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6.11.02 [OP/LZ]背靠06.
6.

冰冷的鮮血。

自人體迸發的鮮血就像嬌豔欲滴的玫瑰一樣,花瓣自中心往外飛散成一朵蠱惑地紅色花漩,鐵鏽味縈繞在冷汗佈滿的背脊與鼻間。

眼前是死亡,是殺戮。


白衣被染上一朵朵濺開的紅墨,持刀的主人有雙殷紅的眼眸,在刀芒的映射下透露出一股腥臊地怒放。

彷彿野獸一般。

圍在男子週遭是一票襯托出男子強大的卑微,那樣不可一世的態度令他人感受到幕後老闆急欲招攬他的原因。

而蒙受青睞的男子只有冷冷一笑,凝聲說出:

「我拒絕。」

無法遏止的怒氣使場面趨加混亂。男子駕輕就熟隔開砍來的刀劍,射向那雙睥睨的眉目的子彈,在男子微微偏頭而偏往一邊無辜的同夥。

男子抱以一個低聲的哼笑。


那便是羅羅亞‧索隆。

東海最有名的海賊獵人,使用三刀流的劍客。


『魔獸』。


獨來獨往。

從不被馴服。


「讓我當老闆我就答應如何?」羅羅亞就如同他的稱呼一般,露出讓人為之膽寒的邪笑。

一刀起落,又是鮮豔與垂亡。

「羅羅亞‧索隆,你別太囂張了!」被派來行招攬之實的Mr.8看著不斷倒下的億萬兵長,身子微微向後傾。

雙腿忍不住顫抖。

「喲?」

斜睨他一眼,只是殺氣就令人窒息的膽怯。


漫天花雨,充滿霸氣的刀法揮舞著繚亂卻華美的銳利。

場中的索隆,一個人獨舞著。




「該死,被巴洛克華克搶先一步…」

遠遠聽到煙硝聲的男人加緊腳步,在靠近中心處前十幾尺便可感受到與四周截然不同的氣勢。

那股無與倫比的自信,莫可媲擬的囂狂。

在偉大航路上打滾許久的男人並不是第一次看見強者,也非第一次看見立誓要成為大劍豪劍客。

然眼前的男子,在他眼中應該還只能算是少年的海賊獵人,仍未褪去青澀的軀體所隱藏的力量與精神,遠遠震撼了男人。

染滿血的顏面隱約勾勒出一幅嗜血的畫面,殘忍卻美麗。

魔獸二字已說了太多,男人喃喃自語著。


索隆向著奔來的男人狠狠瞪了一眼,挑釁地眼神彷彿邀戰一般。

被他所擊敗的強大,將是他邁向顛峰的基石。

但在看見男人閃神而鬆下警戒,索隆先是呿了一聲,而後揮刀將殘血甩去,收回刀鞘內。

男人這時才注意到他手上那柄和道傳遞出:「不要輕舉妄動」的警告,是把好刀。在瞥見另兩把刀時男人細不可察地惋惜一聲。

「羅羅亞索隆!」男人高呼。

頭偏向一邊,索隆斜睨了男人一眼,未開口。

「要不要加入…」

「我肚子餓了。」在男人未說完前索隆開口道,前者愣了半晌,而索隆只回以一個孤傲的背影,阻去了男人追去的腳步。

那即是安法‧斯布伐第一次見到羅羅亞‧索隆的場景。


×




「先救他──」




×


雕有玫瑰金飾的天花板下是一片漆的會議廳。

黝之中隱隱有兩道不同聲線的聲音,鏗鏘兩聲,傳遞出刀落的震響。

「失手了。」

「哼。」

男子的冷哼在空曠的會議室中格外刺耳。

一盞微弱要人忽略的燭火映射出短匕上殷紅的血跡,男子看了一眼後便閉上眼。

另個人不疾不徐開口:

「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有力氣阻擋,你說,這是你除之後快的那傢伙命不該絕?」

「那就由我親自動手。」

另個人笑聲清淺,卻無太多感情。

「羅羅亞對待那人的態度,已經到了願意為他豁出命的地步。你要怎麼辦呢,安法?」

「少囉唆!」

「呵呵。」笑聲漸緩。男子撿起匕首,反手收回原有的刀鞘裡頭。

「他們漂流到『那座島』,你也知道,百年一次的亡命之月已經到來,放出的誘餌已經得到回報。」

「倘若這次羅羅亞再不能為我們所用…」

男子冷笑,「那就殺了他。」

幾年前輕易讓他從視線內離開,是憑藉他確定羅羅亞此生都不會為任何人改變獨自一身的決定,但此時他卻已成了懸賞六千萬貝里的海賊。

魔獸豈能為人所馴?

戴草帽的傢伙沒有任何一點值得羅羅亞為他效勞。

腦中一閃而過魔獸服膺在自己底下的模樣,男子悶聲狂笑出口。愈是強大的人愈有征服的價值,不可諱言,他也曾想過無數次魔獸被馴服的模樣,每每想到都令他感到熱血沸騰,心頭彷彿被尸蟲啃咬的麻癢。

一次又一次,隨著時間的煎熬逐漸壯的慾望,在亡命之月下必然要做個了斷。


「希望這次真能如你所願。」一抹無人能解的笑意,另個人悄聲離去。

熄滅的燭火也如光亮時般不起眼,男子所坐的華椅也不過是暗中一座冰冷的金色。


×


雙眼被暗矇蔽,喉嚨無法發出任何聲音,感官知覺被完全的暗所吞噬,唯一保有的只餘意識。

瀕臨瘋狂前的壓抑。

摸著四周,沒有任何支著點,無法分清自己是躺是站,又或者漂浮在空中。

不斷冒出的冷汗像是奔進蜘蛛網裡的獵物,一圈圈將自己纏緊,窒息。

十指掐進肉裡緩緩沁出鮮血,冰冷的,手上不斷低落的液體滴答滴答,是落在地板?或是心理作祟?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心跳聲像是砲擊一樣狠狠炸碎每一根神經,遽疼,巨大的疼痛像是撕裂的痛楚一樣。他的右手腕傳來被掐死的緊扼,他無法移動。

左手摸著自己心窩,有道被刀刺進的痕跡,卻不深。

喉嚨好乾、好澀…水…水……哪裡有水?就連嗅覺都被剝奪,留下最純粹的身體飢渴,他的身體像是水腫一樣,有種長期浸泡在水裡的虛浮。

加上他所獲得的惡魔能力,他應該要死──


但他沒有。

刻意忽略自己被包圍在暗中的事實,男子思索其他事情轉移注意力。約莫又是強勢的運氣讓他逃過一劫,無法動作的右手向是牽引他到某個地方一樣,他在移動,卻絲毫無法動彈。

『到底是誰?索隆呢?大家呢?』

『索隆?!!索隆───────』



亮光在思緒死去前自瞳孔不斷不斷擴大,見到熟悉的顏色令他高興地吶喊,溫柔的微風拂亂去暗沉的背景,彷彿剛才的痛苦與煎熬都只是場夢。

他開心地往那個人身上撲去,力道過大,一個沒站穩兩人雙雙跌至地上。

壓在他上頭,向著那人綻開大剌剌的一笑。

「索隆~~!!」

將雙手貼在索隆兩頰,彷彿是要確定他真的沒事,魯夫磨蹭了會後,將頭埋在索隆頸側,安心並滿足地嘆息。

「太好了…我終於看見你了,索隆。」像是怕他不見似的,魯夫緊緊地擁抱著,聽著他平穩地呼吸,澎湃的心才逐漸緩和下來。

他在害怕失去。

為了不讓『害怕失去』的恐懼籠罩,魯夫比誰都想用自己的雙手保護心愛的人及夥伴,他不想失去任何一個。

他想將他們都納入自己的羽翼下,但索隆並不,他有足夠的能力可以保護、照顧自己。

這樣的獨立在魯夫的眼中悄悄滋生了「他隨時都會為了夢想離開」的恐懼,他開始在意索隆的去向,擔心他會展開身後那巨大的翅膀飛離。

他不願製造牢籠將索隆鎖在身邊,不行,他強迫自己不去想。

一手環上索隆的背,另手握著索隆的手。

他感覺掌心傳來暖濕的液體。訝異地抬頭,卻看見自索隆的嘴角流下一道細長殷紅的血跡,慢慢染紅了他白色的領衫,而他的雙手,則被不斷冒出的鮮紅染成一片。

索隆在流血──

魯夫伸出手抹去他嘴角上的血跡,卻讓腥紅染上索隆的雙唇,嬌豔刺眼的顏色令魯夫的瞳孔也塗上一模一樣的濃烈。

被一點一滴吞噬的視線散發出死亡的幽香,腥臊的味道喚醒了蟄伏的因子,他瘋狂的吻著失去溫度的索隆,口中不斷地呢喃、不斷地呼喚──

憤怒、恐懼、佔有…他的雙手捉不回任何東西,慢慢地冰冷,慢慢地失去。

眼睜睜看著『失去』卻無能為力,他幾乎被死路逼瘋。




「海賊啊,一出海便要有死的覺悟了。」

香克斯坐在吧檯旁,咕嚕嚕大口飲下嗆辣的啤酒。一抹嘴,轉頭便看著睜著一雙眼盯著自己瞧的魯夫。

伸出那僅剩的一支手,香克斯蠻不在乎的大笑:

「還在在意?哈哈哈…我認識的那個臭小子什麼時候這麼彆扭啦?」

「才沒有!」魯夫大吼。

「那我眼前把臉皺的跟酸梅一樣的小鬼又是誰?」

眼看說什麼都無法使臭小鬼恢復成原本樂天到人神共憤的模樣,香克斯無奈笑道:

「魯夫啊…即使是再強悍的人,在面對海洋時,也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正是因為這樣,每個海賊在出海時,早把命豁出去。為了朋友受點傷算什麼?」

低下的頭顱既沒有點頭,也沒有出聲。香克斯點了一杯果汁,放在魯夫所坐的位置桌前,刷一下,就被喝個精光。

香克斯低低笑出聲。




「喂、索隆!你醒醒啊──告訴我你還沒死!還沒完成夢想才不會這麼輕易就死掉,喂、你說話啊────索隆!!」

紅色殷紅色鮮紅色鐵鏽色…渲染成一片死亡的色彩,逐漸崩塌的世界在魯夫眼前只剩下一抹,自指尖緩慢變成漆的絕望。

疼痛開始蔓延,右手傳來拉扯的觸感,但他不能離開、不能。

「…回答我啊!」

「索隆──快醒醒!」

「這只是一場夢對吧?你怎麼可能這樣就死了?你可是要陪我一起到世界巔峰的男人啊!」

「告訴我啊索隆…」

閉上雙眼,世界又是一片暗。魯夫將頭埋在索隆的頸側,雙手捉著逐漸空盪的虛無──那原本是索隆的雙手。

慢慢地,連倚靠的身軀都逐漸失去,彷彿不曾存在過一樣。即使張開眼也是一片暗,掌心只留下濃稠的液體,腥臊的味道。

右手再度傳來拉扯的遽疼。倏地,他的脖子像是被什麼掐住一樣,他使勁掙脫,卻在暗中看見一雙如寶石般璀璨的紅瞳,使他忘記了掙扎。

那雙掐住他脖子的手,上頭有著索隆的頭巾,他的右手與他的左手用著那條頭巾,緊緊地綁在一起。

「……索…」

明明是暗中,他卻清楚地看見他溫柔地笑了笑,騰出一支手,拿起了那柄白色的刀鞘,眼看就要往魯夫的額心刺下。


嘶────


那連繫兩人的頭巾便在魯夫眼前粉碎,彷彿在宣告決裂一般,頓時失去了力氣的右手無法使力,無法捉住再一次從眼前離開的男人。


『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暗中,傳來不屬於他或是索隆的聲音。

稍稍挪動身子,魯夫感覺到那柄被索隆遺留的和道冰涼的觸感。

──是她在說話?

『回去吧。』

『…回去吧回去吧……』


「可是索隆他────」


『回去吧…』


×


「終於平靜下來了…」

一片虛脫癱在甲板上的眾人不約而同吐口氣,為這場逃脫暴風雨趕到慶幸。

「我還以為真的會死…」

「不管怎麼說,好歹是脫困了。」

拿起毛巾,羅賓並未像其他人一樣鬆口氣,而是有些憂心的神情。「照昨天那樣規模的攻擊,如果再來一次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羅賓,什麼意思?」感覺到羅賓話中有話,娜美登時清醒過來。

「無論在哪裡,在暴風雨來臨時,都盡量能不出航便不出航,但攻擊我們艦隊卻明顯是針對我們而來。」羅賓道,「如果不是碰巧碰上,便是想藉機除掉我們。」

「嗯…小賓賓說的有理,魯夫的氣球肚會突然消掉,莫非是因為…──海樓石?!」好不容易點燃的香煙,在驚訝之餘掉落在甲板上。

「是誰這麼大手筆?海軍嗎?」娜美訝道。

「不、不是,不可能!」騙人布搖頭道,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發射大砲時,我沒看到海軍的標誌,海軍會把海鷗的標誌畫在帆上對吧?」所有人點點頭。

「但我什麼也沒看見,別說是海軍旗,連海賊旗都沒看到。」

「什麼?!!!」眾人驚呼。

羅賓手抵在下顎,一臉若有所思:「難道真是…」

「怎麼了,羅賓?」

「航海士小姐,可以請你把前幾天的報紙、以及這附近海域的航海圖借我看看嗎?」

「喔,好。」


「魯夫跟索隆不會有事吧…」喬巴憂心道。

提到那兩人,所有人不免又是重重嘆口氣。

在暴風雨中落海,簡直與找死無異。

「沒問題的啦。」騙人布勉強自己打起精神,拍了拍喬巴的背,「那兩個生命力比蟑螂還頑強,不會有事啦!」

「是啊。」香吉士道,香菸掩去了唇角細不可察的擔憂。

「與其擔心他們不如先擔心我們自己!」受不了似地撥開仍有些濕潤的髮絲,雖是擔心,但表情卻是一派受不了的模樣。

「那兩個主要戰力不在,比較危險的是我們才對!萬一那批艦隊又來,我們就玩完了。」

「就交給我吧娜美小姐~~~娜美小姐、小賓賓~~我絕對會保護你們的!」聞言,立即復活的某‧王子依舊轉著非人所能模仿的圈子宣示道。

「那我們咧?」

帥氣地吐個煙圈,香吉士一臉「不關我的事」的表情。

「靠自己。」

「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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