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6.11.11 [100題/OP/EZ/LZ]#84.殘酷的遊戲
“The only thing we have to fear is fear itself.”
   ─── 『我們唯一必須害怕的事乃害怕本身。』



【殘酷的遊戲】



「呀哈哈哈哈哈────藍海的臭猴子,想要這個傢伙,就追上來吧!」
「索隆────」


×


從艾涅爾張開眼甫有意識開始起,『懼怕』的本能便根深蒂固存在任何他「接觸」或是「知曉」的人腦海中。

什麼愛什麼溫柔等等,大概得問那些根本不存在在他腦海中的那群、所謂「父母」的男女。當然,他對他們沒有任何印象,他也不曾感到傷心或是遺憾之類的情緒。

沒有根源的降生,是為神,奉天命而生。

生來為制裁者決判者的艾涅爾,是為『神之子』。無論承認也好,脅迫也好,在天空稱霸一方的王者不需要任何人置喙。

在他腳下只會有兩種人,匍匐而畏懼他強大的人,以及電成焦炭的屍體。



轟隆隆響起的響雷佔據晴空萬里的天際,盤腿坐於球雲上,天生擁有的心鋼使他讀出了每個人的心思,他狂笑,嗑著蘋果哈哈大笑那群驚惶失措的人民。

「沒錯,逃吧…拼命地逃,呀哈哈哈哈哈──你們能逃到哪?在這片雲海上,我就是神!」

哀鳴絕望的懇求,他耳裡不斷回繞著希冀他「饒命」的螻蟻發出的悲鳴。

生死殺戮中,除『恐懼』之外最多的,是為『恨』。

恨自己的命運、恨他的強大、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恨他的殘酷無情。


這些交織出的仇恨盈滿了艾涅爾的心,更為恣意張狂地大笑。沒錯,所有人都該如此,在神面前,人的本能會完完全全暴露、最為醜陋的一面。


──『絕望』。


他樂於欣賞,從不感到厭煩或是倦怠,那些從自己手中製造出的痛苦像疾病一樣蔓延到每個人心中,滋長壯;看著恐懼、絕望在人的臉上譜出千變萬化的神情,扭曲的臉譜。

沒有人敢指責艾涅爾的行徑,縱使有又能如何?

只有強者有權討伐、有能力阻止,只有生者能直視天際,看天雷降落。


雷迎大地,在生存遊戲之中,只有倖存者可以在神的腳底下不被摧毀。




在艾涅爾完全地洗禮過他出生的島雲時,只有四名倖存者活下。

他轉頭一一讀取他們的心並賜予他們神的能力,他對「強者」一向慷慨,也只有被選出來的人夠資格留在他的身旁。

「呀哈哈哈哈────恭喜你們,成為最接近『神』的子民。」

依舊相互攻擊的四人立即停下自己的動作,在神的面前單膝跪下,獻上自己的忠誠與性命。


「神‧艾涅爾。」


身後張開的不是天使的羽翼,而是用絕望灌溉而生的恐懼。

無法遏止的狂笑迴盪在只有死人的天空,神是不可侵犯、不容質疑、不許失敗的自傲在天敵降臨前撕裂了每個人的希望。


不可能的失敗是為失敗,天生一物,必剋一物。


×


「艾涅爾────」

站在神之國土地上的魯夫朝天大喊,那震耳的歡呼聲像是湮沒了痛苦的一切,一併將他的吶喊扔到雲霄之外。


×


方舟上充斥著金色,唯有金色才配得上他的尊貴,艾涅爾如此認為。

神之島上的狂歡就像痛苦的弦音,撕牙咧嘴。天際莫名閃出一道雷光,映照出方舟上的人影。

身上纏滿繃帶的髮劍士並非如想像中一般被綑綁或是任何被束縛的模樣,只有一條用黃金冶煉出的鎖鏈貼服在他的脖子上,從外表看去絲毫沒有銜接的痕跡,就像一開始便存在一樣自然。

那抹金色映著腥紅的雙眸,而那雙眼此時正散發出無窮的能量,即使他的身體已經疲憊不堪。

艾涅爾在回過神時便是看著握著刀,毫無畏懼地看著他的藍海劍士。


『無懼』,所謂無懼是在知曉絕望時依舊堅定的心,明白生與死的界線卻仍然無懼的人,他從未見過。


眼前這名藍海劍士,一副凡人之軀,手執普通不過的刀劍,生平第一次艾涅爾不懂一個人竟可以愚蠢到他無法理解的地步。

沒有憑藉的能力,也無任何克制他的物品,只是懲戒了不知死活的女人便讓他在瞬間迸發更為強悍的氣勢,愚蠢、愚蠢至極。

只要不斷雷擊那副肉身,再剛硬的東西都會在他眼前化為烏有。

在香朵拉的遺址中他便徹底領教過這名藍海劍士再愚蠢不過的行徑,但那怒放地雙眼卻璀璨的遠遠超過黃金,艾涅爾天生比他人強大的侵略性迫使他自己去奪取。

他要看寶石在他眼前碎裂的模樣,就像那群螻蟻一樣跪在他腳前求饒。


「喔?你以為,靠這三把刀就能打敗神?」邪笑揚起,艾涅爾蠻不在乎地看著距離他不到一公分的刀鋒。

「你只不過是吃了轟雷果實的『人』。」
重傷的痛苦仍未褪去,索隆當然知曉自己的身體狀況。

但要他向人低頭,絕不可能。


「勇氣可嘉的藍海劍士…」不及一個眨眼的瞬刻,身體即時反應的索隆與艾涅爾的手杖交擊,撞出一聲巨大的聲響。

「連站著都嫌吃力,你以為你還能在神面前支持多久?」縱使他的失敗令他失去了原本的目的,但該有的力量卻絲毫沒有減弱。

除卻天敵外,他依然是不可一世的雷神。

「哼…」索隆冷哼,頗為吃力的阻止不斷壓迫的力道。


×


在巨大的森林中搜尋,他從未跑得如此的急、慌亂,像是慢了一刻所有東西都會在他慢下的那剎那消失。

無視那些狂歡的人,無視夥伴投來疑惑的眼神,魯夫遵循著本能去尋找索隆的去處。

原以為那個混帳已經放棄離開,鬆下心的所有人都放下了戒備,倘若不是沒由來的預感提醒,若不是熟悉的怒吼在角落傳來,他就只能看著索隆再一次露出脆弱的模樣──那是如何強悍的男人,魯夫決不能想像索隆被擊垮的模樣,饒是跟鷹眼對決時也相同。


『遊戲規則很簡單,只要你在一百一十分鐘內找到他,這場遊戲就算你贏;反之,你就準備收屍吧,哈哈哈哈哈────』

『艾涅爾你────!』

『好好享受這樣鑑別禮吧!呀哈哈哈哈────』


被用雷織成的網子所束縛的索隆在他好不容易碰觸到時發出痛苦的悶哼,頓了半晌,他就沒能再追上去。

「可惡…」索隆,你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


艾涅爾突然洩去力道,突然重心向前傾的索隆在第一時間往後退,艾涅爾卻伸出手掐著索隆脖子上,另一支手發出雷擊迫使他放下手上的刀,然後將他整個人推向後方的牆上。

索隆的雙腳在木板上發出摩擦的聲音,等到他完全承受住艾涅爾的力道時,只距離牆上不到五公分。

箝制在他脖子上的力道雖大,卻未讓索隆感覺到呼吸困難,些許麻癢的感覺與壓制的感覺造成了一絲絲快感和壓迫的痛苦。艾涅爾見狀,低聲在索隆眼前笑道:

「藍海的劍士…只要我在這個金環上發出百倍的電力,你會終身癱瘓,千倍就讓你命喪於此,你那些無用的誓言就像泡沫一樣。」

瞪大眼,索隆並不畏於他所說的話,而是他的能力居然已經到了直接透視人內心裡的記憶。

「在神面前,沒有任何秘密…」加強了電流,索隆的下顎不斷打顫。為了不在他面示弱,他咬著和道,神色不善地盯著艾涅爾。

艾涅爾抽去他齒間的刀,索隆轉而咬住自己下唇

不斷滲出的鮮血從唇辦流下,好比紅瞳一樣殷紅,一樣具有蠱惑的能力。

一個使力,索隆被完全壓在牆上,艾涅爾欺身向前,一腳抵在他的雙腿間,使他在他面前毫無防備。


「乖乖等那個藍海猴子來救你不就成了?」艾涅爾譏笑道,鬆開了箝制在索隆脖子上的手,轉而將他的雙手抵在牆上。

「還是你認為他不會來?哈哈哈哈哈───」

索隆嘖了一口,被壓制的身軀不能使力,在力量上罕會輸人的索隆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力氣與他的雷擊比起絲毫不遜色。

但那仍然不足迫使在索隆心中興起任何恐懼的因子。艾涅爾饒富興趣地他不成氣候的掙扎,慢慢壓下身子,生性不喜與人接觸的索隆積起力量,硬是要與艾涅爾拉出一段空隙,卻徒勞無功。

撕去那件藍色的汗衫,不顧他的傷口扯去那些繃帶,仍未結痂的疤痕、高度灼傷的紅痕,艾涅爾滿意地看著由自己製造出大片大片的燒傷,按住他的下巴,直視進因為錯愕而瞪大的眼。

連艾涅爾都沒料到自己的行徑,惡狠狠封住那即將破口大罵的唇舌,在實踐之前誰也沒預料到,但嚐到時會有的反應已在艾涅爾的預料之中。

真實的感覺與預知的感覺如何不同,明知道卻依然的期待感慢慢滋生。


「你──」聚起所有力量反抗,索隆只能為自己爭取到呼吸的空間,那壓在自己身上的混帳卻該死的八風不動。

艾涅爾盯著直想砍死自己的藍海劍士,臉上悄悄服起淡紅抵去了他的戾氣,殘虐的破壞慾讓他想在最美好的時刻像被敲碎玻璃一樣瓦解。

他哈哈大笑,不顧他的抗拒,撫摸著飽含活力的軀體,用著心鋼讀取索隆內心的變化:錯愕、抵抗、不屈、憤怒、羞憤、厭惡…


──沒有他一貫見到的本能上的恐懼,他只感覺出濃濃的痛惡。


頓時消散的征服的快意,不顧已經燃起的情慾,他隨手將索隆往另一邊扔去,聽著他痛苦的悶哼,也勾不起在最初享受到摧毀的感覺。

賤踏他的尊嚴,只稍他發出一次電擊,那在他面前如螻蟻一樣的男人就會斷氣,他斜眼瞥向正試圖拾回三把刀的男人,一個向前,在他險些拿到刀時再度將他打到牆上。

嘔出一口鮮血的索隆瞇眼看著發瘋般的、自以為神的傢伙。過去除了狂妄自大以外感覺不到感情的男人現在正醞釀些什麼,他無暇細想,撇除力量之外他還有什麼?

被摧毀過一次的自信,空洞的力量,他依稀記得在鷹眼眼中自己的微不足道,自認為強大的終點該是如何?紛亂的思維交雜痛苦,索隆吃力的靠著牆,幾番的掙扎換來無數新的傷口,滿目金色令他想起某個人金色的雙眸,他不能輸,他對自己發過誓──


兩人沉默不語,惟有索隆吃力的呼吸聲。

艾涅爾轉過身,打量比先前更為狼狽的男人,其中一柄刀握在他的手上,距離他不遠處的刀散發出比主人握住他時更為冰冷的殺氣。

他愈是打擊這個藍海的劍士,他愈是散發出令自己著迷的光芒,彷彿焠鍊的寶石一樣。他相信琢磨後的寶石會顯露出他最美好的一面,但也是最為脆弱的表象,他沒法預料他能夠成長到什麼地步,何時才是最適合殺死他的時機?

伺機而動的索隆只是握著刀,提防他突如來的攻擊,那些在艾涅爾心底不斷湧現的陌生的情緒,慢慢改變了在索隆眼中他的模樣,複雜與矛盾的心情正是構築一個『常人』的模型,只有力量的化身慢慢變為具體,索隆暗自握緊了刀柄,蓄勢待發。

坐以待斃,向來不是索隆的作風。需要一個人來救也從不是他會被允許的資格,他是羅羅亞‧索隆,是無論如何都可以靠自己活下去的男人。

縱使魯夫一定會來救他,他也希望不靠任何人逃脫。



艾涅爾在一次拿出金色的長杖,這次索隆搶一步上前,純粹力與力的對決,沒有華麗的技巧,擦撞的聲響第一次超過了雷鳴。一個想了各種摧毀他的方式,一個拼了命只是為了離開這裡。

當第三股力量摧毀了力量的平衡,艾涅爾才發現方才的肉搏戰他收起了平常決不可能斷去的心鋼,錯愕喚醒了他的暴虐,他冷哼聲,又恢復到神睥睨的模樣。


「索隆!」魯夫盯著上身毫無完好布料可以遮掩的索隆驚呼,後者回以一個「我沒事」的表情。

回過身瞪著不滾去他的無限大地的艾涅爾,魯夫的拳頭嘎嘎作響。

「藍海的臭猴子…還挺準時的嘛。」

「我已經來了,我要把索隆帶走──」

「呀哈哈哈哈───…你有那本事就滾吧!只怕…」艾涅爾呿了一聲,正要反擊的魯夫看見一道雷打在索隆身上,稍個不注意,魯夫和索隆之間的距離被拉開,趁那段空檔艾涅爾再度將手掐在索隆脖子上,一圈圈用雷環起的圓形在金色的鎖鍊上環繞,魯夫吃驚地大喊,艾涅爾便將索隆與他的三把刀扔至方舟外,墜落。

「羅羅亞‧索隆脖子上的金環若不及早拿下,那些雷電便會侵蝕破壞他的神經,最後變成一個廢人!」

在魯夫跳下去抱住索隆時艾涅爾發出如廝宣言。他要看,看他如何解開毫無空隙的金鎖,無論是用蠻力或是工具,羅羅亞‧索隆都難逃一死。

將生死的權利交還給他們自己,艾涅爾一人占在方舟上,冷冷地看著結果。


×


「可惡…怎麼都弄不開……」

魯夫無論如何都無法使那道金鏈有任何鬆脫的跡象。

而只要一個不小心讓雷電碰到了索隆,便會讓索隆痛得咬住自己下顎,這讓魯夫既緊張又不敢輕舉妄動,但除了他以外又沒有任何人可以碰觸這條金鏈──更何況他也不允許。

為了不讓魯夫擔心,索隆將這些悶哼都壓在喉間,指甲都深深陷進皮膚裡頭,逐漸消散的意識,痛苦已經漸漸無法感受到,索隆伸出了手捉著魯夫的衣襬,指著落在不遠處的刀。

「…魯、魯夫……」

「索隆?…萬一力道沒控制好你怎麼辦?」魯夫無法想像用自己的手拿著刀劍刺穿索隆咽喉的畫面。

他知曉自己在酌量力道上的準確度,他沒有把握切斷了金鏈而不傷到索隆。

虛弱地扯開一抹笑,若不想變成廢人的話,也只能相信他了不是?更何況他一向毫無緣由地相信他的船長。


「……」

「魯夫…」

魯夫看見索隆的掌心不斷冒出的鮮血,嚴肅地點了點頭,起身去將刀拿了過來。

雙腳跪在索隆身旁兩側,高高舉著和道的魯夫看著毫無防備、也無任何畏懼的索隆,紅眸滿是信任。


「索隆,我要動手了。」


無言地點點頭,索隆並未閉上眼接受他的命運,而是直視他會有的結局,就像他和魯夫相信的那樣。


×


艾涅爾在空中放聲大笑,像是從來沒有如此放縱地狂笑,笑得雷聲轟隆,笑得閃電四起,笑得眼角不斷滲出液體。

這就是羅羅亞‧索隆帶給他的答案,『無懼』,無所畏懼以及他向來嗤之以鼻的信任,那些狗屁東西過去從來不曾出現,或許未來也不會再看見。

是生是死都無所謂了,他得到一樣他未曾感受過的情緒,他正試圖用洽當的字去描述,然而卻只能大笑。


第一個沒有任何憑藉卻毫不畏懼的男人,即使佔有了肉身也無法摧毀的意志,他試想如果殺了那隻藍海猴子是否可以令他的信念產生龜裂,但那也不重要了,他玩了一場有趣的遊戲,而他依然會像神一樣降臨。

無論是誰都無法動搖他前往無限大地的決心,某樣冰冷的東西正在崩塌,漫長的旅途中他會弄懂。


『你只不過是吃了轟雷果實的“人”。』


「呀哈哈哈哈哈────」


──誰曾把他當『人』看過?


「從來沒有。哈哈哈哈哈哈哈─────」艾涅爾自己回答道。



×


喀噹。



「咳咳…」摸著自己的喉嚨,索隆坐起身子,但卻又被魯夫壓回地面。

魯夫將刀子擺在一邊,盯著再度受了重傷的索隆慢慢瞇起雙眼。


「你看…我不是說絕對沒問……題嗎…──魯夫?」

低頭親吻著索隆唇上的傷口,因為吃痛而咬傷了魯夫,索隆的下顎再一次被按住,頗為勉強地阻止魯夫的進攻,在他的執意之下索隆也不再掙扎,順從的任魯夫在自己唇上又咬又舔。

待恢復呼吸的權利時,魯夫眼底赤裸裸的情慾與危險的佔有慾讓索隆打了個哆嗦,還來不及阻止魯夫又一次低下的頭顱,舌頭舔舐傷口的麻癢感就像電流竄過一樣引起陣陣顫慄。

「魯、魯夫…」雙手推移不斷在身上游移的魯夫,喘著氣的索隆阻止道。

「…如果索隆被那個混帳帶走怎麼辦?」啃咬著鎖骨,他一一傷口附近留下自己的印記,伸出手制止阻撓自己的雙手,魯夫的聲音聽來莫名的低啞。

「──!」

「…如果我再晚那麼一點──」

「你這不是來了?」

魯夫抬起頭來,盯著將頭撇向一邊,耳根子微微泛紅的索隆。

「……就算你不來我也可以靠自己回來──」


「…我一定會回來…」


「索隆!」魯夫驚呼,用力地抱住索隆,吃痛的索隆任由他的體溫在自己身上醞出無數的溫暖。魯夫拉著索隆坐起身,後者將頭靠在他的頸邊,疲倦地將要睡去。

「索隆索隆…」

「嗯…」眼皮彷彿有千斤重一樣,不斷地擠開他的視線。


──無論有多遠,我都會找到你──


「哼…」聽著魯夫的耳語,索隆自信地哼哼。


這是當然的了。



2006.11.11 Fin

100題文創之 #84.殘酷的遊戲
文案:同人∕OP∕EZ、LZ


Zoro親愛的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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