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8.02.18 [銀魂/高杉中心]修羅
  喪禮是一件無比荒唐的事。

  高杉至今都還可以想起松陽老師死去的那天,每個人臉上表情都清晰可見,無論是遮掩在雙手下的淚顏或是漠然甚至是捶著無法憾動的大地,留下痛苦的爪痕。

  就算舉辦得再隆重也無法喚回松陽老師的笑,既然世界已經崩塌為什麼太陽還要升起?既然人死了為什麼要哭喊希冀重來或來世?他看著四週的人紛紛披上戰袍要為老師報仇,就連一貫弔兒郎當的銀時也斂起了懶散的笑容,拿起刀走向戰爭。

  然後他便笑了。

  高杉參戰的理由僅是為了摧毀奪去松陽老師的世界。

  他討厭心愛的東西在面前被其他人摧毀,於是他就在崩壞之前用自己的雙手摧毀,他討厭心愛的事物改變,那就再也不去愛;他的盡頭在那天就已經來到,沒有事情值得他留戀,那唯一留在懷裡的書本從來不是悼忌,而是一頁頁準備用這個腐爛世界獻祭時的金紙。

  用別人的死亡當作自己的呼吸,鮮血不斷紛落的戰場,嘶吼聲哭咽聲咆哮聲哀鳴聲,每一刀劃下去都是撕裂心肺的垂亡。

  冷眼看著乞求生還的嘴臉,看向被稱為夥伴的其他人渾身浴血,被名為戰爭的瘋狂上癮般地殺戮;高杉殺人從不手軟,早在視野滿目漆一片時他捨棄了無用的感情,他記得許多帶恨無法瞑目的眼,記得在驍勇善戰不屈的人卑微地匍伏在他們腳下,奢望他們垂憐網開一面。

  那為什麼松陽老師沒有活下來呢?高杉斬殺一個又一個,初時假髮他們都會對他的心狠無法釋懷,但太多次的死亡麻痺了感知之後,有誰還會記得刀子劃開咽喉傳出比蚊響還要脆弱的哀求?那頭在內心深處靠著火紅的煙硝壯的色猛獸,一點一滴的侵蝕班斕的色彩,只留下不曾間斷地哮聲。

  一手建立的鬼兵隊自一開始就已經死了,目的太過純粹,簡單得讓人害怕。他只是想要破壞、遏阻野獸嘶吼,自絕望而生的青色火焰在瞳孔深處不住燃燒,溫熱的屍體逐漸冰涼然後終歸虛無,還來不及細數有多少屍體腐爛被蛆蟲啃噬,劍尖劃破肺葉像是撕開嶄新的一頁,用戳破的心臟留下注記,毫無窒礙地踏在用亡者推砌出的台階,邁向骨骸遍佈的修羅之路。

  用多餘的生命燃燒出的篝火,像是無盡的夜唯一指引他的出路。高杉不會忘記曾說他冷酷的『夥伴們』一個個殺紅了眼,不要明天似地向前衝,吐出蛇信的頭顱吊著還殘有的餘紅與青色,被那群『夥伴』做球踢的夜晚。

  冷得四肢都會麻痺的深夜要將偽裝成人的表皮曝曬在一片明朗的月下,露出獠牙像鬼一樣的殘忍,他坐在一旁吞吐染上嗎啡毒癮,深入骨髓搔癢著,要他不斷地笑。

  那個時候,銀時已被所有人稱為白夜叉,無論是我方或是敵人;他曾趁戰爭空隙地時間數數他這位同窗好友還有誰記得他的名字,但結果都讓他無法遏阻想要大笑的念頭。

  只要在隊伍之前敵人都會感到畏懼的鬼神,他的名聲帶來一次又一次的勝利,但歷史的潮流卻不為他的們努力而停下命運的齒輪,無情地輾壓成碎片。

  然而所有人都累了,他們不再笑,每個人的臉都像喪禮那天的松陽老師,隨時都要厭棄這個世界離開,有些人苟且殘喘只為了活下去,也有人哭瘋用指甲在臉頰上留下血般的淚痕。既然你們用其他的人死亡當作活著的證明,為什麼要怕呢?高杉坐在石頭上,看著樹梢被風浮動的陰影下有著跟悲風一樣的哀鳴。

  如銀雪般燦亮的月下,雪色與藍夜構成一片死寂般喧囂,極端的寧靜卻像有無數亡靈在慘叫,要他們片刻不能安寧,沒有人有勇氣看鏡裡的自己,遭戰爭啃食的猙獰表情就連自己都無法忍受。高杉唇邊勾著細小的弧度度過好幾個夜晚好幾道的啜音,與白瑕得令人顫抖的孤月,一同飲下肺部焚燒的煙。

  只有一個人、只有那個人不曾參與松陽老師的回憶,瓜分了用鮮血走出不歸路。他們不懂高杉,而高杉不懂他,坂本辰馬身上沒有他們自松陽老師的喪禮所糾纏上的慍怒,什麼都不知道的微笑下只是走出了陰影,與他一同眺望。

  向自己伸出的手像要拉出泥沼似的救贖,他不需要。


  戰爭仍持續著。

  白夜叉的劍有了停頓,不再俐落了。那麼一瞬間的猶豫讓他知道殺場上的白夜叉清醒了,會開始懊悔無法抹去的血腥;戰爭到了末期,很多人都開始醒了,從原本的人數銳減到只剩寥寥數人,除了銀時以外還有假髮,和從頭到尾都不屬於沙場的坂本,雖然他們還站在同塊土地下,但心早就不在一起;撥散的鐵銹味,清新得讓人沉溺其中青草味像毒藥般,一再提醒他們滿手罪孽。

  快結束了,但退下舞台的是他們,憑什麼?

  高杉一如往常坐在一邊,當時他已經剩下一隻眼,被奪走的眼珠像是殘缺半邊的世界,然而從來都只是暗,那又如何?

  那天的月娘皎如白晝般的虛幻,他看著陰影下的白夜叉…或者只能稱他銀時了。等待輝夜姬降臨,看到的是如此污穢的場景不知會作何感想?不過要是新式的艦隊就更好了。

  高杉用他帶著嘲諷的笑如此說,清秀的臉蛻變成曼朱沙華般的艷冶,總是在前頭的銀時像是第一次回頭看看他的老朋友,假髮開始懂得為了敵人留下生路,辰馬已經決定戰爭後他要離開地球,航行在宇宙中看看他所待的世界。

  而高杉那抹笑卻從沒變過。

  之後就如同他早已預料般的結果,有人逃了,有人試圖清醒地面對事實,也有人變成他的敵人,起始點相同,但出發的方向從來都不一樣。高杉孤身一人站在河堤看著肅清的鬼兵隊,一顆顆爬滿屍蟲的頭顱被高掛示眾,當初加入的原因是什麼?竊竊私語吵雜的聲音就像螻蟻般渺小,鼓譟的野獸蟄伏著,他按著胸口壓抑起伏的冷笑,緩緩離開了人潮。

  高杉不曾強迫任何人加入,投身於燐火中,他的身上始終散發的滅絕的味道,被吸引而來的飛蛾最終都會死,而他身後的亡魂卻不曾減少。

  而現在他踏在飛船的甲板,江戶在視野變得如此渺小,強風撕扯他華麗的衣襬,風壓擠左眼的空洞留下斷斷續續的抽痛,他仰起頭,看著對方的艦隊靠近,嘴裡含的煙管只遺留單純的溫度;高於他視線的對方頭領穿著紅色風衣,伸出手。

  晉助,待在地球是等不到輝夜姬的。

  太多次仰望月亮的孤獨,當年是誰在月下向他伸出手帶往那狹小混亂的私塾?高杉低頭扯了小小弧度的低笑,再度抬起頭,盡是冷諷。

  好久不見,坂本辰馬。


Fin



-後-
和開皇的《夜叉》成對篇XD,不過絕對不是配對=v=,我家高子是配辰馬或是萬齋,阿銀不用說當然是副長vv
因為當初是以血腥的阿銀做題,所以我就用殘酷的高杉做對篇…結果是高子完全朝魔王的方向前進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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