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12.09.27 [黑子的籃球][木日]薔薇色新聞
[誠凜74]薔薇色新聞


甫從學生會回來,距離正式的練習還有一小段時間。

麗子打開手機看看最近學校有什麼新八卦或消息時,看到朋友的推特上一條快破百的回文時一口飲料差點噴了出來。

「出去偷打工被用這種方式揭穿的笨蛋隊長,我看全日本只有你吧!」邊抱怨邊將手機遞給日向看。麗子看日向的臉色愈來愈差,默默地往後退了一步,預期中的怒吼分毫不差地往另個當事人耳朵放送。

「木吉鐵平──」

「咦,我喝光日向的運動飲料被發現了嗎?」木吉搔著後腦道歉道。

盛怒中的日向將手機轉向木吉,後者仔細瞧了半晌後還是看不出所以然。

「在說我和日向的事情啊,怎麼了嗎?」

「還說怎麼了!我說過不要在那種地方太靠近我──你這大笨蛋!」日向氣得嘶牙咧嘴,將手機交還給麗子後就揪著木吉開始數落起來。

麗子習以為常地嘆氣,默默地更新手機裡的訊息,然後將眼前的兩個笨蛋拍下來,上傳。

「搞不好這是新的生財之道……?我們拮据的經費也許有著落了。」因為有買養成遊戲來玩的習慣,麗子多少知道推特上為什麼討論得如火如荼。


***


幾天前晚上。

木吉拎著一盒剛出爐的銅鑼燒和幾個飯糰走上樓梯,看了店面的玻璃大門一眼後又往旁邊多走幾步,到了一扇貼著「Staff Only」的門前,禮貌性地敲門後轉開門把,在一堆箱子和書山中找到他要見的人。

「日向,我進來了喔。」

「慢著──先別進來,等我一下。」日向急急忙忙地搬走地上的紙箱,然後將雜誌井然有序地擺到方才坐的椅子上。「好了。」

「昨天來的時候好像沒這麼多,在進貨嗎?」木吉將飯糰放到日向清出的桌面上,好奇地看了他們所處的倉庫,以他的身高來說空間實在有些狹小,四周堆滿了還未拆封的紙箱,一進門更顯擁擠。

「不然我怎麼會在這打零工。」沒好氣回道。

日向真心覺得前天真的不應該帶著木吉來買東西的。

他常來的這間動漫週邊店的老闆在他訂貨的時候突然閒話家常起來,過去日向也曾在火神吃掉太多經費的時候來兼差過一天,再更早也有零星幾次,總體來說算是與老闆很熟。

聊得正開心的時候老闆突然措手不及地拜託他這幾天也來幫忙,說是有個工讀生因為課後補習的緣故不能來上班,剛好又逢進貨時間需要人手幫忙。

在老闆遊說之下,除了時薪以外還可以手辦打九折。日向一想起被折斷的武將們二話不說便點頭答應。

唯一錯算的就是他忘記他旁邊還跟著木吉。

想起老闆的諄諄教誨和他每次來買東西都會看見的光景,日向唯一慶幸的是至少他現在是在倉庫整理,而非待在櫃檯。

「進完貨還要多長時間?」已經先和老闆打過照面的關係,木吉偶爾會幫一下忙,不過沒支薪的關係日向只讓他去幫忙買晚飯,而且通常吃完就請他趕快回去。

日向撕開飯糰包裝有些狼吞虎嚥地嚥下。「點完貨還要上架,最快也要兩三天吧。」

「喔。」

「我吃完了,謝謝。」

「吃這麼趕對胃不好。」遞去自己的水壺,「我有買你的份,剛出爐的,很好吃喔。」

「都說幾次我沒那麼喜歡吃甜的……」

「紅豆餡可能還有點燙口,小心燙。」

「聽我講話啊你!」

日向皺眉看著木吉將撕成兩半的銅鑼燒遞到嘴邊,一副沒有吃完不罷休的樣子,還是張口讓木吉把包滿甜膩的紅豆餡銅鑼燒塞進嘴裡。

「──謝謝招待。」

「明天見,日向。」擦拭他沾到餡料的嘴角,木吉溫柔笑道。


事情發生在日向打工的最後一天。

木吉在學校的時候被日向再三警告今天新品上架很忙,晚餐會先吃過再去打工,不用費心再送晚餐或點心過來。

前一天日向忙著收銀和清點存貨沒空理他,木吉留下宵夜後就回家去了,對於這番刻意的警告雖然記住了,但並沒有特別在意。

所以在倉庫沒找到人時木吉便直接往店裡走去。這幾天都穿著圍裙的日向也是維持同樣的裝束,將已經分類好的書籍收到書櫃的抽屜,或是將有空缺的書櫃補滿。

木吉倚在書架旁假裝在翻試閱本,眼角不時偷覷日向。

「我說你是吃飽太閒沒事幹嗎?」日向抱著一小疊漫畫走到木吉身邊時悄聲抱怨道。

「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笨蛋,你這麼大的個子誰沒注意到。滾開,你擋到路了。」

挪了一下身軀,日向便把手上那疊漫畫往他原本倚靠的書架上擺放。木吉環視周遭一眼,幾乎都是女孩子,也難怪他會特別醒目。

「今天就會忙完嗎?」

「啊啊,你不要來礙事的話今晚就結束了,離我遠一點啦──」日向從箱子又拿出一大疊漫畫,只匆匆往書背一瞥就撇開眼。

既然都講上話木吉也不再掩飾,好整以暇地盯著打工中的日向,可能是對方已經來過店裡幫忙很多次,對於擺設十分熟稔,碰上女性客人也能迅速的回應。

對於這番熱辣的視線,日向雖然很想扔漫畫過去阻止,但礙於他現在是工讀生而木吉是客人,無論如何都只能當作沒看到。

不斷催眠之下,導致經過木吉眼前時他突然伸長手,日向只是反射性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雙眸瞠圓。

「蝴蝶結鬆掉了。」雙手越過日向的腰際,將圍裙上歪了一邊的蝴蝶結拆開。

「你、你──」抱著漫畫僵住身體,雖然木吉沒有直接像往常一樣直接撲上來,但想到現在的處境日向還是不免頭冒冷汗。

「等我一下,我幫你繫好。」

「不用了,我自己繫!」小聲低吼。

「不要亂動啦,這樣會綁歪,很快就好了。」見日向還抱著漫畫,木吉也沒多想便維持與他面對面的姿勢,將微微掙扎的肩膀往自己帶,雙手拉著圍裙繩子的兩端靈巧地重新打個結。

「好了。」滿意地笑了笑。「咦,怎麼了,我綁太緊了嗎?」

日向抱著漫畫垂著頭,再抬起頭來時完全是開關已經開啟的微笑。

「你給我看看場合啊,想死嗎?」

「呃。」

木吉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只得依日向的話往附近看了看,似乎女孩子比剛才更多了。

「……是在害羞嗎?」不知怎麼似乎都在看他們兩個的樣子,好多人在講電話,各各手上拿著手機。

「才不是!」從牙縫中迸出話來。

日向實在很想叫木吉好好看一下周遭擺設,牆壁掛滿雙雙成對的美少年的海報,架上的書籍也無一例外都是由男生當封面,消費者也幾乎都是女性。

由於經常上網尋找關於戰國武將的資訊,日向才知道原來有「歷女」這個詞彙;而再更深入研究、逛更多的討論版時,非自願性地被迫知道「BL」與「腐女子」的存在。

他對別人的喜好不予置評,但在來打工的時候老闆都會再三叮嚀如果想要當個低調的店員,最好不要和朋友──特別是與這塊無緣的正常人一塊出現,也不要和同性同事聊得太開心,更不要有太過親暱的接觸,哪怕只是搭個肩或喝對方的飲料等動作。

過去日向並不在意這些,覺得老闆有些誇大其詞。但聽聞有同事蒙受其害時他也開始擔憂起來。

若不是白天班的人來不及上架,他又何必跨入這個禁區。

「聽好了!從現在開始不要靠近我三公尺以內──」

木吉有點手足無措地盯著日向,因為對方的怒火總是很直接,所以這種不像在生悶氣卻又極為排斥他靠近的舉動反而讓他更纏著日向想要知道為什麼。

「吶日向,我來幫你。」

「不要多管閒事!」

「日向……」

「閉嘴!」

日向只顧著與木吉拉開距離,礙於店員的身分又無法直接推開他,只得維持著一前一後的僵持局面,一點都沒有發現週遭的視線愈來愈熱切,而兩人的互動在他所說的腐女子眼中又是另一種景象。

後來那則推特的留言之所以會破百,其實日向也該負一半的責任。



2012.09.27 Fin



>>[小說]小貓與大笨蛋(END).txt


甫一醒來,摸不到枕邊人後他起身往飄來香氣的廚房走去。

一手搔著有些亂的淺棕色頭髮,在看見戴著眼鏡的黑髮情人後才想起自己怎麼沒看見上衣。

「早安。」給捧著早點的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怎麼沒有叫我?」

「肚子餓死了,等你醒來還不如我自己做。好了快放開我──」怕盤子摔下來,他只好雙手敞開讓那個比他高了15公分的笨蛋往自己身上磨蹭。

「蝴蝶結鬆了呢。」越過情人的腰際,他靈巧地將繩子重新綁好,然後稍微退開一點距離,看著他穿著過於寬鬆的上衣與圍裙笑得好不燦爛。

「我早飯都做好了,你還替我綁好做什麼?」皺眉回問道。

「還是一起脫下來?」

「想都別想!」甩頭冷哼道。他將兩人份的早餐擺到餐桌上,回頭要翻冰箱倒點飲料喝時另個人已經先將牛奶倒到杯子裏,對他笑得彷彿都可以擰出糖來。

「要幫你微波嗎?」

「不用了,直接給我吧。」

他遞出去的手被握在掌心,接著高大的身軀便湊了上來。

一手握著他的手腕,另隻手環住腰際,一口含得溫熱的牛奶透過相貼的嘴唇慢慢的渡到他嘴裡,因為些許的掙扎而從嘴角流下。

看著黑髮的情人舔去嘴角的神情,在不太能自制的早晨他決定先享用另外一道早餐。

「給我去刷牙洗臉!」推阻壓上來的身軀嘶牙咧嘴地罵道。

環抱住並不是很用力掙扎的人,他有種彷彿懷裡的情人是隻貓的錯覺。

本來就不是會隱藏想法的人,一想到形容便自然而然地說出口。

「哈哈,你這樣好像撒嬌的貓。」親吻他的額頭,「等等要給我早安吻喔。」

「什麼小貓啊你這大笨蛋──」


***


麗子沉默地關掉朋友寄來的手機小說,據說這是前幾天推特那則破百的回言之後的衍生創作。

她並不清楚為什麼朋友會這麼喜歡這種東西,但是文字傳來的既視感讓她不由自主地一直關切籃球部裡的隊長和創部者,有種她如果將創部的事情寫成手機小說搞不好會火紅起來也說不定的預感。

將滿腦子的想法壓回深處,她轉頭看向又跑到班上串門子的木吉。

日向一臉習以為常地任由木吉站在他後面看訓練表,後者一邊看一邊將零食往前者的嘴裡送,看上去好像沒有多大的違和感,但一年前可完全不是這樣。

「日向君,你還記得說我們經費不足嗎?」

「記得。怎麼了?難道是火神又吃太多東西還是弄壞籃框了嗎?」咬碎嘴裡的糖果,然後拍掉木吉又送糖到嘴邊的手。

「該是你們貢獻的時候了──」指著毫無自覺的兩人,某方面沒有覺醒的麗子卻因為商業利益而找到新的出路,眼神突然變得有點駭人,「維持這樣就好,然後讓我拍個照。」

「嗯,可以啊,要傳給我喔。」木吉不疑有他,一口答應下來。

日向皺眉看著笑得樂不可支的麗子,只覺得一股惡寒。「你在打什麼主意?」

「才沒有呢~只是想爲誠凜籃球部的歷史增添一點八卦好讓外界探聽而已。」這種宣傳手法也許在女生中相當有效,希望可以藉著八卦將誠凜這個學校推廣出去。

日向直覺絕對不是好事,說什麼都不肯答應,「不准。」

「為什麼?」

「反正就是不准!」

利用職權強迫結束提案的日向領著木吉去球場,麗子只好無趣地用手機傳簡訊回覆朋友──被拒絕了,就只能黑箱作業囉。



Fin


兩個男生用這種方式綁圍裙……燃燒吧,我的小宇宙!(手機一秒30張連拍)
妄想下的同居生活肯定甜炸了吧,哈哈。(安祥闔眼)

2012.09.20 [黑子的籃球][木日]暗湧
-前-
→因為卡太久已經不知道哪裡有BUG了(自主面壁
→本篇傾向木→日
→因為後半過於不滿意,所以默默大幅刪修



[誠凜74]暗湧


雙眼收到訊息傳到大腦的短暫瞬間,日向順平已經就著本能蹙起細眉,抿嘴,然後挺直胸。

徹底的厭惡,直覺的。

和嘴裡說著討厭木吉鐵平那個大笨蛋不同。因為憎惡到生理和心理都排斥到不行,為了按捺不滿的情緒湧上心梢,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空氣灌進體內,讓一團怒火暫且留在理智後。

──花宮真。

不期而遇的衝擊早已被漫天覆蓋而來的不爽淹沒。要不是視線對上他很可能直接掉頭離開,而對方意有所指的眼神彷彿在嘲笑日向的舉動;即便只是假想,光聯想到這可能的惡意就足夠使日向頓足,不過語氣仍難以好到哪去。

「我懶得跟你廢話,明年我們還是會打敗你們,徹底的。」

「呦~這麼咄咄逼人,少了木吉鐵平這面盾的誠凜要怎麼阻止我們,我倒是很期待。」花宮眼神半瞇地盯著日向不疾不徐道,「將我的計劃打亂,這筆帳只好留到明年由你們全部接收下來。特別是你,連續兩次都讓木吉護著你,明年可就不會這麼算了。」

「啊哼,不會像今年這麼犯傻了。」被壓抑的怒氣操控而失去投球的手感,導致全隊只能在危險的內線得分的這份悔恨他不會重蹈覆轍,也爲了不讓隊友受傷……想起某個笨蛋攬下過多的職責,日向插在口袋裡的拳頭一緊,「就算少了木吉誠凜也不會這麼輕易就範,你們對那個大笨蛋做的事我會討回來的,可別當我們是吃素的啊吭──」

「憑你?沒有了那個大塊頭保護你還能做什麼,況且會變成這副德性不是他自己造成的嗎?」語末呵呵笑了數聲。看見對方肩膀一顫,顯然是氣極又忍耐下來的模樣。花宮咧嘴笑開。

「那傢伙堅守的情操固然讓我想吐,但被好好保護的溫室隊長更讓我噁心到想捧腹大笑。難道你都沒看出來嗎?」

日向歛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何不問問你一直信任的傢伙想做什麼呢?」頓了聲,視線移轉到日向身後,「木吉鐵平。」

後來追上的木吉鐵平沉默不語,溫煦的笑意也不見有打招呼的意思。任憑靜默流淌,險惡的關係發酵成全然無關的尷尬,讓人不快地,奪走了日向強裝的沉穩。

「他想做什麼犯不著你來管吧。」

「喔呀,我難得好心的提醒,看到你無知的模樣連我都同情起來。」誇張而故意的語調,聳肩,扯動一邊嘴角,偏偏又是話中帶話。「失去用處的東西該怎麼辦呢,除了扔棄以外不會有別得選擇吧?」

「呿,我們回去吧。」不著邊際的話,果然不應該停下腳步聽他胡說八道。日向皺眉旋身,拽著木吉往另個方向去。

木吉隨口說些道別的話日向也沒聽清,不經意被握住的手傳來粗糙的觸感,他抬首,木吉一貫綻開被他稱為犯傻的笑意再自然不過。

也因此笑彎眼的眸光本該盈滿的溫柔,悄然轉沉,日向都未能看透。


***


轉過一個街角,站在街燈下等花宮好陣子的瀨戶極無聊地打了個呵欠,頭髮也亂糟糟的,完全不見球場上精明的模樣。

「欸,花宮你在和誠凜的傢伙聊什麼?應該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吧,人好像被氣跑了。」

「表現我難得的善意。」毫無誠意地加重形容詞的重音。

瀨戶狐疑地瞥了一眼,不感興趣地回應道:「是想說忠言逆耳嗎?真是好興致,你不是最討厭他們了?特別是那個木吉鐵平。」

「提前收取一點報復的利息而已。」惡質的微笑,「明年給我徹底毀掉那個眼鏡仔,我倒要看看那傢伙無能為力、喪家犬的後悔表情是怎生德性,就讓那個新成立的隊伍毫無東山再起的本錢。」

咋舌,「真是恐怖啊~好險我沒有與你為敵。」

「聽見沒有?」

「知道了。」


***


秋意沁入體內,拂來的晚風迅速帶走熱度。

火神大我流了滿身汗,無預警地一陣狂風弄得他打出一身哆嗦,回頭總在視線死角出沒的黑子哲也遞出毛巾,一臉習以為常。

「Thanks。」一向驚魂未定的反射動作也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也是一臉習以為常。

黑子點了頭。隨著賽事趨加嚴峻,所有人的自主練習時間也慢慢加長,縮短的只有日照時數。不過五點而已,黃昏的顏色接近全黑,薄淡的影子一前一後移動著。

「果然我還是有些好奇。」

「……啊。」沒頭沒腦地展開。火神多走了幾步才終於聯想到似地應聲,「要去問隊長嗎?」

「可能問其他前輩比較好。」猶豫了下,他搖頭。


「別看他那個樣子,真正生氣起來,木吉可怕多了。」

伊月對一年級組的疑惑淡然道。

信手拈來記憶中日向氣急如雷的臉孔,而在回歸後總是與前者結伴出現的人總是笑得溫和,一副天塌下來都有他頂著的模樣。

吸光鋁箔包裡最後一口飲料,他說:

「倘若贏了就可以一筆勾銷的話,日向也用不著壓了整整一年的怒氣,而木吉也不會對自己無法守護大家一事感到耿耿於懷──話說回來,我也不知道木吉到底是氣消了沒。」

至今唯一一次聽見木吉如此憤怒地說想要打倒一個人,對傷害隊友的人絕不善罷甘休──伊月想起對戰霧崎第一的時候木吉慍怒到雙眉皺緊、甚至對監督說狠話的神情,之後雖然被獲勝的喜悅沖散,但事實上是否如此也不得而知。

「不過你們怎麼會突然問這些,難道你們惹木吉生氣了嗎?」想想都覺得不太可能,反倒是日向氣炸的可能性較高。伊月好奇地望著欲言又止的火神和黑子兩人。

「前幾天看見隊長碰到霧崎第一的人……覺得有點好奇而已。」

伊月一臉果然如此,「難怪啊……」

對兩位學弟揚起不用在意的笑容,又嘆息。

「日向只是太認真了,過陣子就會恢復,至於木吉嘛……」頓聲,再次開口已少了原有的從容,「只能問他本人了。」


***


球鞋摩擦地表的嘎吱聲,碰觸籃球傳出的微弱聲音,擦過籃網落下的球聲響減微。

如此週而復始。

「今天肩膀還是有些僵硬喔,日向。」

聽聞木吉溫煦的提醒,少了前幾日的調侃,但蘊含在其中的關懷卻加重幾分。

日向取下眼鏡用衣領擦去臉頰的汗水,喘息,平緩呼吸後才戴回眼鏡。

「我知道。」

伸進籃球車裡的手只摸著一片空盪,日向這才回過神來早已達到今天的投球數。

部員三三兩兩地離去,留到最後的日向往往也是收拾及鎖門的常客,木吉回歸後更是幾乎由他們負責。

日向將地上的籃球扔回籃球車裡,另一邊木吉亦是一手一個,兩人很快就將場地整理乾淨。

邊擦著汗的日向接過木吉遞來的補給飲料,隨口應了聲謝謝。

「鬥志滿滿是很好,不過過頭就不妥當了喔。」拍拍仍是他有些僵硬的肩膀。

果然,在木吉話說出口時那雙肩膀又是一顫,偏個頭便能看見他蹙眉不悅的表情。

「不用你提醒。」撇嘴。

「你總是太認真了。」

日向拽著毛巾牙癢癢地嘖了聲,轉頭,也只有在四下無人的時候才看得見他像彆扭的孩子,說出隊長不能吐出的任性話。

「難道還給他抓住小辮子痛踩嗎?」

「贏的人可是我們喔,就當作是勝者的一點風度吧。」

「哼,那種陰險小人就算贏了他們一百次我還是超不爽──」

「可是生氣也無濟於事。」

「你閉嘴!」怒火迅速燒掉日向自制的開關,拽住毛巾的手都能看見浮出的青筋,「得到全國大賽那天乾脆就將霧崎第一的混帳們全部裝袋扔去東京灣好了,不把那群腦袋進水的傢伙重新教育一番什麼叫做運動員情操也太對不起大家了啊吭!」

憤恨地在空曠的球場內低吼,順勢跺了幾下腳,似乎腳底踩著仇人似的。

日向低著頭用力地喘息,微微弓著的背脊在木吉看來就像貓在警戒,接著他摘下眼鏡交給木吉。

後者捧著眼鏡傻愣地看日向用力地在自己兩頰上搧出紅印子,下手一點都未放水,那狠勁連木吉這個旁觀者都覺得疼。

「切,痛死了。」

木吉將水壺貼在他頰邊,笑得寵溺又無奈,「日向,我發現你好像很喜歡用這種自我懲罰的方式讓自己清醒。」壓力訓練的時候、打敗桐皇而感到輕飄飄的時候、而現在也是。

總是比誰都認真,就連懲罰都比別人嚴苛,毫無自覺自己總是在做別人眼中看來太過嚴厲的要求。

「不要說得我像被虐狂,只是這個比較迅速有效而已。」摸摸另一邊打疼的臉頰,日向臉都皺起來了,「和打自己比起來當然還是痛揍別人比較痛快吧,要不是怕不能出賽嗯哼……」

他可從來沒說自己是什麼心胸寬大的人,他也做不到像木吉那樣有風度地說什麼對方很厲害下次再比過之類的話,光是制止自己的拳頭揮出去就耗盡心力。

不僅是去年木吉的傷留下疙瘩,今年全員身上多少都掛彩,還被放話明年走著瞧,縱使比賽獲勝他也感覺不到任何鬆口氣或慶幸的情緒。

「現在的日向比留長髮的時候更像不良少年,啊,還是大哥喔。」

「封你嘍囉A怎麼樣啊,笨蛋。」沒好氣地回嘴。「喂木吉……」

「嗯?」

日向搔搔後腦,盯著木吉總是天下太平的表情反而有些難以啟齒。

造成他一年不能上場的原兇就是花宮真,然而木吉卻沒有怨天尤人,還反過來想爲誠凜擋下更多風雨。日向知道木吉並非如表面上的冷靜,但事後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那直到現在仍義憤填膺的自己究竟該怎麼處理這份怒意?

「關於花宮……我是說腳傷的部份,你不生氣嗎?」

問得有些忐忑。木吉聽聞日向放緩的聲調,雙眼溫和地回望那一臉掩飾過的擔憂。

「如果是一年前的事情已經無關緊要了,本來膝蓋就有點狀況,花宮只是讓傷勢提早惡化。」彷彿已經被問過無數次似的,回答一點也未見遲疑。

木吉走近日向,手背往後者的臉頰蹭;日向反射性瞇細眼退後,對上木吉專注的眼神,雖然感到不滿倒也沒有拍掉他的手。

「去年的帳就算了,今年呢?」

「嗯,還是很生氣喔。」

那你怎麼──

日向方要脫口而出,木吉卻搶白道:

「一想到那時如果我沒有替日向擋下來,面臨的後果可能是重傷退場甚至失明,我怕得晚上都睡不好。」口氣極為心疼,卻也掺滿了恐懼。「也想過如果火神衝上去揍人的話,我究竟會生氣失去參賽資格還是暗暗慶幸做得好呢?」

日向因為這番話抿唇,想撇開視線但木吉卻按住他的臂膀強迫他正視。

「日向可是誠凜不可或缺的支柱喔。現在的誠凜會變得更強、更好,都是因為有你們在。」食指按住日向想說什麼嘴唇,他溫柔地笑著接續道:「我充其量只是給了一個契機,就算我沒有拉攏日向創立籃球部,我想之後你也會重拾籃球──因為日向比誰都喜歡籃球嘛。」

「少在那裡自說自話,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看到你重傷退場時是什麼心情?別太自以為是了!」日向揮開木吉的手咬牙道。

「可是用一個人換來全部人的安全,怎麼樣勝算都比較大啊,而且怎麼說我都比日向耐打嘛。」

日向氣炸,但一爭執下去又會偏離話題只得按捺住情緒繼續問道:

「我只是想問你對霧崎第一那群混帳還有沒有在生氣而已,看樣子大概是我想太多。」

被木吉弄得一團火上來,哽在喉嚨的咆哮都快噴出火燄,但見他那張笑容又不知該把怒氣往哪發洩。「呿,我一個人在這生氣跟個傻瓜一樣,不說了。你還有要練習嗎?我要回去了。」

他盯著日向的背影吐出細不可聞的嘆息。

別人眼中看來一定是日向拿自己沒輒吧?事實上太過認真的日向燃點低也是事實,但真正被摸透心扉的,是自己。除卻迷惘後的清澈眼眸總能看穿自己隱藏得太好的心事,不管怎麼掩飾似乎也無法對日向說謊。

「日向……」

「吭?」

「國中的時候我就已經和現在的日向差不多高了喔。」

「你是存心說來氣我的嗎!」日向跺腳罵道,方回頭猝不及防地被木吉熊抱,直覺就是掙扎,然而被抱得紮紮實實、不留空隙,他扭動身軀卻怎麼也甩不開銬住自己的雙臂。

「那時候我被邀請到籃球部開心的不得了,想說個子長這麼高終於可以派上用場,所以我很努力想要守護培育我的籃球部──只是後來慘敗了呢,哈哈。」

就像是孩子努力堆起的沙堡瞬間被海浪沖走的失落感,木吉還來不及建好一個新的,在掌心的沙早已從指尖逝去。

如果要說這異常的執著……也許從那時就開始了吧?對於想要守護些什麼的心情。

「住院的時候我想了很多次,就算日向和大家已經強到不需要我守護了,那我該怎麼做呢?如果成了大家絆腳石不用日向說我也會乖乖下場……」

木吉用著彷彿要將日向揉入自己體內的力道環抱住他。

也許花宮有件事說得沒錯。

他的確想做些什麼。想守護誠凜、想守護一肩挑起隊長這個大樑的日向,然而明年這些希冀他全做不到。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只剩下信任,用剩下的時間培養後輩。

比起憤恨更多的是束手無策。告訴自己要釋懷,好幾次都以為自己做到了,住院時看著比賽的影像仍是會感到興奮,然後失落,接著是無奈。

「我沒有後悔繼續和大家一起打籃球,就算高中可能只有這麼一次,我還是很慶幸能夠來到誠凜。」

日向咬牙低吼:「那就不要用快哭的聲音說出來啊,大笨蛋──」

「哈哈哈,我很喜歡日向在場上的笑容呢,不管是投進三分球的時候,還是我搶到籃板時你鬆口氣又放心的表情,連開關打開時我都很喜歡,所以我變得有點貪心。」將臉埋在日向的頸窩,只留下聲音暴露失控的情緒,「真希望賽事不要結束呢,這樣我就能陪你更久一點。冬天過去後,我們也就三年級了。」

延著耳廓滑入的呢喃讓日向握緊拳頭,閉眼。

「日向……我生氣的是明年如果又對上霧崎第一時而我卻不能在場上守護你們這件事。我想要看你們開心地打籃球,對我來說這比什麼都重要。」

如果不是對上霧崎第一也許不會對失去有這麼大的恐懼。人心可以很堅強,也很脆弱;肉體上的損傷也會磨損一個人的決心。

日向整個人被抱得死緊,痛得他眉毛快打結,貼合的胸膛傳來心跳的律動,胸腔的空氣被擁抱擠出肺,一切疼得他眼眶險些落下淚。

去年嚥下的失敗苦澀得讓他不得不認清他們一直被木吉守護的事實,天賦與實力的差距絕望得幾乎逼得他想要再度放棄,日向反省過無數次,得到的結論惟有努力跟上早在前頭領著他們前進的木吉。

忍住想用顫抖的手狠狠往木吉痛揍的衝動,原本想辯駁的所有字句也都吞回肚腹。

不管日向保證多少次還是無法讓那顆頑石腦袋知道,他一直守護的誠凜已經不再是海浪一沖就垮的沙堡。

但他們會證明的。

彷彿要對抗這抹吞噬人的感傷,日向用著宣戰般地口吻向木吉道:

「……等到拿回全國大賽的冠軍獎盃時再煩惱吧,你這個世界第一的大笨蛋!」



2012.09.21 Fin

100題文創之 #006:暗湧
文案:同人/黑子的藍球/木日



-後-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覺得木吉的保護慾/守護慾太旺盛了?
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木吉最後才頓悟……我完全能理解為什麼陽泉戰中誠凜大家為什麼要拿紙扇揍他(掩面

2012.09.06 [黑子的籃球][多校聯合]眼鏡男子
-前-
→前提設定來自動畫22Q片尾。
→眼鏡組超棒的哈哈哈──
→隊長組也超棒的啊超俺得!
→前輩是很辛(可)(怕)的,不但要尊重他們還要下跪(?)
→日向廚通常運轉中。
→雖然說是日向廚但視野都是今吉ver.
→混著木日以外的CP應該都不是錯覺




[多校聯合]眼鏡男子


「眼鏡……」

「眼鏡男子。」

「好多同伴呢,日向。」

「笨蛋閉嘴。」

「噗哈哈哈小真你是因為這樣才換的嗎?」

「吵死了,高尾。」

「四眼田雞!」

「如果能用六隻眼睛看住你的話,倒是挺不錯的啊。」


難得的四校聯合練習。

海常、桐皇、秀德、誠凜四間學校,除了原帝光的隊長和陽泉的紫原以外奇蹟世代全湊齊了,加上不輸奇蹟世代的火神,即使是單純練習也有許多資料可以收集。

提議的主辦人之一麗子曾想過會不會一見面就充滿火藥味,但就目前的狀況來說似乎沒想像中的針鋒相對──爲了抽籤順序吵起來的火神和青峰例外,另一邊想要換籤的黃瀨和綠間也挺吵的,麗子心想。

「一群籃球笨蛋就是好啊……」真是小看了黑子的人際網,一聽到黑子說想辦練習賽黃瀨就拉著他們的隊長出席,而桃井也在黑子一通電話下把青峰和隊長及櫻井也帶來了,雖然不知道桐皇的隊長在想些什麼。

稍早,姍姍來遲的木吉與青峰被日向及桃井臭罵一頓,伊月還是老樣子在一旁收集沒人懂的笑點,帶著二號來的黑子方集合就讓二號追著火神開始暖身,黃瀨一見黑子便衝去攀談,放自己家隊長和桐皇的隊長邊做暖身邊聊天,早有耳聞綠間每次出場必帶著幸運物,今天的幸運物只是隻普通企鵝玩偶,一旁則是騎著前者專屬的交通工具累癱的高尾。

麗子環視一圈,對於這番亂中有序的畫面無輒地嘆了一口氣。

她將籤交給桐皇的櫻井去分配,最初是想約秀德而已,畢竟海灘特訓時已經碰面過了,交涉起來比較容易,而現在場面的人員豪華程度一點都不下於I.H。

一陣吵雜過後,分組表甫一公佈所有人對紅組的名單噗嗤大笑出聲。

「這樣的分配也算是命運的一環吧,小真?」高尾雖然對不同組一事感到有些可惜,但看到三個眼鏡男子全湊在一組的情況仍是憋笑憋得很辛苦。

綠間並不太在意和誰一組,依舊冷靜地拿出眼鏡布擦拭。「無論在哪一組,只有獲勝一事不會改變。」

「真有自信啊你──」和綠間相性最差的火神嗆聲道。

就在火神手指指向綠間時,站在綠間身旁的日向雙手偏頭插腰,完全是開關已經開啟的模樣。

「沒錯,就算是對上笨蛋火神贏的也是我們。」

「隊長──」

「即使對手是同校的學弟也不會手下留情,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馬上切換好角色的日向毫不留情宣戰道,「就讓學長好好教導你有勇無謀和自信的差別吧,笨蛋。」

「日向,開關也開得太早了吧。」笑得肩膀都在抽搐的伊月插嘴道。

「哎呀呀,看來我有兩位非常可靠的學弟呢。」三年級的今吉仍是一副笑瞇眼的表情,「可以同時和兩位頂尖的三分球射手組隊,連我都於有榮焉起來。」

「吭,就算是三分球我也照樣蓋火鍋。」青峰雖然對桐皇沒有太多團體意識,不過一直以來都是身為今吉最為信任的王牌,突然這份自信轉移到其他人身上也忍不住出聲道。

「話不是這樣說的喔,青峰。如果說你是王牌ACE的話……」一手撈過日向的頸項,另一手搭在綠間肩上,「那麼他們就是雙K了,就牌組來說可是不可多得的好牌呢。」

今吉的動作立即引來另外兩隊的殺人視線,然而當事人渾然不覺,還一副對勝利誓在必得的氣勢,三雙會反光的眼鏡此時格外刺眼。

承受綠間和日向原隊友的怒火,今吉仍是氣定神閑地微笑著。

戰火外的笠松嘆了口氣,下了最中肯的註解:

「老奸巨猾的傢伙。」


***


該怎麼形容才好呢……這種在桐皇三年都不見得能碰上幾次的體驗。

不輸青峰的得分能力,在品性上也用不著他操心,課業就更不用說了完全不在話下,練習時不用他們派人三催四請,也不會一鬧脾氣就弄壞球框或和其他隊員吵起來。

今吉看著說要確認手感而主動練習的綠間,不免感嘆起來。

同樣都是帝光籃球隊畢業的人,還是因為所處的位置不同所以個性也南轅北轍嗎?今吉想起自己隊裡除了櫻井外各各都是目中無人的樣子,雖然這就是他們桐皇的風格,不過偶爾感受一下不同風氣也是挺新鮮的。

「今吉前輩──有聽到我在說什麼嗎?」啊啊,另一個同樣是SG兼隊長的人脾氣就比較衝一些,但說話的語調似乎和對戰的時候聽起來不大相同。

「抱歉抱歉,我一時看出神了。有什麼建議嗎?」

「也不算是建議,純粹就現有的籌碼做最有效率的分配而已。」日向挑眉口氣和緩許多。

可能是使用敬語的關係,不、也許不止,今吉從剛剛聽綠間和日向對話的時候就感覺到了,被誠凜那些人稱為「開關」的東西也許就是關鍵。

因為之前都是站在敵對的位置,加上背負著整隊的榮耀所以氣勢旺盛才沒感覺到其實日向比他矮一些,體型也只是中等而已,褪去了殺氣後……說出來有些傷人,但總之──很普通,完全是個普通人。

今吉本來就是抱著收集情報的算盤來這趟練習賽,雖然平常這個工作都交給桃井,可是有些難以量化的東西還是要親眼看見比較準確──好比一個人的氣場及小動作。今吉想起桃井的情報中日向是關鍵性射手,嗯……

琢磨這其中的連結點,今吉不著痕跡地慢慢牽引話題到他感興趣的地方。

「嗯,由綠間主攻這點我沒意見,不過防守時由你主導可能會更洽當。」

「欸?」

「沒自信嗎?對手是黑子和黃瀨他們的話,你我都擋不下黃瀨,這時讓綠間去牽制他的話勝率不是高許多?」今吉盯著蹙眉的日向仍笑得四平八穩,套用桐皇的隊員的形容──狐狸般的微笑,不管今吉是不是在盤算什麼,但不多提防點什麼時候被賣的了還在幫他數錢。

日向和綠間自然不知道這點,否則就不會老實地喊他學長,更不會對他提的建議認真思索起來而不懷疑背後的用意。

「我知道了。」

「這麼配合實在讓我想好好痛哭流涕一番啊,要是青峰有你們一半聽話就好了。」

日向瞅著讀不出感情的今吉,「雖然我不太喜歡你們的球風,但強悍是無庸置疑的。」

「我們桐皇對於有實力的人可是很縱容的喔,只要有本事的話。」今吉拍了拍日向的肩頭,低沉的聲音悄悄滑入他的耳廓,「只是鬆懈過頭很容易被後浪吞噬掉喔,日向隊長。」

「少來激將法這一套,我可是一點都不打算輸給任何人,還有現在隊長不是學長你嗎!我先聲明,就算只是練習賽我也不想白白把冠軍拱手讓人。」在確定分組名單後日向很有自覺地將隊長一職交給今吉,畢竟領導的手腕今吉還是略勝他們一籌,除此之外也能作為借鏡參考。

「對勝利的渴望是加入桐皇的首要條件喔。」像要緩和緊張哈哈笑了數聲,「不愧是誠凜的隊長,真是讓人放心的覺悟啊,要不要加入桐皇啊?如果是日向的話,我畢業的話也能放心地把位子交給你呢。」

此話一出,耳朵敏銳一點的人都轉過頭來。

日向嘆了一口長氣,隨即雙手插腰挺胸聲明道:「別開玩笑了,現在只是一時的隊友,到時候冬季盃獲勝的可是我們誠凜。」

喔呀,果然如此。

見日向流露出凜然的態度今吉笑意更深,似乎很滿意這個結果。

一年前,當他知道無冠的五將之一木吉鐵平選了個沒有籃球部的學校可是大吃一驚,更沒想到會是個默默無名的人當隊長,若非一出賽成績非常亮眼根本不會注意到日向順平這麼個人物存在。

姑且不說木吉爲何去年未出賽的原因,衝著這番對話他多少也能猜測出誠凜為什麼選了這人當隊長。

今吉不著痕跡地瞥向不遠處的木吉一眼。視線交會,對木吉那雙如大敵的眼神今吉仍回應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

這麼愛護自己的隊員的情操真是讓人好生羨慕啊,今吉扼止不住內心不斷湧上的揶揄,伸手騷亂日向那頭本來就短得無法再亂的黑髮。

「哎呀呀,這份鬥志就留在待會的練習賽中吧,我可是很期待兩位SG聯手的畫面呢。」

「但我可能不能把剛剛那番話當作耳邊風啊,該不會忘記還有我們海常在吧。」笠松無輒地走上前去,被分到不同組的黃瀨站在他們隊長身後彷彿在助威似的,「會拿下第一的是我們海常,練習賽也是。」

「練習賽啊……」今吉看了黃瀨一眼,「會模仿的天才的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不過似乎我們的隊友都是被模仿也沒關係的狠角色呢。」一個模仿不來,另一個則是一點華麗的技巧都沒有,純粹靠長期的訓練得到的紮實功夫。

「放心吧笠松前輩,會贏的絕對是我們這組!我和小黑子聯手的話絕對沒問題的──」

「白痴!你以為我會輸給你們嗎,別太囂張了啊!」旋身就是一腳踹出去,彷彿演練過無數次的熟練。

黃瀨肯定躲得過,但還是硬生生吃了一腳,這讓放任派的今吉咋舌地扶正眼鏡,而日向則習以為常地嘆了一口氣。

「同樣都是奇跡世代,個性真是大不相同呢。」

「我有同感。」

「不過成績似乎……」稍微頓了聲,見另外兩人有所意會的沉默下來後也嘆口氣,「共通點只有成績很差嗎?」

「黑子還過得去,不過火神就……」他才不承認靠滾滾鉛筆的火神成績比他好。

「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今吉毫不留情地道出精短的評語。

恢復過來的黃瀨馬上又纏上自己家隊長,「至少我還比小青峰和小火神多了容貌出眾,這可是小青峰贏不了的我的優點耶。」

「這種話你也拿出來說嘴──」直接又是一拳過去。

笠松拍拍手回過頭來指著後方根本無視隊伍想要一對一的青峰和火神,「你們也管管他們吧,在你們聊得正起勁的時候他們的隊友可是頭痛的狠。」

日向還在想監督或黑子怎麼都默不吭聲,豈知他們根本作壁上觀,伊月自覺阻止不了也加入觀戰的行列,而木吉根本放任不管。

「一個不留神,唉……」日向摀額,隨後提氣大吼「喂!火神你想一對一給我等練習賽後再說──」

「不阻止青峰嗎?」笠松看向不表態的今吉。

今吉莫可奈何地攤開雙手,「阻止青峰這種事情可是桃井小姐的工作喔,而且會贏的也是我們家的青峰,沒什麼好阻止。」隔岸觀火的還有桃井,黑子一出現後整個心神不寧,估計收集情報這件事也暫時被拋諸腦後了吧。

「過度放縱後輩可是會被爬到頭上去。」日向心有同感地點頭附和。

「謝謝你的肺腑之言,對付不乖的孩子我還是有應對的方法。」見兩位隊長不解的模樣,今吉吊足他們胃口後才接續道:「譬如說用餌等他上鉤再裝袋……之類的。」

笠松和日向一臉驚悚地回望青峰的方向,那瞬間他們誰也沒看見今吉狡黠的的微笑。




2012.09.05 Fin


【待機列的其他人】

高尾無趣地撐著下巴,對著默默在投球的綠間問道:

「吶~小真,其他學校的隊長們在彼此嗆聲耶,我們是不是要過去表明一下秀德的立場啊?」

「我沒興趣。」默默又投進一球。

「難道小真是怕講不贏他們嗎?」揶揄笑道,「還是要是我幫你打電話給大坪前輩助陣?只有我們的隊長沒來感覺氣勢輸人一截啊,小真你覺得呢?」

「沒有必要做無謂的口舌之爭,還有如果你很閒的話乾脆先陪我練習好了。」

「就直說能當上隊長的人都很恐怖就好了嘛,小真幹麻這麼不坦率。」與其說是對學長的敬意倒不如說是找不到插上話的空隙吧。高尾聽到今吉和日向的對話時氣氛都陰沉下來,而且誠凜的人表情都很恐怖,讓人難以靠近。

「閉嘴,高尾。」

「是、是~」雙手撐在腦後敷衍地應道。




【待機的其他人2】

步上回家的路途中,櫻井趨發沉默。

由於青峰和桃井一塊回去,回桐皇的路上只有他和隊長今吉。

頭低垂著,一貫地道歉語做為說話的起頭。雖然心裡知道這並不是什麼好習慣,但卻難以糾正過來。櫻井回想起又在球場上被日向罵小磨菇頭,想回嘴什麼卻還是含在嘴裡,吐出的字句依舊是:「對不起。」

「哎,你這壞習慣可要改改了,你可是少數能和青峰在一年就當上先發球員的選手,要對自己更自信些啊。」

「對不起……」

雙方無言了半晌。今吉盯著櫻井消沉的側臉,仍是開口聊起今天的練習。

「對奇跡世代的怪物們有什麼感想嗎?針對三分球的部份。」

「非常完美,感覺無論怎麼練習都難以達到那個程度。」那份精準度實在要人難以相信,簡直像個精密儀器。

「那誠凜呢?」

櫻井總算抬頭,迎上他始終捉摸不定的眼神。「不想輸給他,那種程度的話我也可以。」

「在我看來你的資質可是比他好許多,只是某個地方有些不足罷了。」

「隊長對他的評價……很高?」不確定的猜測。在審視過去的誠凜賽事時,他們可以毫不留情地評斷沒有現在一年級的火神、黑子及無冠的五將木吉鐵平的情況下,誠凜完全不是對手。然而那份評價在今日的練習似乎被修正了。

今吉不置可否道:「以凡人來說值得佩服,不過到桐皇來也許到三年級才可能登上先發也說不定。如果你沒事可以找找去年誠凜的DVD,日向順平去年的投球率不比你好到哪去,可以說……全隊都有些依賴那個鐵心呢,當然這是我個人評斷。」

「輸了之後才更加倍練習……而已嗎?」

「嘛,可能隊長的職責也有關聯,我看來應該不只這些,可能額外做了什麼壓力訓練迫使他在龐大的壓力下也能百發百中,去年可沒聽過他有什麼關鍵性射手這個稱號。」今天的練習更篤定這個猜測大概與事實相去不遠,「但平常似乎不會進入那個狀態,稍微撩撥一下倒是很容易認真起來,若是衝動壞事就算了,愈認真似乎準頭也跟著提升。嗯……有點棘手的,要是這樣成長下去三年級可就不妙了。」

櫻井盯著腳底的影子,懦弱的表情悄悄褪變成不願服輸的彆扭,在球場上站在同樣的位置不可能沒有競爭意識。

「冬季盃的時候我會贏的。」沒有理由他辦不到,輸的理由更是不會有。

「很好的鬥志啊,那他就交給你了。」今吉滿意地笑了笑。不枉他今天花時間將學弟約出來,要是沒有這點成果就虧本了。

像是大功告成似的放鬆地伸個懶腰。今吉望著橘紅的夕陽投入藍黑色的陰影中,有些感慨地自言自語道:「唉呀呀是不是老了呢……只是練習一下就覺得疲倦。練習賽後反而有更多事情要做啊,唉唉。」

後生可畏的一年級新生,急趕直追的二年級,已經面臨隊長接任問題的今吉覺得一升上三年級煩惱無窮無盡,得到了一名不可多得的王牌,怎麼使用和管束成了他現在最大的課題。

即使內心已有了下任隊長的人選,但在卸任前多累積些賭資供後輩揮霍也是學長一點心意。在這時候今吉才會對誠凜及海常管教出的後輩生出一股欽羨之情。

「今吉學長要吃蜂蜜檸檬嗎?」

「咦,有嗎?」

「對不起……已經吃完了,我明天再做新的。」又是習慣性地鞠躬道歉。

今吉無奈低嘆:「不是說改改你的壞習慣嗎?」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好了好了,我肚子餓了,你也餓的話我們去吃個飯再回去吧,學長請客。」


2012.09.06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