並不是陌生的詞,而因為這樣的原因死去會令他們到地獄都恥笑自己的愚蠢。


魯夫生來有一種自信,他想要的東西,他會令對方心甘情願的給予;帶著不甘願的心情他一向沒有興趣擁有。

可以說,他的獨占慾是構築在他人心甘情願的情況下。

那樣擁有索隆的方式,違反了他的原則。



所以,他會給索隆完全的自由。

自願留下的心,才有辦法完全佔有。

他要讓索隆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因為能讓他當上世界第一大劍豪的,只有自己。惟有自己,任何人都不行。

與之交纏的野心愈結愈深,愈纏愈緊,直到無法掙脫的死黏。


──那時,他就會完全屬於自己,即使達成野心之後也無法分開的糾纏。



「索隆,你記得你加入時跟我說了什麼。」靠近索隆,雙手越過他的肩,將索隆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嗯。」一手扯開開始把玩自己耳環的手,索隆抬起頭來,盯著背光顯得格外高大的魯夫。

「我一定會當上海賊王…我答應過你。」低頭輕舔自己留下的烙印,魯夫欺身向前,手探近索隆的衣內,撫摸曲線美好的背脊。

扯著魯夫的背心,索隆指尖微微用力要魯夫適可而止。

「你失敗了,你就必須向我切腹,魯夫。」低啞的嗓音富含警告,魯夫吻完脖子,改捉起索隆的手臂,一一舔去自己留下的血指痕。

魯夫微笑,張開雙臂抱住索隆。

「我不會讓那天發生。」

「還真有自信。」挑起雙眉,索隆推開魯夫,改將手輕擺在魯夫脖子上。「魯夫,你可別忘了……」

「你也是我的。」索隆低聲在魯夫耳旁道,用著與魯夫相同的霸氣宣言。


能將你推向顛峰的或許不止我一個。

但,沒有我,你絕對無法達成。


吻著那雙迷人的雙眸,魯夫理所當然地回道:


「嗯,當然了。」



── Love without freedom, End


2007.2.12 Fin

-後-
按照正常狀況是,累積了好幾天的空腹而高喊肚子餓了的Luffy與開始狂睡的Zoro。(然後一切導入正軌)
但因為太破壞形象不予錄用- -

很多地方要刪修…再說吧-”-


其一bug:照理說Zoro的腰纏布被卸下,當時遺落在高塔內的應該是三把刀而不是一把,不過…就當做鬼徹和雪走是插在Zoro褲頭沒有被卸下吧(喂喂)



つづきを読む

2007.02.20 [OP/LZ]Love without freedom(7)
7.

轟地一聲,華美的擺設成了一堆廢物。

將昏去的索隆抄起放在肩上,魯夫並未朝鏡子辯白些什麼,只是一拳揮起又落下,華貴的房室成了廢墟如此已矣。

跳上窗口,無視屋子本身的高度,魯夫一躍而下。從掙脫魔鏡的束縛到離開,時間不滿幾眨眼間。


-----


「啊。」

男子回頭,看了看輕呼一聲的人魚。

「怎麼了?」

「不,沒什麼。」人魚笑笑,旋身游至距離男子較遠的池邊。

隱在水面之下的手緊緊捉住突然破裂的鏡子,不知怎麼,人魚突然鬆了一口氣。

即使知道男子不久就會察覺,然而替他換上一面新的鏡子,但仍私心不去透露鏡破的事實。

那感覺,就像是枷鎖突然被卸下的輕鬆。

即使他是自願戴上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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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歐斯依舊坐在十字墳墓上頭,玩著六便士。

從歪曲的房子望去可以窺見高聳的鐘樓,而鐘樓的後面有一棟尖立的高塔,隱身在鐘樓的陰影之下。

與濃霧交雜之下,鮮少有人會窺見其建築,即使是當地的居民。

此時,那棟尖塔傳出了巨響,隨即有道影竄出。

然而濃霧中有幾人能夠瞧見,倒也不得而知。而他們又是如何到達那裡,可能也只有這位名為歐斯的男子知曉。


在聲音傳出後約過了幾十分鐘,被稱為烏鴉的貓踏著歪歪曲曲的步伐回到枯木旁,嘴裡與背上各有一樣不久前見過的東西。

「辛苦了,鴉。」歐斯微笑摸著僅剩一只耳朵的貓,將背負在背上的東西取下。

同時把玩著另一樣烏鴉所叼回的東西,歐斯一腳屈膝踩在墳墓上,偏頭看了看又一個得知詛咒不請自來的人。

「喲,霧城已經很久不曾這麼多訪客了。」歐斯哼笑道,將手中的東西丟向來者。「這是你們船長的東西,我不需要。」

不慌不忙接下草帽,從一片霧中來到空曠的墓園,羅賓指著掛在墳墓上的失物,道:

「那麼我們劍士先生的配劍一併歸還如何?」羅賓不改其笑道。

「可以。」歐斯答應道,卻未有交還的動作。「不過…要在把話完之後。」

「我倒是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方便嗎?」

「喔,可以。比起那兩個混帳我喜歡你,雖然你太聰明。我叫做歐斯,牠叫做烏鴉,你的名字?」

「妮可羅賓。」對於他的直接,羅賓只是抱以一笑。

然而在聽聞他的名字時,羅賓眼底有一抹難以察覺的了然,但很快就被隱藏。

「你問吧。」歐斯翹著二郎腿,將扭曲的六便士折回原狀,最後自己玩起了擲硬幣的遊戲。「不過我先說,你雖然已經從其他人那裡知道我什麼都知道,不過太愚蠢的問題我可不想回答。」

「呵呵,那我就直說了。我知曉這座城的詛咒,不過為什麼不是戀人的人們身上亦會配戴鏡子?」

歐斯眼神一亮,嘖了一聲:「你果然是聰明的女人。這問題好,大概連這裡的居民都搞不懂為什麼…後來的傳說讓原本的故事都被隱藏在濃霧之下。」

「一句話就可以解釋:既然鏡子可以照出他所想要反射的東西,但如果對象同樣是鏡子?」

「原來如此…」羅賓低道。


既然對象還是鏡子,那鏡子裡的東西自然還是鏡子。

鏡子裡本身沒有任何存在,與同樣沒有存在的鏡子相映,當然只有虛空一片。

倘若鏡子本身是詛咒,由詛咒本身去看詛咒,什麼也沒有。

這也是居民用來當護身符的緣故,也可以說是用鏡子去對抗同為鏡子的詛咒。

但,隱藏在這樣的矛盾之下,究竟詛咒本身是鏡是人,可能無人可以分辨的清。


羅賓帶著疑惑被滿足的笑容,又問了下個問題:

「未受毋虛之鏡的詛咒而出城的人們,為何出了城後很快就死去?」

「這個嘛…」歐斯猶豫了一會,頭歪向一邊,眼珠轉了轉,見羅賓絲毫不為所動的模樣,低聲嘆了一氣道:

「出去你就知道了。」歐斯給了一句不明不白的答案,「我挺喜歡你的,但你不會為我留下。」

「看在我喜歡你的面子上,給你一個忠告。」

「呵呵,我洗耳恭聽。」

「問完你快走吧,少在這座城打轉。那兩個僥倖沒死的傢伙已經滾出城了,你沒理由再待在這裡。」頓了頓,歐斯抿嘴不語,將索隆的和道拿下,置於羅賓眼前。

「謝謝你的忠告。」羅賓走上前接過,聲音突然放輕,在歐斯的耳旁輕聲道:「Oath,你是故事中的戀人所誕生的後裔吧。」

歐斯一愣,手中的六便士落到地面。險些被砸中的烏鴉抬頭看了看他的主人,咬起六便士跳上十字架,交回他的手中。

接過錢幣,歐斯看了看已退離他幾步遠的羅賓,神色詭譎的一笑:

「你還真是出乎我預料之外的聰明,我開始不想放你走了。」

「不好意思,我的歸處絕不是這裡,呵。」手上拿著魯夫的草帽與索隆的和道,羅賓並未說任何告別的話語便轉身就走。

緊捏著六便士,歐斯的表情卻是一派冷淡的模樣。

「真是恐怖的女人…」



跳下十字走回歪曲的房內,被置於角落的鐘突然喀一聲,嘎然停止。

從遠處傳來震耳欲聾的鐘聲再一次響起,然而月色就維持著介於半月與弦月之間,所有的東西彷彿靜止下來。

只有鐘聲還醒著,敲著如一日哭喪的冷調。

歐斯取出有了裂痕的鏡子,在鐘聲停止之後,裂痕卻慢慢的復合,最後變回原先無瑕的完美。

「蟄伏在這座城的野獸…遲早有一天會把我們這些該死的人類全部吞噬。」

由人心滋養的怪物遲早會吞噬人心。歐斯帶著不屑的冷諷哼笑,一邊低吟著不詳的曲調。

「就算現在爬上鐘樓…肯定也不能見到日出吧。」

那抹太過純粹的日光會將他們毀滅,會將隱藏在暗中的慾望揪出來燃燒,暴露出醜陋的一面。

走出水色長廊的一色,對現在的居民而言,就如死色一般。


「被詛咒召喚而來的戀人,不知還會有多少,哼。」


擁有誓言之名的歐斯,被故事的主角兩人,用愛之名束縛在這座城。

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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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具有矛盾性。


希冀愛人只在自己面前展露風采;

但自己愛上的卻是未被愛束縛前,恣意展露風華的戀人。


自豪愛人所散發出的魅力;

卻害怕其他人也同樣覬覦這樣的美麗。


而矛盾也正是人的特質之一。




つづきを読む

2007.02.19 [OP/LZ]Love without freedom(6)
6.

那面魔鏡,擁有照出所求者想看一切的力量。

同時忠實地映照出無法碰觸的真相。


然而,魔鏡卻已不單純為持有者奉獻;相反地,反過來考驗持有者的心智,但至今仍未出現看過魔鏡而保持理性者。

對情侶而言,由於遭受男人對戀人的執著影響,鏡子不再映照出持有者的面目,反而會顯現出心愛的戀人。

相傳能夠掙脫出魔咒的情侶,會在鏡子上看到彼此的身影。


此鏡乃為後世所傳的『毋虛之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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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皇富麗的哥建築,從一片空曠的視野到巧奪天工的細微,即使長久被湮沒在暗之中,從依稀的月光中也可以窺探出其雄偉。

但魯夫與索隆卻無暇欣賞,一瞬間轉換的場景並沒有讓他們感到震驚,而是剛才的聲線太過熟悉,相互覷了一眼,等待下個動靜。

「索隆,你剛剛也有聽見對吧。」

「啊,我沒有聽錯。」

「會不會是騙人布那小子在玩音貝?」

「白痴,他會進來嗎?」何況也不可能他一個人出現在這。

忍不住用刀背砍了魯夫一計,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散去。透過劍身映著月光,雖然微弱卻足以讓他們打量現下的處境。

是間比起歪曲的房子正常許多倍的房間,且每樣東西都比他們所看過的東西還要華麗數倍,即使不是行家也可以看出這裏的價值非凡。

只是,這些華貴的擺設都蒙上了一層灰,蜘蛛網與塵埃,一瞬振翅而去的蝙蝠,斷了半截的燭台與──

──一面與之不符的鏡子,上頭只雕有一隻彷彿人類的手骨,無名指的部份鑲著一顆深紅的石榴石,恰恰正對著窗口,且鏡面乾淨到透露出冰涼的寒意。

「剛才我的聲音…就是從這面鏡子傳出來的?」魯夫看著鏡子道,伸手想要碰觸卻被索隆阻止了。

「是誰在裝神弄鬼?」索隆低聲道。


『就是這你這小子想要當上海賊王?』與魯夫相同的聲音再度傳出,卻是與魯夫個性截然不同的冷酷。

魯夫與索隆同時將視線調回鏡子,魯夫和索隆紛紛一凜。

分明是兩個人站在鏡子前,但鏡子卻只有照出索隆的身影。


『魯夫』的聲音再度響起:

『當上海賊王又怎樣?當上大劍豪又如何?你們兩個的緣分也只會到那裡而已。』

「什麼?」語調一沉,聞言倆人雙雙露出慍色。


『你以為你還能擁有他多久?』

『一旦他達成目的,你還有什麼用處?』

『海賊王?哼,那又如何?』

這些話直接從魯夫的腦中響起,用他自己冰冷的聲音去擊斃魯夫的理智,每一句都像是鐘樓裡的鐘聲,在他的腦海裡轟隆轟隆作響。

他正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無法開口。


「喂!魯夫──」索隆收回鬼徹與雪走,只留一把和道在手中。

空下來的手推推抱頭蹲下的魯夫,神色出現罕有的驚慌;然而魯夫的表情也是他從未見的痛苦,像在隱忍些什麼。

捉著開始失去溫度的手,索隆回頭看了那面只有他自己身影的鏡子,和道指著鏡子,一雙紅眸流洩出嗜人的殺氣。

與之相映的是那支像是人骨的手上的石榴石,在索隆散發出殺意時亦愈發璀璨,像是從沉睡中復甦,慢慢由深紅色轉為猩紅。


『你早就知道這個男人達到目標後,你就失去意義。』

『途中失敗你就會永遠失去這個男人。』

『乾脆在失去他之前徹底佔有……』


『這不也是你的希望?』


即使忍著遽疼睜開眼也無法集中焦點,一團團白色的光霧慢慢顯現出只有一個人的索隆,影像是他不曾參予過的、索隆的過去。

他與和道的主人所立下的約定,在女孩死去時也被索隆塵封的枷鎖;他無法伸手扯開那名叫薩卡的人牽住索隆的手,也無法與還是海賊獵人的索隆一起飲酒。

那些在索隆心中永遠都搶不走的存在,被強迫植進記憶中,滋長出每個戀人都曾渴望過的罪惡。

明知道擁有未來就好,卻還執迷不悟的想要渴望更多的糾纏。



──閉嘴!!!



魯夫吶喊道。

他的身體忠實地表現出抗拒,原本渙散的雙眼逐漸聚焦,忍痛而咬緊的下唇流出鮮血,他感覺到自己冰冷的手死命捉住索隆,直到鮮紅從索隆的手臂出現,他也可以感覺到索隆並無抗拒,甚至不在乎他在他身上留下的傷害。


──他才不會這樣對待索隆,他也不在意那些索隆含在口中不曾說出口的過去。

──只是因為這些無聊的事,才無法撼動他跟索隆!


『換個方式說好了,你根本沒有能力留住他。』

『你有幾次差點失去他?遲早,差點必會成為一定。』


影像變成在狂歡島的那次,索隆自他眼前慢慢被吞噬,他卻無法捉住。

在快要碰觸到的距離,屬於他的全部被奪走。


──可惡!!!


溫度從指尖溜走,一切都悄聲無息。

身為武者的魯夫無法分辨是他自己鬆開了手,還是索隆自行掙脫開來。

明知道那個像自己的聲音只是幻覺,卻怎麼都沒辦法掙脫。


「喂!魯夫──」

「不過是面鏡子罷了,你難道會輸給一面鏡子?魯夫!」


手臂上出現清晰的五個血指印,但索隆根本無暇顧及這些。

捉著魯夫的肩膀使勁搖晃。剛剛他只聽到轟地一聲,魯夫便突然抱頭倒下,掉頭看了鏡子,卻發現鏡裡的自己給了他一抹殘虐的笑容。

他原本拔劍要砍了鏡子,卻被魯夫捉住手臂。

但方才魯夫卻放開了他的手。


「你這白癡──魯夫!!!」


『看吧,你就要失去他了。』

『承認我所說的話,你就可以徹底得到他。』



『愛不需要自由…不需要。』

『你給他自由只是讓他有機會逃開。』



「魯夫──唔!」索隆的聲音愕然斷去,他看著魯夫突然捉住他的頸子,低頭隱去他的表情。

而那雙掐在索隆脖子的手,溫度低的不可思議。


『沒錯…』

『這樣就對了。這樣他就會永遠在你手中…』



「你給我閉嘴!!!」恢復視線的魯夫像是掙脫了枷鎖,朝著鏡子大喊。

看到被自己壓在身下掐住脖子的索隆,禁錮的雙手讓索隆失去意識,他就像在汲取體溫一樣,無法鬆開。


『愛沒有自由,不需要自由…』

『將心刨出來看個清楚,一丁點都不放過……』


『…沒有自由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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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2.18 [OP/LZ]Love without freedom(5)
5.

自願被套牢的枷鎖,始終是枷鎖。


沉默不語,默默看著躍動的火燄。從城門不斷清洩而出的寒意卻遠遠不及方才羅賓的一番話。

充滿哀悽的鬼城,回首看去陰森的城市籠罩了一股比起『恐懼』還要深遠的『不祥』,打從心底散發出的顫抖,無法用言語描述,介於憐憫與哀傷之間,更多的是對故事本身所傳達的執著感到害怕。

無法哭泣的壓抑,明明感覺到痛苦卻吶喊不出。



天方魚肚白。

迎接旭日到來的早晨卻依舊如此寒冷。香吉士向營火添加的柴火,依稀可以瞧見睡得頗不安穩的眾人,在陽光與寒意的刺激下緩緩甦醒。

朝著最先清醒的羅賓露出暖暖的一笑,香吉士甩開那一身水氣,熱情地將溫熱的咖啡端給羅賓。

羅賓笑著接受。但香吉士知曉,即使羅賓是從帳篷中出來,倦態卻忠實地表達她一夜未眠。

端上溫暖的熱飲與微笑是香吉士的體貼。他們也都知曉回到船上休息會來得好些,卻沒有人想要離開。

已經不是魯夫擅自跑進去這座城的關係,在這背後隱藏的未知彷彿疾病一樣,駐進了他們心裡。

「廚師先生…等等我打算進城一趟。」

「小賓賓?」香吉士一驚,急忙阻勸道。

伸出食指要香吉士禁聲,羅賓將空去的杯子交還香吉士,然後起身。

「對於這座城的傳說我還有些地方不明白,我去去就回來。」

「可是──」

「廚師先生,就麻煩你了。」

香吉士無法拒絕,尤其是羅賓向他露出如廝信任的笑顏。香吉士忍不住又是花痴一番,但明亮的藍眼下卻是罕見的認真。

「不過,小賓賓你要答應我,一但有危險要馬上離開──」

「嗯。」

羅賓的身影隨即也消失在群霧之中。

隨之清醒的娜美捉著香吉士大吼,緊張到驚醒的騙人布和皺著一張臉的喬巴也開始唱起雙簧。

而一天才要開始。


-----


明明看起來像近在咫尺的建築物卻遲遲無法看清其本身的面貌。

弦月的光芒漸漸無法看明,從一開始高掛到西垂,終到無法窺見。

索隆持著和道的手被魯夫緊緊捉在他的掌心裡,而被包覆的手腕傳來令人心安的溫度。

他到底還是明白魯夫毫不猶豫接受了那位名叫歐斯的男人(或者說是少年?)的提議。

他不信詛咒,不信鬼神,但他信人。

信人心的力量。魯夫這點與他看法相同,很多時候他們比彼此更了解對方。

他們之間罕有隱瞞,然而也不曾想要去追究那份相遇之前的往事。

…有些事情,不說比說還要意味深長。他看著在旅途中成長的魯夫,有什麼東西也一併滋長……他知道、想過,卻任其發展。

現在他們在一起,在一起用野心開創未來。


遠離墳墓座落的小丘,原本還可以看見歪曲的房子,此時也只剩下一枚點;然而那棟建築卻還是最初看到的那樣,遠遠的只有一幢影。

「索隆。」

魯夫向平常一樣的口氣開口道。索隆斜睨了他一眼,應聲道:

「啊?」

「我絕對不可能放手,索隆。」魯夫轉身與索隆雙眼相視,後者並無特別的反應,只是輕輕扯起嘴角。

「啊,我知道。」

「無論是伙伴還是其他…你們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會放開。」索隆注意到了魯夫用的是複數,卻也清楚魯夫說的對象一直是他。

眼裡只有他;反之,盈滿紅色的雙眸也一樣。

魯夫說完逕自捉著索隆的手繼續前進。充滿了霸道的宣言,在一出海他就知道了,知道了他們會一直捉住彼此直到他們其中一個人死亡為止。

他也知曉換作其他夥伴魯夫也會一樣堅持,就像邀請娜美入夥時一樣,魯夫一旦下了決定,任誰都無法改變。


-----


不對勁。

背後的景色變成一片空曠,連白霧都無法看見的距離,彷彿走出了霧城的範圍,而歐斯所指的建築卻還是一片影。

「我們走多久了啊…怎麼都走不到?」

索隆皺起雙眉。四處透著古怪的氣氛,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擾亂他們的五官以及感知。

魯夫伸長了手臂,目標是距離他們至少十幾公尺遠的枯木。

同一時間,索隆也拔出三把刀向前衝。用著難以想像的速度來到枯木旁,明明沒有揮刀的念頭卻還是劈開了枯木。

盯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裂成兩半的樹木。緊接著飛過來的魯夫將索隆撞倒在地。

「痛…不要老是用飛的過來!」索隆揉揉被撞到的後腦,沒好氣道。但也只是按慣例的提醒,索隆也知道說了也是白說。

「嘻嘻。」絲毫沒有改進的意味,魯夫笑盈盈地壓在索隆身上,也沒有想要移開的意思。

索隆雙手抵在地面,身子微微向後傾。先是看了看笑得一樣欠扁的魯夫,隨即環視周遭,在瞥見地上的陰影時不禁發出吃驚地低呼。


「怎麼了?」

「魯夫,影子。」指著他們一旁的影子,魯夫不覺有他,回過頭向著索隆露出疑惑的模樣。

「影子怎麼了?」

「不對勁…」

「啊?」

索隆先是推開魯夫從地上爬起,看了看遠處的影,然後抬頭。

「喂、索隆!怎麼了?」魯夫拍了拍索隆的肩膀,跟著索隆的視線看去,也不免驚呼。

「月亮?剛剛不是已經天亮了?」

「而且圓缺的程度不一。」比起方才看到的弦月,此時的月亮顯得豐滿。

索隆瞇細雙眼,重新拾起刀警戒;魯夫也褪去了玩笑的顏面,與索隆背抵著背,神色嚴肅的眼觀八方。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嘖。」索隆只是握緊了刀柄。

「終於發現了。」熟悉的聲音卻是截然不同的口氣,魯夫與索隆雙雙一愣,瞥了對方一眼,隨即一張熟悉不過的臉出現在眼前。四周的景象開始模糊,凝聚又散去。

「這裡是以前被稱為『戀人的後花園』的霧城。」


歪曲的房子裡,開始行走的秒針飛快地以時軸為中心,迅速地運轉起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霧城…」

進了城裡的羅賓也不免低呼。然而她答應香吉士去去就回的承諾,卻出乎她預料地被打破。


2007.02.17 [OP/LZ]Love without freedom(4)
4.

在最初的時候,這裡的霧是戀人所稱頌的朦朧;包圍整座城市的城牆與濃霧也都是詛咒生效之後的事。

傳說中居住在霧城,持有魔鏡的男人就住在水色長廊的一側,靠近鐘樓的地方,與眾不同的是這名男人的居所附近一點霧氣都沒有。

男人透過魔鏡嚐到了一見鍾情的滋味,每天醒來便是持著鏡子看著心上人的身姿,而這樣的執念讓鏡子的魔力不在局限於那小小的圓形;凡是可以映照出身影的東西,舉凡鏡子、水池、玻璃…都可以讓男人窺見他所想要的一切。

有一天,男人再也不能滿足只能藉由鏡子去觀賞他的心上人,他想要握住那雙美麗的手,想要親吻,想要與心上人一起在霧城裡併肩散步。

冰冷的鏡子再如何真實,都比不上活生生的人。

無法體會到戀人的溫度是多麼的寂寥。男人懷著脆弱卻又堅定的心前去告白。


「然、然後呢?」眾人嚥嚥口水問道。

羅賓微笑揚起,卻不帶著愉的口吻,平淡地繼續說道。


心上人很快地改口變成戀人,就像霧城隨處可見的情侶一樣,男人與他的戀人共度了一段愉快的時光。

而那面魔鏡只是靜靜地擺在男人的房間,化做一面平凡的鏡子。擁有了愛情就像獲得全世界,男人就像一般沉浸在戀愛中的男人一樣,認為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


「但是,」


正如霧城所代表的意義,戀人間模糊不清、曖昧的關係正是他迷人的所在;而怎麼也嫌不夠,永遠也無法滿足的慾望也是常人對於愛情矛盾的心態。

想要更徹底更了解戀人的一切,然而看穿這一切卻失去了那股朦朧的美感。

看著戀人走出房門便急忙拿出魔鏡的男人,不能遏止自己將戀人鎖在身邊的欲望。魔鏡的魔力開始影響到他們的正常作息,戀人發現自己照鏡子時,鏡裡自己的雙眼彷彿是另個人的眼睛,用著他的臉孔窺探自己。

感情出現了裂痕。開始畏懼的戀人發現了男人的魔鏡,要求男人不要再使用魔鏡的能力,但這一切並未讓男人聽進耳裡;相反的,男人認為戀人有事情瞞他,更嚴本加地監控戀人的行蹤。

從男人手中逃出的戀人發現無論到何方,只要能夠反射出自己影像的物品都充斥著男人的視線;原本是忠實反映使用者一切的鏡子再也無法照出屬於自己的臉。


「最後戀人求他,他願意給予他所能給予的一切,只求還他自由。」


-----


「難道那傢伙看到────」魯夫一臉如喪考妣的樣子,要是剛才索隆誘人的樣子被看到怎麼辦?!

「…白癡。」沒好氣地用刀鞘敲了他一計。

索隆雙手拎著刀,由於腰纏布被魯夫扯下的關係,他也只能採取這樣的作法。

跟著魯夫走過歪歪曲曲的樓梯,不時還會踩到傾斜的木板或是窄縫。低頭越過像是窗戶的方框,他與魯夫兩人站在一塊只有用一根細長的柱子支撐的木板上,而樓梯的出口居然是面向墓園,高度約一層樓半再多一些。

與之齊高的是幾公尺外的一株枯木,枯木下有個巨大的十字白色墳墓,一名穿著破爛的大衣與可笑的小丑帽的少年蹲坐在十字架上。

從少年的口中傳出冷調的旋律,彷彿歌謠,輕快的拍子與沉悶的調子。


“... killed me. My father is eating me...My brothers and sisters sit under the table ...”


魯夫和索隆相互看了一眼,也不想在這塊要傾倒的木板上佇立(雖然前者玩得頗開心),一躍而下。

少年只穿著一隻襪子,手拿著一枚折成一半的硬幣;而待在墳墓旁的貓只有三隻腳、一只耳朵與眼睛與半邊鬍鬚,尾巴呈現不自然的扭曲。

「“...they bury them under the cold marble stones.”喲,不請自來的訪客你們好,我是歐斯,這隻貓叫做烏鴉。烏鴉喜歡亮金金的東西,你的耳環給我。」指著索隆的東西老大不客氣道。

「不准,索隆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你這臭小子!魯夫──別抱著我!!」索隆與魯夫幾乎是同時間大吼,「還有明明這是貓,叫什麼鴉啊!!?」簡直就是莫名奇妙。

「我高興。」稱為歐斯的少年冷冷用鼻孔哼氣。


「這小子知道?我記得是說男人沒錯吧!」原先第一次見面對人都沒有特別好惡的魯夫由於歐斯第一句話就嚴重侵犯到他的主權而有些微慍,在態度上就可以明顯感覺出他心情不好。

索隆自然感覺到了,但更令他在意的是從那間破屋出來到這裡,居然沒有這座城特有的霧氣,空氣清晰地令人咋舌。

然而那股趨之不散的沉悶卻依舊存在,且比起濃霧更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

「哼哼,你自己知道還要問我?」毆斯冷哼,語末不斷出現不屑的哼聲,「我已經23歲了,小鬼。」

「原來是發育不良。」講話一向直白的魯夫此時也不客氣地直接說出他的看法,「索隆,我們走。」

「走去哪?」看著背後白色一面,彷彿無形的將他們擋在這裡。索隆眉間一皺,隱隱感到不對勁。

「你會帶他去死,小鬼。」口出驚人,兩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歐斯又是冷冷一笑,坐在十字架上玩弄貓尾巴,「我說過了,你知道你要什麼,所以你會讓他死。」

「什麼意思?」

「每個來這裡的人結局都差不多,不是化作慾望本身,就是死在慾望之下。」歐斯冷道,露出與外表不符的嘲諷與蒼涼之態。「也有不少人是活在慾望之中,譬如小鬼你看到的人魚或是這個男人看到的酒保。」

對於他得知他們的行蹤魯夫和索隆分別一凜,大有警戒的意味。

「都是因為愛而囚禁在這座霧城。想要不帶詛咒離開這裡的戀人,只有解除了『毋虛之鏡』的詛咒才有辦法完身而退,那樣東西就在那裡。」歐斯指著他身後一棟被夜色染成墨的建築。

「憑什麼要我們相信你的話?」認為詛咒純粹是無稽之談的索隆凝聲問道。

「你也可以不信,我只是向每對來這裡的情侶提出相同的警告。」歐斯又恢復到初見面時蠻不在乎的欠揍模樣。魯夫拉下帽簷,於陰影中露出饒富興趣的笑容。

「我們走吧,索隆。」

「魯夫?」

看魯夫默不作聲,索隆先是瞥了迷霧籠罩、卻沒有蔓延過來的後方,而後鬆開了一直緊握的劍,與魯夫並肩而行。


「最後一件事。」歐斯的聲音就像他們在屋中時所聽聞到的一般,細弱地彷彿未曾出現過。「你懂得什麼叫放手嗎,小鬼?」

魯夫聞言一瞬停了腳步,卻是輕得連索隆都沒有察覺的細微。再一次壓低草帽,魯夫若無其事的昂步離開。


看著不曾散去的濃霧與自身所處的地方,截然不同的空曠感,歐斯拿出一枚鏡子,讓他在月光下閃耀著月色的銀光。

而後露出一抹苦笑。

「那些人啊…是自願被囚禁在這裡。」

「能夠擁有囚禁戀人的心的詛咒是多麼吸引人…即使像那個喝醉酒的白癡一樣讓戀人離開這裡,詛咒也不會消失…」


“..Married a wife on Sunday. Brought her home on Monday...but,”

“Sick was she on Thursday, and to bury his wife on Sunday.”


-----


然而,失去自由的戀人被男人囚禁在鏡中。

即使失去了戀人的溫度也無所謂,失去了擁抱與親吻的機會也無所謂,只要戀人還在自己手中,還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看透戀人的心,並緊緊的捉在手中,死也不能放手的詛咒。

與之抵抗的戀人化做更深的濃霧,抗拒赤裸裸的探視。


從此,鏡子成為了囚禁的器皿,將戀人永遠的囚禁在鏡裡,不能逃脫。





※註1:
“... killed me. My father is eating me...”原文為
My mother has killed me,
My father is eating me,
My brothers and sisters sit under the table
Picking up my bones,
And they bury them under the cold marble stones.
  ──選字《鵝媽媽童謠》My Mother Has Killed Me


※註2:
“..Married a wife on Sunday. Brought her home on Monday...but,”原文為
Tom Tom, of Islington
Married a wife on Sunday,
Brought her on Monday,
Brought a stick on Tuesday,
Beat her well on Wednesday,
Sick was she on Thursday,
Dead was she on Friday,
Glad was Tom on Saturday night,
To bury his wife on Sunday.
  ──選字《鵝媽媽童謠》Tom Tom, of Islington

(其實是Tom打死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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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2.16 [OP/LZ]Love without freedom(3)
3.

「喂,魯夫你到底要找什麼?」

「我也不知道耶。」

「什麼?」

燈光下突然止住的腳步,就連影子都快要被灰霧所吸收。

帽沿下一片延伸到頸後的陰影遮去了魯夫的笑容,氣溫低寒的夜裡,冷風冷颼颼的爬過背脊,生出一連串的麻癢。

鬆開的掌心只有冰冷。


「我覺得這裡會有我想要的東西,所以我才留下來。」

「所以我才問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的是…」


-----


紮營在岸邊的日子進行到第三天。一夥人圍著這幾日不滅的營火,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在這段期間港口沒有任何船隻經過。

見到那扇沒有開啟過的城門,騙人布第三百六十七次搓了搓自己雙臂,找了個背對著城門的位子坐下,接過香吉士沒什麼敬意端來的熱飲。

這座城市的傳聞已經讓他的雞皮和寒毛交互跳舞了整整三天,大概是以往坐鎮的索隆不在的關係,加上雖然沒個正經但是看著就是會讓人莫名心安的魯夫也不在,讓他們有些心浮氣躁。

香吉士用來放菸的菸灰缸裡的菸蒂已經疊成一座小山了,由此可知光是坐在這裡那座城帶來多大的壓迫。

關於這裡的「故事」,羅賓前晚已經全數道盡,但此刻羅賓卻是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

「喂喂喂…他們已經進去三天了,不要緊嗎?」騙人布道,看到漸漸瀰漫而來的白霧忍不住又搓搓雙臂,「尤其是讓索隆那個路癡去找,會不會最後反過來去找索隆啊?」

「不然騙人布你去好了。」香吉士涼涼道,「不過在霧城裡…方向感也沒什麼屁用,嘖。」

「喂喂香吉士我跟你說,我得了一種看見霧就會昏倒的病。」

「這種事去找喬巴。」

「騙人布你生病了嗎?!!!」

娜美見狀只是嘆了一口氣,直佩服他們在這種情況下還有辦法鬧起來。

「雖然說早就料到魯夫絕對會不顧一切衝進去…但三天沒有消息實在有些不尋常。」

「不尋常?」

「從一到達這座島,魯夫就像要去找什麼東西一樣。」如果只是平常看見島的喜就罷了,回憶起當時魯夫的表情,娜美覺得有什麼她不希望看見的事情發生。

「索隆知道嗎?」喬巴問道。

「如果索隆不知道的話…那我們也不可能知道了。」停頓了半晌,又道,「或許索隆知道些什麼才會去追魯夫…」

「索隆那傢伙會想這麼多?」

失笑了一會,「說的也是。」

相互又糗了不在場的魯夫和索隆幾句,一直未插話的羅賓突然道:

「這座城市被稱為迷霧籠罩的鬼城前,曾經是戀人口中的後花園。」

「耶?!」

「騙人的吧?!」

「…由於後來的傳說掩蓋了更早之前的傳言,而且這裡的氣氛也和書中的描寫不同,一時間沒有想起來。」羅賓看向迷霧籠罩的城門,上頭爬滿了藤蔓,而潮濕又陰冷的關係讓城牆的角落充滿了青苔;從任何角度看,這都不能算是一座稱得上浪漫的城市。

「戀愛就是因為朦朧不清,才會讓人想要伸手捉住所謂的幸福。」

「但所謂的幸福又是什麼模樣,至今沒人可以定義。」

「可以確定的是捉在手中的,戀人的溫度。」

「到死都不能放手,戀人的心無法捉摸,只能捉住可以捉住的東西。」

「這就是這座霧城最原本的傳說,關於一面鏡子與自由的故事。」


-----


「耶耶索隆,真的有歪歪扭扭的房子耶!」

「這種房子是怎麼蓋的…」

站在一棟完全無視平衡與美觀性的建築物面前,其詭異的程度就像是把廢棄的巨型垃圾放在一根釘子上;傾斜的角度已經並非人力所及,至今仍未倒下堪稱奇蹟一件。

推開呈現倒三角形的門,魯夫喚了幾聲都沒有人回應。帶著一貫無奈的表情要魯夫別衝直撞的,要是把這間搖搖欲墜的房子給拆了他們就麻煩大了。

魯夫只是拍了拍屋內僅有的一張床,要索隆過來。

「有床耶!反正也沒人,我們在這裡睡一晚吧!」鬆軟的被子與傾斜的床鋪,原本是四個角柱此時只剩下三個,且個個高度不同,垂掛在上頭的暗紅布幔似乎要傾落。

一旁雕有薔薇的茶具,沒有濾嘴的茶壺,只有椅背沒有椅面的椅子,鑲在牆壁的壁爐乾淨的彷彿從未用過,而壁爐上方是一顆斷了一角的羊。

除此之外一直未有動作的鐘在他們進門後也悄悄地移動。

索隆環視了一會,尚未判斷出居住在此的主人身分就被魯夫一把抓過,身體陷至過於柔軟的床裡頭,手捉不到施力點,而唯一可以扶持讓自己起身的魯夫此時又壓在他的身上。

「吶,索隆?」逼近的呼吸吞吐在索隆耳旁,耳的聲音中掺著刻意的撒嬌與慫恿,索隆挪挪頭顱,不甘示弱地朝著魯夫露出一抹邪笑。

「你說呢?」

魯夫也同樣綻開笑,右手強硬地攫住索隆的下巴,用力地奪取屬於自己的專利。

伸手圈住魯夫的後頸,微微瞇起了漾著殷紅的雙瞳,彼此啃咬著對方的唇舌,彷彿要將對方拆吃入腹一般,慢慢地蠶食。

指尖扯著縐褶不堪的衣襬,凌亂的被褥,索隆帶著微溼的白色衣衫褪去了大半,露出半邊臂膀;親吻著身下只屬於自己的身軀,在鎖骨處留下了自己的印記,魯夫滿意地發出嘖嘖兩聲,讓索隆反過來在自己的頸窩處留下吻痕。

手越過索隆的腰身執起骨感十足的手指舔舐,另手探進腰纏布順勢往下撫摸,聽著索隆極力壓抑地悶哼,卻又放縱魯夫看似玩弄的舉動。。

玩心大起的在肱骨處搔癢,令索隆發出不連續地呻吟,隨即被一把捉住四處游移的手,因為情慾而暈紅的臉頰淡淡表露出邪魅的情色。

「魯夫。」

還帶著一些喘的聲音彷彿挑逗似的,勾引魯夫伸出另支手往索隆身上撫摸,然而他知曉這是索隆打算遏止的警告。

情慾沖昏頭這件事還不曾出現在索隆身上,他清楚的看見雖然蒙上一層水霧卻又清的過於犀利的紅眸;不甘心似地扯去索隆的腰纏布,在腰腹留下一枚再霸道不過的紅痕。

「我知道了啦…索隆。」

他也知道如果他強硬做下去會招來什麼結果,然而他也不曾想過去忤逆索隆的意願,更坦白的說,他不想嚐到之後索隆帶著抗拒的縱容。

是他的,始終會是他的。

盯著索隆整理儀容的動作,魯夫暗暗舔了舔下唇,任性地不將腰纏布歸還,眼底隱含著與年紀不符的霸氣與佔有慾,將這個男人鎖在自己眼底。

索隆自然也注意到這番視線,沒有任何的抗拒地任由魯夫打量,並回以一個極富自信與挑釁的笑容。暗中若隱若現的腰身,那抹印記彷彿在招搖著『他』的所屬權。


「你想知道的問題答案,你不是已經知道了。」

出現在屋內的第三道聲音,微弱地彷彿要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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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2.15 [OP/LZ]Love without freedom(2)
2.

憑藉索隆的方向感,唯一不會走錯的是這間名為「GARNET」的酒館。

推開門,霧氣彷彿被擋在門外。暈黃的燈光與慵懶的氣息,一進門索隆就感覺到了,與一般他常去的海賊酒館截然不同的氣氛。

深沉的頹糜,吸一口就會發酵的浮靡在身體裡流竄。為此,索隆更是提起十二萬分精神應付。已經打過照面的酒保默默擦拭酒杯,見到那抹搶眼的色也只是從酒架上取下Vodka,連杯子都未擺上。

「你還沒找到你的船長?」坐在吧檯另一頭明顯有了醉意的男子開口道,手中一瓶蘭姆,同樣沒有杯子。

顯然酒保知道給予酒蟲杯子只是徒自己的麻煩罷了。索隆一坐下便是拔開瓶塞,連置於一旁的開瓶器都用不著。

「少囉唆。」以酒會友,或許就是這麼一回事。

「明明就聽到傳言還要進來送死,你們還真是膽大啊…」擅自做了乾杯的動作,男子哈哈笑了數聲,轉頭又向酒保要了一瓶。

「不過霧還真大…」男子哼哼笑道,湊近索隆身邊,「你也這麼覺得對吧?不過霧不大的話就不叫霧城了,哈哈哈哈────」

就索隆的觀察,他身旁這位男子的個性可以算上奇葩一位,目前為止他還沒遇過這麼多嘴的傢伙。當然他也發現了,這裡每個人的脖子上都掛著一枚鏡子。

「這個啊…是我們城裡的護身符。」男子解釋道,「我們拿他來辨視,真實之鏡會映照出正確的景象,讓我們在霧裡也能看見真實──過去海賊也有海賊覬覦那面鏡子,那面被稱為『毋虛之鏡』,可惜那一個個都發瘋了,哈哈哈…」

「你呢?你跟你的船長也是為了這個而來?」男子咧嘴笑問。

動作靜止了下來,索隆與酒保亦是。

一項面無表情的酒保突然揚起了饒富興趣的淺笑,男子總是帶笑的臉孔卻出現了戲謔嘲笑的意味。索隆暗紅色的眼眸清楚的映在Vodka裡,緩慢的搖晃,搖成醉人的弧度。

他露出海賊一貫侵略的笑容。

「很抱歉,我沒興趣。」雙唇吐出極其不屑的口吻,然…「如果那個笨蛋有興趣就另當別論了。」

男子噤聲,酒保卻笑了出口。

「這裡的霧難道都不會散嗎?」索隆問道,最後的Vodka也只剩下同色的透明。

「啊啊…」男子手肘抵在吧檯上,盯著酒保沒有回答。

「要是霧散……我們大概也會煙消雲散吧。」今晚首次開口的酒保收去空瓶,表情還是一貫的冷漠。

索隆聽聞,眉也未動,只是低聲冷哼。

「要走了?」

「我來這的目的只是把我們船上的笨蛋帶走。」回首索隆冷哼了一聲,一手按住蠢蠢欲動鬼徹──他隱約察覺出什麼,卻沒有動作。「對於你們這座城市的傳說我沒有興趣。」

「何況我不信神。」最後離開前補道。

「哈哈哈,真是有趣的小子,你說是不是?」男子向酒保問道,後者淡淡瞥了男子一記。「同樣不信鬼神的你,把愛人親自送往死神那了,嗯?」

冰冷的殺氣席捲了整間酒館,男子低低哼道,退離了酒保殺人的絕對距離,摸著胸懷的鏡子緩步離開。

「愛人啊~就是要緊緊捉在手裡…死也不能逃脫……」


-----


傳說,這裡的居民是吸血鬼,而這座城市吸血鬼的巢穴。

所以一旦霧散了,直射進來的陽光會讓他們煙消雲散;而一具具毫無生氣的人,據傳言是被不知名的魔獸吸食精氣。

為了驅邪人們都帶著一面鏡子,有謠傳說鏡子可以照出魔獸根本的模樣,而看到自己臉孔的魔獸會嚇著跑走。

無數的「傳說」讓這座城更顯得詭譎,但這對魯夫和索隆而言根本無關緊要。


城市在歌唱著,歌唱著死亡的送葬曲。

路過的詩人用他好聽的聲線詠唱著不詳的歌謠:告訴你告訴你,有個性格扭曲的男人拿著扭曲的六便士,走在一條一哩長的扭曲道路上踏上了扭扭曲曲的台階,你就會在扭扭曲曲的房子裡看見性格扭曲的男人。

「他會告訴你你所想要的。」魯夫最後聽到詩人如此落語。

然後詩人的吟詠聲隨著濃霧也逐漸模糊。


五個街口七條巷子,即使擁有方向感也不可能在濃霧中找到正確的路。

但他的確知道他要往何方。

步履堅定,索隆白色的汗衫隱隱沁出夜涼的汗露。中央的鐘塔傳來午夜十二點的哭喪,然後他看見了熟悉的草帽。

一切都像平常一樣理所當然,關於他看見他。

「喲!索隆~」魯夫綻開笑顏,是濃霧也無法將那樣的笑臉隱藏在灰色之下。索隆暗暗吐了口氣。

「別鬧了,回去吧。」「你果然來了。」

「呃?」

聲音同時響起,同時結束。索隆先是看見洋溢著燦笑的容顏,而後將視角往下調,一把捉住他的手不放的魯夫用著讓他無法掙脫的力道握持,心頭一陣怪異油然而生。

魯夫是魯夫,他不曾弄錯。

索隆鬆開僵持的力道,露出他一向縱容的笑顏。

「喂喂索隆~我剛剛聽到有個男人說『他』知道『我想要什麼』,哈哈~我們都不認識他居然會知道,好神奇啊~」

「這沒什麼好稀奇的吧…」任誰認識魯夫一段時間,馬上就可以推敲出他的愛好,索隆不覺得這有什麼稀奇的。

握住索隆的手力道又更強烈了一點,強烈到讓索隆開始感覺到疼痛。

「陪我去找那個傢伙。」

歌謠的聲音又開始響起,恣意在穿梭在人潮中的亮影閃過他的眉梢他的眼,索隆閉上眼,先是長長吐了一口氣,然後用相同的力道回應他的船長。

「走吧。」他沒拒絕過他的要求。

魯夫當然也明白,因此掛在嘴上的笑容更加擴大。

他一直都知道,知道這個男人不會拒絕他的要求,在第一次見面他就知道了。


背後傳來詩人的低笑,手中的鮮花奉獻給他的美人。

沒有陽光滋潤的鮮花只是一個碰觸,便嘩啦嘩啦謝了一地,彷彿哭過的淚痕傳來苦澀的芬芳。

就連索隆一向柔嫩的髮也開始憔悴。




※註:「有個性格扭曲的男人,手拿扭曲的六便士,…」原文為:
There was a crooked man, and he walked a crooked mile,
He found a crooked sixpence against a crooked stile;
He bought a crooked cat, which caught a crooked mouse,
And they all lived together in a little crooked house.
  ──選自《鵝媽媽童謠》There Was A Crooked Man

(其實翻譯城駝背的男/老人和駝背的貓比較洽當,但這裡採性格扭曲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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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2.14 [OP/LZ]Love without freedom(1)
我把愛給你,給你,一切給你。
只請你──

──放我自由。


1.

小鎮上只有濃霧,以自己為中心往外五公尺是其可視距離。

霧城,是這座城市的名字。從霧城中央的鐘塔筆直延伸到城牆正門,「通過水色長廊你會看見一色」,說的就是這條大道,可以直接通到唯一可以停泊的岸邊。

反過來說,想要直接到達鐘塔也是相同的道路,但這裡的人們習慣用「揮之不去的死亡」來形容返回的通路。

「簡直就像通往生與死的道路。」步行不到幾分鐘,已經深陷在濃霧之中的索隆冷哼道。

放眼望去只有白色灰色,低頭勉強可以見到大地的褐色以外,所有景色都只是空白。

即使是眼力及好的索隆也難以用肉眼去探看人群的所在,但對於一個劍士,看與不看,對於他想要判斷出各物體間的距離絲毫不成困難。

此刻他的耳邊依稀可以聽到魯夫的笑聲,其餘的,還是空白。就連人的心跳聲都極為薄弱,倘若不是曾近距離看到人影,還真以為這座城沒有活人。


兩天前。

紀錄指針指到了這座島,萬般不得以來到這座島的眾人在聽聞這座島詭異的傳言後,紛紛留在城牆外頭不願進來。

「…簡直是有去無回!每個回到岸上的人都像死屍一樣,一點生氣都沒有。」這是過去待在岸邊的海賊留下的信息,旁邊還有死者的名字。一個一個數來少說也二三十個,而且都是不同時間所刻上去的。

所幸這座島的紀錄只需要一個星期,勉強待在沿岸倒也是無妨。只是對於有冒險卻無法嘗試的船長而言就是個酷刑了。

雖然娜美耳提面命要魯夫不要輕舉妄動,而城牆那頭倒也真傳來詭異的氣氛,挨了一堆拳頭哭喪著臉說好的魯夫晚上還是偷溜。

冒險的味道,守夜的索隆聽到魯夫發出興奮地低哼,低嘆了一口氣,提起三把刀尾隨而離時背後冷不防貼了一道陰影。

「一個星期,只能少不能多。」暗中一點火星,加雜著想忽略都難的菸味。

「囉唆。」把原本蓋在身上的毛毯扔向來者,「下次在站在我背後我就砍了你。」

「混帳…」心頭莫名一把火燃起,香吉士正抬腿要往他腰腹踢去,卻又因為他一句話怒火消失殆盡。

「去睡吧。」

索隆低聲道,聲音輕的彷彿從未發出過。香吉士猛然一轉頭,索隆的背影像是被濃霧籠罩一樣模模糊糊,想要追上去,看了看身後熟睡的眾人,皺眉嘖了一聲,回到索隆原本待的位子坐下。

「兩個白痴…」


跟著魯夫的聲音追去,不知不覺被霧中的水氣弄得滿身濕。

說這個環境對人心沒有造成影響是騙人的,就連心志堅定的索隆在面對這一片可以說是愁雲慘霧的城市中,也會感到有些無力。

但,也僅僅只是如此。

然而魯夫的笑聲在這裡就顯得格外突兀,比起那個鐘塔的鐘聲還要宏亮的笑聲,對於這片霧茫茫的城市中就像燈塔一樣。

索隆又邁開了步伐。


-----


「唔,這個是什麼?」

一片灰霧中有道閃亮的光芒閃過自己的瞳孔。魯夫停下腳步左右環視,來回穿越自己週遭的人群彷彿沒有看到魯夫一樣,聽見魯夫的喊話也沒有回應。

「又來了…什麼東西在發光啊?」魯夫瞇眼探詢光的來處,最後抬頭看向在白天也依然點亮著的街燈,疑惑似地靠在一座莊園圍欄牆柱上。

霧似乎散了一點。可見度提高讓魯夫看見了人潮的臉孔,每一個都是灰白色。

灰白慘白黯淡白,最後融合成一種像是死灰色的暗調。

「就像死人的蠟白色,對吧?」從魯夫身後傳來一道語調平穩的聲線。

「耶?」

魯夫跳下圍欄,扭頭看了看說話的人,不,正確來說應該是半人,他的下半身泡在一個巨大的池子裡,但由於霧的關係魯夫無法分辨那是不是他想像中的魚鰭。

魯夫露出他一貫爽朗的笑容。

「你好啊~我是魯夫,你是人魚?」魯夫探頭探腦的想要看出些什麼,但就像他試圖想要找到小吃店的招牌一樣,什麼也看不清楚。

「是或不是有什麼關係嗎?」說話者頭偏向一邊,魯夫也跟著把頭歪向一邊,兩個人互看對方的臉孔,偏換個角度,魯夫又發現有道光閃過他的眼睛。

「哎,到底是什麼閃來閃去的?!」嫌惡地拍來拍去,說話者──姑且稱他為人魚吧,此刻湧上了一股笑意,笑聲未出,倒是揚起了嘴角。

「這個。」脖子上有一面用細繩垂掛著的小鏡子,人魚指著那面小鏡,「你是外來者所以不知道,我們都用這個來辨識誰是誰。」

「為什麼要這麼麻煩?喊一聲就好了嘛~」人魚微笑不語。

「不過你們這霧還真大啊…你知道什麼時候霧散嗎?」原本以為這座城會有很好玩的東西才興沖沖冒著生命危險偷溜進來,沒想到進來只看到揮散不去的濃霧,魯夫開始厭惡起這裡的霧了。

「這裡的霧不會散的。」人魚斂去笑容,臉上的表情有種難以形容的嚴肅和詭譎,卻又透露著一點嘲諷。低身潛入池子裡,魯夫反應不及險些要墜入池子追問。

「喂、等一下!我還有事想問哇啊啊──」捉著圍欄,透過莊園裡明亮的燈光,一棟約四層樓的老式鐘樓映入眼裡,透露著青森的白色磚石,藤蔓纏繞的紅色瓦磚。

「小兄弟,你這是私闖民宅喔。」與人魚平板的聲調不同,清亮的語調令人有種精神為之清醒的清爽。

原本魯夫也是這樣感覺的,只是還來不及看清楚是誰就被一把推出圍欄外。敏捷地翻過身落地,回首又是白茫一片。

「這裡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啊…」也沒有想要再一探究竟的興致,魯夫雙手放在腦後踱步離開。


「他看起來和一般海賊不一樣呢…」人魚再一次浮出水面時向來人道,並親暱地磨蹭他的掌心。「為什麼要趕他出去?」

「因為…」男人溫柔地撫過人魚溼潤的秀髮,然後落下一吻,「你是我的,我不喜歡你和其他男人說話。」

人魚閉上眼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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