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5.12.17 Partners in Crime
“We are PARTNERS ...”


呼吸到了極致,然後開始窒息。
陰溝裡傳來不規律的迴響,像是喪鐘,心跳一直停緩停緩,最後停格。

哽在喉間。



“In CRIME.”

鏡裡的自己扭曲的扯動自己嘴角,噢、別──你確信心底傳遞到大腦停止的指令,顯然傳輸神經並未忠實表達你的拒絕。





──────  。共犯 。








最後的記憶停在爆炸的前一刻。
為什麼不是最後一刻?他不懂,片刻空白佔據了那不到十億分之一的記憶,大概沒有任何東西比消失更為空白,妄想寫下結局,最後只能草草畫了幾條不規則的曲線了事。
反覆數次,就可以構成一張圖,他滿意的心想,反正只是無意義的空白,自己編寫的結局必是完美的。
因為自己還活著!



故事裡有兩個主角,一個是他,一個是未知。
他擁有許多部下、許多僕人,太多臉孔像臉譜一樣一張張陳列在像博物館一樣死寂的白色殿堂裡,有哭、有笑、有喜、有哀,百種的臉孔就有百種的表情,像是為了他所做的事擺出最適合自己的表情,然而他站在主祭的位置往下睥睨,一一閱覽。






像個王一樣。




再也沒有比那個位置更適合自己的存在了。








背後沒有十字架,所以也不會有被釘死的耶穌,他向禱告一樣轉過頭去向玫瑰窗呢喃,投射進來的陽光過於溫煦令人有種醺然的感覺,像是母親的懷抱──他差點跪下痛哭。
還是差了那麼一點,劇中他自己不知道是抱著誰的軀體,或許是那個未知,色的衣服上染滿了鮮血潺潺滴落,染紅胸前一片,他柔順的頭髮靜靜的纏著他的指尖,美麗的讓人忍不住親吻,虔誠至臉上純真的表情燦爛不過,從髮梢到眉間,雙眼旁的凹陷有層淡淡的陰影,冰冷的手指輕輕撫過細長的睫毛,他確信,這個未知的人有雙很美麗的眼睛,像是璀璨的寶石,只消他轉換角度就可以反射出各種色彩。
閉上的眼消弭了他的妄想。順著過於蒼白的臉孔到淺色的唇上,細細品嚐他那毫無溫度的唇瓣,柔軟的,印象中他所親吻過人沒有像他一樣令他感到如此美好────他感覺自己在褻瀆──


一份美麗。










收回過度放縱的思緒,他走到鏡前打理自己的儀容,金色的頭髮從來不需要挑染就耀眼無比,搭配上天生的琥珀色雙眼,街上許多女孩向他抱以善意的一笑,他也從不吝嗇回以禮貌的笑容。
毛巾是漂亮的天藍色,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當初一進賣場就決定非這不可,大概是人們所說的一種衝動吧?迅速拿起,結帳,距離現再不過是一個月前的事情。
大概是記憶空白後的一秒,他對著鏡裡的自己傻笑,都只是個夢而已。
醒來就忘記了,他忘記是誰告訴他的,多數的夢無論你願不願意,最後都只是像泡沫一樣消失,既然這樣,又何必去記它?
反正是無所謂的虛幻,他確定他是贊同這句話的,反數唸了又唸,混亂、不真實…還有暗!估計是不屬於自己的形容詞,同時也是他所不喜歡的字眼。
所以就忘了吧,他哈哈大笑。


────不過是個罷了。






“而且夢境一定與現實相反。”

“絕對沒錯!”


沒由來的深信,這叫做盲從。
而從來沒有懷疑過,好聽一點叫信念,白一點喚做固執,難聽一點就是冥頑不通。
他也不否認這種行為叫做死心眼,大概敲爛他的腦袋都只能得到他傻笑回應說:這樣很好啊~
世界就會簡單多了,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



挫敗的人頹下雙肩只差沒跪倒,右手撫額張口嘆氣最後搖搖頭說:









沒救了。








***






他常去一家咖啡廳。

在這種地方──他指這種龍蛇雜處的地方,有間不曾被破壞的咖啡廳實在難得,由此可證明這間店的主人後台肯定很了得,又或者老闆自己有著他人不敢動他的原因。
他這樣跟老闆讚美的時候,從報紙、墨鏡後方傳來不敢苟同的嗤笑,搭配上細微的甩頭形成了不屑與自嘲的態度,“不知道裝修多少次了。”他記得他每次都回答類似的答案,剛開始他也不信,說久了倒認為真的有這麼一回事。




“你看那張桌子,是不是缺了一角?”

“有個暴力的傢伙一時不爽踢了一下,就變成那樣了。”

“至於牆壁那圈與週遭些許不同的顏色,則是補過許多次的洞。”

“為了搶壽司把搭檔踹到牆壁上去,嘖嘖,也不知道多少次了,那個洞愈來愈大、也愈來愈深。”


“這樣對待夥伴,好殘忍吶。”
身為服務生的女孩像是頭一次聽到這件事而發出訝異的驚嘆,他也點點頭一臉不能贊同。不過換來的依然是老闆略帶嘲諷的話聲:


“他們感情可好咧,好到你們絕不能想像。”

又是那種不屑的口氣,不知道在諷刺什麼,還是在表達過去造成這些破壞的兇手什麼指責。
不是針對他,他像是缺氧一樣大口大口呼吸,從來都沒有什麼搭檔可能會跟他做這種事,最多丟些餐盤發洩罷了,他想要拿出行動電話向同伴求證,本來就沒有!

他如此嘶吼著,在內心裡。



“好到什麼程度?”

女服務生一點都沒有感染到令人作嘔的譏笑,天真的追問。對於問話者的不同態度也隨之轉變,他臉上可稱為不爽的抽蓄似乎減少許多。







“大概…到了可以為對方死的地步吧。”





***





Then, when desire has conceived, it gives birth to sin; and sin, when it is full-grown, brings forth death.”────《James 1:15》




『私慾既懷了胎,就生出罪來;罪既長成,就生出死來。』  ──《雅各書 第一章‧十五節》







到了一間漂亮的別墅他看見了陪在自己身旁的同伴。
有些曾經出現在那個夢裡面,現在他們臉上都蒙上一層灰,在陰影下掛著向老闆一樣嘲笑的調調,而他確信他們本該用這種表情,一切很好。


他坐在綁著長長頭巾的少年旁邊,腳邊纏繞許多電線蜿蜒如蛇般,他輕輕撥弄卻不是挪向一旁,而是真的像對待蛇一樣去逗弄──像個白痴一樣,他很快就放棄而停下。



“銀次大哥。”

“嗯?”




少年用著擔憂的聲音向樹下的男子發出哀求,玩弄老鷹的男子漫不經心的喝著身邊少女端來的茶,太過平靜了,另一個長相美麗的男子輕笑出聲,薄弱彷彿低吟。




“有什麼事嗎?”他問,過往他都是這樣回應無理的沉默,他覺得很好,一切都好。

“銀────”



眼盲的男子阻去了少年的開口,身旁的人立即接話,怕呼吸斷裂一樣。




“沒有。”

“一切都好。”




怕不相信似的,低沉帶些沙啞的重複:




“真的,這樣就好了。”

“嗯。”






然後話就像老舊的唱片一樣卡在相同的地方,在下個相同的時間播放、停止。





本來就應該如此。






***





固定的對白由不同腳色說出,會有不同的效果。


大概是他聽了這麼多次相同的話以後得到的結論。
重複看了許多遍的影片終會損壞,途中跳針,然後洗頻,倒帶重新開始,顫顫的手已經壓不下脆弱的按鈕而凹陷成傾倒的三角。
到了這個時候,就該把影片扔去,雷射光線映在看似光滑的唱盤上,千瘡百孔,只是你沒看見罷了。
否則哪能看見七彩光。




記憶大概就像這樣,看去順暢沒有漏洞,成功擷取片段學著老人的口氣說回想當年……
哈哈大笑,年少輕狂大概就是遺忘後悔的存在只憑一股熱血與傻勁去做,笑來參雜苦澀,也只是抿嘴說忘了吧。







重新放映那段夢,為什麼說是夢?

重新再解釋一次:主角,是他,卻沒有夢中的光環、夢中的氣度、夢中的力量──他說過他在其中像個王,但實際上他碰上群毆還是需要哭喊救命,斷手斷腳,前陣子他才在膝蓋縫了四五針,哭爹喊娘;而另一個主角,他永遠都不會轉頭過來,他癡癡望著他的背影,孤寂、冷傲,故事中沒有任何人有他那樣的氣質,配角之一是個殺人醫生,些許相似的極度冷凝,但他可以確信絕對不同。







只有抱著他的那一次真正看過他的臉。











故事的結局是一場大爆炸,夢到這,就醒了。
夢最後的記憶,前一刻,未知男子依然在他眼前,微頃的身子像是要回過頭來,他期待著。



然後當他期待的霎那間他吻上他的唇,其餘都是虛構的──什麼美麗什麼妄想什麼蒼白都只是他為了美好的結局一一捏造出來完美假象。







“夠了,到此為止。”










不知道是誰按下停止鈕,倒帶。

他像規律的機器人倒向後頭的床呼呼大睡,夜半兩點開始做夢,他在枯燥的劇情之中又加了新的劇情及配角。夢中多了一個總是穿著白色西裝拿著鏡子的男人,持著破裂的鏡面銳利的割著人的咽喉,彷彿在看恐怖片一樣血腥,卻隱含著禁忌的美麗,就像──那個未知一樣,他在劇本中替未知的人塗上一層鮮明的輪廓,一層又一層,他堅信慢慢刻印上去的記號會使這個人漸漸完整。





墮入夢鄉。






***






“For as the body without the spirit is dead, so faith without works is dead also.”

(身體沒有靈魂是死的,信念沒有行為也是死的。)





一名金髮男子坐在殘破的廢墟裡似抱著洋娃娃一樣歌唱著,一遍又一遍。
風吹來空虛的砂石紛飛,劃破了金髮男子的嘴角,腥澀的血液流下,未到下顎傷痕即隨著粒子般的光流漸漸癒合。
呼吸緩慢且悠長,伴隨著週遭震盪起的哀鳴抖落了男子的淚,難以承受的重量打在孱弱的軀體暈開一圈圈的漣漪,沒有共鳴。





撕開假像後的真實是另一個被製造出的幻境替代了空無的一切。
如此反覆,他玩弄著早已寫好的劇本演出並被玩弄的不成人形,沒有救贖。










時鐘巨大的齒輪輾斷了每個人的命運,成了亡魂。



We are partners in crime...”


彷彿有另外一張臉出現在空無一物的冷清下,哭笑如喪鐘。



“是我們害死所有人,所有人。”






***






故事裡,未知男子得到了最強的封號,帶著最強的封號死去。


所以永遠都沒有最強,因為最強的毀滅了所有。









留下了故事裡身為另一個主角的自己,這就是結束。









***




“銀次大哥──”

“嗯?”




“有什麼事嗎?”







-End-





說明:

其實整篇內容都只是他的幻想,就連波兒、花月、士度、馬克貝斯…都是他虛構所虛構出來的,其應對態度隱含了主角譴責自己,想要被赦免的被對待態度,一切一切都是虛擬出來的。

只有當初那場爆炸是真的。
最後蠻使用了邪眼,死了,拒絕承認又不得不接受事實的銀次用另一種方式活著並懲罰、逃避自己。



給人說看不懂我也認了...也不知道為什麼想要用這種方法去寫(可能是偷懶吧*踹),總而言之
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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