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5.04.23 [GB]《騷雨》
夏彥X蠻



《騷雨》

黯淡細雨,灰濛濛的天空掩蓋著詭異的氣氛,任誰都不會認為這是一個好天氣,亦或是喜愛這種陰晦的天空。摘下眼鏡用衣緣一角拭乾上頭的薄霧,卻忘記衣襬早已隨著雨滴一同潤溼,輕嘆了一口氣表示自己的愚蠢後,抬望眼,藍色的眼睛直視藍灰色的雲霧,就像是千萬朵烏雲般佔據他心情不甚好的心底。
重新戴上眼鏡,讓紫色的屏障在他與天地之間築起了一道圍牆,什麼圍牆?他沒有想過,他只清楚自己不會喜歡去追究那個答案,想必結果一定也不會是多麼令人開心。那,追究一個不喜歡的答案有什麼意義?他美堂蠻從不作沒意義的事情。當然,跟天野銀次在的時候或許可以稱為例外,嘻笑傻鬧好像天經地義一般,自己也從來不過問為什麼一向低調的自己會有如此反常的舉動。
一個人獨處的時候最好不要亂想,這是他多年以來一直避免去提及的敏感;透過墨鏡所看見的天空成了一片妖異的深紫,不想正視他體內擁有的魔女血統此時正提醒著他的神經末梢,用一種近乎麻麻的觸感提醒著他,不太好的預感像是蛇滑過皮膚般引起身體的一陣戰憟,瞇起了雙眼,在雨霧當中他似乎遇見了一個不該遇見的人:
──彌勒夏彥。
照理說,不可避免的,兩個人應該不由分說開始對決起來,幾乎是不可改變的命運將兩個人的齒輪緊緊的鑲合在一起,時間永遠只能停留在他背叛他的那一刻,自此以後,時針就再也沒也有轉動過。
決鬥的生死束縛著彌勒夏彥的命運,即是他的心也是一樣不可避免,掙扎在仇恨以及一些不知名的情愫,友情?親情?亦或是更多?但是這些他是不可能罹的清的,撇除他自己不想分析這一點看來,他也可以說是刻意逃避的一群人。
沒有解釋、沒有動作,兩雙帶著不同意義的眸子隔著一副眼鏡以及一層濕淋的雨霧相望,沉默在彼此間流竄,時間,又再次停在一個時刻。
在確定彼此都沒有殺氣的同時,不約而同的在唇角露出一絲絲像是苦笑的弧度,彌勒夏彥走近了他的敵人,一把傘下佇立著兩個同樣懷有疑問的人。
手持水月刀表示自己還沒有忘記身為敵人應該有的防備,卻在自己的苦笑中暗諷自己表面上的虛偽,心底的嘲笑不知道振聾自己多少次,一而再再而三的讓自己破例處於猶豫的分界。
「今天是十三號嗎?」
他問的巧妙,像是不多加思考就如話家談般聊,就像是詢問今天天氣如何一樣的隨意;而他眼前的人,也就是他的敵人美堂蠻,也一樣回的巧妙,唇角正由苦笑轉變為一抹隨性的笑容。
「不,但是今天是星期五。」
幾乎是一種無聊的幽默,有著難以言喻的默契在兩個人之間用一種不知名的感情聯繫,讓人誤以為兩個人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一樣擁有著當年的憧憬,偏偏這卻是對當事人最無言的諷刺。
像是什麼話再也說不下去時的沉默,無聲勝有聲,或許可以這麼形容,因為兩個人的關係太複雜,與其多說一些其他的瑣事,不如沉默應對彼此會更好。當然,不可輕忽的防備以及隔閡依舊是存在的,只是兩人都不戳破罷了。
想說的事情太多,要整理的思緒太雜。對於美堂蠻本人而言,他對他也不過是敵人關係上多加一層青梅竹馬罷了,沒有太多,也可以說,不容許他想太多,他不想將關係複雜化,這樣的關係對立,對他,已經足夠,他只需要一個在他面前扮演的腳色劇本而已。
或許對彌勒夏彥就複雜了些,除了仇人以及拜把兄弟外,似乎還有許許多多的困擾壓迫在他的肩上,但他也想不多,或許說,不能想太多,他只要記得他的刀將會一刀斬下他的頭顱或是他的右臂便已經足夠,他只要在他面前擔任一個稱職的敵人,這是他的立場,也是他的責任。
這樣的兩個人,或許稱的上關係親密,也可以說是交惡至極,當然旁人的感受與兩人無關,他們沒有義務講解,更沒有責任釐清,一層一層的關係,已經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交代的清楚。
所以也可以說,兩個人無語便是因為如此也說得過去。

「要做什麼?」
很無聊的疑問,卻是兩個人最需要解答的疑惑。
「還書。」
秀口像是含著菸吐出暗灰色的煙霧一樣傲慢,從懷裡拿出一本有些折損卻不失保養的書籍小心翼翼的像是寶貝一樣呵護著,在纖細的手指遞交著燙金的原文書籍,冰涼的觸感也在碰觸的那一刻傳遞了溫暖過去。
兩個人愣了愣;上演著沒有配合過的戲碼,老練的一點都不像是第一次演練,在一瞬間內夏彥緊握住蠻的手,帶著詫異的雙眼不用事先告知便再下一秒同時對上一對深的眸子裡,開開闔闔的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就連神經也在同一時間停在相同的頻率,心跳難遏。
「你發燒了。」
語氣包含著著急慌忙的憂鬱,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疼惜在同一時間像是潮水般湧來,方才用下顎撐著雨傘的握柄卻被眼前的蠻伸手接過,空下來的另一隻手在他接過傘的同時撫上了他額頭,應該是冰涼的觸感卻被低燒取代,抹去臉頰上剔透的水珠,異常白皙的皮膚在雨水襯托下更顯得嬌弱。
是著急?是不捨?他懶的去理會了,他只了解自己對於他又再次不顧身體的行為感到憤怒,第幾次了?每次見到他各種情緒就會一起湧上,來不及一一解釋自己不合理的舉動,在理智之下的衝動往往會讓他捨棄了身上的擔子,為誰?永遠只有一個人,美堂蠻。
病人的舉動一向都是能夠被體諒的,所以冷笑以及傲慢出現在完美無暇的臉上一點都不會讓看者有太多的意見,或者對他而言,這樣的神情才是他該有的表情,只有他可以將美麗以及傲慢成功的牽連在一起而不突兀,彷彿這種表情就該是存在於他一人身上。
下意識露出令人心憐的神情是蠻自己也沒有想過的,更不會想到自己會與羸弱或是嬌弱來形容自己,當然他是不可能這樣定義自己,一切的形容都是讀取夏彥眼中訊息。頭一偏,可以用狂妄形容的表情出現在夏彥眼中,涼唇吐出的氣息彷彿是睥睨一切的王者,指著他的胸懷。
「每次遇見你都會跟水有關…難不成你是共工?」
蠻打趣的說,用來舒解自己澎發的鬱悶意念不言而喻。
屈指可數的會面都在不預期的情況下上演,蠻嘲笑著上天的捉弄人,總是讓他以最狼狽的姿態與他會面,偏偏他是自己最不能狠下心來對付的敵人,哪怕他被他砍了一刀或許他都不會怨恨他。
──真是怪異的想法啊!
蠻在心底又再度諷刺著自己,撥開他一直貼服在他額頭的手,很溫暖,但是卻不踏實。這樣的關係不適合讓他太沉迷於他的溫柔,或許水月刀會在瞬間內奪取了他的首級。可以說是杞人憂天,但是這樣的可能性卻是不可避免的一直盤旋在他腦海中,當然對於他人的不信任也在他的警戒之內。
夏彥不語,與其說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還不如說他選擇不去理會他這番像是敷衍的話語,緊抿的唇像是隱忍些什麼,當然蠻是看不出來的,或許他的親人會明白,但是蠻是不可能詢問的到,在見面的同時小鐵或許就會往他的頸窩邊砍去,亦或著不眨眼的拔刀術往他身上砍來也是極有可能,像是空氣般令人難以察覺的殺氣或許早就已經籠罩著他的周圍也說不定…

……
太多太多的可能性他來不及一一細數,黯淡的天空在同一瞬間轉變成幽暗的,在撥開眼前障礙後的光芒刺傷了他的眼,閉上眼的瞬間看見他帶著焦急的慌亂抱緊了自己下墜的身軀。
──真像一齣肥劇啊…所有事情都像是安排好一樣。
──是發燒引起的錯覺吧…蠻心底這樣想著。
──不然,怎麼能看見他的死對頭露出這種表情…
在聽見夏彥喃喃自語的聲音後,不淺不深的笑容漾在虛弱的病人唇上,應該可以用愉來形容神情突然出現在蠻一直沒有生氣的臉上,失去力氣的手拋開了手中的傘讓自己暴露於雨水的無情之下。
「蠻…」
──多麼令人懷念的稱呼,他都快忘記他的名字在他口中喊出來的頻率。
──為什麼自己會在他面前卸下面具?為什麼他會露出如此受傷害怕的神情?
快要失去的意識瘋狂的運轉著,像是要將所有的記憶都在同一瞬間翻轉出來重新解讀過一遍,含著菸的口亦是用著同樣懷念的嗓音喊著他的名字。
「夏彥…」
四周的景物再也無法入了自己的眼,在暗當中他所看見的是一雙憂傷的眸,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他看見他眼底有著意外的錯愕,這讓他原本不甚好的心情突然像是放晴一樣,唇角上的笑意純真的像是天真的小孩一般,當然用這個詞來形容他或許不恰當,也許用柔順來描寫會更貼切些。
不再掩飾自己心中的掙扎,夏彥抱緊了眼前的人兒,放任自己澎湃高漲的思念流洩,無論怎麼樣都不想放開懷中的人,即使背負著背叛之名他也無怨無悔。
水月刀落地的清響聲清脆的敲打著他脆弱的一隅,苦笑在臉上蔓延,雨水打溼了兩個人,不可避免的命運交會即使會因為這次的會面而轉動但也無礙於下次的對決。
怎麼樣也拭不乾的雨水像是詛咒一樣,即使抹乾了也難以遮掩遺留下來的痕跡,並且會像這樣一直無止盡的流傳下去;站在最陡峭的山頂那樣的苦冷是任何人難以理解的孤寂,在遇見同有感受的人時便一同墜入難以返回的深淵,不顧一切。
抱起那道輕如羽的身軀筆直的走向難以返回的大道去,被人遺棄的書本在雨水醞染下再也看不清上頭的筆跡,飛嘯而過的轎車激起的水花再一次替書本塗抹上不能修復的墨,僅能在書皮上看見當初在上頭刻畫的筆跡:
“…are friends forever……”



晴空25000給赤的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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