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8.03.09 [土方系列中心/銀土有]人生就像拼圖一樣13.武裝警察
第十三片、【武裝警察】

穿上嶄新的制服,木刀與真劍的重量差別何在?

第一次任務過後,許多人用自己的手見證了與過往不同的份量。那份任務充其量只能算是試探,執行的人員也不算多,但第一線的局長近藤、副長土方以及後來的第一隊隊長沖田都有參予,也是因為這次任務的成功確立了三人領導的位置。

對真選組這一群鄉下武士還有偏見的幕府高層也不再作聲,默許了這一群武裝警察的存在。

當時因為匆促進行,剛換上制服後的兩天就被派出去,就連規矩都尚未立下,若不是有許多隊員是原先就跟著近藤一路從武州上來,或許他們就會在幕府的刻意刁難之下瓦解。

真刀劃開皮肉濺灑出的鮮血染紅了一面白牆,連頭髮都尚未剪短的土方穿著還不習慣的西裝褲與襯衫,有些狼狽的扯開束縛的領巾,將捕捉到的攘夷志士交給同伴,用他現在的位階來說或許是下屬了。

沖田也跟著踏進室內,尚未成年的他憑藉過人的劍術與靈機一動的戰法爬到第一隊隊長的位置,現下他還只是普通的隊員,即使是劍技高招當時還是頗為狼狽,對於他們都還太過陌生的制服與場面,雖然他們在受到松平長官恩惠時就有所覺悟。

但太快了。

髮未斷,規章未立,一切都還在起步當頭,像是要雛鳥學飛,轉眼成人認清他們的職責需要多大的勇氣,口口聲聲說要保護手中的劍,多少人見血後開始懷疑初衷。

「這些都是土方先生幹掉的?嘖嘖真是壯觀啊。」真選組成立後沖田也不再直接喊他名字,生疏的在名字後加上敬語,這一切都讓土方感到不自在。

但站在前頭的他沒有動搖的權利,這是他們選擇的路,握起的劍只能在死去時放下。

平復內心的騷動,血滴從衣袖滲出在手背上蜿蜒流下,土方收回劍,離開滿室血腥的房間。

「局長人呢?」土方問道。

沖田又望了那面紅色的白牆,才緩緩回道:「已經在樓下交代後續作業了,許多沒見過我們的民眾跑來湊熱鬧,土方先生你要現在下去嗎?」

「吭?」來到江戶之前就已經染上菸癮的土方拿起菸,滿足地吸了一口。

「瞳孔放大會嚇死一邊市民喔,土方先生。」沖田指著自己的眼睛,神情像是取笑但深紅色的眼底卻找不到笑意。

土方一愣,捻熄菸哼笑道:「小鬼,不用故做正經,覺得噁心就滾回去等到成年再來吧。」香菸沾上土方指尖的殷紅,神態漠然地甩去刺目的色彩,兩人並肩下樓,朝著近藤露出「一切沒問題」的笑容。


成功的解決任務後,當夜雖然大肆慶祝了一番,卻早早就散會了。

土方照慣例坐在一邊看著他的同伴胡鬧,沖田想喝酒被他阻止,抱著酒瓶在一旁生悶氣;近藤站在眾人矚目的前頭向每個人打氣,乾杯。

有了醉意之後也不顧這裡會議室,各自找個舒服的位置呼呼大睡。但這般恣意的舉動卻勾起了土方的笑意,踢著睡到糊塗的隊員,土方難得好心地搬來被褥。聽見沖田如一日叫他去死的夢話,土方也只是沒輒地按著額頭,躡手躡腳地離開。

他並不是沒有察覺有些人皺著眉頭,睡得頗不安穩的臉龐;也沒有忽略宴會到一半就溜出去的人,痴痴地拿著得來不易的劍,彷彿作夢似地呢喃自語。

梳洗過後,才要回房便要看見像是刻意在等他的近藤,坐在他房門外的走廊。

見到土方近藤舉起手揮了揮,要他過來坐下。

「大將不是率先倒下了?現在該不會在夢遊吧。」土方打趣道,將毛巾垂掛在脖子上,夏末的風帶著微涼,拂過頸項留下清涼的舒爽。

近藤盯著土方的臉看,他們相識也許多年了,他一直沒有認真端詳過土方的臉,除了第一次撿他回道場時,當時他只覺得土方長得很漂亮,用漂亮來形容一個男的或許不太洽當,但就五官來說他長得十分俊秀,那頭長的髮絲在幹架的時候飄起分外美麗,那時候的土方連眼底都會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或許他就是因為那份奪目,才會從原本看好戲的旁觀者,變得多事,心軟把這個不良少年帶回去。

現在雖然外貌並沒有相當大的差異,但現下的土方已經跳脫了少年的青澀,趨發沉穩起來;近藤也不得不承認土方變成一名相當有魅力的男人,那頭長髮並不會讓人有男女不分的那種陰柔,反倒是修飾了土方過於銳利的氣勢。

「真的喝醉了?」近藤異樣的沉默讓土方皺起眉頭,不太自然地嘀咕道。

「哈哈…我只是覺得阿年的長髮剪掉有點可惜,趁現在多看幾眼而已。」

瞟了他一眼,土方嘆了一口氣:「有什麼好可惜的,你不是也剪了?很早前就想剪了,就趁換上新制服去換個新造型,也省得總悟一直打我頭髮的主意。」

「要是阿年頭髮也剪短,過去的日子就真的過去了…」在心中或許還留有對武州的日子的懷念,服裝、髮型以及位階,即使人都俱在,但改變的事物太多,只能用還未變化的事物緬懷。

「近藤…先生?」

面對土方的吃驚,近藤反而難為情地低下頭,拿著清酒輕輕搖晃。

「今天任務辛苦你了,其他人都還沒習慣拿著沉重的真刀,有阿年在前頭真讓人放心,不過阿年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吧?」話語頓了會,近藤抬眼向土方笑了笑,伸手勾住土方的肩膀,「別太勉強了,大家都是第一次,沒有人會責怪你。」

當近藤聽到沖田說土方率先衝進敵人的陣營,單憑一個人就逮捕了半數的攘夷志士,一邊佩服之際也有點擔心,過於急躁的行動不像土方的作風。但看了其他人的情況後,近藤突然明白了土方會這麼做的原因。

「真選組對我、阿年、總悟和許多弟兄們來說,都是個像家一樣的存在,我們接下來就要在江戶生活了,有什麼事情可不是過去你一個人單挑就可以。」近藤像兄長對待弟妹一樣,寵溺地搔亂土方的頭髮,低著頭躲避,羞赧的神情隱藏在他過長的頭髮下。

土方對近藤最沒輒的地方就在於他總是會很老實的說出自己的感謝,毫不掩飾關心的心情,對於習慣將話放在心底或是付諸行動的土方而言最難以招架。

「我、我知道了!不要抓著我頭髮,很痛!」言不由衷地抱怨,土方扭頭狀似在解開打結的長髮。

近藤乾笑數聲,雙手放在身後撐在木板製的走廊上,像過去他和土方瞞著師父小酌幾杯,望著不算明朗的月亮。

「阿年啊…我也不知道這樣做到底對不對,為了拿回劍我們好像捨棄很多東西,又好像全都扛在肩上從武州揹了過來。」近藤伸開五指,對著無法捉摸的月亮捉取,轉頭便看見土方柔和的笑,卻快得像他的錯覺,眨眼又是略顯冷淡的神情。

「近藤先生,我們都是為了劍,一路追隨你來到江戶。」土方的話很輕,像一陣微風似的,近藤已經很習慣他認真說起話時像是呢喃的口吻,但每一字一句卻清晰得讓人無法忽視字句的重量。

「你是我們的大將,做你覺得對的事情就好,太過複雜的事情就別去想了。」讓人心安的笑容淡淡漾在土方唇邊,站在前頭凜然的副長全因為這抹笑變做溫暖的倚靠,近藤突然伸手掩面,不讓土方看見他突然紅起的臉。

「…」

「近藤先生?」該不會是酒醉想吐了吧?土方在想該不該回房拿醒酒藥,近藤騰出一隻手攫住他的手腕。

「沒事。」有些虛脫的聲音。對土方信任的笑容失去抵抗的近藤挫敗的垂下雙肩,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見到都免不了一陣心悸。平常冷漠的人笑起來實在太有殺傷力…

土方有點不放心,把掛在脖子上的毛巾交給近藤,「我看你還是先去洗澡睡覺好了,今天剛出完任務,明天松平大叔應該還會過來開會。」

近藤用毛巾摀著嘴,上頭還殘留肥的清香,靠著土方攙扶往澡堂過去。

蹣跚的腳步有點像是那天兩人背靠著背打完架後,一起回到道場的傍晚,身上還殘有很淡的鐵鏽味,土方的馬尾不時搔到他的臉頰,有點癢。

「…起去吧。」

極輕的耳語像陣風拂過,土方疑惑問道:「什麼?」

「明天一起去剪頭髮吧,要是剪壞了我替你揍那個理髮師。」近藤口氣認真道。

土方沒好氣地低笑,「沒這麼嚴重吧。剪完頭髮後再去拍一次大頭照,我希望警察手冊的照片是短髮的樣子。」

「那長髮那張給我好了。」遭土方狐疑的一瞥,近藤乾笑道。「做個紀念嘛,不會給總悟做詛咒的照片啦。」

「隨你。」

斷髮過後,就是嶄新的一頁了吧?土方摸著自己垂在肩前的髮,對一路陪伴自己走來的長髮也有了點感情,但他不後悔。

斬斷的不只有青澀的歲月,還有許多只能放在心底細心封存的年少瘋狂,他們每人肩上都背負著幕府的光環,即使帶來的是許多不得不做的無奈,持劍高舉的是真選組的旗幟,是他們不後悔握劍的象徵。

現在還不習慣沒關係,總會熟悉這個江戶,會熟悉這個陌生的歸處,會習慣煙硝的味道,哪天或許會麻木,但他們還握著劍就不會迷失方向。

近藤靠在土方身上,嗅著肥淡淡的香味與逐漸明顯的菸味,低聲笑了數聲,握緊拳頭。

對他而言除了劍以外,他還想貪心要得更多,給予他們劍的人是松平叔,除了保護幕府外他還想保護他們所居住的江戶,想保護一同陪伴他走來同伴,想保護總悟、想保護阿年。

「阿年……」

謝謝。

「嗯?」

「沒什麼。」近藤一手越在土方肩上,垂下頭只是不住低笑。



--------------------ED進行中--------------------

雪歇的冬日仍帶著刺冷的寒風,放在墓旁的羽織還留有主人的溫度。

纖細的手拾起了那件外衣,抱在懷裏掉落出一樣前幾日她念念在嘴邊的超辣仙貝,女子勾起一抹很軟滿溢著窩心的淡笑,跟在羽織外套的主人後頭,貝齒咬在脆口的仙貝上,緩緩吐出比雪落還輕的呢喃──


呵出白色的煙霧,有著一頭白色捲髮的男子搓著手,不算刻意地跟在他後面來到這座墓園。

與雪景融合成的靜默,與前方有著烏的髮色交織成寂寥的氛圍,他睨著被遺留在墓上的藏青色羽織,伸出手將它攤開披在墓上,然後靜默下來,注視著色和服的背影,削短的髮露出比平日見到的膚色更淺的白皙。

然後,他快步追上前去。


雪地中的足印一前一後的追逐著,像是不曾拉近的距離。

含在唇齒間的低喃像是咒的囈語,呼之欲出的名字在眼中留下一模一樣的背影,卻截然不同的結局。


──下一回:


『──十四郎。』



(以上預告真有其事,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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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一次是真的預告(乾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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