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6.08.22 【愛の十三題速寫】10.紀錄(1)
〈紀錄‧Data〉  ─── 1.




─── Sweetness of thy name fills my heart when I forget mine──like thy morning sun when the mist is melted.



「你是誰。」

生冷的一句,褪去眼鏡的學長睜著一雙銳利的雙眼環顧眾人一周後向著離自己最近的人一問。
有人擔憂、震驚、訝異、更多是不可置信,也有人是掛著淺淺的微笑。
除卻問話者以外僅有一人亦是面無表情。
「別、別開玩笑了,乾…」菊丸乾笑,一旁的桃城與越前也是不能接受這個訊息的人。
在當事人醒來前,其實已經得知醫生的診斷結果,但早有心理準備與真正發生時所面臨的衝擊卻是不能相評並論。
擁有著蜜色頭髮的學長雖是溫和的笑著,微微瞇合著的藍眼漾著擔心看著距離當事人最近的學弟緊咬著下唇不語。
「看來最糟的情況還是發生了。」大石不無憂心的嘆道,方才就是由他跟醫生交涉,也可以說是最早得知乾…可能失憶的事。
沒人願意去看站在乾身邊的人的表情,即使是不二也僅是凝視一會,隨即垂下眼眸往身旁的河村靠近。
當事人,即是乾貞治在眾人視線注視下並沒有露出絲毫慌亂的神情,瞥向了身邊應該是自己學弟的人一眼,模糊的身影令他難以看清,不自覺的透過那人的身旁拿起了應該是屬於自己的眼鏡,一一將眾人看個仔細。


──他確實,沒有半分印象。


「這麼說,我是失憶了?」乾問道,聲音不高不低,就如同平日大家所熟稔的唸資料的聲線那樣清冷。
「嗯。」面對乾這樣冷靜的態度反而讓他們不知所措起來,菊丸用手肘示意大石出面向乾解釋。
「是海堂通知我們,當我們趕到時你人已經在醫院了。」大石指著乾身邊的海堂解釋道,「那時你好像是在找什麼,後來似乎是踩到什麼東西讓你撞到桌緣,醫生說你可能會有短暫性的失憶。」
「嗯。」了解自己失憶的原因,乾依然是那張面無表情的神情。
「我已經跟你爸媽說過了,他們很快就會回來,不過最快可能也要一個禮拜。」大石說明完又問道,「乾,你還記得你是誰?爸媽是誰嗎?」
「乾貞治。」
「耶!?」桃城驚呼,來不及追問乾又續道,「我知道我是誰,我記得我爸媽,但我不認識你們。」
「這麼說…」大石看了看不二一眼,不二點了點頭,「看來他是忘了我們,忘了這三年來的記憶。」
「看來是這麼回事沒錯。」乾老實道,一點都沒有失憶的人該有的慌亂。
相對的,是身為隊友的眾人慌忙了起來。看著他們開始七嘴八舌的乾則是納悶懷疑著:若說他們是他的朋友,那陣容也太過怪異,至少認知上應該是同輩的友人前來探望。
「是海堂打給大石,就是剛剛像你解釋的那個人,然後他通知我們來的。」像是看穿乾的疑惑不二解釋道,「我們是網球部的正選社員,自然包括了非三年級的人。」
「喔。」細不可聞的應聲,乾下意識又往那幾個學弟看了一眼,最後落到離自己最近的學弟。
幾乎是瞥了一眼就迅速調回視線,但他不明白為什麼。
「打電話跟手塚說了嗎?」
「嗯,手塚說他下星期二會回來看看。」
乾聽著他們似乎在處理關於自己的事物,還想詢問什麼卻被不二硬生生打斷:
「等大石再去問醫生你是否可以離開前你就好好認識我們吧,接下來兩天是假日,希望這兩天你會想起來什麼。」
「意思是要我離開醫院了?」乾問道。
「沒錯,從醫生的診斷結果看來你應該是可以出院的,與其讓你在這什麼也想不起來不如回歸正常生活。」
說的是沒錯,乾的確感覺不出來除了傷口有些疼痛以外有任何不適,若可以早早想起出院也是件好事。
只是…
「放心吧,海堂會照顧你的。」再度看透乾的心思,不二指著海堂微笑道。
乾這次則是正式將視線放到海堂身上,透過眼鏡將那人的輪廓看的清晰分明,四眼相望,清的眸裡映著自己的臉。


「學長,我是海堂。」


沒有多餘的話語,從方才到現在聽見他的第一句話,狠狠打在心頭。


---


失憶的乾中途與許多人道再見後尾隨學弟『回家』。
手中一串銀亮的鑰匙,看海堂的動作似乎是第一次使用這副鑰匙;而在進門後,卻又熟稔宛若自己的房子,乾不知道自己可以與一個人的交情好到這樣。
乾不只一度懷疑自己與他的關係,若是學長學弟關係,那也太過親密了點。
「學長。」在乾仍自我沉浸在疑惑時,耳旁傳來那比同齡還略低的嗓音,「先回房間吧。」海堂指著最裡頭的那間。
「嗯。」乾很自然的跟上海堂的腳步,從方才那些隊友所述,過去的自己是以數據為自己的網球技術,並無時無刻記錄著週遭人的一舉一動加以分析。
當海堂打開房間的那霎那間乾被過去的自己的舉動所震懾,一整面牆壁的書櫃上放滿了各式各樣的筆記,四周不屬於理性的凌亂及散落一地的白紙,仍在跳動的電腦主機與床邊潦草的字跡。

腦海裡似乎有什麼影像閃過,乾對於自己房裡的雜亂並沒有任何反應,像似這種景象老早就已經存在,差別的只是雜亂的東西並非自己所熟悉的事物。

海堂祇是靜靜的站在他的身旁,既不阻擋他的視線亦不開口解釋,眼見著乾已經著手翻動自己所寫的資料時隱隱露出的驚訝,海堂也只是默默的電燈打開,在醫生叮嚀完終於放人時早已黃昏過後,窗外斜射進來的陰影讓乾的身影蒙上一層淺灰。
一室燈亮令乾抬起頭來,卻發現海堂並不在房內,而在自己腳邊的筆記也不知何時放在了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

『沒有一個人可以代替海堂告訴你你所忘記的過去。』不二笑著說道。
『為什麼?』
『就算我們說,你也不會得到你想要的答案。』說完不二就離開了,留下若有所思的乾與站在稍遠處等候的海堂。


不知道翻了多久,任著頁數一頁頁翻過乾卻沒有看進任何東西,腦中盤旋著其他隊員在短短時間內向他過去的說明,『乾絕對沒問題的、因為乾可是我們青學的智囊啊!』菊丸頗自豪的笑道,在乾見識到自己蒐集的數據後立即明白了這一點;『乾的數據網球可是相當棘手啊,就像是在跟自己對決一樣。』大石接著菊丸的話尾笑言,『不過乾到後來愈來愈偏心了啊…』意有所指的一句,乾順著不二的目光看向海堂。
海堂、海堂…當乾意識到句末總是會扯上海堂時,他已經盯著同一頁發呆數十分鐘。
不二總是有意無意的提起海堂,從一開始在醫院如此、離開醫院亦是,直到分別前仍不忘點醒他。
但他仍感覺不出,海堂對待他的舉動有何特殊?

「學長。」海堂探頭進來一問,阻斷了正打算起身尋找海堂的檔案的乾,「吃晚飯吧。」
「喔。」
乾離開書架隨手將燈關閉,乖乖的跟著海堂的腳步來到飯廳。
明明腦中不止一次懷疑著許多關於海堂的問題,但每每看見海堂時什麼問題都會無形中被合理接受,而海堂也沒有一個像該被問問題的模樣,仍是順著自我的步伐。
跟在後頭的乾,依然不懂。


---


面對書架的方向雙手往後交叉枕在腦後躺在床上,未闔上的窗戶透進夏日的涼風及暈黃的街燈,以一派悠的姿勢休憩。
夜已經很深了。
對於這段記憶一片空白的人而言,先前的一切是空洞且未知,而在醒來時他們所灌輸的記憶卻多彩的令人不知所措,就像張白紙突然被抹上各式各樣的色彩而無從分辨起。
乾思索的依然是與海堂的關係。
他熟悉自己的一切,卻不常開口說他們一同的過去,比起其他人聒噪的描述這些年的他是如何如何,他都只是安靜的在一旁聽。
既沒有強迫他想起,也沒有阻止他得知過去的意念。
「關係如此重要,為什麼不明講?」
乾不止一次想向誰求證這個答案,是誰都好,答案彷彿所有人都知曉,卻不願透漏半分。
起身走向書櫃,饒是資料如此之多乾卻可以感覺出他所想要的那些在哪個櫃子裡,乾幾乎是一眼就發現屬於海堂的那部份。
「學長。」海堂輕輕的打開門探頭詢問,抬眼便瞧見乾的身影,「有什麼事嗎?」
乾問道。
「不二學長說明天要我們到學校一趟。」
「喔?」
「先熟悉一下校園,至少星期一不至於全然陌生。」照著不二所說的重複一次,海堂注意到乾手上拿著似乎是有關自己的資料,「乾學長…你拿的是?」
「這個啊,」頓了頓語氣,「是有關你的,我想說既然你現在都和我在同個屋簷下至少耶……?」
看著海堂一手搶下手中的筆記,乾略帶吃驚的望著隨即低下頭去的海堂。
「海堂?」
「…」嘴巴似乎呢喃些什麼,乾湊近了海堂身邊,卻發現海堂往後退了幾步。
「怎麼了?」
「…不需要這種東西……」
「嗯?」
似乎是再確認一次的口氣,「為什麼?」
「嘶……」這次是很明顯的拒絕回答,海堂把筆記放在自己身後,撇過頭去,「沒什麼。」
「那為什麼不讓我看?」這下,乾更確信他想要的答案能在筆記中找到了,鍥而不捨地追問。
「……學長,可以的話,可不可以不要動那些筆記。」小聲卻十分堅定的話語,不知怎麼在房裡迴繞許久許久,震的乾耳朵隱隱作痛。
「海堂…」
乾想上前再問些什麼,但海堂已經退離自己能捉住的範圍離開了,原本被搶走的筆記也只是靜靜的躺在門旁的櫃子上,但乾已經失去想窺探的心情。
風依舊嘩啦嘩啦地吹進。






*296∕當我忘卻我的名字時,你名字的甜美充滿我心中──像你霧散時的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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