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5.04.23 [GB]《Monday》
《Monday》

靜謐的博物館內,沒有如往常一般人群蜂擁,失去人潮的博物館看起來額外安詳,被放在玻璃櫥櫃中的藝術品以及牆壁上的畫只有此時可以得到片刻的安寧,享受沒有影子及聲響的陽光普照。

扎著一跟小辮子於一耳的女子以及一頭像似海膽的髮造型的男子卻出現在沒有人的博物館中,專注的樣子使他們像是與四周融為一體,同為博物館中的藝術品之一。
「安靜與陽光,才是對藝術品最崇高的禮遇…」悠悠的語氣有著對藝術品的執著,向來淡默的雙眼也因為眼前的感動流露出對藝術的渴望。
「所以你才挑公休的時間偷溜進來嗎?」同樣對藝術執著的男子,難得放下點火的打火機,透過太陽眼鏡望著一樣樣藝術品,淡淡開口。
「呵…你不是也很享受嗎?蠻君…」灰色怪盜看著一樣是專注在作品當中的阿蠻,他眼底的熱情絕對不會比他少。
他很高興他遇到了一個懂藝術的人…
「哼。」阿蠻用一個簡單的單音帶過。
「看來你對藝術的執著不會比我少呢,不然你也不會答應這件邀約了…」
托著墨鏡,阿蠻的聲音依舊是狂傲的不可一世,「那是因為銀次不在,加上不用付門票錢我才來的。」
「呵…」灰色怪盜沒有點破可能還有其他的原因,「沒有他,你才更可以享受到其中的美麗呀…有他在,只會打擾他們而已。」那個他們,指的當然是沉睡在博物館中的珍藏了。
對於他的話,阿蠻並沒有反駁,「只是省去解說的麻煩罷了。」
「呵呵…」

沉浸於藝術綻放出的光輝,接近黃昏的日陽將兩個人的身影拉長,在象牙白色的步道上拖曳著兩道灰色的影子,亮橙的金粉也將壁上的畫作塗抹上夕陽的微笑,彷彿散發出光芒的就是話中的日光,和煦耀人。
佇立在『鋼琴前的少女』那幅畫作前,照射進來的餘光就像是替畫中的兩位女孩點亮了室內、照亮了琴譜,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的落到了同一幅畫上。
「雷諾瓦…」十九世紀的有名法國印象派畫家…
「這應該是後期的作品,裡頭的人應該是馬奈或是莫內的女兒作為範本的吧,顏色的反差性強,且背景以橘、黃紅為主…唉唉,不過他的背景依舊是那種單調的攝影式背景呀。」不可否認他的畫作十分悠且華麗,但是他一貫用的背景實在是令他…
「即使如此,也不能否定他的畫作,不是嗎?」灰色怪盜微笑,他說的這句話,跟莫內給雷諾瓦的評語一模一樣呀。
只不過,莫內當時評的是裸女就是:「裸體人物十分美麗,但背景卻太平常,簡直就像是攝影師的裝飾背景。」
「況且,他後期畫的都裸女或是浴女,我想你應該挺喜歡的吧?」灰色怪盜發揮出難得的幽默,拐著彎糗了阿蠻一頓。
聽出他的絃外之音,阿蠻氣定神的反駁回去:
「哼哼,畫上的人怎麼可能會比真人好?你想太多了。」這隻老色鬼,喜歡畫裸女也不挑身材比較好的…專挑婦人下手……
就算他沉浸在家庭幸福之中,也不一定後期作品都是以浴女居多吧?!
比起來,他反而比較喜歡他早期稍微寫實的畫風,那種可以表達出法國人民生活的一面,例如像是『船上的午宴』…
「呵…你這樣說也對……」罕見的,灰色怪盜露出與笑容,僅只是為了笑,不參雜其他的意思。

「我很佩服他的精神。」冷不防的,阿蠻說出這一句話,「妻死,長子爭戰,就連自己也殘廢了,經歷過戰爭、生離死別,他依然可以繼續畫下去…」很難得的,阿蠻發出他對人發出讚賞。
那種對生命的執著,對親人的渴望,毫不保留的反映在他畫作之上。
聽見阿蠻這一番話,灰色怪盜又恢復成往日帶著讚賞的微笑:
「『痛苦會過去,美會留下…』你是指他說的這一句嗎?」
「永恆之美…他把他的希望都表現在畫作上了。」
「就像你想要掙脫某樣東西嗎?」灰色怪盜突然說出口的話讓阿蠻難得楞了楞,「因而表現在你的行為上。」
「什麼…?」阿蠻瞇起狹長的美目,眼底透露著絲絲防備。
「一個人,會將精神表達在行為之上,就算刻意掩藏也掩不去本身散發出來的氣息…」因為鑑賞而培養出來的觀察力自然不容小覷,與阿蠻相處也有段時間了,自然了解他的習性。
不過,天下能夠這般看穿他的人,實則不多…就連每天陪伴在他身邊的銀次也不見得有此好觀察力。
「…不像平常的你…灰色怪盜。」光是邀約他出來看展覽以及他現在所說的話,怎麼看他都不太正常。
灰色怪盜現在的視線,就像是對著一件藝術品般欣賞,而不巧的是,他現在的視線就是膠著在阿蠻身上。
「呵…」輕聲微笑,「印象派的畫中…不對,應該說是所有畫,最不能的缺少光線,你的光線是什麼呢?」
不用回答就可以知道的答案,他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問他自己也沒個頭緒,下意識裡把心中想說的話說出來罷了。
「你開始充當心理醫生了嗎?」阿蠻不答反笑,帶著冷酷的微笑別有一番魅力。
同樣擁有看透人心的雙眼,不用明言就可以知曉對方心事,但是這項默契卻不能用於兩人身上。
因為,兩個人都將心掩藏在淡默之下,各自追求屬於自己的東西。

「太陽下山了…」看著影子漸漸被幕吞噬,兩個人的面容愈來愈顯得模糊。
「失去光芒的欣賞一點都不具有價值……」
「我們走吧。」
「嗯。」志同道合的,兩人都未再提起方才的事。

事實上,灰色怪盜並沒有告訴他,他將他剛才冷酷的笑容放入他的畫作之中……

“Monday gathe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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