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6.08.22 【愛の十三題速寫】10.紀錄(2)
〈紀錄‧Data〉  ─── 2.




─── I am like the road in the night listening to the footfalls of memories in silence.



沒有,沒有人。
清晨被吵醒的乾乃因一通電話而坐在客廳沙發。
掛在牆上的咕咕鐘時針指著七點四十七分,叩一聲,邁向四十八分。
他已經坐在這好一陣子,三十分鐘前母親打電話來慰問,然後沉默便占據了空蕩蕩的屋子。
若非起床看見一條不屬於自己、卻摺的整齊的被子,他會以為昨天到醫院,發現自己失憶這件事只是一場夢。
一場夢。乾將臉埋在被窩裡嗅到不屬於他的味道。
很自然的聯想到海堂為什麼不在這件事,於是梳洗好坐在客廳沙發,等待。
如果失憶是真的,那海堂一定會再出現提醒他這不是在作夢,他記得有海堂這麼一個人。

門咿啊的推了開來,乾沒有察覺面無表情的自己一瞬間表情柔和下來。
回來的是海堂。
「乾學長?」海堂看著牆上時鐘有些訝異道。
「早上媽打電話回來醒來的。你回家一趟?」乾察覺到海堂換了套衣服。
「嗯。」海堂道,將母親準備好的早餐帶到餐桌上,「學長還沒吃早餐吧?」
「謝了,你吃了嗎?」
「吃了。」海堂道。
乾發現早餐的菜色都是自己平常吃慣的,訝異於海堂的細心以外還有點點的溫馨,畢竟已經很久沒跟人一起吃早餐了。
不知道在失憶前的日子是否也是如此?乾邊吃著早餐想道。

兩人皆未提起昨晚的事,海堂安靜的坐在一旁翻閱網球雜誌,乾則是拿著一本本筆記閱讀。
間或停下來看看海堂做些什麼,乾發現這樣的相處對海堂顯然並不是第一次──就他對海堂的印象而言,不像是會在他人家面前處之泰然的人。
由此可見過去來往自家的頻繁,乾狀若無事的翻開下一頁,青學正選的名字映在眼前;桃城,海堂的死對頭,只差一班,凡事競爭到最後不是相應不理就是打了起來。
乾不由得淺淺的笑著。
「乾學長,下午要去青學一趟。」海堂在放下雜誌時對著乾道。
「知道了。」乾應答,「海堂你會去吧?」
「…嗯。」
斷去的話題兩人並未再接續,放任沉靜迴盪在只有兩人的呼吸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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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如果你沒回來的話,我會以為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
乾再回房間又看見那條被毯時喃喃自語著,順著海堂的意思不去碰關於他的筆記,或許重新認識這個人也是很好的經歷啊,乾想道。
他並不認為重新認識一個人會與過去的自己所認識的人有所不同,即使有也只是細微。之所以如此相信自己的眼光是因為海堂一點都不像是對待誰、就會刻意改變自己作風的人。

『所以真正說來,我還是很高興海堂回來了,對吧。』
比起所有失去記憶的人而言,他所擁有的資料與回憶──可以說是過往的紀錄吧,比一般人多的太多太多,有時連細微的事情都會被他紀錄在小小的冊子裡,也許當事人忽略了,但他昨晚在筆記本上看見許多常人不會注意的事。
但失去感情憑依的資料,也只是冰冷的文字,引不起任何的懷念與波瀾。
海堂是印證過去自己存在的一位重要的人。

『或許就像不二所說的,沒有一個人可以代替海堂……』

理智上來說,那個人應該是誰都可以的。
假使來的人不是海堂,是否現在也會期待著那個人回來?
是先入為主的觀念吧,乾如此說服自己,不去查看鏡裡的自己是鬆口氣或是皺眉的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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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球場上廝殺的難分難捨的隊友們,乾則是靜靜的站在一旁觀看。
彷彿他就該站在那裡似的,沒有人對於他的舉動感到訝異,乾推了推眼鏡,聽著菊丸說他應該帶一本筆記還有搭配逆光出現的可怕蔬菜汁。
「那難喝死了,乾你可別想起來這件事啊!」菊丸在離開前留下這句抱怨的話。
「可我覺得很好喝啊。」不二接續,順著話題來到乾的身邊。
場上打的激烈的是桃城和海堂,遠處的大石無奈的喊著:「又來了。」
站在樹蔭下喝著芬達的越前身邊是吵著來打一局的菊丸,河村則是和大石站在一起要他別擔心了。
這一切都是常態的景象,不二說明道。
「等等他們打完你就會拿著一杯特調的乾汁站在他的面前,然後他們其中一人會哇哇大叫跑進洗手台或是廁所。」描述著再平常不過的場景,乾則是訝異於自己的怪品味。
「味道真有這麼差?」
「這你就要問其他人了。」不二笑道,「不過…通常喝下那杯的是桃城。」
「喔?」
「這就是偏心的問題了。」高深莫測的笑道,不二說的很小聲。「對了,經過一晚的相處,你跟海堂的相處有什麼不適應嗎?」
「沒有,他很了解我的習慣,反倒是我對他一無所知。」
訝異的反而是不二,「是嗎…」
心思一轉,不二很快就了解為什麼乾沒有去看海堂的資料,因而無奈的笑開,「這應該是海堂的意思吧…」這樣也好,就當是給彼此的一個試煉。
深諳海堂脾氣的不二也沒有追問乾為什麼就這樣照著海堂的意思走,某方面也可以說不二了解乾即使失憶了,本質上仍是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只是這兩個人不急,煩惱操心的卻是他們週遭的人啊…
所謂皇帝不及急死太監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不二無奈又問:
「到現在你有想起什麼嗎?」
乾搖搖頭,「倒是對你們的了解已經不像昨天那麼陌生。」
簡單指出誰是誰,特徵專長是什麼,多是網球上的認知。乾保留了對一個人的看法,除了是對過去自己隱私的一種保護,也是不想給自己與他人間留下一層刻版印象。
無形之中,他似乎正在為那段日子填補上空缺的答案,但答案正確與否卻沒人可以回答。
那是一筆筆留下的「資料」,說來真實性應該不需懷疑,只是由資料推砌起記憶,卻始終只是資料。
資料並不等於回憶。

──『回憶的憑依來自於感情。』


不知何時停下吵鬧的海堂看著乾像是朗誦資料的聲調,那人的容貌、語調、生活方式與待人都沒有太大的差別,差別的是彼此必須重新認識,差別的是卸去了「那層身分」所失去的親暱。
差別的是懷抱著某種感情的自己對於失去的茫然。
用對待學長的態度面對乾,用學弟的身分待在乾身邊,只有一方傳送呼喊是無法延續的,只會聽見空洞的回聲提醒自己的處境。
對於失憶這件事,海堂感到措手不及,像是突然被……拋棄了。
肩膀突然的一個輕碰令他像是受到驚嚇一樣顫了一下。

「喂,海堂。」難得的正經喊出海堂名字的桃城拿著網球拍站在海堂身邊。
「嘶……」偏頭,迅速整理心緒的海堂也難得地冷靜聽取死對頭的發言。
「…很難過的話別死撐。」一瞬間海堂訝異的瞪大了雙眼,桃城馬上就撇過頭去,「打起來亂沒勁的…」
「……」咿啊的想要反駁,海堂才發現聲線不知何時被截斷,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呿…當我什麼都沒說、對!我啥都沒說,哈哈──」
桃城以乾笑作為結束,很快找東西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就閃人了。留下的海堂則是在桃城背過身離去時低低的哼笑出聲,扯下的頭巾掩去自己彆扭神色,連這點心思都被桃城看穿了嗎?

有些東西,饒是想掩飾雙眼是騙不了人的。
海堂的心思向來就不難猜,他自己多少也清楚,刻意走向少人的洗手台,為了什麼?其實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或許是想隱瞞自己的情緒,也可能只是因為不想讓那個人看見自己不安的表情。
追根究底還是害怕造成別人的負擔。

佇立的乾看見了海堂離開自己的視線,自然不二也瞧見了。
才想問些什麼,大石與河村…不包括海堂的其他正選也到了乾身邊,話題由菊丸帶起。

「對了對了,乾,昨天就一直很想問你一個問題。」
「啊?」習慣性推眼鏡是很久前就有了的習慣,乾用右手托了托鏡緣。
「為什麼醒來沒多久就發現你失憶了呢?」想起昨天乾透露出異常的冷靜,其他人也是不解的模樣。
「如果看見一群你不認識的人焦急的站在身旁,但又表現出『我絕對認識你』的樣子,直覺想到的應該就是失憶吧。」乾很理所當然的回應道,但眾人的反應卻是誰會在陌生的環境下還可以理智的判斷自己的處境…
果然只有乾(學長)才辦的到,眾人心想。
「那為什麼對著海堂學長問『你是誰』呢?」拉著帽簷的越前小聲提出質問,與其說像是發問不如說是不解的嘀咕。「明明第一眼瞧見的是大石學長…而且我們有很多人啊。」
敏感的學弟察覺到了不對勁,但也純粹是個疑問,當事人則是完全沒有想到這點,更沒有察覺當時問的對象單單只是「海堂」而已。
疑惑對象是單數。
手抵在自己下顎輕輕笑起的不二也只是笑在心底,他有發現嗎?沒人注意,但可以確信的是不二知曉那所代表的意義,否則便不會這麼笑了。
站在一旁的河村清楚的感受到不二知道些什麼,卻不打算直接告訴乾。
「…而且,當時海堂的位子在乾的右邊。」
僅留下莫名的話語,不二暗暗支開眾人,留下陷入沉思的乾一人。





*182∕我像深夜的路靜靜地傾聽,自己的記憶足音。


-後-
我覺得我寫的腦細胞全死光= ="這已經是第三版了orze感謝亞提早讓俺重寫、感謝小廖指出怪異的地方、感謝乾你這死小孩讓淘汰不能換新的腦細胞全都葬在你這「偽‧國中生」身上OTZ
再這樣每一章都大幅度修三次還沒寫完前我可能會先昏死在地(淚)

若有人有幸(?)看到這篇,若看到錯字請留言告知、若看到怪異的地方(語句不順邏輯不通)也請告知(合掌),先謝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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