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6.06.21 [古代/斷章]梅子黃時雨
四個男人,一場雨。

竹屋內,方丈寸地四名神色迴然的男子,側臥、品茗、靜默、把玩,可以說是截然不同的四個人因為一場雨而湊在一塊。

若說滂沱之勢不足令人卻步,那就是另有隱情。

屈手側臥在桌緣的男子把玩著上好繡囊內財寶,微一甩頭,束成一尾的髮上的珠翠鈴鈴響起,沒和著屋外雨勢而自成一曲,品茗的少年捧著半滿的茶杯,一道凌的勁頭僅是擦過少年扎起的髮尾直逼向製造聲響的男子。

「吵死了。」手持流星鎚少年的年紀就單從外觀上看來比品茗的少年更年輕一分,張狂的氣焰卻從霸氣的武器毫無阻礙的傾瀉而出。

僅是偏頭消去攻勢的男子半闔著眼,支著手回道:「你可以滾出去啊,臭小子。」

「要滾你也是你,老子可不奉陪。」吐出與外表不符的自稱,少年不屑冷哼。
而被夾在中間的少年也只是放下茶杯,似乎想換個位子。

蒙招挑釁的男子自鼻尖哼哼應了幾聲自腰間抽出一條綴有許多裝飾的鞭子,一擺手便鏗鏘響起。

「看在你這麼想送死的份上,本少爺不收半兩銀子送你一程。」

「哼,看老子拔光你這珠光寶氣的玩意拿去賣錢!」

「原來你這山猴子還知道成語怎麼寫?哈。」

「醜蘭花就算裝一大堆娘們的東西還是醜不拉嘰,嘖!」

「給本少爺死來────」

「怕你老子還能做寨主嗎?吭────」


即使兩人火氣直升,另兩人依舊沒有勸阻的想法,或者是說,阻止亦無用,更或者是早已習慣。

放任一觸即發的火星,品茗的少年挪了身子,那一點聲響,卻成了開打前的銅鑼。


「動輒火氣,這兩人真是太了。」品茗之人口氣淡泊,沒有另名少年火爆衝動,多了分過沉的老態。身動心不浮,一抹竹葉消去場中二人外洩的勁力。

掌中的杯子未濺半滴茶水。

抱著長刀佇立在屋隅的男子有著比少年更為靜默的個性,面無表情的瞥了火氣正盛的兩人,他沉道:

「該擔心的是你的屋子。」

「屋壞可以再建。」

一句話,似乎包含了更多。

抱刀之人垂下眼帘,那一身藏青的長袍似乎快與那隅的陰影合而為一。品茗的少年不禁心想,這人或許比他亦適合做一位──樑上君子,或是殺手。


在場四人身分皆大有來頭,但那也只是江湖人紛紜,穿鑿附會之詞。

說到底,他們也不過是奉命辦事的部屬,只是較其他臣子擁有更多的權力與自由。

「老闆何時會到?」眼看竹屋以無遮雨之效,少年在屋快塌之前問道。

「再一個時辰。」

「竹軒,可撐不到那時。」雖無心疼之意,但卻有惋惜之嘆。

除卻桌椅擺設等需重設之外,他那上好的茶葉亦會慘遭時雨之災。

思及此他不由得希盼那唯一可制止兩人的老闆可趕快來到。

他這麼想著的同時一扇門早已粉碎,雖是毫不客氣地破壞他人住所,但酣鬥中的兩人仍是極有默契的不去攻擊另外兩人,以及那放著茶葉的櫃子。

竹屋的主人一生氣,可不是賠罪就能了事的代價。


「兩把傘,足矣。」言下之意就是夠他們兩人避雨,至於另外兩人,就到雨中繼續廝殺吧。

少年笑了笑,道:「無錯。」

若是雨擾人煩心,不安於室到外頭也好。


被鞭子與流行鎚掃蕩的屋子不堪而倒,氣定神閑持著扇子站在外頭的兩人紛紛跳離那泥濘的低漥,直至成了落水湯雞才停手的兩人忍不住指著兩人大吼:


「你你你────屋快塌了怎麼不說?」飛快逃至樹下的人大吼。

「卑鄙,為什麼只有我沒傘?」不把另一人當一回事的人。


只能搶救幾罐茶葉的少年指著那被壓在深處的櫃子,皮笑肉不笑道:

「那這筆帳該如何算?」

堵的二人啞口無言,自知理虧的繼續站在雨中。


四個人,一場雨。

沒有遮蔽的雨聲呼嘯,沙沙作響的風聲夾帶大雨洗的竹葉一片白芒。


抱刀而立的男人仍舊遠遠站在一方,眼掃四方。

殺手、寨主、偷兒,包括他護衛在內,可說是詭異至極的組合。


「老闆的眼光亦是古怪難解。」男人下了如此一評。


遠遠處傳來一聲聲銅鈴響起,一步一聲,宛若十里傳來召人似的勾魂。

在場四人都明瞭那是老闆前來時的鈴語,彷彿他自身的笑聲中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魅力,一聽便知來者何人。

直到一柄用筆墨刻畫銀勾似詩句的竹傘出現在眾人眼前,眼眸帶笑的男人彷彿早已預料到多帶了兩把畫著蘭與菊的傘與一包袱。


「又壞了竹的屋子,真是學不乖的兩人。」被稱為老闆的男子唇角帶笑,語氣雖是和緩卻仍有莫可奈何的意味。

「老子∕本少爺會請人來修!」兩人搶白,互瞪對方一眼後不約而同的撇頭。

「呵,拿去。」將傘交至二人,「等等換上乾淨的衣裳,有話到山莊再說。」

「是。」

四人應道,尾隨著主子離去。




-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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