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5.09.06 [GB]《曖昧的矛盾》
看文順序:花火→騷雨→此篇


《曖昧的矛盾》


陰暗晦澀的冷風中,夏彥推開了Honky Tonk的大門,濕淋的手心握著低溫的門把與懷中人兒的溫度形成一個極大的反差。
「可以借個房間嗎?」
夏彥冷清的聲音喚回了失落的靈魂,墨鏡後乾澀的眼睛似乎有些訝異他懷中的人居然會毫無防備的讓一個陌生人帶回,但瞧見他懷裡的人的臉色之後,不由分說的指了指上樓,隨即喚了身旁的夏實:
「去找兩套衣物來,順便將熱飲送上去。」
「嗯。」像是同樣了解事情嚴重性的夏實也不多說便急忙招呼去了。
「謝謝。」吐出的聲響像是怕驚動了熟睡的人,稍稍點頭示意後便走上樓去。
看著兩人被雨淋溼的身影,波兒挑著一抹不算微笑的笑容,卻讓一旁的伶奈疑惑:
「老闆,他們怎麼了嗎?」
好一個細心的女孩子,或許在這種情況之下,些微的舉動都難以逃脫他們的眼睛。
「沒有,只是老朋友相會而已。」轉身為二人沖泡熱呼呼的咖啡,怪異的微笑在光線的陰影下有著只有他們才懂得了然。
老朋友啊!呵。
「不叫銀次哥回來嗎?」
「沒有這個必要。」
他會傷害他嗎?他想不會,若要下手的話,就不必費心將他帶回來了。
更何況,能夠讓他失去戒心的人,想必不會輕易的傷害他。
「阿蠻哥他…看起來很開心呢。」
細心的女孩發現了昏睡的人嘴角微微揚起的弧度,話語中參許一些心悸。
「未必。」老練的老闆簡單了回了句沒頭沒腦的話,也不在意小女孩是否聽的懂,或者這只是一個年過不惑的人士所發出的感言罷了。
時間,隨著雨滴的滴答聲消逝。
已經將衣物以及熱咖啡送上去的夏實回到波兒身旁。
「我還順便拿了退燒藥去唷。」
「辛苦你了。」
真是體貼的女孩。
「不知道阿蠻哥什麼時候會起來呢…」
「對呀,那個人又是誰呀?」
看著兩個下來的丫頭,波兒沒輒的嘆了嘆之後繼續拿起報紙起來閱讀。
那兩個人的關係,或許有些複雜呢,或許他必須更改一下這兩位的評語:言語。
「好了,別說話了,快點幹活去吧。」
又恢復到當初的冷清,只不過在寂靜的咖啡廳中不時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你不在究竟是好,是壞?」
波兒對著隔絕的大門低喃。


進了浴室將毛巾用熱水擰溼了以後,順便用一個小臉盆裝了一些水走回發燒的病患身旁,從頭到尾都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就連水龍頭打開時嘩啦而下的水流聲也被外頭的雨聲給掩蓋去了。
躺著的人的臉蛋始終散發著淡淡的紅暈,這是平日不可能見著的景象,紛亂的髮絲遮去了他的傲氣與銳力,眼神一瞥,冰冷的耳環貼在發燙的耳朵上,有些諷刺。
走近他的身旁,夏彥慢慢解開他剛換下又溼掉的上衣,拿起熱毛巾,再度擦拭那與臉龐相異的白皙皮膚。
夏彥力道很輕,就像是在對待一件藝術品一樣的小心翼翼。

「吃藥了,蠻…」
支身撐起他的身軀讓他斜靠在他的身上,全身不能出力的蠻勉強的撐開自己的眼皮,缺水而引發的生理需求讓他微啟雙唇低喃:
「水…」
聞道,夏彥趕緊拿水湊近蠻的唇畔邊,蒼白的唇因為熱水的滋潤而顯得紅潤起來,稍稍有精神了會,僅止於看上去如此。
「順帶把藥給吃了。」
聽到藥時的反應,蠻只回以一個皺眉表示自己的不滿,但也乖乖的吞了下去,隨即又多喝了起口水,卻也因為這樣而嗆了幾口氣。
「咳咳…」
「喝慢點,難不成還有人跟你搶嗎?」雖然口頭上有些惡毒的說,但右手仍是不失溫柔的用毛巾擦去嘴角流下的液體。
蠻回應給他的是一計虛弱卻又不失其表達涵義的白眼。

極端的矛盾便是發生於兩個人都停下了自己動作的同時。
思緒在同時間同步化,兩個人都避開了彼此的視線,明明是對對方有種某個程度上的關心但卻不能現於表面,開始僵化的氣氛慢慢蛻變為曖昧,明明是溼冷的天氣卻感覺到悶熱的快要窒息的缺氧,蠻可以歸咎於發燒的緣故但是夏彥卻不行。
於是,兩人只能用無言表達內心的矛盾以及無奈,誰也無心打破這樣的局面,也可以說不能。
「我先睡了。」蠻用著虛弱的力氣拉起被單將兩個人之間築起一道脆弱的圍牆,兩人心知肚明這樣的隔閡,並無助於誤會的冰釋。
窗外的雨漸漸停了,沉寂的空間最後留下的是緩慢的呼吸聲,以及時鐘規律的滴答聲。
夏彥想走,但是做不到。
他渴望有機會可以回到過往沉靜的感受,現在體會到了反而讓他跳脫不開。
這樣的機會太難得,也太難求。
所以他只能留下來,等待命運的響鐘將這一切敲醒。

良久,久的夏彥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虛弱的聲音從被窩裡傳來:
「夏彥…」悶悶的,像是在隱忍些什麼,生病?還是其他?
太熟悉的叫喚反而讓夏彥有些不知所措,望向了他的方向,一條被單的遮掩,擋不住熾熱的視線。
是愛?是恨?是憐惜?
夏彥靜靜地等待下文,時間像是停在此刻。
「…謝謝。」
等了很久,細若蚊蟻的道謝才從被窩傳出,聽見他的道謝,夏彥心中五味雜陳。
「我不要你的道謝。」
「…你要的,不就是我的命嗎?」
他沒有回答,他自己明白要取走他的性命,這已經是不可能的。
但要他趁其不備時殺了他,那更是難以下手。
所以,他不明白的是,為什麼他要道謝?
「後悔不殺了我嗎?」有點輕佻的聲音,看樣子病情應該是好轉了些。
「…」
「我說過不會讓你殺了我的…」
是他自己錯失了這個機會。
「尤其是今天。」
蠻拉開了被單,撐起身子面對他,睜著一雙剔透的眼睛,以及疲憊的笑容。
「你…」
看著他眼底的閃爍不定的光芒,夏彥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吸了進去。
那是他的身影。
記憶像是走馬燈一樣一幕一幕的從眼前晃過,就連影像裡的笑聲也同樣清晰的傳入他的耳朵,心防,突然鬆懈了下來。
而另一道溫暖也環繞住了他的身軀,他的心。
「難不成你希望你的生日是我的忌日嗎?」蠻笑的開懷,有別於平日的狂傲,此刻的蠻就像過去的他一樣,笑的無憂,也笑的美麗。
「…你指的是……?」
震驚他還記得這個日子,就連他自己也快忘記這一天來到,但也同樣震驚他會主動…抱著他這個敵人?!
「生日快樂…夏彥。」
一陣感動流過心頭,心裡頭的掙扎也在同時拋之腦後。
如果時間可以回到停止,那就停在此刻吧!只有此時他們才能像當時一樣毫無芥蒂。
「…蠻……」
將頭埋向他的頸項裡,蠻沒有多說,只是抱著夏彥的身子,同樣將溫暖傳遞給他。

感覺到懷中的溫度漸漸升高,夏彥抬起頭來便瞧見蠻撐著虛弱的身子倚在他的胸前,這時他才想起他還是有病在身。
「現在想起會不會太晚了呢?」
蠻微微嘆氣,他一收緊他的手,早已經虛脫的他只能任他將他的身子往他那靠。
「我的生日你只給我一個夢境跟病患嗎?」
「那你想要什麼?」
夏彥屈指提起蠻的下顎,僅只是這樣的動作也足夠讓臉皮薄的蠻羞紅了臉,但是蠻並沒有擺脫這樣的曖昧。
直到夏彥湊近了他的唇,他也都沒有任何反應,僅只是將雙眼闔上,讓他吻上了他的唇。

時間如水流,但情仇卻忘不了也戴不走,濃的化不開的情仇被迷惑,不了解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讓自己迷失在他不經意的溫柔與脆弱,即使背負著仇恨也無法掩去他對他的關懷與不捨。
品嘗到難得的溫馨之後,又回到最初的苦冷,交纏的曖昧也不復再有,對望的雙眼同樣在著無奈,曖昧過後留給彼此的是怎麼樣也無法解開的矛盾。
「再見。」
「再見。」
簡單的一句話道出了下次的會面,夏彥閉上雙眼斬去最後的一絲曖昧,消失的身影遠離了蠻的心頭,流出口的嘆息隨著身子埋向被窩時,也一並掩藏。



20040620Fin

接續>>《笨拙的敏感》



夏彥生日賀文,其實這個題目當時有許多類似的,如施捨的幸福、冰冷的溫柔、笨拙的敏感...但真正有相關的也沒幾篇,當時只是單純想要這樣取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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