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8.10.31 [銀土]銀他媽血風帳(16)
【拾陸】

鏗噹。

綁在腦後的長髮在焰色中勾出一彎色,自掌心鬆脫的刀只發出細微的聲響。那一聲,讓不能分心的銀時回頭。

「反應挺快的嘛,銀時。」唇角勾起,高杉原打算刺穿銀時心臟,但最後只是穿過他的肩膀。

悶哼了聲,銀時抽去肩胛上的利刃。

颳起濃濃煙硝的風中傳來萬齊的不解。

四射的琴弦纏在土方四肢,無法動彈的身軀僅是靠著一股不肯服輸傲氣強撐,尚未昏厥的土方勉強笑起,疼痛都沒有將他話裡的堅定折損絲毫。

銀時露出無可奈何、又早知如此的笑意;無法看見土方,卻也可以猜想那人倨傲地揚起頭,堅定無比的回道:

「值得。」


-


『你怎麼在這?』土方皺眉,因為臉上的傷口讓表情有些扭曲。

『想要來找多串,不來這要去哪?』還差幾步就要到屯所,銀時沒有攔下土方,與他並肩而行。

刺鼻的血腥味讓銀時搔了搔鼻子,土方淡淡瞟了他一眼,越過他快步走在前方。

遠遠就可以看見近藤站在通向內門的石子路上,十分疲憊的土方難得地沒有和銀時抬槓,回了一句銀時料想不到的回答:『不是我的血。』

『…欸?』

『我們追捕那個犯人整整三天,差點又讓他們溜了。』後腳跟上的沖田隨口解釋,臉上也滿是疲倦。『老闆不要站在路中礙事,我想睡覺,麻煩你去跟土方先生說報告書就交給他了。』

『你哪次不是給多串寫?』沖田充耳不聞。

待他走到屯所內,土方似乎已經向近藤報告完畢。

『十四先去洗澡吧,熱水他們已經已經放好了,辛苦你了。』

『嗯。』銀時向近藤揮揮手,十分自動地往土方的寢室去。

原本只是四處逛逛,來看土方任務結束了沒有;留下來肯定會被他叨唸,他也習慣厚臉皮著不走。

點亮他房內的小燈,銀時發現醫藥箱早已經準備好放在茶几上,還有熱茶和溫熱的蕃薯粥;依照銀時對土方的飲食習慣的了解,帶有甜味的食物通常不會出現在他面前。

『十四。』

『你還在這。』習慣土方口不對心,銀時痞痞地翹腳哼笑。

『阿銀我說過,是來找多串的嘛。』

土方罩著的色浴衣,腰帶只是隨意地綁著,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盤腿坐下。看見桌上那碗粥只是愣了一下,也沒有大叫山崎拿美乃滋過來,勺了便往嘴裡送。

『好甜。』銀時抽掉土方脖子上的毛巾,坐在他的身後打算擦拭那頭濕淋淋的髮。

『難得沒看到你吃東西配美乃滋,味覺終於治好了?』手掌覆在土方頭上,指尖微微使力,紓緩土方緊繃的神經。

『不懂美乃滋的好的笨蛋,才是味覺有問題!』不忘為心愛的蛋黃醬辯解,土方咬了甘甜的蕃薯,鬆下雙肩又道:『甜死了。』

銀時動作一頓,捉住土方握著湯匙的手,將稀飯往自己嘴裡送。『懂得人才要去看醫生。嗯…再加點砂糖更好。』

『誰准你吃了混帳!』土方抽回手,捧著碗遠離銀時。

『明明就是十四的手准許的。』銀時故裝無辜道,土方呿了一聲,迅速將粥喝光。

銀時把碗擺到走廊上後,鎖上門,改拿著繃帶,不容他拒絕,攫住土方的肩膀,銀時挑眉道:『自己脫或是我幫你脫,阿銀我很樂意代勞喔。』

『嘖。』應該一開始就把他轟出去才對,土方心想。看著虎視眈眈的銀時,土方還是老樣子一拳揮過去當警告,『我自己來。』

駕輕就熟地接下拳頭,阿銀不懷好意地發出嘖聲。懶得理那個滿腦子黃色思想的傢伙,現在東閃西躲只會讓這傢伙鬧得更愉快,土方索性大方地將浴衣褪至腰間,露出了大小傷痕遍佈的胸膛。

看見新添的傷口,銀時一雙紅瞳瞇細,細不可聞地皺了雙眉,可是土方卻發現了。

『碘酒還有棉花棒拿來。你想看到什麼時候?』不是平日床上纏綿的曖昧,土方並未扭捏躲開銀時的視線,藍色的眸底有著濃濃的疲憊,銀時查覺到這點,知道土方其實還在逞強。

明明就已經洗淨身體,卻還是有縈繞不去的鐵鏽味,熱氣浮蒸的身軀在燈光曚曨下,大大沖淡了那帶滿戾氣的狂姿。

自顧自地替他消毒上藥,銀時同樣帶著粗繭的手指輕輕點在新生的傷口,感覺到肌膚傳來一陣顫抖。

『看看有沒有辦法讓多串比較不痛。』

『你在說什麼傻話?』這種程度的傷口就要打麻醉?土方又瞟了銀時一眼。

『可不要告訴我傷口是男人的勳章,會痛的話喊出來。』銀時揉揉濕軟的髮,無奈的口氣中帶有寵溺,『太過認真工作又沒有慰勞金,幹麻老是衝最前面做白工?』

明白銀時只是要他別勉強,土方不置可否地應聲。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也許是真的倦了,即使傷口不時傳來刺痛,睡意仍是逐漸席捲他的意識。

再嚴重的傷對於身經百戰的兩人看來也不陌生,疼痛也在不知不覺中麻木。銀時俐落地包紮,土方索性把頭靠在他肩上,任繃帶在自己的腹部纏繞一圈又一圈。

『沒有因為…』細若蚊蟻地低語,『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

『為什麼?』

下意識問道。銀時明知道土方是為了他們局長,卻還是脫口而出。

原本並不期望土方會回答,但埋在自己頸項的土方卻反常地,回應了銀時、同時也是許多人的疑惑:『兩次。』

沒有抬起頭,土方低沉的聲音很輕,彷彿在自言自語。『近藤老大救了我兩次。』

一次是漫無目的、連自己都不知道是為了誰想要變強的少年十四,近藤將他帶回道場,重新給了他駐足之地。

另一次是廢刀令,為了奪回他們的刀而千里迢迢來到江戶,讓失去了目標的他們有了新的方向。

『沒有近藤先生…就沒有我。』土方呢喃道。他一生中唯一的大將,永遠只有那個人而已,饒是銀時也無法介入。

許多人認為,土方比近藤更適合當局長,不懂他為何甘於擔任副長,不解他對於每次任務都義無反顧地執行。

再純粹不過的原因。土方本來就是固執的人,一旦認定,是誰都無法讓他動搖。

輕輕拍撫土方的背脊,讓他舒服地靠在自己懷中。象徵性地掙扎半晌,眼一閉當真就毫無防備地在銀時面前睡著。

銀時隔日才從原田那知道,那碗蕃薯粥是近藤特地煮給土方的;是很久以前,表達對方辛苦了的一點小小心意,對於現在身份大不相同的真選組,只有少數人知道。

他才知道,那次任務土方會如此疲倦的原因。其實只是一句話而已,僅是對方質疑土方的信念,挑釁他對真選組及近藤的忠誠,讓土方像是趕盡殺絕般的將那群人全數逮捕。


因此他明白土方明知道留下來斷後,存活的機會渺茫,卻不後悔。

說他多事來淌這渾水,土方何嘗又不是死心眼到讓人想狠狠敲他一記,要他多為自己想想。銀時擔憂土方真的會就此倒下,視線不住往土方那瞥去。

自高杉單眼裡投射來的興味包含許多打量,游移在銀時和土方身上。

「有什麼遺言嗎?」將琴弦拉起,萬齊向手無寸鐵的土方道。

雙手被吊起,被控制的身體令土方只能轉動自己的頭顱,向銀時的方向瞥去,自嘲地苦笑道:「有啊。」

真的是什麼狼狽的模樣都被他看見了…土方心想。不管是變成御宅族,還是三葉……只是這次,似乎是自找的。捉回飄遠的意識,土方眺望整片藍的天空,視線的邊緣是燃燒的火燄,會死在天上嗎?

『阿年,一切要以自己的安危為優先!』每次開會都會聽見近藤耳提面命道。

「抱歉了…近藤老大。」愧疚的語氣在心裡沉沉落下,但沒有任何悔意。

眼一閉,讓銀時的身影消失在橙紅框起的深藍色,只剩下火光映在眼瞼上的亮度。

「活下去。」像是在對銀時說,也像自己不服輸的表態。

一泓宛若深水的眼眸直直地看向萬齊手中亮得過於殘忍的白刃,無畏地笑起。

倘若高杉願意看在往日同伴一場的份上,銀時大概不會死吧…?他可不想到了三途川還要看見那頭自然捲,土方如是心想,還有餘裕笑自己的胡思亂想。

「只可惜,白夜叉無法完成這個任務了。」

明白土方會幹出什麼傻事,銀時手下一狠,盡是往死處攻擊,想在萬齊動手前把土方捉回來。

用盡力氣想要掙脫纏繞的利弦,一道道血痕撕裂的袖襬,在肌膚上留下深可見骨的紅痕,失去劍的土方只能使勁拉近自己雙臂的距離,想要挪動腳步,卻像被蜘蛛獵捕的獵物般動彈不得。

「呃咳──…」

「十四!」

已經闔上的雙眼什麼也無法看見、無法聽聞,土方失去意識憑依的身軀撕扯著琴弦。穿過土方腹部的劍染紅了刀刃,蜿蜒而下的血流搭搭落在船板上。

縱使見慣死亡,面對心上人在眼前嚥氣,要如何心平氣和?銀時的紅瞳迅速冷了下來,瞪著動刀的萬齊,散發出讓人發毛的冷意。

惟有高杉依然泛著笑,彷彿見到了許久不見的朋友那番熟悉。

「銀時…不,現在的你比較像當年的白夜叉。那麼,土方的遺言你要怎麼做?」到死都不向銀時求救,土方副長好個傲氣啊…高杉輕笑。

越過萬齊凝視土方,銀時一握拳,試圖讓自己不要舉劍殺死他們,他已經不是白夜叉了。按捺下高漲的情緒,反覆深呼吸緩和。

銀時冷冷道,「我可不打算和十四手牽手去地獄約會吶。」

「但他已經死了。」讓萬齊放下土方,挑著惡意的笑,高杉偏著頭睨著銀時眼底刺冷的殺意。「你也會死。」

「──你不會讓他死。」

「喔?」銀時在賭,賭高杉的用意。

只能憑藉稀薄的回憶及了解,來揣度曾經的戰友想從其中得到什麼。

「如果你想拿他當威脅真選組和幕府,俘虜比死人還要好用。」

土方死了只會讓真選組更加團結,那不如用他的生死左右真選組的動作。威名在外的鬼之副長有多大的價值和用處,是讓許多攘夷志士想要暗殺他的原因。

雙眉一挑,高杉隨後笑出聲:「銀時,說你不屬於戰場,一點都不像這麼回事。沒錯,我暫時還沒讓他死…」如果未失血過多而亡的話,高杉涼涼道。

「誰想要待在那種噁心的地方。」得知他賭對了,銀時暗自鬆了一口氣。

「你要怎麼實踐他的遺言?」

高杉的表情在火影中忽明忽滅,四處竄起的火苗讓甲板上可以立足之處愈來愈少。土方蒼白的臉上有被火炎暈出的艷色,不斷從色和服中沁出的鮮血開始在表面勾勒出朵朵慘烈的血花。

怵目驚心的豔麗,讓焚燒中的甲板帶著一股詭譎的疏離感。


從火舌中出現兩道人影,武市攙扶又子,像早有預料似的手中各握著一罐滅火器,但臉還是被煙出一塊塊色。

「讓他們逃了。殘餘的天人已經在路上處理掉了,阿撒布魯死在皇宮中,晉助大人,春重一派勢力已經全數瓦解。」武市據實稟報,

「嗯。」

「晉、晉助大人。」分別不出是喜是怒的高杉,又子口氣有些急切:「有消息傳來,有一艘不屬於我們的船正接近這裡。」船內干擾訊息的儀器也被燒燬,馬上就打開通訊器連絡埋伏在遠處的船隻過來接應,稍後傳來這個消息。

「哈哈,銀時,你一直在等這一刻?」看向銀時如釋重負的表情,他用不著猜是誰,遠方船艦上熟悉的商標毫不受火勢的阻礙,傳到每個人眼中。

高杉馬上就明白了。

「除了利用假髮混上來外,你連他都利用了。」無法分辨高杉話裡是什麼心思,連距離最近的萬齊都不明白他臉上微妙的表情,究竟是懷念、還是諷刺。

不管是否會發生爆炸,或是鴻門宴的最後誰是勝者,銀時本來就不打算搭救生船下去。他只需要撐到『他們』趕來。

「想不被幕府或是恐怖份子轟掉的話,也只有找有錢、又有武力,後台夠硬又不好得罪的商人才辦得到了。」銀時看著緩緩靠近的船,一直緊繃的神經稍微緩了點。

當年他的決定的確實現了。以現在快援隊的規模和人脈,幕府還是天人,或是攘夷份子都不好直接撕破臉;雖然還是有一定的風險,但至少成功的機率比起攘夷份子正面起衝突來得大。正因為如此,銀時才拜託桂去通知他幫忙。

「啊哈哈哈,金時,你還沒死啊。」一艘輕型的飛船往這裡急速逼近,坂本摀著嘴站在駕駛的位子,紅色的風衣張揚的宣告來到;站在操控桿的旁邊,是桂。

銀時的裏衣有快援隊特別製造的發訊器,原本被船上的儀器給阻斷;當訊號一恢復後,快援隊馬上趕了過來。

「銀時!我說幾次我叫做銀時!萬一我死了你該不會連墓碑都刻錯名字吧?」

靠著武市扶持的又子馬上拔起雙槍待命,原先掛在高杉唇邊的笑意全然不見蹤影,智力派的武市也拿起劍,萬齊將癱軟的土方拖至一邊,瞄向高杉。

「高杉!原來是你──」桂恍然大悟道,但似乎又有些欲言又止。

「晉助也來了?哈哈哈,真是好久不見,原來要開同學會嗎?」無視現下彼此身份有多尷尬,坂本話家談道,惹來了兩道白眼。

「誰和你是同學了?」

「是算帳大會吧!嘖。」

快援隊的出現讓現場的氣氛一變,銀時雙眼一直盯著被俘的土方,在又子舉起雙槍對準自小型飛船上跳下的坂本和桂時,迅雷不及掩耳地攻擊萬齊,劍尖上挑,直指對方眉間。

銀時格劍劈開一直掛在萬齊雙耳的耳機,鋒芒一閃,是皮帶斷裂清脆的咯噔聲。「十四,快醒醒!」

「就讓閣下和土方副長一塊作伴吧,白夜叉。」立即反應過來的萬齊拉開距離,高杉卻在此時介入其中,狠戾的快劍讓銀時伸手要抓土方的舉動停下。

「晉助你?」

「…多事。」萬齊卻皺起了眉頭,然而趕來的桂阻止了萬齊想要二打一的念頭。

「銀時你還在拖拖拉拉什麼?啊,是糖尿病發作了?」桂問道。

「我還有委託未了,哪來的錢補充糖分!」一面回嘴,一邊趁機尋找下手的間隙。高杉查覺到銀時的用意,刻意讓土方暴露在劍氣下,令銀時無法專心進攻。

刻不容緩地戰鬥,炙熱的火焰讓體力消耗更為快速,迅速流動的氣流與濃煙嗆傷了許多人口鼻,除了快援隊之外,高杉派人準備的戰艦也逐漸靠近。

另一方面,制住又子的坂本握起許久未碰的劍,左手持槍。

「漂亮的小姐不要這麼兇嘛,哈哈哈,要不要替我生個孩子啊?」坂本依舊沒個正經地笑。

「去、去死!我只想替晉助大人生…不是,可惡!」氣急敗壞的又子紅著一張臉,語無倫次地辯解。「別想靠近晉助大人一步!想過這裡就先通過我紅色子彈這一關!」阻攔不下桂,又子氣憤地又往坂本開了數槍。

「那這個如何?」從船的側緣傳來另一道清冷的女聲,不過更讓人詫異的是那枚對準甲板上所有人的大砲。

「我們會全滅吧。」


見陸奧在兩艘船間搭了一座木橋,由坂本在旁邊守著,銀時好幾次快要抓到土方的衣襬,高杉卻總在千鈞一髮之際攔下,銀時緊皺眉頭,忍不住喊道:「十四!別睡了,快醒醒!」

交錯的刀芒擦過土方垂落的長髮,高杉隔住銀時由上往胸口劈下的斬擊,兩人一瞬間僵持不下。

「你以為還有機會讓你留在這等到土方醒來?」冷凝的嗓音像在嘲諷,即使情勢被逆轉,但在過不久,就連前來救援的快援隊也難以從作戰用的軍艦下逃脫。

「睡死了我也要把他帶走,高杉,讓開!」

「如果你夠本事的話。」

較有餘力的坂本看向腳踩在火苗上的兩人,不少立足之地開始崩塌,想要過去支援時子彈從耳邊擦過。透過墨鏡坂本淡淡睨了又子一眼,似乎有些無可奈何地惋惜道。

「真是抱歉小姐,下次有機會的話我請你喝杯茶。」許久沒有握劍的手傳來稍嫌陌生的觸感,坂本又看向他曾經的戰友們,一改懶散的模樣向又子進攻。

「誰稀嗚呃──」又子雖然急忙往旁邊一躍並反擊,但左肩仍是被遠處的陸奧擊中,分神的剎那即被坂本拿下。

「可惡。」需要打手的時候偏偏岡田不在,又子被俘的時候氣惱地瞪了武市一眼,但高杉和萬齊僅是傳來一瞥,無暇顧及他們。

「老大。」

「嗯。」清楚陸奧的顧忌,坂本放聲催促道:「金時!沒有時間了。」

「你還在拖拖拉拉幹什麼,銀時!」

斟旋不下,只差一步就可以捉到土方,瞇起一雙愈發殷紅的雙眸,看著毫無動靜的土方。明明只要再一步…

「十四!」銀時也明白想要全身而退,只剩下數分鐘不到,但土方人就在咫尺之間,劍所可以觸及的距離,卻怎麼也無法縮短。

「混帳,你還活著的話,就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你話是說給誰聽啊!」

「不是給你的遺言嗎?」

「死了才叫做遺言。十四,你還欠我一個約定,誰准你死了!」約好要一同去賞櫻,可不是象徵斷頭的山茶,銀時一面呼喚,驚險地捉住刺向左臂的劍,像是最後一聲吶喊:「十四────」


-


意識朦朧間。

在萬齊最後刻意避開要害刺下時,長期鍛鍊出來的直覺讓他知道還有機會,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聽得見週遭的聲響,刀劍交擊的鏗鏘聲,熊熊火燄燃燒得啪滋做響,陌生的嗓音,以及銀時的吶喊。

就像知覺被撥離肉體漂浮在空中似的,那些吵雜的聲音清晰的傳到耳中,在緩慢地被分解成空洞的單音,最後沉入靜默。

『原來是熟人嗎?』自認為勾起一抹苦笑,連焦點都無法凝聚,土方試著用思考讓自己清醒。如果是當年白夜叉的夥伴,那都是和自己勢不兩立的陣營吧…土方心想。

『怎麼還不趕快下去,臭天然捲。』

『快聽不見了…真的昏過去的話,就沒機會醒來了吧。劍也不知道掉到那去,袖子裡……』連自言自語都開始感到累了,土方像蜷縮在逐漸縮小的空間中,一點一滴抽去意識。

『袖子…藏在袖子裡的…』土方吃力地想要移動手腕,但別說是疼痛了,手是否有挪動都無法確定。

這種死法真是討厭…土方被迫聽聞銀時和其他人的對話,聲音像流水般不斷從腦中流過。之前好像也有這種狀況,啊,被妖刀附身的時候……明明什麼都聽得見,身體卻不受控制。

遊走在失去聯繫的斷線上,某個人傳入腦海的聲音不斷刺激土方。

『十四!別睡了,快醒醒!』醒著動不了你喊什麼喊。

『睡死了我也要把他帶走,高杉,讓開!』你根本自顧不暇了吧!

『混帳,你還活著的話,就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你話是說給誰聽啊!』耳朵長在你頭上要不要聽是你的事。

『死了才叫做遺言。十四,你還欠我一個約定,誰准你死了!』S屬性的混帳都這麼自作主張?老子想死還要得到同意,喂我的人權咧?約什麼約啊快滾下去!

『十四────』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想要摀起耳朵,動不了,有什麼方法可以擺脫不能使力的狀態?疼痛也好,動啊!土方拒絕接受昏迷,宛如沉進深海中的虛浮感,緩緩蠶食他的身軀。

指腹觸碰到熟悉無比的質感,像得到了著立點,拇指推開刀鞘,踏在生死線上的土方幾乎是耗盡所有精神,毫不遲疑握住刀身的部份,利用疼痛換來一瞬間的清醒。


重新恢復視線時,土方看見高杉的劍刺進了銀時的肚腹,鮮血灑在他的臉上。

「伸手!」將背讓給敵人的銀時目不轉睛地凝向土方恢復清靈的雙眸,左臂上有個醒目的刀痕,土方一咬下唇,奮力抬起同樣染血的手。

「喔,迴光返照嗎?」正欲再補上一劍的高杉向土方冷冷一笑。

「捉緊。」銀時攔腰摟住土方,還來不及轉身,眼看鋒銳的刀將要砍下,土方不由自主心頭一緊,揪緊銀時的衣襬。

「住手,晉助。」

「唔。」

映入土方眼底的是同樣有著一頭卷髮,戴著墨鏡的男人,從高杉背後扣住他的雙腕。但下秒土方只能伏在銀時肩膀上,一波波襲來的痛楚讓他咳了一口鮮血在銀時胸前。

「快走。」他的牽制只阻擋了高杉數秒,頃刻高杉便掙脫那個遠比他高出許多的坂本,旋身毫不留情地往他心窩砍下。

坂本狼狽地側身閃避,交錯而過的銀時將手上的劍轉到他手上,並低聲道:「謝了。」

「嗯。」

「喂,撐著點。」銀時焦急道,深怕土方馬上又把眼睛闔上。

顛簸的感覺讓土方又快昏了過去,卻還是倔傲回道:「還用你說。」

銀時毫不脫沓地奔向快援隊的船艦,土方虛軟的身軀倚在自己懷中,每一口氣都是存活的証明,沾在兩人身上的血漬早已分不清彼此。

「坂本!」依然是讓人分辨不清的聲調,坂本措手不及地正面接下高杉略顯得亂無章法的快劍,闇青瞳色卻像隨時要熄滅似的。

「晉助,你以前都叫我辰馬的。」坂本頗有感慨道,遠遠傳來陸奧催促的聲音。「下次找個安靜的地方開同學會吧。」對他而言,銀時也好、晉助也好,他都不想看見任何一人死去。

「哼,墓地嗎?」眼看已經無法攔下銀時,高杉注意力轉回坂本身上,但是與銀時對戰的傷口讓他的速度稍微慢了下來。

「啊哈哈哈,櫻花下倒是挺不錯的。」無視他話下的諷刺,坂本的態度仍是讓高杉一股氣上來。「我不想和你打,可是…」從懷中抽出自製的改造手槍,坂本抽身開始後退。

「晉助!」撇下意在拖住他的桂,萬齊看見來不及閃躲的高杉,腳踝被子彈擦過。

沒人看守的又子和武市也雙雙掙脫,兩邊都在撤退。


由夜佔據了所有天空,唯有焚燒的船艦傳出焰色的妖冶,與一盞盞從遠方傳來的探照燈。當坂本和桂也回到船上時陸奧馬上下令迅速離開,並叫來醫生替大量出血的土方醫治。

狂風將灰燼與沉默留給等待吞噬最後的海洋,遠遠可以看見在烈焰中的鬼兵隊,聚集在高杉身邊的人都像飛蛾般帶著義無反顧的絕然。

唯有銀時只是看了一眼便將注意力轉回不住低聲呻吟的土方身上,發現他手上還握著短刃,無奈地將手貼在他手背上,銀時低聲道:「已經夠了,十四。」

已經結束了,放下你的劍吧。連醫生都束手無策的難題,被銀時一句簡單的話化解了。

「看來他們不打算追上來。」也跟著鬆一口氣的桂道。

「啊哈哈真是好險…要是真的和鬼兵隊打起來,我們可打不贏,聽說春雨也出動了。」坂本據實道。這或許可以當高杉還看往昔的情分不趕盡殺絕,對他來說,這結果再好不過。

「這次幕府和天人損失慘重,要不要加入我們,銀時?這次絕對是反擊的大好機會。」桂仍是不死心勸道。

銀時靠在船板上,不耐煩地揮手:「就說我只是一般市民,你到底想玩這個梗玩多久?而且…」看了土方一眼,銀時伸手抹了抹臉,「我很滿意當個萬事屋的老闆,偶爾欠房租,去打小鋼珠,和兩個死小鬼搶火鍋、晚上和人一起去喝酒。」

「和他嗎?」桂望著昏厥的土方,「他就是那個衣人吧,銀時,他是誰?」

銀時沒有一絲猶豫,唇邊勾起一抹涵義重重的邪笑:「酒田利啊,假髮你可別打他主意,他已經入了我家戶籍。」

他的坂田十四。




-後-

到這裡為止,山茶宴完全結束了,下一章就是連作者都被閃瞎的結局。
關於高杉的立場及心態,請等待作者繼續吐血補完的外傳。
BD版的結局也請等待作者咳血生產;預計會有兩篇番外(銀土&土方中心),不過因為要出本子,所以僅會在網路上發表試閱版。
草案其實是去年秋天就想出來了,真正開工是今年二月,發表是四月底,直到(初稿)完全填完也已經十月底了。 對原本草案有興趣的可私下PM我=v= (還附贈原本的幽會草案喔ˇ)←你以為你在年終大放送啊
因為好不容易寫完了所以腦袋一片漿糊…條列記一下好了(死)


【八卦】

。原本這篇表CP是桂土(是的你眼睛沒看錯)
。作者妄想洗腦猩猩
。原因如上,抽掉銀土,其實不影響大部份劇情(原作一直不給我想看的劇情QAQ)
。寫到有點萌銀高和萬土(…)
。一邊寫一邊忘記幽會寫過什麼,連血風帳寫完都忘記原本後記要寫什麼。
。請原諒作者很控副長的馬尾
。從原本一章三千五百個字值到一章八千多,誰來安慰一下絕望的作者(啜泣)
。酒田利(さかた とし),坂田(さかた),阿年(とし),十四(とうし)
。外傳是鬼兵隊‧萬高中心,副標是舊情未了(靠)
。有興趣(?)的人可以算算看這一篇出現多少有台詞的角色。(下章公佈)


感謝追到這邊各位,下一章就真的結束了。

最後,無關以上,(敲碗)我要看心得~~~~(被揍)
不給心得就搗蛋=3=


2008.10.20 [銀土]銀他媽血風帳(15)
【拾伍】

並肩走在一起,穿著淡粉色和服的年輕女子側首看了她一眼,總是認真的表情今日看起來更為嚴肅。

九兵衛穿著俐落的束裝,即使逛街仍是把劍帶在身上,但阿妙卻覺得那柄劍隨時會出鞘,可以說是一種女人的直覺吧。

「小九。」被叫喚的人微微抬眼,「謝謝你出來陪我買煎蛋的材料。」

「沒什麼。」

阿妙突然牽起九兵衛的手,引來後者一陣驚訝;阿妙仍淡淡笑著,微笑中散發出一股凶狠的冷光,不過不是針對她。

「是因為有跟蹤狂的關係嗎?小九看起來有點心不在焉。」或是戒備重重,不過阿妙沒有明說。

「咦?」難道阿妙感覺到那些埋伏的浪人?九兵衛眉間又鎖得更緊。

不過顯然這兩個人所想的完全不一樣,阿妙先是露出非常不耐煩、如同般若鬼神摩拳擦掌,在九兵衛愣了一下後又恢復成原本溫柔的淺笑。

「從走出道場就感覺到了。放心,對付跟蹤狂我很有經驗,小九不用這麼緊張。」

「呃,不是…」

思忖是否要告訴她近藤的拜託,阿妙又牽著九兵衛的手,渾然無視暗中跟上的浪人。找不到機會開口,九兵衛只好陪在她身邊,默默地保護。

而在一群跟蹤狂中,抹去眼角一把感動的淚水的東城步,先是欣慰他們少主和朋友開心地手牽手逛街;在快要看不見兩人蹤影時發現有不少人也跟他同時行動。

眼神一冷,東城步僅僅只是拿著木劍,阻擋下要那群跟蹤他親愛的少主的嘍囉。

「想跟蹤我們家少主,先過我這關吧!」撇除幾項陋習,東城步不愧是柳生四天王之首,只是站在那就讓人感到一股壓迫。

「誰、誰在跟蹤你少主?我們的目標是──」

「噓,跟他說這麼多做啥。」旁邊的嘍囉B阻止道。

「為什麼會被發現?等等──這傢伙也在跟蹤!」

「我這是暗中保護少主的安危!」東城步辯解道。若沒有懷中那本封面大剌剌寫著「少主的觀察日誌」,或許會有人相信。

「別跟他囉嗦,那個娘們已經走遠,我們上!」

「不自量力。」本來就不是同個層次的對戰,東城輕易拿下勝利,並將這幾個跟蹤狂扔到暗巷裡。

未被發現的另群跟蹤狂繞了數個小巷,拔腿跑到她們前方埋伏。東城才要追過去,打算硬來的嘍囉甲乙丙丁已經搶先出場,並迅速地被阿妙的手提袋及九兵衛的快劍制伏下。

「怎、怎麼這麼強?」嚥氣。

「眼罩…等等,我怎麼沒聽說柳生家的人在這?」不是去保護將軍了?看似地位較高的嘍囉認出了九兵衛,發出失算的低吼。不過大概是被打到暈頭轉向,事實上將他打到腦漿差點噴出來的,是阿妙手中的環保塑膠袋。

打算捉住志村妙,以要脅真選組局長的嘍囉連求饒都還沒說,對付跟蹤狂駕輕就熟的阿妙馬上就讓對方升天。

「少主,你沒事吧?」

瞟了擅自跟來的東城一眼,九兵衛收刀入鞘,回應他的是阿妙的疑惑。

「東城先生,請問這些跟蹤狂是?」

「這個…」視線游移,東城步用眼神詢問九兵衛是否該全盤托出,而九兵衛嘆了口氣。

「是衝著近藤先生來的。」

「近藤先生?」話下似乎有微妙的合音,撥離出來的話,可以聽到「大猩猩」三個字。

阿妙畢竟不是笨蛋,想了下他和那個跟蹤狂的關係後,隱約也猜得出這些跟蹤狂的來意。過了會,九兵衛又解釋道:「前幾天他來道場,拜託我這件事。」否則他應該是前往將軍的宅邸保護將軍。

一股微妙的情緒自心頭留過,還未仔細分析是厭惡多點,還是其他,帶著定春前來的新八在不遠處揮手,氣喘呼呼地跑來。

「姊、姊姊,你有看見神樂嗎?啊,九兵衛,東城先生。」稍後才注意到兩人,過了半拍後發現地上似乎有幾具想裝死爬走的屍體。

「神樂?昨晚不是在萬事屋過夜嗎?」

「今天還沒看見她,中午也沒有看見她回來吃飯;阿銀也是,一大早就不見人影。」神樂不論如何都不會錯過吃飯時間,想起幾天前她和銀時的異樣,新八有些擔憂。「先前沖田先生都會到道場附近巡邏,因為今天沒看到他,所以問了一下真選組的隊員…不過他們沒回答。」

「嗯?」九兵衛和東城不約而同互看了一眼,希望不是他們所猜的那樣。


-


「你在做什麼!!!」

倏地,迸發出一句大吼。

瞠大雙瞳的沖田反射性往土方看去,滿臉血汙,吃力地抵擋萬齊的快劍,仍分神道:

「你現在要做的事就是帶他們下去!沒時間讓你想那些有的沒的!」眼看爆炸引起的火勢已經蔓延到甲板上來,土方更是眉頭一皺,抽回刀,在一個攻擊的間隙朝沖田怒瞪。

「擔心局長,一開始就不該上來!」嚥下要從喉間湧出的鮮血,土方道:「現在你就是代理副長!快走──」

「噢呀,真不愧是土方副長…完全不為所動。」讚美的口氣中究竟有多少誠心,完全不得而知。「這就是閣下的下屬甘願冒死,也要回去通告的『土方副長』,果真有那個價值……」

未完的話被土方打斷,泛起一抹冷傲的低笑,劍尖指著萬齊的眉心:「打架就別囉哩叭嗦,『人斬』應該不是靠張嘴皮子得來的吧?」

未夠誠心的奉承更讓人氣憤,土方看著遊刃有餘的萬齊,反觀漸趨狼狽的自己,安然脫身都是渺茫。

但無論如何,都要撐下去!

「究竟是鬼副長能撐到最後,抑或死在我劍下…就讓我聽聽閣下的旋律能響到何時!」

「哼,就讓你再也聽不到!」


刀劍交擊的聲音仍不能壓下高杉不懷好意地狂笑,銀時神情一斂道:「你故意的,高杉。」

「沒錯。」高杉坦承道,眼底森冷的諷意並未因笑容而溫和下來。「這不是很有趣嗎,銀時?哪怕是多了一個白夜叉,這個腐敗的世界會有什麼改變?」

「不過我可是真的好奇…如果又有第二個『白夜叉』出現,能夠在這個江戶掀起多大波瀾?」

當年那場戰爭的最後究竟留下了什麼?曾經的夥伴,等待他們的是早已支離破碎的情誼、傷痕累累的未來。

對他來說那時就已經結束了,屬於白夜叉的時代就已經結束了。然而高杉仍像當時一樣清醒地與命運抗爭,名為修羅的鬼神始終不肯解下自己綑綁的枷鎖。

銀時看著眼前的高杉,突然感覺到什麼都變了;但一開始凝視的方向便不同,哪來的變或不變?

「你想做什麼我懶得理你。不過,不要把無關的人牽連進來。」銀時側身持劍,看著笑得愈發張狂的高杉。

「無關是誰來決定的?哈哈哈…銀時,你明明知道這之間不可能沒有關係。」

「嘖,真是讓人厭惡的孽緣…」哼聲中帶著莫可奈何的嘆息,眨眼的短短瞬間銀時再明白不過,唯有斬斷高杉不斷地笑聲,才有辦法讓過去的無奈不再干擾。



不同沖田是因為高杉的話而停下,神樂一面掩護澄夜,視線仍是不時望向銀時。

方才沖田的話她也聽見了,救生船載不下他們這麼多人,就連他們都不夠用了,那銀時要怎麼辦?神樂只能在遠處乾著急,看著他們離自己愈來愈遠。

然而土方的怒吼喚回了沖田的理智,阻撓的天人被一劍砍成兩半,渾身都散發讓人膽寒的殺氣,沖田一把抓起神樂的手腕開始逃跑。

「你──放開我!小銀、小銀────」用蠻力也甩不掉沖田的鉗制,一手還拽著澄夜,神樂急道:「喂,臭小子,難道沒有其他飛船了嗎?」

沖田一馬當先跑在前頭,松平等人急忙跟上,往後一看,可以看見高杉的手下和天人馬上追了過來。而銀時和土方仍留在原地,瞳孔裡的兩人逐漸縮小,直到再也無法瞧見。

在回首也完全看不到甲板後,沖田才冷聲回道:「如果沒被燒掉的話。」

「真選組不是有直升機?我們溜上來的那台飛車?喂!沖田總悟!」

松平也不禁擔憂問道:「阿年他…」其實心裡有數,一旦他們到了逃生船而土方並未跟上,那……松平沉重地嘆息,肯定是凶多吉少。

澄夜同樣是慘白著一張臉,頻頻回首;拿出懷裡那枚被體溫熨燙的川家的三葉葵,澄夜咬著牙,像是洩恨似的在上頭施力,卻怎麼也無法將它破壞。

多少人就有多少心思,賀兵衛心情複雜地看著本該不屬於他的邀請函,又因為土方的氣魄撫平了被人設計的惱怒,但他也知道現在並不是埋怨的時機。想說,也要有命才行!

「哼,他還要親自主持副長的交接儀式!誰准他擅自死在這裡了?」沖田聲音很冷靜,冷得壓抑不住怒氣。他最討厭他這個性!不管是什麼時候都選擇獨自承受,他以為他那條命值錢到可以換所有人?


──如果你死了,我絕對不會原諒你!土方十四郎!


盛滿了殺意的慍怒讓沖田一出手就奪去許多性命,殘留在劍上的血在揮出時飛落,卻又染了下一具軀體的豔紅。

從後追上的又子與武市雙雙停下腳步,近距離對又子的射擊不利,武市又不可能和沖田一較高下。

雙方登時明白誰的威脅力最大,沖田自隊伍的最前頭跑到末端,阻止了又子的雙槍;只是一個停頓,旁邊的天人便蜂擁而上,打算趁機做掉兩人。

「嘖。」錯失掉一舉拿下殺傷力最大的又子,沖田往後一躍,只是這短短的瞬間就足夠讓又子重新待陣,扣下板機欲奪去他的行動能力。

「臭小子!納命來吧──」

「沾了髒髒東西的小褲褲露出來了喔。」不知何時介入其中的神樂笑咧了嘴,蔚藍色的雙眼是再堅定不過的認真。拳頭握緊狠狠往腳踩的木板砸下,一連數拳,就連神樂自己也必須往後閃躲崩塌的地板。

陷落的地板有火勢竄上,沖田抓過神樂的後領,銳利的刀鋒隔開了朝眉心射來的子彈,彈道雖然偏離了致命傷,卻還是在身上留下一道傷痕。

沖田嘖了聲,「紅色子彈…真是麻煩的女人。」

領著隊伍到吉村待命的地方,週遭已被炸得面目全非,連船身都有不少損壞的痕跡。沖田先是問了通訊狀況,雖然勉強可以對外聯絡,但他們也沒辦法定位這艘船的位置。

「沖田隊長,副長呢?」

一邊命令其他人上船,沖田背對著吉村,並沒有馬上回答,而四周的人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方才被神樂破壞的地板已經被火舌吞沒,可以通往甲板的通路也逐漸被坍塌的樑柱掩埋,縱使他想要再回到甲板,也要他有命可以闖出火場。

濃煙瀰漫,開始有人摀著口鼻;為了讓逃生船飛出去而打開了閘門,雖然灌進了新鮮的空氣,卻也讓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

「松平叔應該不只帶這些人上來吧?」轉移話題,沖田有瞥過這次松平大叔的隨行護衛,應該不只眼前寥寥數人。

吉村屏息,投以松平叔一個搖頭。「…被岡田似藏還有其他天人殺了,有四五個人好不容易逃到這裡,因為保護船的關係…」頓了一聲,吉村闔上眼沉重道:「倖存者我已經先安置在船內了,他們的屍體…可能沒辦法送下去了。」船的承載量逼得他不得不如此抉擇,松平也不多加責難,許多人朝著火場的方向一拜。

「沖田隊長,副長沒有追上來嗎?」吉村又問。

掛於每個人臉上的表情早給了吉村答案,但他仍不死心地再問。


沉默良久,沖田仍選擇不隱瞞。

「…還在上面。」

「什麼?!」失聲大叫。

抿了嘴,沖田看了神樂一眼,難得地重重嘆了口氣:「老闆也在那。先下去吧…」

「可是副長他──」吉村驚慌道。

「我說:『下去!』。開船!」沖田大喝,將剩下的人全部趕到船上,自己則堵在門口。

如果不能讓他們平安下去,那這次任務的犧牲又算什麼?沖田這次沒有讓憤怒奪去權衡事情的嚴重性,現下誰也沒有任性的權利──至少,使命必須完成。

「這是『副長』的命令,你想同時違逆我和土方?」

隱約感覺到不對勁,沖田似乎沒有打算進入船內,開始移動的飛船正逃離火焰的肆虐,但站在門口的沖田卻像隨時都會跳下。松平才要開口,神樂已經先行一步攫住沖田領子,惡狠狠地往船裡摔。

「誰管你還有那個美乃滋的命令阿魯?」神樂又衝上前去按住沖田,隨後馬上有人把門關上。

神樂整個人坐在他的肚腹上,一雙眼裡寫滿了不甘。「雖然我討厭你!但是小銀說不可以浪費別人的好意,你想死的話,自己找地方去切腹!不要在這裡礙眼。」

「小銀才不會死!你不是說美乃滋狂沒資格死?我也不准小銀去死!你也一樣,混帳!」

落在沖田眼前的拳頭遲遲沒有落下,計畫失敗的沖田閉上眼嘆了口氣,推開了神樂坐起身,伸手拍著她的後腦。

「我還要等土方回來篡位,誰說要去死了?昆布女,把鼻涕和眼淚擦在我身上,衣服你可要賠我啊。」

「誰哭了阿魯!」用腦殼頂撞沖田的下巴,雙眸裡漾著水氣,但沒有落下。

澄夜走到神樂身旁,輕輕拍了她的肩膀。


放眼望去每個人都是一樣狼狽,自己身上也沾了不少血色,澄夜環視眾人一眼,雖然雙眼哭紅,但已沒有眼淚再滴落。

佇立於一塊稍微空曠的位置,面對所有人,澄夜行了九十度的鞠躬禮,讓松平等人大大吃驚。

「公主殿下!」

不理會想要攙扶自己的臣子,澄夜仍維持鞠躬的姿勢道:「這是我對各位、對那些為了這場山茶宴的犧牲的人、以及土方先生和坂田先生保護我們,唯一能做的。對不起,還有謝謝。」

「保護公主殿下,本來就是我們的職責,澄夜公主,趕快起身吧!」

「在他們死去時我只能束手無策在旁邊哭泣,還讓各位一路護送我到救生船…我──」話聲一度哽咽,指甲握進肉裡,澄夜深呼一口氣,「是我沒用手上的籌碼保護大家,對不起。」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突兀捉著澄夜的雙臂,神樂要她抬起頭來。「澄夜是自願要參加嗎?是我自願要來救你的啊!」

「女…神樂,因為我是公主。」抿了唇,澄夜溫柔地看向因為那天她任性的想要和她一直做朋友、就義無反顧來救她的神樂。「雖然我一直很討厭那座城,不過這本來就是我的義務。」

沖田從後摀住了神樂的嘴,澄夜勾著淡笑點了點頭。

放於掌心的三葉葵亮澄澄的閃耀著,澄夜走出重新打開的門扉,西沉的夕陽牽起了滿目藍灰,抬首還可以看見停滯在空中的飛船。

害怕澄夜想不開,神樂極欲掙脫沖田的箝制,惡狠狠地咬住摀在自己嘴巴的手掌,撇下他衝到澄夜身邊。

沖田把口水抹在別人背上,倚在門邊,不時眺望紅光豔豔的火燒船,陰沉著一張臉。澄夜和神樂走到甲板上,穩住搖晃的步伐。

「這個已經沒有用了。」紛紛擾擾的源頭,澄夜隨意地就讓它消失在手中、風中、海中。

松平失聲喊了一聲,隨後無輒地笑起。

「回去還請松平伯父說卡片已經不見了喔。」澄夜道。

「大叔我什麼都沒看到,你們有看見金卡的下落嗎?」挑眉瞥了其他人一眼,眾人都是無辜地聳肩,表示一切都不知情。

重新眺向那團燃燒的火燄,飄零在熱流與冷風中的殘花拂過漸暗的夕空。

最終焚盡的,會是誰的結局?



-後-
自我覺得沖田、公主變成熟了。
雖然在寫上半部的時候會覺得公主的戲份很多餘(其實作者也這樣覺得過|||b),但事實上公主掌握很關鍵的部分,好比說她和神樂的關係,將萬事屋與山茶宴扯上關係,到頭來還是要面對身為「公主」這件事;小有無奈這段著墨還有待加強。(感情部份苦手orz)
總悟雖然老是想竄土方的位子,但發生危機的時候還是可靠XD;對土方的看法就如同文中寫的,其實是「自家人才可以打自家人」的彆扭小鬼(噗);對我來說神樂更難寫…雖然覺得她應該是最想讓阿銀下來的人,但在最後卻又比沖田更相信他們。不過這也跟擔心的對象有關,而且土方看起來比較慘(被讀者痛毆)

雖說這是銀土文,不過不太希望是因為感情當作主要的原因,讓阿銀攪進這個動亂中,私認為這兩個是把公和私分得比較開的人(特別是土方),所以才要用其他事做為藉口(真是彆扭=..=)


上面的話原本要等到結束才寫的,可是每次到結局我就不知道要寫什麼||||b,所以慢慢補完。(←紙上很多要囉嗦的事)
於是,我想看回帖了QAQ(喂你跳tone跳太大了)

2008.10.18 [300Ts:109][OP/SmA]後照鏡上掛的項鍊
OP極短篇。


SMOKER的重型機車後照鏡上,多了一條鮮紅珠子串成的項鍊。
與整個人幾乎由灰白做基調的海軍上校,似乎有些不搭。
替SMOKER洗車的海軍覺得有些眼熟,遞送海賊懸賞單的傳送兵也有所發覺。
而在TASHIGI終於找回她的眼鏡,好奇、並完全不畏懼地看著滿身煙霧,分不清是煙味還是果實能力的上司,問出許多海軍的疑惑:
「SMOKER上校,這個是你新買的裝飾品嗎?」週遭海軍紛紛豎耳傾聽,同時視線在那串項鍊與SKOMER之間游移。
「不是。」
「說的也是呢,看起來有些舊了。」
那麼是誰的?海軍默默等待下一個問句,但SMOKER卻是取下項鍊,放到掛滿雪茄的口袋裡頭。

「你們是沒事做了嗎?」冷眼掃過一旁的部下。
「是!不、不是,馬上就去忙!」一哄而散。
TASHIGI頓了一拍,才想起來自己有什麼事要做。才要向上司行李告別時,SMOKER才丟下一句:「戰利品。」
「啊?」


難得在裸露的上身多了一件遮蔽的衣物,ACE穿著色的無袖襯衫,煩惱似地搔了搔帶有雀斑的臉頰。
「怎麼了嗎,ACE?」第一隊隊長MARCO問道。
「哈…沒什麼啦。」按著牛仔帽,從兩旁耳朵垂下的絲線最後在骷髏的圖騰上纏繞打結,ACE垂著眼看著白色的骷髏圖案,有些不大習慣地用手指纏繞繩子把玩。
視線跟著下滑到ACE的手指,MARCO用了五秒才發現他們年輕的第二隊隊長少了些什麼。
「ACE,你的項鍊呢?」
ACE一愣,手指跟著使力,整個絲繩捲在指節上。「什、什麼?」
「我說你的項鍊。」項鍊的顏色就像他背上的刺青一樣顯眼,只是多穿了件衣服,稍為忽略掉了。
「呃…掉了。」摸著脖子上的空曠,ACE乾笑數聲,在MARCO懷疑的眼神下疑開了視線。
「你不是很喜歡嗎?」
「…嗯。」
「掉到洗衣機了?」不可能,ACE的衣物少到都用手洗。
「…」
好整以暇地靠在船緣,覺得今天風和日麗很適合用來聊天的MARCO手靠在劍上,瞥向開始心不在焉的ACE。
冷不防地,MARCO微偏著頭,看進恍神的ACE眸裡:「送人了?」
「送、送誰?」
聳肩,「這要問你。」
馬上反應到MARCO是在套他的話,ACE不禁垂下雙肩,腮幫子微微鼓起。「什麼送,根本是被摸走了…」
在磨牙啊。MARCO感覺到他們一向隨和的二隊隊長陷入低氣壓,像是給予安慰地拍了拍他肩膀。
「嗯。」難怪會多了一件上衣。MARCO別有深意的多看了拉到鎖骨以上的拉鍊,在ACE意會到前飛快地離去。
「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樣──」那是哪樣?
ACE又氣又惱地神情最後隱藏在牛仔帽之下,忿忿地踢了船板一記。
「可惡!」


2008.10.15 [300Ts:086][OP/LZ]該死的直線七秒
OP極短篇。


「哇、哇啊啊──」
LUFFY雖然緊握把手,雙腳黏在威霸的踏墊上,整了人卻像被風拉扯的橡膠。在飛行數十公尺之後,迅速墜毀。
所幸威霸沒事。
當LUFFY找回草帽的時候,大大鬆了一口氣。由此可見NAMI的淫威已經根深蒂固在每個草帽海賊團心裡。
「你在這裡做什麼?」
「Z、ZORO!」LUFFY見到來者之後又鬆了第二口氣,小心地扶起威霸,但LUFFY已經沒有打算站回駕駛座上。
看了看作賊心虛的船長,又瞥向那隸屬於財奴的財產,ZORO很識相地別過眼,當作沒這回事──誰叫他們的零用金實在少得太可憐,維修費不是他們負擔的起的。
「要玩也要找空曠一點的地方吧。」ZORO道。
「哈哈,說的也是。」
牽著威霸,LUFFY和ZORO走在雜草叢生的森林之中。
看著四周一模一樣的景色,兩個沒有自覺的人不約而同看了逐漸明顯變了顏色的天空,再低頭互相看了對方一眼。
「ZORO…」
「不關我的事。」
雖然他們船員相信ZORO會找到LUFFY,卻不能擔保這兩個人可以不帶麻煩回到船上。
應證這句話的是所有船員看著森林的方向,然後再眺望被驚動的飛鳥,最後是若無其事地埋頭各做各的事。
「沒關係嗎?」CHOPPER敏銳的聽覺接收到了森林中傳來的哀號,但絕對不是他們船長和劍士的。
「CHOPPER你指的是晚餐要加料還是他們會忘記回來吃晚餐?」
待在草帽海賊團久了,都會當擔心是多餘。

ZORO被迫抓著LUFFY的肩膀,站在搖搖晃晃的威霸上。被改造過的威霸馬力特別強,催一下油門就飛得老遠。
驚險地躲過迎面撞來的樹幹,ZORO拎回LUFFY的草帽,背後是三人高的螳螂,頭上還腫了個大包。
「LU、LUFFY,」ZORO在已經飆到上癮的LUFFY耳邊大喊。「你會騎嗎?」他記得他連直線都可以騎到衝進海裡,ZORO覺得有必要好好確定一下駕駛員的技術。
「哈哈哈──我沒辦法騎直線超過七秒。」這是NAMI熬不過LUFFY的堅持,借他騎後所得到的數據。
連彎道都不行吧。ZORO發現無法中途下車,只好硬生生搶過油門的把手,把LUFFY拉到一旁。
「ZORO你會騎?」
「不會。」ZORO看著螳螂已經消失蹤影,將速度慢了下來,但大匹的影在他們喘口氣後馬上又聚集過來。「嘖,只不過是不小心踩到他的頭而已。」的,誰會發現啊,ZORO一點都沒自覺自己是最沒資格抱怨他們保護色。
要不是因為拖著威霸跑會損壞,ZORO哪可能讓LUFFY又踏上威霸。
「喔喔喔!ZORO再快一點!」改而圈著ZORO的腰,LUFFY在ZORO身後嚷嚷道。
「煞車在哪裡?」
「左邊,不對,在過去那個。」LUFFY乾脆將手伸到把手上,捉著ZORO的手背移動。
「要撞到樹了,白痴!」
「啊啊啊──煩死了。」橡膠手往後伸長,所造成的結果,不過是草帽海賊團的人再度看了天空上的飛鳥一眼,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
「他們應該快回來了吧?」
「要吃晚飯了。」SANJI叼著菸,完全沒在擔心道。

扶著威霸,肉身撞上樹幹的ZORO把LUFFY踢到一邊,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天空已經完全了。
「…現在?」
抓螳螂烤來吃嗎?ZORO瞄向那群被打掛的蟲屍,完全提不起胃口。
「ROBIN說晚上看月亮就知道船停在哪邊。」顯然是知道他們會在森林迷路多久,才有此提醒。
抬頭,「…哪來的月亮。」全都被烏雲擋住了。
「哈哈。」

嘆口氣,習以為常地跳過責備,ZORO靠在樹幹上,雙手抱臂問道:「那現在要往哪邊去。」
「那邊!」
果然…ZORO見LUFFY又憑直覺胡亂選了個方向,慣性地聳了雙肩,跟上。
「你等一下要怎麼跟NAMI解釋?」指著已經歪向一邊的車頭。
「哈哈、哈哈哈,到時候再說吧。」是到時候等著扣錢吧…ZORO頓時有NAMI是故意要他來找LUFFY當共犯的預感;事實上,真相也不遠矣。
「說你個頭!」
「總比衝到海裡,要你來救好嘛。」理所當然道。
「嘖。」
不管是哪個,ZORO都同樣會去找那個惹麻煩的船長,這點草帽海賊團的人早就心知肚明。

「ZORO,我好像聞到烤肉的味道。」
「等、等等LUFFY──」別又用飛的回去!當LUFFY的手又圈在他腰上,ZORO翻了個白眼捉住威霸的把手,「LUFFY!警告你這次不要再飛──」歪了……
「嘻嘻。」


(我果然對LZ比較有愛…)

2008.10.14 [300Ts:144][OP/SZ]潤滑油買太多
超極短的OP極短篇


「唔嗯…臭捲毛..不准、不准射在裡面!」ZORO推阻渾然不理事後清理麻煩的SANJI,低啞的喘息吞吐在埋在他頸項邊的SANJI耳邊,只得來一次猛力的撞擊。
「終究是要洗,你看,潤滑劑都流出來了...」手指沾著黏膩的液體,SANJI刻意在ZORO面前搓揉指腹,立即感覺到ZORO傳來殺人般的視線。
「混帳…啊、哈……」ZORO瞪了他一眼,「你當潤滑劑不用錢?」NAMI嗜錢如命,喝酒買、買食材都來不夠了,還買那麼多…
「誰知道下座島有沒有再賣?ZORO…」
抬起他的雙腿掛在腰間,SANJI低頭吮咬ZORO的唇瓣。
「咕唔...」這個發情的混帳!

2008.10.13 [300Ts:010][OP/SANJI中心]封口罐
OP極短篇。


[300Ts:010][SANJI中心]封口罐

架子上許多調味料。
有人說是神創造了食物,惡魔創造調味品。
SANJI從各個島上搜刮來的調味品,一一放在罐子裡頭細心保存。裡頭都是錯過就很難在買到的味道。少許的辛香料可以讓一道菜有多變的風味,對廚師而言,一種調味品的掌握也是種技術。
雖然冰箱時常會有食物消失不見,除了騙人布會常來要辣椒醬以外,調味料倒是沒有被動過的時候。

「SANJI!為什麼那個瓶子是空的?」
一邊翻炒平底鍋,SANJI順著LUFFY手指的方向看,隨口回了一句:
「那個啊,是老頭子扔给我的。」
「嘎?」LUFFY的疑惑很快就被食物吸引過去,方端上桌的烤海鮮馬上就被分肢到某個人的盤子裡。
一手拎著酒瓶的ZORO,手肘撐在桌上,斜斜睨了SANJI一眼:
「有什麼用處嗎?」
SANJI訝異地挑起他右側的眉毛。「你有在聽啊,死藻。」
「被迫聽見的。」揮開SANJI拿著鍋鏟的手,ZORO表明:不想回答就算了。
「那個啊…」尾音消散,ZORO睨著那個老是說話不正經的廚師,默默將LUFFY的手用酒瓶擋了下來。
以為不會得到下文,已經開始用餐的ZORO是在最後留下來洗碗時,才聽到他都快忘記的疑惑。

「是我和老頭獲救之後,嘗到的第一個味道。」是感激。



2008.10.10 [銀土]銀他媽血風帳(14)
【拾肆】

峰迴路轉的情況讓眾人一時無法反應。待銀時和土方反應過來時,發現高杉叛變的天人也開始和鬼兵隊糾纏起來。

土方當機立斷,讓沖田走在前頭,率先開出一條路來;銀時也沒愣著,將尚未反應過來的天人全打去鬼兵隊那讓他們解決,場面一片混亂。

「總悟!你負責保護公主和松平叔!」

不得不領命的沖田嘖聲道:「呿,又讓你留下來耍帥嗎?」

「快走!」

另一方面,等待銀時過來會合的神樂急呼,同時還要關注澄夜的安危,只能一邊捉著人跑,一面回首叫銀時跟上。

「神樂,別忘記你說的。」

「小銀──」

「你上來是來做什麼的,該不會真的是和那個S小鬼約會吧?我馬上就會跟上,快跟著他們下去!」銀時難得聲道,和土方並肩留在最後方。

視線和土方交會,兩人不免都是一陣無奈地笑。

「又留下來斷後嗎?真符合你的作風啊。」從春重的屍體上找到銀卡──象徵天皇的「菊紋」。見過了金卡後,對於銀卡會是什麼模樣,土方心裡多少有底。

高杉拿著銀卡在手中把玩,似笑非笑地淡道:「明明就有機會逃走,是什麼原因讓你又留了下來?你堅持的武士魂?還是…」未被繃帶掩蓋的單眼瞟向土方。

而這次高杉似乎決定玩真的,讓又子等人前去追擊公主他們;但面對高杉及萬齊,他們無暇抽身。

「原本想讓那個老頭…啊,就是有個長相和你一樣的孫子,賀兵衛去委託你,才發邀請函給那傢伙。」高杉不疾不徐地解釋道,「沒想到卻釣到另外一條大魚。」

土方嗤笑道:「還真要感謝你給了我肅清你們的機會!」

隱藏在土方心裡的疑惑也一併被解開,若不是有人從中操控的話,光憑「吳服店老闆」的身分地位,不可能出席這次的宴會。

也多虧這意外的邀請函,讓土方得用「酒田利」做掩飾。如此大費周章,甚至動用真選組前去逮捕「酒田利」,都只是為了做出「表面上」的不是,不讓外界聯想到真選組和這次行動有關聯。

就算身分被拆穿,矢口否認到底,至少不會牽連到真選組,土方沒把這個打算告訴其他隊員,知道他的決定…想必全部人都會反對,土方失笑心想。

「這話真有趣。土方,你內心也養著一隻不錯的野獸呢…」

「廢話少說!」注意到後方的戰鬥被牽制,土方思忖自己的手腕還能撐多久,眉間一歛,往高杉攻擊去,卻又讓萬齊擋了下來。

「剛才的勝負還沒結束呢,土方閣下。」刻不容緩地連擊三劍,萬齊往後一躍,將土方自高杉眼前引開。

「哼!」

高杉卻像是沒看見蓄勢待發的銀時,蠱惑般的口吻,慢慢將人們心中蟄伏的野獸喚醒。

「不知道…殺了你們最敬重的大將,會不會出現第二個白夜叉?」聲量不大,卻帶著一股無法言喻地魅力,傳到某些人耳中。

銀時臉色一變,迅雷不及掩耳地抽刀往高杉肩膀砍下;後者也不急著動手,只是將劍離了刀鞘半寸,擋下了這氣勢凶猛的一擊。

「別說笑話了,高杉。」銀時冷冷警告道。

「呵…」無視銀時帶給他的壓迫,隱藏在唇齒間的笑意如同塗了糖衣的毒藥,自唇角流洩。「或許那位土方副長會像你一樣扛起劍戰鬥,然後?」

「高杉!」

省悟他在地面還設有埋伏,明知道無法趕上,銀時卻還是加快了揮刀的速度。

在戰鬥中分神的土方被萬齊砍傷,土方舔著新添上的刀痕,重重地呼口氣穩下心神。

「土方閣下,這次可沒有讓你喘息的機會。」

「用不著你費心。」甩頭,土方決定不讓高杉的話影響自己的情緒。

然而,他的無視並不能阻止高杉繼續說下去。

瞞不在乎地任自己一身華服與軀體被砍傷,高杉惡質地不斷低笑。

「會變成怎麼樣……?像你那樣,自戰場上絢麗的留下一頁便退場?像假髮一樣轉到地下繼續努力?還是像坂本拋下所有,到另一個地方去?」

衣襬上的紫金蝶隨風飄舞,高杉低沉的笑聲像隻野獸的鼻息,要人安寧不得。

就連當年的夥伴,銀時也不能理解高杉適用什麼心情說出這番話。只是單純的挑撥?還是多年來的疑問?當他們從松陽老師死後,握起劍,注視的地方就再也不一樣。

焚燒的味道再也掩蓋不住,銀時和土方都知道,他們已經沒有磨蹭的餘地。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走上修羅之路的,會是那個小鬼:沖田總悟。」從伊東叛變那時候就可以看出一二,高杉雖然沒在現場,但從捎回的信息不難猜想。

土方猛一轉頭,沖田泛著冷光的紅瞳手裡握著劍,一語不發。


-


街道上人來人往。雖然不明顯,但對於習慣在暗處行走的人而言,今日的騷動已不是他們想忽略就可以視若無睹的一天。

登勢難得在下午,歌舞伎町的霓虹即將亮起時在街上散步。身為歌舞伎町四大天王之一,退出了這龍蛇雜處的地方,也有許多情報傳到她手中。

「死老太婆,這麼有情逸致?」迎面走來,抹著濃妝的西鄉把傳閱板交給登勢。

「樓上那個渾小子又不繳房租,來看看是不是又跑去打小鋼珠。」還有些涼的春天,登勢抓緊了肩上的披肩。「還不去準備開店營業?」

「偶爾也該給姐妹們放個假,過度工作可是會讓我們純潔的心靈蒙上一層灰。」西鄉道。「華陀那就不知道了。」

另一位四天王,孔雀姬華陀,經營歌舞伎町裡的賭場。雖說也稱不上全年無休,但賭徒都有廢寢忘食的習性。今日的山茶宴,已經讓許多高官離開江戶,攘夷志士的舉動也比往日明顯。

為避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許多出入敏感的店面掛上營業結束牌子,以逃避真選組的盤查。

看著真選組的警車呼嘯而過,登勢拿出煙管,吐了一口長長的嘆息。


交接過後,換回便服的松平栗子才要走出自動門,只是來帶班的長谷川發現栗子的小皮包沒帶走,急忙喊出聲:

「松平小姐!你的包包。」

「啊?」玻璃門方打開,從上頭蓋下來的布袋撲了個空。栗子驚訝過後尖叫,偷襲失敗的人想要繼續追擊,偽裝成顧客的真選組隊員急忙將栗子拉到店內。

「快追!不要讓他們跑掉!」九番隊隊長二木下令,一群長相怪異的人,中間含混有穿著布偶裝的隊員在大街上奔跑。接著,二木拿出無線電向其他隊員通報狀況。「報告!這裡是第九隊,松平小姐平安,他們偽裝成洗玻璃的清潔工,現在正往B區逃逸!OVER。」

「這、這是什麼情況?」

「這次多謝你了,先生。」二木向長谷川道謝,當事者還不知道自己創下大功,只是哈哈乾笑道。

「沒什麼啦,哈哈…」

受驚嚇的栗子捉著救他一命的小包包,疑惑問道:「你們是…爸爸的部下?」

「我們是真選組。松平小姐,不好意思,麻煩你稍微配合一下。」亮出自己的警察手冊,二木待在原地等其他隊員開警車過來。

『二木,原田已經往你們那邊過去,收到山崎的訊號後到預定的地點會合。』無線電上傳來近藤的聲音。

「是。」

「警察先生,發生了什麼事嗎?」坐上警車,旁邊是穿著麋鹿裝的隊員,身為長官的女兒,栗子起了危機意識問道。

「這個啊…」二木乾笑數聲,上面交代不要讓這個大小姐知道太多,包括松平叔人正在空中赴宴可能有生命危險這件事。不過這該怎麼解釋?

停頓良久,二木才道:「現在江戶…正在舉辦恐怖嘉年華,哈哈…要小心那些參加的瘋子偷襲。」說是暴動可能更直接一點,二木心想。


由於土方和沖田不在的緣故,真選組剩下局長獨撐大局。

對於攘夷志士來說,這機會再難得不過;近藤也被土方耳提面命,身為大將就留在後方鎮守,衝鋒陷陣的事就交給部下去做,不要傻傻地站在前線。

但,那是指有沖田在前線做衝鋒。近藤想好給土方的解釋,便提著劍帶著一個小隊離開原本計畫好的路線。

「局長!屯所的方向是這裡──」

近藤咧嘴一笑,「嗯,不過少了總悟那個戰力,我看我還是親自去迎接松平夫人。」

「那樣目標只會變得更大,局長!」三番隊長齊藤阻止道。

「哈哈哈,就算這樣也要去啊!老是窩在後面怎麼抓攘夷份子?」近藤哈哈笑道。

說話的同時,早有埋伏的浪人從小巷中現身。齊藤趕緊用無線電通知其他隊員過來支援,人數超乎他們的預料,意圖將真選組一網打盡。

不過,因為近藤中途轉向的緣故,讓他們的包圍網不夠完整。齊藤抽刀準備強行突破時,近藤低聲道:

「在這裡打起來容易波及到無辜的民眾,把他們拖到D區去。」

「可是局長,這樣會和支援的隊員錯開。」

「那就反過來包夾他們。」近藤拍拍齊藤的肩膀道,「知道該怎麼做吧。」

「喂!那邊的,你們是討論完了沒有?」攘夷份子嚷嚷道,走在陣前叫囂。「長得像猩猩的那個,就是那群走狗的局長!拿下他們!」

「誰是猩猩啊喂──」

「少囉唆,不要讓他們等到援兵,我們上!」

「齊藤!」近藤用眼神示意,「我做誘餌,快走。」

「不行、局長!」

「你想抗命?回去可是要切腹喔。」不讓他們整隊,一群攘夷份子衝進來,打算衝散他們。

平日副長和第一隊隊長給人的印象太過強烈,導致他們忽略了當年一手建立真選組的近藤,可是正規道場出身。

這個錯判給了近藤機會。砍倒數名志士後,近藤狠狠往齊藤的後腦打下去。

「叫你快跑還不快跑!真是的,可不是只有阿年才會打人。」紅腫的拳頭隨時會再落下,近藤直接向其他隊員下令。

「五分鐘後,在D區集合!到時候在一舉反攻,不要在這裡做無謂的對抗!」

齊藤一咬牙,留了三四個人在近藤身邊,率隊往包圍網的空隙衝了出去。

「五分鐘…應付這些人還是有點勉強啊。」近藤清楚,想要一口氣包抄他們就必須將他們牽制在這,不過街道上還有無辜的群眾…只希望他們別留下來看熱鬧。「不要戀棧,我們的目的在牽制,打不過就跑。」

「真選組局長,就請你死在這裡吧!」

攘夷份子的目標似乎只有近藤,輕易地就讓齊藤等人衝了出去。人數變少,想要全數殲滅也較為容易。

「真是抱歉啊,我跟弟兄們約好,要一起去賞花喝酒。」剛買好的哈根達斯和賞花的邀請帖都還沒交給阿妙小姐,他怎麼可以輕易就掛在這裡。

一想起喜歡的對象,近藤不自覺勾起一抹淡笑。

戰鬥中,時間顯得特別珍貴。一群由多方勢力組成的浪人集團錯落地往近藤攻擊,烏合之眾讓近藤還有餘裕注意周遭。

易燃物堆在四周,近藤想起來今天是回收日,暗自祈禱千萬不要有哪個人在這裡抽煙或是開槍。

躲在屋內準備狙擊的殺手亦注意到這點,嘴角浮起詭譎的低笑,渾然不把其他浪人放在眼底,一把火往離近藤最近的廢紙堆扔。

沒多久,火勢開始蔓延。開始有浪人咒罵是誰放得火,在江戶縱火可是條大罪,即使是危險份子也沒想過用這招。

正當眾人為火災慌亂時,早有準備的殺手瞄準了一直在近藤身邊待命的隊員,刻意發出聲響讓近藤注意到,扣下板機。

「果不其然。」殺手冷笑道。傳聞真選組的局長是個爛好人,無法放任有隊員在面前受傷。既然如此,就反其道而行,讓他自己去挨子彈。

只是造成的混亂已經引來的注意,冒著被發現的危機又開了一槍,卻被趕來的真選組擋下,殺手當機立斷,堙滅證據離開。

「局長!」子彈擊中右肩,雖然不是很大的傷勢,但傷在慣用的右手讓近藤一時間被浪人擊退了數步。

「不要緊。一口氣逮捕他們!查出是誰縱火,杉原,派一個人去通知消防隊,快!」

「是。」

讓副隊前去執行,四番隊隊長杉原擔憂地看著近藤的傷勢。「局長,還是先回屯所吧!」

「你們什麼時候這麼愛擔心啦?」近藤無輒笑道。

他也知道土方特別下了命令,在他不在的時候好好保護上司,不過啊,他當年可是身無寸鐵,帶著一群毛頭小子來到江戶,就沒見過他們擔心;現在劍術和智謀雖然比不上阿年和總悟,但好歹也是隊上數一數二的高手。

看著一個個身穿制服的夥伴,近藤重新握起劍道:

「平常讓阿年帶你們往前衝,可別忘記我是真選組局長啊!」那個愛操心的傢伙大概又忽略掉,其實這些弟兄們比誰都想要跟著上飛船去幫忙。

既然他只能在空中獨自奮鬥,那們身為局長可以做的,就是把這些作亂的傢伙丟到牢裡,等他和總悟回來開慶功宴。

「別放過他們!對我們真選組,可是立功的大好機會!為了績效獎金,連同阿年和總悟的份,拿下他們!」

「喔喔!」


與之相反的,是別墅裡死沉的氣氛。

位在江戶城距離天皇住所的近郊,有一間名為「松風」的別邸,一直以來都是王公貴族的家世聚會的所在,或者可以說是用來軟禁那些位高權重的臣子的愛妻、愛妃,做為鞏固中央權力,只是現今這功用正逐漸下降。

今日有幾名大臣的妻子也在其中,松平片栗虎的夫人便是其一。

松平夫人待的房間位在最東邊,身旁僅有兩名仕女。前來叨擾的不速之客用著和顏色「邀請」松平夫人到他處作客,但被拒絕。

「在外子出差回來之前,不方便招待客人,這點請見諒。」有著一頭栗色及肩的頭髮,氣質優雅的女性好言好語地解釋道,但態度卻是無比堅持。

「上面交代要我們好好招待夫人,還請夫人別難為我們下人。」為首的男子嘴說上說得誠懇,一手卻示意夥伴看守在門邊。

松平夫人看在眼底也未驚慌,只是淡淡一笑:「這怎麼好意思呢,待外子回來後再行登門拜訪,不知府上主人是哪位呢?」

「與我們一道走就知道了,松平夫人。」見說服無用,男子的口吻開始轉變,「時間也不多了,松平夫人,您考慮如何?」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沉不住氣…」不將對方的威脅放在眼裡,松平夫人悄聲嘆息。「貴家長沒有告訴你們,跟長輩說話除了要使用敬語以外,態度要恭敬嗎?」

「吭?」三名男子看著松平夫人站起身子,脫下價格昂貴的毛皮長褂,笑臉盈盈地繼續訓斥道:

「尤其說話的對象是名女性,看起來就像找不到女朋友的臉,哎,不知道栗子打工回來了嗎?」眼前的女性看似沒有威脅,卻讓兩個大男人退了一步。

「想見到你的寶貝女兒的話,就跟我們走吧。」男人才不管松平夫人說什麼,出口威脅道。

「做父母的,雖然不可以挑剔女兒的眼光,可是又被小混混騙去,這可不行。」

「嘖,不要再聽她說這些無關緊要的話,動手。」

撲向松平夫人的同時,外頭也趕來許多人,其中有男有女,現在全纏鬥在一起。

站在房間中央的松平夫人依舊不慌不忙道:「正好晚上我還有些事情,就不奉陪了。」

「捉住她!」只是女流之輩,有什麼好怕的?男人向另兩名夥伴示意,分別制服一個人;然而,準備將仕女按住時,突然下巴遭到重擊,身軀被踹飛,幾支苦無將男人釘在牆上。

另一個仕女則是向前突襲,拎起男子的衣領,扭身將他摔了出去,同樣是數枝苦無釘在牆上。

剩下的男子也不驚慌,腳一蹬掠過兩名仕女,拔出刀便要往松平夫人攻擊。

說遲時那時快,一個仕女的速度更快,一手攬過松平夫人的腰退後,還不忘反擊。意在俘虜而不在傷人的男子只用刀背,卻還是俐落的擋下,並往阻撓的仕女眉間刺去。

劍尖多了一頂假髮,男子看著仕女抹去臉上的濃妝,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松平夫人,請您退到一邊。」偽裝成仕女的山崎道,看向另一個同樣是混進來的仕女已經將兩個男子五花大綁,綑綁的技巧十方熟練。

「原來還有支援啊…哼。」決定離開的男子也不多看被俘的兩人,準備逃脫時另一位仕女身手更快,更加迅速的動作勉強擋了男子數秒。

在這數秒間已經足夠山崎從背後壓制,塗了安眠藥的手巾按住男子口鼻,並阻止他咬舌自盡。

「謝謝你,猿飛小姐。」山崎也沒想到松平叔帶來的幫手也是忍者,不禁朝那位沒有眼鏡就頻頻出錯的紫髮女子多了看幾眼。

「沒、…糟糕!」在兩人都離開松平夫人時,從屋樑上突然躍下另一位外來者。

能不被兩個忍者察覺,這人隱藏氣息的工夫不容小覷。

在兩個人用最快的速度衝上前去時,猿飛先是摘去男人的帽子,看見了異於人類的膚色;近身格鬥並不擅長的山崎挨了一記。

比起人類速度更快的,制止男人出手的卻是從松平夫人的方向射出的子彈。

「啊、啊咧?」

至始至終都維持著微笑的松平夫人手中拿著掌心雷,朝著應該是名天人的刺客胸口扣下板機。

山崎艱難地嚥了口口水,看著優雅的夫人臉上突然出現一道凶煞的陰影。

「身為警視廳長官的妻子,怎麼可能連這點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呢?」松平夫人微笑解釋道,不過卻讓山崎打了個寒顫。

他只知道,雖然松平叔在外頭跟流氓沒什麼兩樣,花天酒地之後還是會乖乖回家,而且還沒有傾家蕩產的原因都是有位手腕高明的夫人…

「猿飛小姐,外子給你的委託,我想這位先生可以幫上你一點忙。」指著那個胸口開了個洞的天人,猿飛了悟地點點頭,迅速往天人身上繞了好幾圈繩子。

「多謝。」本來就打著會有天人來暗算警視廳長官夫人,因此猿飛才決定先行埋伏在這。「有了。」

從天人的衣裡翻找,猿飛找到了天人的通行証後,迅速地朝皇宮過去。

前置作業都已經準備完成,猿飛只差一個可以堂皇進入皇宮的手段;先前隸屬於幕府的菁英忍者‧亭番眾,想要進入皇宮雖然不是問題,但有些地方被天人設下機關,需要通行証節省他們破解陷阱的時間。

「那麼,請問山崎先生,我現在是要和真選組一起行動?」

還在傻愣的山崎馬上回過神,行了個禮應聲道:「是,請往這裡來,真選組已經先行準備好安全的地方,松平小姐已經平安送達。」

「嗯,那有我家那口子的消息嗎?」見山崎頓了聲,松平夫人也不追問,只是收起掌心雷走在後頭。

沒有收到上面消息,山崎不免嘆了口氣。

場面已經被趕來的真選組平定下來,山崎這才摸出微型通訊器通報其他組員,並將狀況回報。

走至別邸外與原田等隊員會合後,得知進藤局長擅自離開崗位,率隊前往圍剿攘夷志士,更是用力呼了一口氣。

「不管是局長、副長還是第一隊隊長…真選組怎麼都是一群自我中心的人啊。」小聲嘀咕道。

聽見山崎抱怨的原田用力拍了山崎的背一下,「哈哈,這就是真選組啊。對了,你要不要去換個衣服啊?」

「啊?啊,對喔!」


-後-
字數大爆炸,人物也多到眼花撩亂…如果這不是銀魂∕同人的話,畫面上大概有一半的人會掛掉(…)

2008.10.06 [晴空紀念][300Ts:094]飛散的記憶
不見了。


任由穿越槁木呼呼吹著乾澀的風扯開風衣的帽子,旅人呆愣地站在原地,看著全然不同的蕭瑟景致,一時間沒了言語。

「…到哪去了?」旅人喃喃自語。

傾洩而下的日光多了分憔悴,晦暗地拉長自己的影子。

原先矗立的南之天門早已倒塌,本就神秘的西庭蔓草叢生,總是縈繞談笑聲的北之迴廊,如今只有風的哽咽。

東之庭院的紅茶香,早被陳舊的腐灰所掩蓋;為了魔女而存在的信徒,也四散各處。

依稀可以見到西之樓台光影,旅人不自覺走近,熟悉、卻又陌生無比的情緒悄然而生。


「五年…只是五年,已經面目全非?」不,絕不是這樣!旅人快步走向城的邊境,風裡傳來人的聲音。

窸窸窣窣,依稀帶有熟悉的聲線。


『你說魔女?先前已經搬到魔女之所。』將最後的記憶搬到新的地方,是為舊人。魔女揚起淡淡地笑意解釋道。『晴空,已經是回憶了。』

『什麼?』

『嗯…其實也是很突然的事。』魔女莫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望向曾經藍天一片的天空。『突然一道天雷,讓原本駐留的魔女和其他人們,也不得不暫時離開。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匆匆趕回來的吧?』

『嗯。接到消息後,我馬上就趕來了。』

『原本要迎接四週年紀念呢。』魔女唏噓道。『雖然天雷打下前我們有將所有東西遷走,但是被雷洗禮過的晴空已經不能再住人了。我們決定將魔女和人們的住所分開,然後在原先的位址留下里程碑告訴來不及通知的姐妹們。』

『我看見了。』旅人沉重地嘆息。

『曾經在晴空之下的友人們,現在居住在終夏。雖然不似晴空那番溫煦的日光,但常年夏季的風貌仍一直在附近等待曾經的友人,以及現在。』

『謝謝。』

魔女回以一抹暖陽般的笑意。



旅人走向終夏時,目的白光讓他瞇起雙眼,唇邊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惆悵一掃而去。

映入雙眸的是綻放出最耀眼的黃色。

向著陽光的向日葵,昭告著他們新的開始,及告別過去。


賦予離別的憂愁,旅人再度遠行。載著晴空遺留的光輝四處流浪,最終回到了豔陽如夏的烈日下,並又離去、再歸來。

『我會再回來。』當年,旅人如是說。

腳底踩著模糊不清的光影,是深秋也無法帶走的日炎。



拉緊了風衣走進湯館,遠遠可以看見以東之庭院為原型重建的東域,如今是西之樓台曾經的風貌。

「回來了。」

「嗯。」旅人將風衣解下,看著眼前的人只是惆悵的笑,「這次,我該如何稱呼我們新的家?」


「荒城。」


像是剪下終夏絢麗的日光,如今做荒城的主人的妝點,依舊帶著讓人會心一笑的笑顏。

與過往截然不同的景色,帶著一次次殞滅與再生的痕跡,旅人閉上眼,感受殘陽的暖意。


指向空中花園,如同以往的慣例,那裡正開著宴會。

素雅的邀請函放在旅人手中,他笑道:

「現在正舉辦宴會,一起參加吧。」

「我還記得第一年舉辦的也是假面舞會。」旅人懷念笑道,「我會參加。一樣是在空中花園?」

像是要點頭,遲疑了會後搖頭:「這次是在中庭。」

「嗯。」

「屬於荒城,也屬於我們共同的回憶的歡迎宴會。」

旅人點了點頭,踏入假面舞會的舞台,褪去風衣與又一次悵然地低嘆。

抬首。


──I'm Home.


當年如此,如今依然。




-後-

晴空五週年紀念(?),終夏我有參予到週年紀念嗎…(沒印象*跪)
如今是荒城了,帶著很多熟悉及陌生。

更早前為晴空寫下的二週年紀念(導覽),請見此:http://nutswen.blog2.fc2.com/blog-entry-210.html


[300Ts:94]飛散的記憶

2008.10.02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