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7.09.29 [reborn/迪雲]Mistress
【Chemistry】系列
  ──Dino & Hibari  文:蘇沛


#7. Mistress

尷尬流淌在一片佯裝的靜默下。

身為彭哥列十代首領的的澤田綱吉認為這絕對是他的家庭教師又一次的陰謀。

一扇半掩的門扉阻不斷來人的視線,一位陌生的麗人雙手搭在名為他師兄的肩膀上,臉頰過於親暱的靠近,時間為之停頓了一秒,但這一秒卻讓他感到無止盡的漫長。


──這絕對是故意的!是陰謀!雲雀學長你不要暴走啊啊啊────


阿綱在看到里包恩不懷好意的笑,內心不斷吶喊道。


「恭、恭彌!」要解釋嗎?不對,恭彌會聽嗎?

迪諾並沒有推開靠在胸前的女人,略嫌癡呆的表情看著瞥了他一眼,之後完全把他當空氣的雲雀。

「喔?」女人饒富興趣的看了看雲雀,唇邊勾著一抹莫測的笑意。

「小嬰兒,特地叫我來有什麼事?」雙手抱臂,語氣一派適,卻讓人感覺不出輕鬆的壓迫。

大有里包恩如果說出肥劇裡的台詞就當場咬殺的脅迫意味。

拉下帽簷,置身事外的口吻讓阿綱巴不得馬上逃離現場。

「讓你見見…迪諾的『情婦』,你的評語如何?」

愣掉了下巴的迪諾與雲雀勾起邪意的唇角,讓阿綱有種陰風陣陣鬼影幢幢的窒息感。

嗚嗚,他只不過是受迪諾之邀來喝下午茶,現在正在等獄寺和山本而已,為什麼要讓他看到這一幕啊?!無比覺得自己倒楣的阿綱雙手貼壁,緩緩往門口前進。

「嗨~嗯?好多人啊!」手放在額前往內探看的山本笑道。

「十代首領,不好意思我們來遲了。」揮手示意的獄寺,轉頭看見阿綱拼命要他們禁聲的手勢。「咦?十代首領?」

「……」欲哭無語的阿綱放棄逃脫的希望,回首看雲雀一手支的下巴,額前的髮絲象徵性地遮去半闔的眼眸,遮不去戾氣。


「很…有趣。」

「哈?」

閃起拐子的銀光,哪裡有趣大概也只有雲雀和始作俑者里包恩知道了。


-


「哼。」

一言不發離開。


過於刺眼的陽光透進華美的窗櫺,映成一片亮澄的走廊,雲雀就這樣大剌剌地走在加百羅列本邸。

依稀可以聽見半掩的房門傳來的交談聲,好比一個大家庭般,談論著平凡不過的話題,卻怎麼也掩飾不了隱藏在深層的煙硝。

宛若走不盡的長廊,在遠處的一點暗彷彿是勾引人墮落般的陰灰,那充滿權力與鬥爭的味道……

雲雀勾起了一抹淡笑,無論到哪,漫長歷史中的陳腐總是抹滅不去累積下來的深沉。


一邊口袋裡放著風紀的臂章,另一邊口袋裡放著彭哥列的戒指──經由羅馬利歐從草壁那裡轉交至自己手中。從小嬰兒那收下那刻起,這枚戒指就經常莫名奇妙出現在自己眼前。

像在透漏什麼不能明說的秘密似…


繁多的影像在腦海奔騰,雲雀先是閉上雙眼,然後推開靠近自己最近的一扇窗戶。

「恭彌──」


-


「有帶雲雀君在本邸逛逛嗎?若不趕快追出去的話,鳥兒可是會飛走喔。」

被里包恩名為「迪諾的情婦」的女人指著一扇被轟開的門扉,促狹地笑了笑。

看著迪諾匆忙離去的背影,女子先是向眾人表以歉意的示意。隨即將一張紙交給里包恩。

「不好意思,我們的首領可能要過陣子才會回來了。」女子歉然笑道。

「不、不會。」

將表情不太自然的阿綱推到一邊,里包恩在看完之後拉下帽沿低聲道:

「看來已經知道是誰了。」

「啊?」神色疑惑的三人。

稍稍點頭,女子歛起笑意:「若不是迪諾讓托巴斯多苟且慘喘一陣子,也不能得知這麼有趣的消息呢。」

「嘿嘿…」

「等一下,你們再說什麼?」突然興起不好的預感,阿綱難得插話問道。

「還記得並盛校園被破壞那件事嗎?」不打算向其他人隱瞞,里包恩開門見山道。

眾人點頭,里包恩又續道:

「加上阿綱之前你收到九代首領寄來的橄欖枝,這兩樁事件的幕後手都是針對加百羅列──這些你們也知道。重點就在於:真正的策劃者是誰?」

「不是托巴斯的首領和克蒂亞…?」

女子搖搖頭,「原本我們也是這樣想的,但當托巴斯向並盛下手時迪諾拜託我去調查看看。真正的策劃者是我和里包恩、以及迪諾都認識的人。」

「就連彭哥列都很難調查到這麼深入…」里包恩不由得稱讚道,「不愧是手黨中最富魅力的『情婦』…真是便宜迪諾那小子了,當年無心的舉動……」

「等等,里包恩──」完全聽不懂啊!

里包恩一臉真是不受教的表情看著阿綱,女子起身向眾人行了個歡迎禮,自我介紹道:

「這麼晚才向各位自我介紹真是失禮了,我的名字是維莎‧凡斯利亞,隸屬於加百羅列諜報組織。」

「一般來說,維莎的身分不便公諸於世。若不是這次機會難得,想要見到手黨中最美麗的女人可不容易。」里包恩補充道。


「這次回來,除了方才說的那件事以外,就是想見見彭哥列的各位,以及…」看向窗口外的藍天,維莎臉上帶著一抹莫測的笑意接續:「那位傳說中的風紀委員長。」


-


那一片突然佔據所有視線的色就像即將展翅的翼般,從眼前嘩然消失。

迪諾雙手按在窗口,看著雲雀上一秒跳下窗台,心裏止了半拍,隨後呼口氣躍下。

「恭彌。」

前方的人兒停下腳步,頭顱微斜側在一邊,鳳眼輕睨。

「那只是親頰禮而已。」迪諾道。雲雀看著迪諾又前進一步,雙眸淡淡掃過他的步伐。「我只把維莎當自己的姐姐。」

「不用向我解釋,我沒興趣。」擺起雙拐,稍稍仰起下顎,雲雀露出迪諾再熟悉不過的笑容──每每雲雀興起時,都會露出的笑意。

「剛才打的不盡興,既然你跟過來…就不用多廢話了。」

迪諾抽出鞭子接下,雲雀卸去力道,往後退了一步,以左腳為軸心,伴隨著轉身所帶來的離心力,平行於手臂的拐子直接抵上迪諾握持的鞭子,箭步向前,迪諾雙手進握的鞭子中間更顯凹陷,卻無法再前進。

「我不希望你誤會。」

「誤會什麼?」雲雀冷哼,加諸於拐子的力道更顯用力。「你在期待我有什麼反應?」

扯開拐子,迪諾悶聲接下雲雀另一隻手擊在肚腹的拐擊,伸出手攫住雲雀的手腕。

「呼…恭彌,你在生氣。」

「沒有。」

雲雀抬腿踢向迪諾,後者向旁挪了身子,卻沒有鬆開捉住雲雀的手。

「我希望你有。」

「──!」

迪諾難得強硬的按住雲雀的後腦,狠狠地用吻封住任何拒絕的話語。

受制的雲雀也毫不留情地利用拐子在迪諾手臂上留下傷痕,指尖像在撕裂什麼般地直直掐進迪諾的肌膚,抓下一片殷紅的色彩。


「……去死。」一隻手半是喘息半是殺意地揪住迪諾的手臂。「我要回去了,滾開。」

「恭彌。」箝制的力道並未減低,歛去所有笑容的迪諾不自覺的散發出一種迫人的氣勢,雲雀愣了一會,這個表情的迪諾,至今他只見過一次。


但很快的,迪諾又暖暖地笑開,彷彿方才的冰冷都只是錯覺般,縱眼即逝。

「…留下來吃個晚飯吧,我帶你參觀加百羅涅。」


-


就如同加諸於雲雀身上的封號般,令人捉摸不定的守護者並未赴約,就像前日加百羅涅為他們來到義大利所舉行的小型歡迎會也沒有參加。

其他人吃飽喝足後,便以不多加叨擾為由先行回彭哥列的別墅。迪諾就坐在主桌上,頂著未退去的傷口向里包恩道:

「里包恩,要介紹維莎也不要挑在那個時間點啊。」

瞥了他一眼,哼哼個兩聲的里包恩斜睨道:

「又被雲雀打傷了?迪諾你的訓練還不夠。」

「哎,問題不是這個──」

「問題是雲雀的態度?」看迪諾一陣啞口無言,里包恩沒輒地聳聳雙肩喝了一口茶,「原本是想刺激一下雲雀,看來一點都沒有湊效。」

垮下雙肩,四下除了里包恩和迪諾兩人以外,其餘人等都被支開。於此迪諾也顧不得老大形象等等,雖然平時他的部屬也不太放在心上。

全然沒了氣勢,趴在桌子上的迪諾長嘆了一口氣。

「別廢在那裡,一點老大威嚴都沒有。身為一個男人,有時候手段強硬一點才不會錯過機會。」若外表並非小嬰兒的模樣,里包恩這句話說來倒有十足十的說服魄力。

「不過…應付雲雀那傢伙,作風想要不強硬也不行。」半晌,里包恩看著迪諾的傷口頗為理解地補充道。「怎麼?回義大利怎麼不見你像在日本一樣有幹勁?」

「…看到恭彌,我會忍不住要他留下來。」雙手手指交叉,手肘抵在桌上,頭靠在自己手背上,迪諾低聲道:「可是啊…恭彌他又需要絕對的自由,這樣我很矛盾啊…在日本可以說服自己,可是這裡是義大利。」

他跟雲雀,本來就是擁有截然不同的個性與生活。

即使跳馬再跳脫不拘,也不可能像鳥兒一樣完全無視地表規劃好的路線。他有他的職責,身為一個首領這些本來就不能放在第一位,而對他的義務視而不見。

於是里包恩沉默不語。


「有時候我也拿恭彌沒輒…」臉埋在手臂圈出的圓圈裡,一手在桌子上敲打,迪諾低聲哀嘆,十足十是戀愛中煩惱的笨男人。

里包恩沉默了三秒鐘後決定訴諸拳頭把周遭渾身是怨氣的學生打醒。

「痛──」

「順帶一提,除了正事以外,維莎可是特地回來看看『首領』選擇的對象。」又看了迪諾一眼,里包恩若無其事的翹著二郎腿涼涼道:

「現在…搞不好在哪裡碰上了。」


-


就連雲豆都不在身旁的寂靜,一身披掛在肩上的色外套隨著高處的狂風啪啦啪啦吹起抖動的擺幅。

雲雀坐在遠離加百羅涅大廳最遠處的一個屋頂上,暗像要籠罩住全身,幾乎看不到什麼光芒,除了那些象徵性點亮的街燈,在高處看見就只是個亮點。

他打個哈欠,考慮要在這裡待多久時,從背後傳來不應該出現的腳步聲,讓雲雀難得的起了興致回頭。

是那個女人。



「喔…?」

「晚安,雲雀君。」維莎揮手示意,走到距離雲雀約五步的距離停下。

風勢將兩個人的髮絲吹亂,維莎一把撩開遮去視線的暗金色的波浪卷髮,貼身的衣裙勾勒出女人姣好的身材曲線。不過讓雲雀瞇細了眼,饒富興趣的並不是這女人出現在這裡,而是那一身充滿危險的氣息。

「若真有心要躲的話,只有這一點程度可是太小看我囉。」維莎笑了笑,摸出了一個菸盒,礙於風的關係並未點燃。「很訝異嗎?我是迪諾的『情婦』這件事。」

「那我不感興趣。」冷淡回道。進門看到那傢伙的表情時他就明白了,若說這是那個小嬰兒故意設下的局,未免也太瞧不起他。

只是這點,似乎只有眼前這名女人和他自己清楚而已。


「你有什麼話要說?」在房裡動手的時候也不見這女人有絲毫慌亂的神情,氣定神閑的…令人忍不住想要試探。雲雀站起身子,轉身與維莎相視。

「真是一點都不拐彎抹角…呵呵。」維莎淺笑,「沒什麼事,只是來看看讓迪諾留在日本的原因…之一,會是何等人許?」

「哼。」偏頭,大剌剌的亮出鋼拐,雲雀並未展開戰鬥架式,而是靜待維莎下一步的舉動。「你想說的只有這些?──真讓我失望。」

「果真是戰鬥狂。」從身後拋出消音手槍,不給任何心理準備便往雲雀開槍。

「喔。」眼也不眨的看著子彈從腳邊飛過,雲雀滿意地哼聲。

「托巴斯‧金,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這個死人?」維莎緩慢地扣下板機,直直對準雲雀的胸口,「你在闖入那間屋子時,我跟那個男人就一直注意著你,直到你重傷昏厥…他也撒手人寰。」

「是你搶了我的獵物。」

「呵呵。」猝然開槍,雲雀閃過子彈欲衝向前時,維莎卻早一步將槍扔至樓下,並往後退了好幾步。


「他啊,是個很笨的男人…明明都是堂堂手黨的首領,卻還是溫柔的讓人受不了。」

維莎站在屋頂的最尾端,只要再一步就會摔下去。但她似乎沒有任何緊張的感覺。

雲雀頗不耐煩地聽著又是關於那個男人的事情,忽然偏頭一閃,藏在維莎左手的迷你手槍朝著雲雀的喉嚨射擊,擦過肩膀將那色的外套從肩膀上扯去半邊。

「說完了嗎?」冷冷地殺意,雲雀的耐性被磨個精光,隨時都有出手的意思。

「如果想要知道我的身分,就去問迪諾吧。」維莎一腳往後,身軀向後傾向沒有著立點的空中,「雲雀君,有些東西不主動奪取,是不會有任何結果。」


「嘖。」

雲雀伸出手扯下只餘一邊在肩頭上的外套,週遭依舊除了風聲以外沒有任何聲響。維莎的出現彷彿就只是一陣迷惑人視線的狂風,將某些東西捲入視線,又迅速帶走。

「都是一群囉嗦的傢伙…」


-


「直接與雲雀接觸,如何?」

隱藏在陰影裡的影問道。看著雲雀神色冷凝地越過一排夜色中長廊,昏黃燈光將人影照得一明一暗的。

女人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一點無奈的口吻:

「還只是個孩子呢。」

強悍與心智年齡可不是一併成長,這個年紀什麼還不懂,什麼都還是第一次。

但第一次體悟感情的滋味…也未嘗不好。


「但跟當年的迪諾比起來,已經好很多了。」維莎看著熟悉的房間亮起燈光,柔柔地笑了。





-


【番外】


「喂!里包恩──那宅裡還有人吧?」

一場手黨間的鬥爭進行到尾聲,迪諾站在不被炸彈攻擊的地方,示意弟兄們撤退。

但在真正要離開之前,迪諾像是想起了什麼,登時停下腳步。

「除了我們之外,所有人都逃脫了。」里包恩秉持著老師的身分,並沒有實際插手干預這場手黨間地盤的糾紛。

「還有一個女孩子吧?前三個月被派來當人質的女生。」迪諾抄起鞭子,又向羅馬利歐多要了一把槍,「我回去看看!羅馬利歐,這裡就先交給你了──」

「BOSS,等等!」把通訊器戴上,羅馬利歐隨即趕上。「里、里包恩先生?」

「看樣子,他是想去救那個女孩。」里包恩並未斥責迪諾,反倒揚起了微笑,「不過想要一個人衝回去這個舉動實在是太莽撞了點。」


那年,迪諾方接下加百羅涅首領之位一年未滿,里包恩受上代首領委託,要將迪諾訓練成獨當一面的首領。然而,迪諾當時還不過是個有些懦弱的孩子。

而加百羅涅,也還不過是個古老、並不強大的家族。在迪諾開始整頓以前許多不看好的其他幫派趁機打壓,想要趁著年輕的首領起步前剷除。

畢竟加百羅涅幾代的歷史傳承下來,想要徹底肅清並非簡單之事。


-


「咳咳…煙都彌漫到這來了,應該還沒死吧?」

從一片斷垣殘墟中行走尋找,不時還可以聽見爆炸的聲音。這次對抗的手黨是有名的激進派,在輸了以後馬上毀掉所有,標準自己無法得利,其他人也別想分杯羹的類型。

長廊走至盡頭前,沒有任何一扇門,彷彿就是為了最底的一間房所特別設立的。

迪諾抽出鞭子纏繞在倒塌的牆柱,借力蹬過一片殘骸,敲掉鎖踢開房門。


「你沒事吧?」

就站在窗口,不發一語的女孩神色冷漠地看著迪諾。

迪諾走上前去,討好的舉起雙手,表示友善。「那個…這裡很危險,跟我一起逃到外面去吧。」

窗口外,是一片濃郁的樹林,但再過去就是一片崖壁。

「走開,手黨的人。」女孩開口,舉起了水果刀要迪諾不要再靠近,「在這是人質,就算被救出去又如何?也不過是階下囚而已。」

「等、等等等──」

「滾!!我不要看到手黨──去死!全部都死光光好了!」女孩簡直要哭了出來,往後退了又退,迪諾百般無奈,但是又束手無策。

「迪諾,慢吞吞的做什麼?」從窗口懸吊進來的里包恩不知從哪變來一支鎚子,惡狠狠的就往女孩的頭敲下去。

「里包恩!!」

「放心吧,我有控制力道,不會死人的。」胸有成竹的保證。里包恩又扔來另外一條繩索,要迪諾趕快,「動作快一點。」

「等等,怎麼只有一條繩子?」把繩子綁在女孩身上,迪諾確定好安全無虞後又驚慌的問道。

「你自己要救的人,自己要把繩子給他就自己負責。」

「什麼!?」欲哭無淚道。

「這也是訓練的一部分,ByeBye。」

「等、等等!嗚哇──里包恩!」


-


『你代表一個家族,無論做任何事情都不能讓家族蒙羞。』

『記好你的本分,不要因為你的一時衝動毀了家族。』

『試著討好他們,我們家族才有辦法用他們的力量振興。』


『別忘記你的名字,維莎‧凡斯利亞。』


倏然驚醒。


「……為什麼……」看著自己的雙手,維莎不可置信的抱著頭,咬牙低下頭顱。

當年因為家族利益的關係,而被當作「禮物」送給那個家族,簡單來說跟人質沒什麼兩樣,只是因為性別的關係,她那張姣好的臉蛋與身材令她的生活好過一些。

──但這只是更顯得她的悲哀而以。


漂亮的女孩子會有什麼下場,連想都不必想。

那身華服是用什麼換來的?當她在那間房間裡看著衣櫥裡的每一件美麗的衣裳,都會聯想到夜裡的寒冷。


維莎聽聞有其他家族要來討伐時只是冷冷地一笑,乾脆在這場鬥爭中死去或許可以不用在繼續承擔下去,什麼可笑的家族責任,要由家族成員擔當──但,真正的家族成員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出面。

若不是她還有利用的價值,到被賣出去的那一刻,她都不會是凡斯利亞家族的人。想到這裡,維莎苦笑出聲,將臉埋在雙手裡,笑聲哽咽地彷彿在哭泣。



「里包恩…該怎麼辦……?」迪諾拿著衛生紙站在一旁,猶豫要不要過去。

「你自己撿回來的麻煩,自己承擔。」說完便一腳把迪諾踹到那個維莎前。

摸著屁股,抓著衛生紙從地上爬起來。迪諾乾笑的把衛生紙遞過去,維莎連理都不理,當迪諾只是空氣。

「那…呃……」搔頭,迪諾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僵持了十分鐘之後,迪諾也只能將衛生紙放在一旁,躡手躡腳地離開。


-


如此週而復始,約莫快兩個星期。

迪諾都只是偷偷把東西放在維莎身邊,並把水果和鮮花放在維莎能看到的桌上。

一直到某一天,迪諾趁著訓練的空隙把花擺在窗櫺時,維莎突然回頭,愣得迪諾當場動作僵硬。

「我討厭手黨。」大概是哭了很多天,維莎的聲音啞啞的。

迪諾就維持著把花放在窗口的動作,看著維莎來到加百羅涅第一次開口。

「你以後也會變成我討厭手黨?」

「呃。」迪諾面色不自然地轉過頭,想要走動卻被自己的腳絆倒。「痛……」

面對這一幕,維莎微微嚇了一跳。迪諾像是很習慣似的拍拍褲管,直接坐在地上。


「其實我一點都不想當手黨。」一臉正經的表態,迪諾隨即搔搔後腦,然後緩緩低下頭。

「但是…爸爸不給我選擇,硬是幫我找了一個家庭教師。」

「為什麼要加入手黨呢……?如果不是責任的關係,我一點都不想要當首領……」

捉緊大腿的褲管,迪諾至今對於當上首領這件事,還是抱有很大的疑惑。

為什麼會是他呢?既沒有能力、又笨手笨腳,沒有任何足以擔當老大的資質,膽子也不大,如果沒有遇到里包恩,至今遇到困難他也只會待在一旁,看著事情發生到結束。

幾曾何時,他有能力救人回來?有這個能力,除了振興家族以外,又有什麼用處?


「我一直認為…一開始就自願當手黨的人,一定不是什麼好傢伙──我不要變成那樣。」



維莎幾乎無法形容聽到這句話時她有多大的震驚。

一直以來,身為旁系的女人所生的孩子,在手黨的世界中幾乎是不被承認的存在,也因此她截至目前的生活都是活在利益的控制之中,什麼親情、友情根本就不存在。

手黨又如何?充滿鬥爭、交易,以及暗,她所看到的都是令人憎恨的色,為了利益就可以輕易的犧牲他人。



已經流不出眼淚的女孩在聽到迪諾這番話後,又一次將臉埋進雙手裡,低聲地啜泣起來。

「喂喂、你…你先別哭啊!」



──有這句話就夠了。



只要有個人願意在暗中點一盞燈,她就會像溺水的人遇到浮木般,有了希望可以捉取,哪怕那只是一個人突然的憐憫。



「哎…里包恩!怎麼辦啊~~」

方走進來的里包恩和羅馬利歐站在門外便聽到了迪諾那一番話。相繼交換了彼此都能了解的眼神,隨後轉頭對迪諾道:

「你自己負責。」無意的一句話,就輕易的收買了女孩的心,該說是無心插柳,或是這就是迪諾本身具來的魅力?


-


一星期後。

正當迪諾又一次被里包恩派去出些不盡全力就很容易丟了小命的任務回來時,已經換上嶄新衣物的維莎就站在大門門口,身後是負責看守他的部下。

見到迪諾,維莎劈頭就說:

「我可以相信你這句話嗎?」眼眶邊隱隱浮現哭了許久的紅腫,仍有些哽咽的話卻無比嚴肅:「讓我留下來吧,見證你所說的話。」

「哈?」

羅馬利歐也是一愣。經過他們調查,維莎所屬的家族雖然非純正的手黨,卻也和手黨有相當程度上的牽扯。先前傳聞凡斯利亞家族出現了財政危機才使維莎變相被賣到手黨內,但那個家族本身的地位與財產並非亞於一個中型組織。

即使不想回去,憎惡手黨的人,也不會是「留下來」這個舉動,這無疑是與手黨繼續牽扯下去。

「迪諾,還發什麼愣,趕快回應人家。」無法得知里包恩是什麼心態,只見他往迪諾的頭槌了一記,催促他趕快回過神來。

「啊?等等,你是認真的嗎?我們是你最討厭的手黨──」頭頂腫了一個大包,迪諾痛的無法懷疑自己的耳朵,張大的嘴巴不可置信又問,卻換來維莎堅決不過的眼神。


「如果你不像你說的那樣,我絕對不會原諒你救了我。」

「…」依然是目瞪口呆的表情。但沒有人催促或出聲干預,因為這並不是他們可以置喙的決定。


良久,迪諾抬頭一臉做出決心的模樣,伸出自己的右手。

「我答應你。歡迎你加入加百羅涅,我是迪諾。──但是,你不是我的部屬,也不需要聽我的命令。」

同樣伸出右手,維莎這才露出笑容。


「維莎‧凡斯利亞。」從此效忠加百羅涅。




2007.09.29 Fin


-後-

自暑假就已經設想好的稿子拖到現在才完成…中間寫壞了不知道多少字,整整重寫了三次,刪修到至今仍是零零碎碎、鬆散不成篇章的模樣,最重要的是!──BOSS和委員長之間的愛到哪裡去了啊女人你給我出來解釋!!(泣指)

(所以系列名下的Dino x Hibari改成Dino & Hibari,DH之神我對不起你orz)

那個自創角的戲份吃太多真的是始料未及(默),原本是想乾脆開了D中心寫過去篇算了,但看番外就吃了這樣的字數我想還是不要給自己找麻煩吧委員長我會寫篇過去的補償你…(土下座)


額外解釋→

維莎只會是姊姊(正色)。
雲雀在不在意請參考「打是情罵是愛拐子是你敢外遇就說掰掰」之DH愛準則第一條第五例:夫妻堅定不容外人道。(你在掰嘛你)

迪諾會關注到維莎被當人質的消息是因為尚未強大的他格外能體會身不由己的心情。附帶一提,設定中維莎的年紀大迪諾兩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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