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5.10.21 [GB]寂魂曲──III.流動的行板轉快板2
2.

躂躂腳步聲回盪在長長迴廊中,夏彥既沒有把脖子上的血跡抹去,就連手上的刀:水月,也沒有收起。
「哥哥…我們要去找銀次嗎?」從水月反射出雪彥的影子,鏡裡憂愁的模樣並沒有改變夏彥嘴角上淡淡的諷刺微笑。
「嗯。」
「但是美堂蠻…」雪彥道,也不知道心底到底是在擔心些什麼。
「不知道就不會來了。」深諳自己弟弟所想的,或許比他自己本人更為了解,夏彥冷冷回應,「你看他像是一時衝動來到這裡嗎?我想他比誰都清楚天野銀次會有的反應。」
夏彥拒絕了雪彥接續的問題,緩緩收起刀來。早一步離席的源久日與神久夜兩人並肩來到夏彥面前,道:
「討論完了?」源久日笑咪咪問道,「如果沒事的話我們可以去履行我們的任務了。」
「交代什麼事情下來?」夏彥公事公辦道。
「戴爾要我們到下層去測測他們的實力。」源久日頗為玩味道,神久夜則是冷冷哼了聲。
「喔?」夏彥也同樣冷笑道,「還需要測嗎?」
聳聳肩,一副無可奈何樣,「那就當是培養他們勢力吧,如果無法摧毀我們可是無法撼動中層這個支柱的。」
「我們的對手早已經安排好了,現在就等最後一個人到齊就可以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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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藍達跟在蠻後頭,一路走過水晶壁畫以及鮮花裝飾的花廊,莫卡卜大道貫穿延伸了整個巴比倫城,除了他所到達的範圍之內看的見陽光、感覺得到花香,其餘的都被死靈妖鬼精怪所瀰漫成神秘的中層。
無限城下層代表了陽,在那裡人們的細胞會無止盡的長,且身體機能會比常人來的健壯;反之,為了協調陽,相對陰也同樣造訪這裡,除了不斷的死亡之外,中層洩露出的陰森與詭異也是調節的一部分。
於是,統治這裡的戴爾‧凱薩便有了『暗之王』的稱呼,統領匍匐在這裡一切的暗子民之王。
憑藉著這幾日的熟悉,蠻知道走到城的盡頭會看到馬都克神廟,駐守在其中的是亞薩,一個原是神父卻為了某種原因而墮落成為這巴比倫的祭司,他朝布藍達的方向看了看,沒意外問題應該是他現在臉上那張臉原來的主人,會是布藍達最初的模樣嗎?他暗暗猜測。
然,城中央則是被稱為埃特曼南基的地方,正確來說是:通往天神的基本住所;而更為普遍的說法則是巴別塔,妄想通往神之領域的高塔最後被神用雷擊落…
他不屑冷哼,這神話已經說出了這次劇碼最後的舞台不是?
從離大門最近的北宮內會議廳出來,正常來說他的父親多數時間都待在空中花園裡,但這時他走遍了花田也沒有看見他的人影,在過去,就是專屬於他的空間:南宮。
正當蠻思索著這些建築的方位會帶給接下來的戰爭造成哪些問題時,走在他們前方的是早一步帶海溫離席的亞薩,感覺到對方的氣息視線因此交會。
最後定格在布藍達身上,蠻見狀曖昧了笑了笑,不作聲。
「已經談完了嗎?」察覺到自己目光一直停留在布藍達身上而感到有些困窘的亞薩道。
「嗯。」蠻心情還算不錯的回道。「海溫還好吧?」
為他不同的態度而感到些許訝異的亞薩回道:「只是情緒過度激動,加上身體上的疲倦,休息一下應該就好了。」
「那好,如果她醒來精神不錯的話就把她送回裏新宿吧,不要無限城,一般旅館也好。」
「明白。」不希望她捲入嗎…亞薩第一次感覺到眼前的人那份溫柔,就如傳言中一樣不會表露在臉上。
「跟彌勒的關係…恕我冒昧問句──」
「放心吧,在事情結束前我跟他們不會有什麼傷亡。」蠻搶在亞薩發問前回答,口氣果斷道,「至少這段時間會相安無事,他的兄弟夏彥會擺平。」
「我想問你,那兩個小鬼──源久日跟神久夜,到底是什麼身分?」蠻略帶疑惑的口氣問道,「先前曾接過他們的委託。不光說寡婦是叛徒一事,為什麼有驅魔師能力的源久日會在這裡?」
「當然也包括你,不過現下你是巴比倫的祭司在這就不多問了。」
亞薩嘆了聲,「雖然他們不打算告訴你,但你既然都問了…」
「還有,我對神久夜這小鬼居然是個男的感到很不滿,那次委託那死小鬼是跟我講說奪回他的妹妹!」神色恢復到以往的囂張氣燄的樣貌,這讓身後的布藍達不禁揚起淺淺的微笑。
「他們倆無論是外表還是氣息感覺都不像兄弟。」抱怨完的蠻雙手交叉放於胸前等著亞薩的回答。
「就遺傳學來說,他們的確是兄弟。」亞薩有些哭笑不得回道,「久日,正確來說他是驅魔人Poker這一系唯一的傳人,其他人都被寡婦殺了;至於寡婦這位雙重背叛者在驅魔人身上學到的術,則是使用毒香水這一脈,目前接班人是工藤一家。」
「嗯…」聽到工藤兩個字,蠻的眼中閃過了某些情緒。「Poker?使用牌當媒介的驅魔人嗎……的確很長一陣子沒有見過他們的蹤跡,我小時候也不曾被這一族所追殺。」
「我已經毀去了寡婦的魔力,想必她現在是在哪裡苟且殘喘的活著。」布藍達突然插話,解釋了那次委託蠻中途所遺忘的一段。
「至於久夜,則是繼承了逆之力的逆術師,無論是暗子民或是驅魔人的能力在他面前都會消失,他也可以算是目前唯一一個可以解除詛咒的人,只不過力量還不是很純熟就是。」
「既然如此,為什麼它們兩個會到這裡來?」
「他們的父親是驅魔師、母親卻是一個小村莊裡的魔女,會在一起自然是私下叛逃,但他們的父親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就連兩個孩子也是在他死前才告知。」
「久夜在很小的時候因為能力控制不慎的問題導致他周圍的驅魔師能力全都化為烏有。若是一次還好,但其中最嚴重的那次,有群人不滿他們過於強大的力量、以及久日利用能言善道的本領博取了許多平日得不到的獎賞,暗中對他們下蠱,雖然久夜早一步得知但久日卻好一陣子都處於高燒之中。」
「無法容忍這種行徑的久夜一口氣釋放自己的魔力,當場所有人都失去了能力,甚者還失去了視力、聽力等感官,戒律頗嚴的驅魔人在戒律之下也只能將他們驅逐出去。」
聽了蠻也覺得不勝唏噓,暗暗啐了聲。
「那,跑來投靠我們是為了什麼?小孩子單純鬧脾氣?」
亞薩搖搖頭,「我也不清楚,這你就要問他們了。」
「嗯…」蠻沉思了會,「我那死老爸在哪?」
「南宮進去最頂樓,可以眺望空中花園的那間。」亞薩回答,「在走之前我想忠告你們父子倆一句話…」
「請說。」
「不要將所有事情都往身上攬…即使知道會傷害別人而感到痛心,別忘記身為人的自己也會受到傷害。」
蠻笑笑,拍了拍亞薩的肩即從他身旁掠過。
「謝謝你的建言,但──身為一切傷害的始作俑者,實在沒這個心思去懺悔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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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一切很簡單,只因為人的動機不同所引起的紛歧造成了整個複雜局面。」
一身白色西裝的戴爾面對著懸苑的落地窗緩緩道,蠻坐在他正後方的沙發上,布藍達一樣是站在蠻的身旁。空氣中彌漫著甜甜的果茶味,宛若紳士的優雅的動作,戴爾輕輕托起茶杯吮吸口,回過頭來續道:
「所有劇本都有主角與配角,以及為了這些劇本而安排的舞台。故事自然是圍繞著主角表演,而主角所做的一切勢必會影響到其他配角;然,使這些腳色達到最完美的狀態就是導演的責任。」
「你是在跟我說明你所扮演的腳色嗎?老爸。」嘲諷似的在最後兩字加上重音,雖然發音仍不是十分順暢,但也虛偽的表現出身為兒子的敬意。
「這個『活著的墳場』的確是很適合當做最後的舞台,那些花還可以用來祭拜。」
「謝謝讚美,我親愛的兒子。」戴爾從容的接下蠻所諸加的諷刺,微笑道:「那你對你目前的腳色感到滿意嗎?」
「該死的厭惡,縱使這一切有一半是我自己造成。」不能像戴爾一樣雲淡風輕的微笑,屬於少年的跳脫依稀流竄在他的體內,尤其是在自己的父親面前,縱使、外表如何的年輕,那層隔閡還是毫不保留劃開兩人間的差距。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你們所謂的劇本還有預言全部用蛇咬打飛。」蠻坦承道。
「歡迎至極,希望你與你的夥伴可以將毀掉這一切,也不失為個好辦法。」戴爾極為溫柔道。「那,你發問吧,虛偽的客套就省了,就你想知道的發問。」
「咳,既然那是你說的。」沒想到他這麼好說話的蠻反而有些吃驚,「當初如果我不是自己發現主動上來,你會怎麼安排。」
「正巧,我要跟你說件事。」戴爾一個響指,傳喚待命的三騎士將一個人帶來。
蠻看見了瑪麗亞的身子差點沒從沙發上跳起,硬是壓下那分忿怒,神色不善的瞪著戴爾。
「這就是你說的方法?」蠻冷哼,眼神冰寒的彷彿要將人凍結,「很好的方法、很好。」
「就算你可以狠心的對待你的搭檔,卻不能無視瑪麗亞為你做的一切。」示意三騎士退下,戴爾依然平和道,「放心吧,我不會傷害她,只是讓她睡一會而已。畢竟我很感謝她為你做的一切,至少,你還沒有完全墮入暗。」
「你他X的說什麼廢話!」蠻十分激動回答,即使他試圖冷靜下來,「在你們拋下我的那個時候,只有瑪麗亞跟那個死老太婆在我身邊而已,就這樣而已!」
「冷靜下來、蠻。」好聽的聲線雖然傳進了蠻的耳朵,卻無法令他將眼底的冰寒消去,就連布藍達都毫無反應的站在一旁,看似隨時都準備支援他一樣。
「我不奢望你會原諒當年放任你祖母──也就是我母親將你帶走的事實,以及妻子對你說的話。但,她現在已經死了。」
「什麼──」蠻再度吃驚,方才的暴躁瞬間冷卻下來。「你說她、你說媽媽她──」
饒是蠻再冷漠,也不能將這個事實平淡的接受下,多少次惡夢都是因為那句話、那句他是惡魔之子所驚醒,他很早就不奢望有母愛,但也不曾希望他的母親在這種情況下死去,就算他心底在埋怨她的狠心,但她畢竟是他的親身母親啊!
戴爾冷下臉來,嚴肅的點點頭,「是的,她死了,在五六年前成了上層預言的犧牲者,她的屍體現在被我埋在空中花園中。」
「為什麼會死?什麼上層的預言?」
「我想,等到這一切落幕了在跟你說吧。」感覺上有些疲倦的回答,「想知道這些的,不只你,還有另一個人。」
「誰?」
「你也認識,我想過不久他也會來到這裡。」戴爾鬆口氣,走到沙發一端坐了下來,「別這樣看我,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很多,這絕對不是最後一項。」
蠻沉默下來,理解他所說的話中句句真實,這個時候已經沒有理由欺瞞他,然面對真相最原始的反應往往是拒絕承認,他了,畢竟他是凡人、至少性格上是,要消化掉這些還是需要點時間。
「你可以過陣子再問,到你的生日前還有段日子。」
「那天,究竟會發生什麼事?」蠻走到門前又問,「我自己的事情已經有了底,我是指關於整個局面的事,我可不認為自己的生日有多偉大,需要這麼多人勞師動眾聚集到這來。」
「你身邊的那位──我想我直接稱呼名字吧。」見布藍達點點頭,戴爾又續道,「布藍達如果在那承認你為王,力量引起共鳴的同時會打開巴比倫的大門:伊絲達(Ishtax),中層與下層就會開始流動。」
「那天會有日蝕,對吧。」蠻頭也不回道,「沙羅不是正巧十八年一次?你是特地要伶柰那丫頭提醒我?」
「正確來說應該是你生日過後幾天才會有,但時間上的扭曲讓它提早到你生日當天。」戴爾面對他略帶尖銳的問句依舊泰然回應,「我想你應該不會反對這件事情排除她在外,神之記述的波動會影響到她;傳口信這件事只是達成前述的契機而已。」
戴爾沒有向蠻講白還有另外一人已經深受牌的影響而待在下層,當時他帶走瑪麗亞的時候他已經在接受魔女的洗禮…既然這是他的意願,他也只能放由他去。
他不認為這對整件事有多大影響,就各方面來看。更何況如果他的兒子知道…想必依他的個性自然會讓那孩子退出舞台的。
「最後,麻煩你一件事。」戴爾在他推開門離去前喝阻,蠻微側過頭看了眼,緩道:「什麼事?」
「替我將風鳥院花月帶到大門口,讓他回下層去。」
聽見這個名字蠻有些疑惑的挑了雙眉,「為什麼這死人妖也在這?」
「我記得你先前的搭檔是位路癡。」戴爾輕笑道,「我可不希望他錯過了這場戲,而且這位先生會讓他稍微了解現況。」
「不完全了解嗎?」蠻給了一個虛假的微笑,「你還真是體貼啊!」
再度無視他的諷刺,戴爾道:「你有權讓他知道部分真相,包括你離開那位小弟身邊的原因;你也可以請他傳達你對下層的話,儘管是對中層不利。」
「你用什麼方法讓他乖乖待在這?」蠻冷凝道,「應該不光只有帶他上來吧。」
「聰明的孩子。」戴爾讚許道,蠻只回應了一個冷哼。「風雅的搭檔正在某個房間裡,事情結束後我自然會放他們回去。」
這次蠻真的拉開房門頭也不回的離去,門板巨大的撞擊聲就連落地窗上的玻璃都劇烈震動起來。
「真是衝動的孩子…」戴爾輕喃,並沒有對他的舉動有何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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