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5.08.27 《勾霞》2
〈第二章〉


正午烈日當頭,透過扶疏枝葉的光點點在地上畫下幾翻污點。祈懷守在一旁,壓根沒有感覺到外頭的悶熱一樣,盡忠職守的守在後主身旁。
從早上到中午將近五個時辰都待在這裡沒有移動過,若是常人早已不堪忍受拂袖而去,祈懷沒有,半垂下好看的眼帘,狀似休憩,卻是時時看查週遭。
雖說是在唐府,在唐家的地盤,在後主的涼亭上,但無時無刻都有想要奪取這個位置的人,四處皆是敵人,在打退不知道覬覦這塊玉的無恥之徒後,祈懷對於後主的安危更留上心。
平日不見蹤影的只有右衛。
「祈懷,累的話就到一旁休息會吧。」後主柔聲道,若沒有開口,這位固執又忠心的令人連斥退都無法開口的侍衛肯定會陪他待在這裡一整天,坐著陪他聊天倒還好,偏偏觀念死硬到連牛都拖不走了的脾氣肯定是這樣站上一整天。
果不其然,祈懷搖頭拒絕:「不了,屬下在一旁待命就好。」
「唉…」後主再敗,這個死腦筋永遠都不會變通。
「後主。」少焉由遠而至,隨意踏上涼亭旁池塘裡的一顆圓石躍進了涼亭,後主送上了一杯茶,瞬間就被少焉掃進肚子裡。
「我遇見那頭老狐狸了。」
「喔?」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要我們小心您的安全。」
肯定有詐,不安好心眼,沒事怎麼可能問那種問題。
一旁的祈懷聞言,同樣皺起了眉頭。可見扶令的多此一舉果然是添煩惱用的。
「那就照他的話做吧。」後主吮口茶,蠻不在乎道。
少焉與祈懷卻難得異口同聲:「後主!」
「夠了,擔心也不是辦法。」後主制止關心過度的兩個護衛,出口喊停:「少焉,去幫我請個人來吧。」
「是…」頗無奈的接令,少焉用眼示意要祈懷多注意點。
還用你說,祈懷一樣用眼神回應。
後主也不搭理他們眉來眼去,等到他們終於達成共識後,才又緩緩道:
「幫我去請茶友來吧,他現在應該還在城中的十戶客棧裡頭。」
「名字?」長青老人茶會?什麼時候後主多了個茶友來著?該不會是老人吧…
少焉心想,同時打量祈懷的目光,一臉習以為常的透徹,該不會只有他不知道後主有這朋友來著……
「夏伶。你可不要強行把人拖來,還有,他是個男的,收回你一臉好奇又期待的樣子。」
「嘿嘿,不愧是後主。」少焉歛起笑容,一本正經的回應:「屬下馬上去辦,請後主小心。」
.後主攤手,「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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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唐府分為前、後兩個殿堂。
前由唐主所管,後由後主所治理,平日少有往來,就連廚房與柴房都會分做兩幢獨立使用,但僕人卻可以互相使喚,只是現下後殿內的下僕已被後主勒令退離,屈指數來不過數十人,其中還包括左右侍衛。
然前後殿堂中間有條長廊互通有無,而除了大門外後殿也有個小一點的門,平日總是上鎖,而且位置接近於那塊被荒涼的廢地,因此極少使用。前殿房門較多,卻缺乏庭園景致;後殿雖小,卻有一涼亭坐落於小湖中央,週遭還種有許多桃花樹。
若說唐主掌控了大權而使唐家充滿了鬥爭之氣;那後院就像高人所遺留下來的清靜之地,而最初建造的主人原意是希望主人累了之後有個休憩的地點,僅知,會變成權力鬥爭的分界點,那就是建造者始料未及的地方了。
如今,前殿其中一間被布置為會議的小閣內四周除了兩扇小窗外,就只有一扇門。從窗外看去也沒有後殿那番好景色,除了帶些濃雲的天空,也只剩下日頭的餘暉。
「唐主,您真的要在兩個月後舉行繼承儀式?」被稱為老狐狸的扶令垂首淡淡問道,口氣不卑不亢,卻隱隱有不滿之意。
唐主不是傻子,還是可以從扶令的來意以及句中略帶不滿的質問明白他的用意,只是他早已做出的決定,豈容他人三言兩語就改弦易轍,縱使他是他身邊第一愛將也是如此:
「沒錯,你有何建議嗎?」
「屬下認為,這事可以再延緩個一兩年,雖然後主身邊已無太多下僕,但我們也不能從中得到更多的情報。」人少,要下手就困難,更何況留下來的那群人一心就是向著後主來著,如此一來要下手肯定要多費點功夫了。
唐主當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只是他自己有他自己的考量:
「我等不到一兩年後了,我現在就要。」
「恕屬下冒犯,是什麼原因要唐主現在就得到那塊玉?」扶令的口氣也硬了起來,老是笑的牲畜無害的笑容略帶不滿,眼底瞬然浮現算計的光芒,但也消失的飛快。
唐主冷看了扶令一眼,心頭卻是在猶豫。若是告訴了他,就勢必將這難以捉摸的人拉攏到自己心腹之內,偏偏他又是全部人當中最變化莫測的人,若是被他反咬一口…
「若唐主不願告知在下,那也無妨。」沒有正眼窺探唐主的心思,扶令卻一語道破他的心思。
唐主心一,開口道:
「告訴你無妨,但你必須要有忠於我的決心。」
「屬下來到這裡,不就代表在下與唐主是同一陣營的嗎?」
依然是低著頭的臉隱隱浮出狐狸般狡詐的笑容,扶令口中說的恭敬,心思卻不知道轉了多少彎。
「很好。」唐主滿意的笑道,「你可知道後主手中掌控唐家的是什麼東西?」
扶令淡道:「是一塊名叫琨的八卦玉。」
「那八卦玉又是封印何種物品,你可知曉?」
「這…屬下不知。」扶令回答,暗中警起來。
若他沒猜想錯,這樣東西才是唐家真正所守護的東西,而後主可能是掌管其中關鍵的部份。
「那樣東西是什麼你還不需要知道,但可以告訴你,傳說那樣東西可以掌控百妖,因此被琨所封印起來。」
「喔?那與唐主的目的又有何關聯?」
唐主瞪向扶令,備感威脅的扶令身型微晃,心卻沒有所動搖。
「你也知道最近與唐家作對的人愈來愈多,現下唐家權力一分為二…」
這一點通,扶令馬上就明瞭,「唐主是想藉此機會將權力奪回,再用那塊玉削弱其他商家的氣焰?」
唐主雖然心裡附和,臉上依然是沒太大的波動,只是對於扶令這麼快就了解他的用意心底暗自吃驚:
「這事就你知我知,不許與第三人道。」
「屬下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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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柳依依,垂在小湖旁風拂起陣陣飄盪,吹皺一池春水。
接近春末,桃花開的滿林卻尚未凋謝,一朵紅豔一朵嬌嫩,與細柳的意相映卻又不容對方失了自己的顏色。
午後了,如往日般已在此待了將近一日,連夜晚有時也在此度過。
後主也曾經嫌悶,久了也就習以為常了,到後來反倒是醉在這片景致中。
若問身旁的護衛景色如何,大概也只能得到:屬下的職責在於保護後主,只有老人可以在這待的下去啦…諸如此類的回答。
想起這兩位性格截然不同的侍衛,早已死去的心似乎有復燃的跡象。
「祈懷,你說少焉何時才會回來呢?」後主興致所來突然一問。
祈懷幾乎是不多加思索的回道:「若他還記得後主的交代,估計是明早;忘了,可能要好幾天後。」
認識也有三四年了,怎麼可能不清楚他愛玩的個性。
幾乎是一逮到可以溜出去的機會不玩個三五天都不會回來,他們也習慣了他時常出遠門忘記回家這件事情。每每都是挑戰祈懷最終忍耐底限,還記得有次一出門就兩個多月沒有他的消息,回來的時候差點被祈懷的彎刀捅了好幾個洞,在床上叫了好幾天才康復。
只不過,現在已經算是必要時刻,或許他愛玩的個性會收斂一點,但也僅止於推測,人心往往說不得準的。
「呵呵,就不知道這次會拖多久,祈懷要不要來打個賭呢?」
「屬下不賭博的,後主。」依然是死硬派的祈懷一點都不回因為主子心血來潮的提議就附和。
也虧後主早已習慣這樣無趣的生活,否則還真難忍受下去。
「那就罷了,那在陪我談談心吧。」不強求,後主一樣是淺淺笑道。
「屬下不善言詞…」
祈懷正想推託,後主卻執意要她坐在他的身旁陪他談心散心。
她的職責是保護他,不是解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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