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5.01.02 《花落》
Hermit&Rover家庭趣事第三彈~



《花落》


陽光,對於吸血鬼而言依舊是穿腸毒藥,不死族唯一所畏懼的力量。
由於陽光的關係,練不得已又回到暗的深處。
擁有吸血鬼血統的人,就是這麼麻煩,練暗道。
或許當時教堂的力量已經減小,十字架不再讓吸血鬼一族有所畏懼,相反的,對他而言十字架是美麗的藝術品。
尤其是水市耳朵上所戴著荊棘十字架。
一想到他,又回想起他失蹤的事情。
他會去哪裡?練其實心中早已有個底。
撐起翅膀飛翔在暗的浮雲上,一雙利眼瞥過腳下的世界,飛過無數個荒野,繁華都市、豐收田野…最後,隨意的棲息在樹梢上休息。
如果是那傢伙,肯定也是這樣漫無目的的晃吧?練心想,同時將視線轉到高掛天際的月亮。
滿月,力量最強之時。
似乎他在他身上所下的咒,此時也被他的力量吞噬。
那年,他們兩個相遇,他吸了他的血,訂下了契約,從此以後兩個人便維持著平淡無奇的情誼。
若說他是他的僕人也說得過去。練暗自生慍。
中間發生了許多事情,很多,多到他不願去細數,有好有壞,不知不覺中他也被感染而有所改變。
今日卻不這麼感覺,或許他們兩個從來沒有變過。
一如那年的冷漠。
再度張開翅膀,遮去了月華,練一躍而下,如滑翔般飛到另一個國度去。



萬物,皆有秩序。
有秩序的國度被人們稱作神的眷顧。
因此,渾沌之地變成為了魔族的地盤,發展了另一套規則。
說穿了,也只是將秩序重整,變做自己所愛的樣子,這世上是否真的有神?到現在仍眾說紛紜,但魔族卻是確確實實存在。
有暗亦有光,即使沒有人知道神究竟是什麼,不過人們心中的確這樣相信著。
有個人擁有了神才擁有的言靈之力,創造出了許多的秩序,因此,他在魔界或妖界地位極為崇高,人稱爵爺或是公爵。
事實上,他的人早已成謎,時間已不可考。
只知道他原本姓哈迪洛普特,有名的洛普特家族之子,而真相為何依然無從得知。
但是對於魔族來說,鑽牛角尖一向沒有什麼意義,所以這樣的傳說就一直流傳下來。
練一回到幽暗之地,又聽見有人這麼聊著,輕哼了幾聲便又離去。
神與魔,一向是無聊之人所愛話家談的題材。
又彎了幾個小巷子,看見原本的道路被封死,練也不怎麼在意,只是將打碎右邊那道牆上的凹陷處,頓時眼前便出現了一條通路。
「這樣就想要瞞過我的眼睛?真是笑話。」
對於自己的眼力具有相當的信心,這可以說是一種天賦,辨別真偽的能力,包括世間萬物,但也因為這個能力導致了一些悲劇。
但都已經過去了,練也不願再想起。
過去,是那傢伙讓它變成過去,他不知道該不該感謝他。
或許這是他早就料到的結果也說不定。
走了幾步,景觀已大不相同,練沒有停下,筆直的往前走了約數十步,空間開始扭曲了起來。
而後,練又回到原本的那個死胡同,右手邊卻沒有凹陷的缺口。
「現在才回到原來的空間是嗎?呿…」
原來剛才那只是幻覺而已,在這個世界屢見不鮮,練早就習以為常了。
揚起翅膀,練飛到空中搜尋著下一個空間交界處,卻極為引人注目的水池畔看見了細縫,沒有多想便飛了過去,沒入暗之中。
睜開眼,練又來到另一個地方。
憑著血液裡頭的呼喚,練沒有往特定的方向前去,茫然的隨著牽引走過無數個領域。
最後,來到一個空曠無比的白色天地。
沒有雪沒有風沒有雨,就連日光也不見半分,卻可以清晰的看見任何事物,但也沒有任何生物或是人,只有白,連影子都未見著,似乎連自己的身影也變成了透明。
然而,練並沒有被這樣的景色迷惑住,或許是那雙眼睛又看見了什麼,見他伸出了銳利的指甲劃破另一隻手的指間,鮮紅的血液滴到了白色的天地中。
而空間開始扭曲了起來。
隨著鮮血開始旋轉,以血珠為中心往外旋繞無數個圓形,像是催眠般緩慢的旋轉著,同時也將意識攪和進去。
等到練再度張開眼睛時,一道白色的身影便出現在眼前,練明白,那不是幻覺,他的確在這裡。
那是他的血牽引著他來到。
白色,像是透明般一樣的雪白色,不知名的光將他的身影也照的透明起來,那不是陽光,練知曉,但這樣的色彩卻讓他像要是消失一樣。
他不適合白色,這是他第一個想法。
他太複雜,情感也太過紛亂,若要說的話,他的人就像是各種顏色融在一起最後成了色。
現在的白色,刺眼的讓他想要將他撕碎。
大地是豔紅色,開著無數朵彼岸花的鮮紅色,朵朵都像是用血染上的妖惑,他穿的一身白,佇立在花叢中就像浴血後的壯麗。
只是用無數條白布纏繞在身上,飄起的白布如緞帶般逗弄著,但是這裡並沒有風。
只有飛著的烏鴉輕輕刮起微不足道的微風。

「你來了。」他開口,執起了手讓飛舞的烏鴉依靠。
練走至他的身後,看著他面無表情的側臉,回道:
「是在我體內的血把我拖來的。」
水市轉過身來,看著他同樣面無表情的臉龐:
「眼睛,又變成了紅色…那麼我對你的束縛應該會小些。」
「但是它依然存在。」練道,聲音突然冷了起來,「訂下了契約之後,就算我想要擺脫你血的束縛,似乎也不大可能。」
「不過是交易罷了,如果你沒喝下我的血或許我們兩個早已經沒有瓜葛。」
「偏偏當時我就是喝了。」而且,還因此上癮。
這話練沒有說。
「那就不能怪我了。」水市聳肩,輕輕揚起一朵微笑。
像是得逞的貓兒,得到了什麼東西而沾沾自喜。
練沒有多作聲,只是伸手將水市拉起,在水市一時沒有憑依而被環腰抱住,練吻向他的頸項。
尖銳的獠牙因此咬住他白皙的脖子,流下兩條細長的血絲。
「唔───」
水市輕哼出聲,但練並沒有鬆開他的口,反而嚴本加利的咬下,似乎要將他的頸子咬斷。
同時也收緊了手不讓他逃開,吃痛的水市將頭仰後,鮮血將他的白布染紅。
一如大地上的彼岸花妖冶。
良久,直到練紅色的眼珠又變成了淡淡的色,他才鬆開了他的口。
同時將半虛脫的水市擁在懷中,沒有再做任何一步動作。
水市睜開了眼,拾起白布擦去脖子上的血液,同時間烏鴉也飛的遠去,不知道到了何方。
「你吃東西的樣子還真粗魯。」
剛才的疼痛,似乎只是一眨眼的時間。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把你的血吸乾。」舔去遺留在唇角上的血,練凝聲道。
「如果你希望我死的話。」
「如果你真的會死的話。」
練回道,水市又笑了開來。
「我也很想死…只可惜,現在不能。」垂下眼簾,水市靠在他臂膀中呢喃道。
「那些人在找你。」
「我知道。」
因為這樣就不能死嗎?兩人不覺得這樣的理由會是原因。
「練…我問你,我們真的懂得什麼是感情嗎?」
水市問,同時將折取一朵彼岸花放在指間把玩。
「我不知道。」
「也是。」水市道,「對於我們這些失去秩序一族來說,感情好像是神給人們的禮物。」
練沒有接續,只是靜待水市下文。
「用人類的話,我有很多人格,若真的要說的話,我的靈魂被分成很多個。」水市一邊道一邊將花瓣撕下,丟置空中,「在『他』離開我的時候,心的確是失去了某些東西,同時靈魂也開始破碎起來。」
「這樣算是有感情了嗎?」
練還是沒有回話,水市好像也知道不可能從他口中得到回答,逕自的又道:
「他們還好嗎?」
「應該算還好。」練想了想,又補了句:「應該是擔心,好不好我不知道。」
「原來你的眼睛也有看不出來的時候阿。」
水市取笑,練瞇細了眼算是警告。
「如果我取消了你的束縛,你會想要去哪?」
沒有想會有這麼一問,練愣了愣,思索半晌之後回答:
「…我不知道。」
「等你知道在跟我說吧。」語畢,水市也將凋零的花朵棄之一旁,同時又折了一朵起來。
開的嬌豔欲滴的花朵,在水市捏取之下流下如火的汁液。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水市開口,撐起身子稍稍遠離的練的懷抱,「所以我才要刻意創造出一個屬於我的地方。」
「Hermit跟Rover…」
「嗯。」水市點頭,同時間白布也開始飛舞起來。
「我已經把自己嵌入秩序當中,已經不能像以前一樣隨意更改秩序了。」語音暫歇,水市又續道,「何況施術者是不能加咒於自身的。」
「除非秩序的必然率讓我毀滅,不然我可能會一直活著,活到我可以找到他的一天。」
他是誰?練沒有問,但是卻心知肚明。
或許這也是體內的血所告訴他的也說不定。
「這個花田,是當初我所移植過來的。」水市終於脫離了練的懷抱,踩著花朵走著像是舞步的步伐,「血色的花田,好像是他送我的離別曲…」
「可能是我的自作多情吧。」水市輕嘆,不知從哪吹拂而來的風兒將花朵一一捲起。
「水市。」
難得的,練喊出了他的名字,水市笑應:
「真難得…你會喊我的名字。」
「那是你這個名字太難聽了。」練撇撇嘴,試圖掩飾自己的困窘,「洛普特這個姓比較適合你…」練想要講出下文時,飛來的白綾與彼岸花制止住他的話。
「你知道我討厭那個名字的。」
水市斜睨著練,聲音突然降了好幾度,連雙眼也開始冰寒起來。
不知不覺中,話題被水市悄悄的轉移。
等到狂亂的風停下,練劃出了一道風刃將他正要戴上的單邊眼鏡劃破。
「這是復仇。」這個意涵不言而喻。
而水市也沒有生氣,將破碎的眼睛隨意亂棄。
「要回去了?」練看著他走向他來的方向,一問。
「嗯。」邊走,腳下所踩過了花朵開始凋落,隨即被風兒捲起,「我已經叫歲先回去了。」
歲,或許是剛才飛走的烏鴉之名。
「回去吧。」聲音一凝,練不用想也知道他又變換人格了。
跨個幾步便跟上了他的腳步,在離開這座秘密花田時,所有的花也都凋零殆盡。
花開花落,生死有律。
然而水市毫不留戀的將火苗遺留在他的記憶深處,隨著火焰將記憶焚燒殆盡。
一如當時他所認為的離別之曲,他也告別了這裡。
而下一次這裡依然花開。
依舊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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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1.03 19:48 | | |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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