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7.06.18 [reborn/迪雲]No Promise(中)
#3. No Promise


〈中〉

有著相同遊戲規則的兩個人佔據了他人生重要的兩個角色。

迪諾站在穿衣鏡前看著狼狽不已的自己,想到了某件事而露出了一抹莫可奈何的微笑。受傷對手黨來說不是什麼新鮮的事,從血管噴發出的紅色遠遠多過看到日出的次數。

義大利的陽光總是明媚的讓人無法直視。


即使已經過了許多年,迪諾都會為這一共通點露出相同的微笑。


約定、承諾…之類站在平等的位置,由雙方決定所立下的契約,素來不是某兩個人一貫的交涉方式。句句帶著威脅,一個握槍抵在自己的太陽穴,另個手持鋼拐,上頭的刺會將皮膚撕裂成怎生性他一點都不懷疑。

威脅才是交涉的法則──一位稱為里包恩的家庭教師與一名為雲雀恭彌的風紀委員在溝通的原則上十分自我地如此認為。


『做不到就去死。』


訂下的遊戲規則倘若違反,代價十分簡單。

里包恩跟恭彌都不是會拖泥帶水的人,什麼站在對等情況下的約定都比不上實質的威嚇來得有效力。

即使自己的遊戲規則讓己方敗北,也不會有第二句話。──僅是,下一次的條件更為苛刻。

『無論是老師還是學生,都一樣難應付啊。』迪諾總是用著哀怨的表情道,但聽者卻不曾聽出語氣裡有任何委屈。



「BOSS,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羅馬利歐的聲音從門板的另一頭傳來,迪諾應了聲,將擦拭的毛巾隨意扔到沙發椅上。

「嗯,動身吧。」

窗外滿目昏黃,接近夕暮時金橙一片,就像墮入暗前最後的璀璨。

──在適合他們不過。迪諾幾乎可以想像日本的陽光灑在身上時的暖意,以及見到恭彌時,鋼拐在日光下反射出令雙眼刺疼的白光。

「去日本。」


-


離開音樂教室的雲雀在走到向下的樓梯口前,並盛的校歌由雲雀的口袋傳來。

一分鐘後,細長的眉毛向眉心靠攏,旋身,白色的襯衫少了色硬領外套的覆蓋,在空曠的走廊上竟顯得有點些單薄。


在門板上敲了兩聲,不待裡面應聲雲雀逕自開了門,走進名為『校長室』的室內。

「你來了,雲雀君。」校長並未斥責雲雀的作為,雙手手指交扣擺放在玻璃的辦公桌面。

令雲雀臉色更為難看的是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某個男人和他的隨眾。

校長完全無視於歛起表情的雲雀,朝金髮男子五指併攏,向雲雀示意笑道:

「這個是迪諾先生,本校這一次的損害支出全部交由他負責。」

「日安,雲雀。」

聲調明明是如此熟悉,口吻卻是如此生疏。

雲雀看著那張笑得虛偽的臉,一陣作嘔的感覺湧上。抑制著自己不朝那道身影甩出雙拐的念頭,雙眼微微瞇細,一句話也沒說,轉身,拉開那扇門頭也不回的離去。

門板不被溫柔的對待而發出了巨響。迪諾的眼裡溢滿寵溺的溫柔,但在下秒,又是名為『跳馬迪諾』的男子。

他視線調回校長身上,然在校長的臉中讀出「這孩子總是這樣」的表情──些許的訝異一閃而過,隨後卸下了過於制式的笑顏。

「迪諾先生,那位是本校的風紀委員,雲雀恭彌。」校長笑得幾乎看不見雙眼,「關於這次騷動的緣由,本校願意採納您的說法,只是──」

緩緩睜開眼,盯著迪諾琥珀色的雙眸,「如何跟我們的風紀委員解釋,是迪諾先生的權力。」

迪諾心裡打了個突,盯著眼前平凡至極的中年男子,心底一股無力感襲來…

「那我先告辭了。」頜首示意,迪諾領著部下便要離開。

「請慢走。」校長的語音仍是帶著笑,「為了這件事,雲雀君犧牲了不少受教的權利。」

未完的下文讓迪諾的腳步慢了下來。

「雖然賦予雲雀君自行決定年級的權利,但他還只是個孩子。」目光和藹,校長的話彷彿在說自己家的孩子一樣,感到頭疼,卻也心甘情願。「必要時,還請迪諾先生制止雲雀君投入太過危險的活動。」

最後一句話意有所指。迪諾背對著校長,自然無法辨別說這句話時,校長是用何種表情提出這項要求。

迪諾並未點頭,頓了頓腳步,隨後離開校長室。


-


「不想希望恭彌在學校被牽扯進太多事端,沒想到卻造成了反效果。」

走向接待室的迪諾苦笑道。原意是不希望把雲雀現今所處的立場浮上檯面,但未加入手黨前的雲雀,所擁有的勢力所有人早已心照不宣。

要是里包恩聽到,肯定又會扔下:雲雀適合手黨不過──這段評語(然後又會出現近乎暴動的場面)。雖然他也同意,但仍是有部分的私心,希望恭彌是活在這片藍天之下的不良少年──當然,其他彭哥列的守護人他也是同樣的想法。


陽光下的陰影與實際的暗仍是有段差距。



站在迪諾身後的羅馬利歐會意,點了點頭。看著BOSS佇立於接待室的門前,他想是否應該迴避,然而老大體質又讓他猶豫了數秒。

迪諾呼了一口氣,敲了兩聲後便逕自拉開門把。習慣性偏頭閃過可能會扔來的東西,而雲雀手持登記簿坐在窗櫺的模樣,安靜得令迪諾有一瞬間閃神。

隨之,迎面擊中。

砸中自己的是雲雀幾秒前捧在手心的色簿子。

「恭彌…」迪諾撿起簿子,走到接待室的沙發旁道。一旁的羅馬利歐和其他手下紛紛離開,在關上門時向雲雀點頭示意。

「三天內全部修復。」雙手交叉抱臂,雲雀一臉似笑非笑的神情,細長的鳳眼睨著沒有手下在旁就特別肉腳的迪諾。

──不當自己是外來者咬殺?迪諾為這個發現小小吃驚了一下,對於雲雀的要求很自然的收下沒有異議。

雲雀像是看穿他的想法,冷哼了一聲。「修完你就可以滾了。」



之後的五分鐘,接待室裡沒有第二道聲音。

一隻腳撐在窗台上,一手支著下顎,雲雀也不管自己的動作有多危險,整個人像是要摔出窗外一樣,維持著危險的穩定。

風徐徐吹進沒有開冷氣的接待室,而總是在這段愜意的空閑發話的迪諾也難得的沒有開口。視線看著雲雀,又像是將雲雀與周圍的景色融為一張映在瞳孔的畫像,他露出安心的微笑,在分針又多走個幾圈後,往沙發上躺下。

引起的噪音,讓雲雀斜瞪了他一眼。

「時差還是很麻煩啊…」色的登記簿蓋在頭上,從簿子下傳來迪諾疲憊的聲音,「恭彌,這件事我會負責…你就乖乖待在並──」

「擾亂校園秩序、破壞校園公物者,一律咬殺。」雲雀截去他的話,冷凝的聲調讓被簿子蓋住表情的迪諾輕輕嘆了一口:果然,篤定的嘆息。

「對方可不是恭彌可以輕易對付的對手啊。」迪諾說,「對方可是手黨。」不過他沒這麼對校方說,這樣肯定會引起恐慌和喧然大波,沒必要捲進不知情的人。

迪諾將簿子拿下,倒轉的視野,盯著雲雀的皮鞋、色西裝褲、白色的襯衫,被陽光映照得模糊的顏面,表情柔和地彷彿看待情人一般──迪諾隨之重重吐出沉重的呼吸。

「恭彌的臂章呢?」

雲雀沒有回答。維持著方才的姿勢,但迪諾卻感受到恭彌的憤怒,很自然的就察覺到。將姿勢改為坐姿,迪諾又問:

「恭彌?」

「…」

迪諾想要上前擁抱,雲雀早一步瞪了他一眼,拐子不留情的架上他的脖子,冰冷的鋼拐讓迪諾更為清醒,然而他只是對雲雀柔柔一笑。

「不想靠彭哥列無所謂,誰叫你是雲之守護者。」飄忽不定的雲之守護者,所有守護者中最為…任性的一位。

雲雀簡直要為他這句自以為了解的話語不能自厄的慍怒起來,藏在拐子裡的鉤子扯住迪諾毛茸茸的外套上,迪諾卻連拿出鞭子的念頭都不曾出現。

「這件事本來就是針對我們加百羅涅,所以恭彌不用在意。」

「你以為我們是什麼關係?」雲雀冷哼,口氣冷漠的彷彿看待陌生人一般,「去死。」

果然是在生氣。迪諾內心暗忖。

「為了這件事我已經好幾天沒好好睡了…恭彌,讓我睡一覺再打好不好?」

「我讓你再也不用醒來。」

迪諾立即捉著雲雀的雙腕,因為坐著的關係,他將雲雀拉上沙發靠著自己,額頭抵在雲雀的左胸,不顧拐子已經在頸旁劃下一道深紅的斑斕,他疲倦地笑道。

「…我睏了……至少借我靠一下吧。」


殘忍地要你體會只是自己並不足夠的事實,是為了讓你更懂得保護自己──迪諾並不會直接告訴雲雀,同樣身為男人,他們知道自尊心比什麼重要。

與其口口聲聲說為對方好,他們寧可讓對方受傷,用疼痛去記得,即使結了痂也會記得。


「滾出去。」

雲雀試圖扯開迪諾緊捉自己的手,金色的髮絲掃過臉上,麻麻癢癢的感覺讓雲雀鬆開雙拐,改而拉扯迪諾的頭髮。

迪諾吃痛悶哼了一聲,卻還是沒有鬆開。全身的重量壓在雲雀身上,一腳半跪在沙發上的雲雀微微低下身子,卻給了迪諾有機會抱住雲雀。

「恭彌…」

「不想死的話就給我閉上嘴。」

埋在雲雀胸口的迪諾微微笑了笑。


-


傾洩成一片金黃的薄暮,在並盛校園瀰漫著傍晚的慵懶。

一邊甩著手,扭動肩膀的三人,緩緩走出施工中的校舍。

「啊…累死了……」看著那片打掃過的勞動成果,獄寺決定如果雲雀找碴的話就用炸彈轟爛它。

「不過好像也沒有看到雲雀來監督。」山本深個懶腰,疑惑道,「還是已經找到兇手了?」

「耶、真的──…」阿綱還來不及把話說完,從校舍與校舍的通道飛出來一名非本校的男子。

臉上與身體有多處毆打的痕跡,雖然已經被打成重傷,卻還沒有失去意識。

幾乎可以想像到等會會出現的人,阿綱往後退了一步,看著色的外套從陰影中走出,戴著滿身輝色。

「雲雀(學長)。」

風紀委員長看了三人一眼,一腳踩在男子身上,道:

「已經打掃完了?」

顫顫地點點頭,不約而同感覺到雲雀散發出的暴戾。阿綱看著那名男子,想問些什麼,山本卻早一步開口:

「雲雀,這傢伙就破壞校園的兇手?」

真不愧是山本…阿綱有同樣的疑問,卻不敢問出口。現在的雲雀學長就像已經點上火星的炸藥,隨時都要爆發的危險。


瞥了男子一眼,雲雀腳底的力量加重。「只是被派來的嘍囉。」

「雲雀,迪諾還沒有告訴你嗎?」從雲雀身後走出來的,是里包恩。

用鼻子哼了一聲,被踩在腳下的男人發出了痛苦的呻吟,想要捉住雲雀的腳,卻反被鞋跟狠狠地釘在地表。

好痛──阿綱撇頭不去看他。

「你擁有動用雲之指環的權力──彭哥列家族會協助你。」

「我不需要。」

拐子在空中繞個圈,雲雀旋過身面對里包恩,而被踩在底下的男人最後還是失去了意識,就連悶哼都無法喊出。

「我最討厭受任何威脅──沒有人可以命令我。」

「手黨只有手黨可以對付,你很明白這一點。」里包恩淡淡道。


──別再威脅雲雀學長了!!!站在暴風圈外圍的阿綱快被殺氣濃厚的雲雀駭地退了好幾步,緊張得冷汗頻流,就連山本和獄寺也因為隨時會開打的雲雀而握緊了自己的武器。

「統馭一群肉食動物是雲雀的長項,與其是一個町的地頭蛇,不如加入最大的手黨家族。」里包恩看了雲雀一眼,道:「如何?」

「咬殺。」拐子上的刺直直往里包恩的頭頂劃去,里包恩向後躍離雲雀的攻擊範圍,拉下帽緣。

「果然歷任來最麻煩的就是雲之守護者…」里包恩低聲道。



「雲雀。」一手拐子已經與里包恩的武器碰撞,從校舍裡頭陸續走出幾名風紀委員。

雲雀聞聲停下攻擊,里包恩則趁機退開。副委員長草壁將一份文件交到盛怒的雲雀手上,隨意看了一眼,雲雀將地上的男子踢到委員會的人面前。

「處理掉。」

怎麼處理啊啊啊啊啊──阿綱看著完全道化的雲雀學長,完全無法評語中。

「順便把接待室裡的巨型垃圾拿去扔。」

「是。」草壁一個響指,從四樓接待室的窗口傳來乒碰的巨響。阿綱等人往樓上看去,一叢金色的頭髮隱約可見,十秒過後,一樓出現喊著「BOSS」的羅馬利歐,再過五秒,金髮的男子一躍而下,勾住樹枝,帥氣地落地。

「原來巨型垃圾是指迪諾先生嗎…」阿綱無言心想。

「哼。」轉頭便要離去。


阻擋在雲雀面前的,是一字排開穿著色西裝的手黨──迪諾的部下。

冷冷掃過眾人,雲雀舉起雙拐:「閃開。」

「由於這件事情因我們加百羅涅而起,還請恭彌先生到文件註明的地點一趟。」羅馬利歐指著雲雀方才從草壁那得到的文件道。「我們會將原因告訴恭彌先生。」

語畢,那堵人牆讓出了一條通道,雲雀將手上的文件用拐子撕成碎片,不看任何人一眼就離開並盛。

「完全在氣頭上啊…」迪諾看著雲雀離開的背影,搔了搔睡亂的頭髮。「剛剛不是還好好的?」

看眾人一眼,然後目光最後集中在里包恩身上。

「…里包恩……」

被點名的嬰兒,只是挑起一邊笑容,不以為意道:

「威脅雲雀而已。」




-後-

完…完全、完全不受控制的爆字數(跪),就連劇情都不受控制地往奇怪的方向去──

沒有要里雲的意思-v-,雖然有過這個念頭(逃)。
咳,只是表示里包恩對於迪諾與雲雀等人的重要性…

(加入彭哥列的雲雀…原因何在……?)



※常識:
1. 義大利慢台灣7個小時(慢日本8個小時),實施日光節約時間期間慢6小時。
2. 90%以上的人口信仰天主教。
3. 屬地中海型氣候,四季分明,日照差異甚大;夏天炎熱,到晚上九點天都還亮著,冬天是不到下午五點就天。
4. 商店大多周日休息,部分商店在周一上午、周二上午也不營業,而且還有午休的習慣;八月天是義大利的放假天,幾乎所有商店輪流休假。
5. 雖處在溫帶,但由於地形狹長,境內多山和位於地中海之中,各地的氣候差異很大。北方地區冬季寒冷,南方地區,除內陸山區外,一月的平均氣溫可達到零上10度。夏季整個義大利,除較海拔較高的山區外,平均氣溫在24-25度。
  春、秋季節涼爽宜人,但日夜溫差大。夏季約介於六月至九月間,除七、八月部份熱浪期間較熱外,其餘時間氣候溫和。冬季約介於十一月下旬至四月初,北部及山區下雪機率較高,羅馬地區平均溫度約8至10度左右。
6. 從台灣至羅馬大概是16個小時。


管理者にだけ公開する


引用 URL
http://nutswen.blog2.fc2.com/tb.php/330-52e8cbc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