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8.07.23 [銀土]銀他媽血風帳(09)
【玖】

黃昏的晚霞從屋簷斜斜透出一片黃澄,當近藤走進那戶偌大的宅邸時,從後頭透散出的昏黃讓每一個步伐都帶著遲暮的藍灰。

闊的廣場上佇立著六個人,從中間往兩旁散開,分別是柳生當家、少當家以及四天王。

「真選組局長‧近藤勳,登門拜訪有事找柳生一族的當家。」洪亮的聲音中帶著罕見的嚴肅。一名矮小的老者從中走出,穿著正式的服裝,手裡拿著將軍大人的印信。

「即是老夫。已經從將軍大人那收到告知,山茶宴那天柳生一族必當傾力協助。」

「那真是再好不過。」近藤由衷笑道,雖然已從松平叔那收到消息,但他仍是親自跑了一趟柳生家。要同時兼顧攘夷份子以及將軍,以真選組的人力實在過於吃緊。

收到柳生的答覆後,原本近藤就該回去向其他隊長確認,但此時卻突然搔了下臉頰,有些猶豫似地支吾道:

「有件事不知道可不可以請柳生幫忙?」近藤看向九兵衛,而後者阻止了一旁要開口的東城,點頭。

近藤又續道:「這是我私人的請求,在宴會的那天……局長並不能離開現場,可、可以替我保護一個人嗎?」覺得有點難為情,近藤一句話分作好幾次說,但聽到保護二字時九兵衛就知曉他說的是何人。

九兵衛頜首,像是明白近藤的難處,同時這件事也是他一向奉為信條的承諾。

「我會保護阿妙。」

「謝謝。」獲得九兵衛的保證,近藤帶著如釋重負地表情旋身離去。

還記得近藤及阿妙的弟弟前來踢館這件事,東城先是蹙起眉頭,忍不住開口道:

「少爺,真選組應該有足夠的能力可以保護志村小姐,為何……」

「那等於告訴危險份子阿妙對真選組有擔任人質的價值。此次宴會非同小可,真選組應該無暇顧及恆道館。」代替九兵衛回答,柳生當家負手而立,看著轉暗的天際緩步入室。



同時間,在富麗的起居室受到款待的猿飛默默地看著眼前沖泡好的冷茶,推了推鏡框,神情漠然地看著這次的委託人。

松平喝退下屬獨自與猿飛密談。最後將一封短箋置於猿飛眼前,上頭寫了數個名字,沒有其他多餘的字句。

「就不多言委託內容了,飛船上的首腦是天道眾的春重大人,至於留在天皇身邊的是另一個大老阿撒布魯,你的目標是早該滾回海裡的這隻。」松平指著阿撒布魯,饒舌地唸出這串名字。

身為忍者,猿飛有著比任何派系還要縝密的情報網,因此她只是挑挑細眉,在松平面前將短箋銷毀。

「收到。連著委託金請在兩天後依照合約付款。」語閉,猿飛便不多作停留,飛快從宅邸離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松平盤作在軟墊上,雙手抱臂暗忖。這番大逆不道的話若給人聽見了必當全族抄斬,天道眾掌握大權早是公開的秘密,然雙方一直在找機會趁隙蠶食彼此的勢力,這次山茶宴對許多掌權者而言都是一場賭注。

被稱為阿撒布魯的天人有著像海星一樣的臉和五隻手,並不是很強大的種族,卻有攀附權貴並操弄的習性,被巴住雖然不至於有生命危險,卻難以剷除。

真正棘手的是看似人類、表情卻像爬蟲類讓人感到嫌惡的天人春重,種族卻是螳螂,青色的皮膚與刺耳的聲線,善於權謀,操控他人賣命最後被他們一族的天人摧毀,先前的大熊天人正是被此人所煽動,權掌泰半的天道眾意見。

長噓一聲,松平轉而拿出一直收在懷裡的溫泉招待卷,皺眉低嘆:「要活到櫻花燦爛,還得先過山茶落地那關……」

欲將武士之國毀滅的山茶之宴,會將如此不祥的意義做宴會背後的意涵,該說這群天人真懂得他們人類的文化?松平冷笑一聲,收回招待卷轉而拿出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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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男人被踢了一記,抱著鮮血汩汩流出的臂膀滾到一邊,撐著眼看向那雙盤問的眼神。

下手的人是名少年,有著淺栗色的短髮,噙著冷淡的笑意凝視現下唯一還清醒的男子。

「我只再說一次,是誰洩露這次宴會的路線和名單?」踢飛男人手中的劍,又返回街的沖田蹲下身抓起以沉默抵抗的男子,刀子並未架在頸邊,但壓迫感卻如潮水般向男人襲來。「依你們的階層來分,應該不可能有機會挖到這麼頭條的新聞。」

「哼,幕府的走狗,你們可總算被飼主拋棄了啊──不管你怎麼查,這件事早就傳遍各派人馬。」察覺到少年的真實身分,男子用他自認為最蔑視的表情回瞪,但凹下的顴骨卻讓這個表情變得可笑。

沖田一把抓起男子後腦的頭髮,劍尖指向他的瞳孔,白晃晃的光芒刺向脆弱的眼膜,沖田的口吻仍是那一派不疾不徐。

「別答非所問,雖然官兵捉強盜不需要什麼理由,你現在就可以去死,不過在背後操控這些情報的頭子可是官兵需要加班的問題人物。」

前進一吋,瞳孔裡的驚懼又加深一分,只要男子一點動靜,眼前的光明就全部化為烏有。

話裡冰冷的脅迫,令男子顫顫張開口發出無意義的單音節。

正當沖田以為可以套出什麼話時,從暗處連續疾射的子彈貫穿的男子的後腦,揮刀劃開子彈的軌跡,沖田趕緊追往攻擊的方向,但除了地上幾枚彈殼外,並未見到襲擊者。

「切,到手的大魚又溜了。」接連兩次錯失機會,沖田憤恨地踢了一旁破爛的木桶,想起剛才被射殺的男子迅速又趕了回去,但可以作為參考的任何東西都被澆油放火焚燒。

竄起的火勢引起關注,救火隊與一些藏匿在小屋中的浪人讓原本安靜的巷道吵雜起來,沖田連忙離開現場,而在最後離開人群時,發現了一抹桃紅色纖細的背影。

「…還真是突破性的發現。」沖田發出不甚愉的驚嘆。雖然只有個嬌小的背影,但眾多的危險份子中女性畢竟不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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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生意因為動盪的關係有時顯得特別冷清。登勢在送走今晚最後一批客人時,大約才凌晨兩點,仍有些冷的夜裡不時傳出貓叫聲,登勢叼著菸管走出店外,吐了一口菸圈。

「看來樓上的小鬼總算安靜下來。」

撥空關心了樓上的渾小子,手中消息遠比他們多的登勢又是無奈地嘆息。

「不過坂田好像跑出去了啊,登勢婆婆。」隨後跟出來的凱薩琳道,「最近挺不平靜,需要我去提醒坂田嗎?」雖已金盆洗手但多少還有些牽扯,凱薩琳還是有留意道上的新聞。

「脫身了就別惹一身腥。」

「不過他可沒這麼想…」凱薩琳意有所指,在登勢的注視下不多作聲。

無輒地淡笑隨著一縷灰煙散去,登勢道:「因為那小子從以前到現在都是個笨蛋。」做不到無視,也無法放置不管,一直堅持的武士道啊,真不知是好是壞。


快步穿越寂靜的小巷,銀時感覺到原本靜謐的夜晚多了一分詭譎,從暗處投射而來的視線隨著愈往深處愈是密佈,記起桂所說的地點,銀時來到了一間名為常磐屋的公共澡堂。

他有滿腹子的疑問。

土方因為工作性質的關係他不會多問,但這次也不能說和他無關,被完全排除在外的感覺讓銀時感到不快;縱使他並不是愛多管事的人,雖然常常因為堅持的理念和主角命格讓他淌進許多渾水。

既然真選組全面封鎖消息,銀時再不情願也只能來問桂。

用指關節輕輕叩了幾下門扉。大概是早已接獲通報,桂見到銀時劈頭就道:

「你終於想通了嗎?銀時。」

「什麼通不通,你的腦子才需要清一下吧假髮。」四兩撥千斤地打發掉桂信誓旦旦的口吻,銀時雙手抱臂道:「最近江戶又有什麼怪物嘉年華還是恐怖份子總動員?我們家小鬼不知道聽到什麼,吵著說要去當勇者。」

「不是假髮是桂。哼,這次要打倒的魔王可以讓我們連升好幾級!一舉攻佔邪惡的巴比倫塔吧哈哈哈──」

「拜託哪個勇者來把這個危險份子一起打倒吧。喂,不要亂扯話題,OWEE篇過去很久了。」銀時翻了個白眼道。

「原來你也聽到風聲了。」桂解釋道,將山茶宴一事告訴銀時。總算知道概況的銀時心情卻一點都沒轉好,皺了幾次眉頭,開口問道:

「喂假髮,你知道的也太多了吧?」雖然他們到處有眼線,但是連船內動線、配置以及宴會詳細名單都知道得太清楚,身為旁觀者的銀時只覺得其中有詐。

「你的意思是…有人操控情報?」經由銀時提點,桂突然默了下來。

「這種誘敵的伎倆你該不會忘了吧?你的存在只剩下假髮,趕快去剪掉。」銀時撇嘴道。戰場上故意洩漏情報引誘敵人上當的策略,尤其是情報的來源可信度相當高,會讓敵人明知道是陷阱也會一頭栽入。

「真不愧是銀時,果然要拉攏你到我方陣營。」桂正色道,「有你加入,就算這是個圈套也可以反過來將他們一軍。」

「喂喂喂我只是來幫我家小鬼問一下消息,你是哪隻耳朵聽到我要加入了?」

不知是故意還是天生如此,桂忽略掉銀時地辯駁,逕自續道:「這次真選組的兵力都集中在地面,只要飛船上一舉成功,江戶的黎明將指日可待!哈哈哈────」

一腳踹去桂的妄想,銀時頓時捕捉到這句話的訊息:既然真選組不負責宴會的安全,那土方是會去哪裡執行任務?難道會是…

銀時忖度的同時,桂咳了兩聲喚回他的注意力,掛上之前的嚴肅神情。

「你知道最近各派人馬正在找你嗎?」

「吭?」

「他們正在找『白夜叉』,不只是我們,還有天人也傳出消息下令真選組出動追查。與其被逮捕發現,不如加入我們吧銀時!再隱姓埋名下去我們的武士之魂都會被抹殺掉。」

「先把你抹殺掉吧!」三句不離要他加入的老梗,銀時一面吐嘈,也明瞭真選組一直要他別多管事的原因,只可惜在他家小鬼被捲進去後,這些提醒都徒勞無功。

「喂假髮,這個風聲是多久前傳出來的?」銀時為了映證自己的猜測問道。

倘若當時土方當時就接獲命令……銀時試圖將散亂的情報統整,那時說金銀卡早就處理掉是謊言?土方究竟隱瞞他多久?

「從去年開始,就陸續有流言傳出白夜叉再度出現在江戶,不過…天人的命令是一兩個月前,可信度相當高。」桂拿出一張照片,銀時瞥了一眼神情突然一歛。

「銀時,這是傳聞和白髮武士闖進野屋的衣男子。」

銀時避而不答,反問道:「這傢伙是誰?」

當時桂狐疑的眼神現在依舊存在,盯著銀時臉上怪異的表情道:「別裝蒜了銀時,你一定認識這個人!他到底是誰?不僅是我們疑惑他的來歷,就連真選組也在追查。」

「…我也很想知道他是誰。」銀時拿起那張照片。這下子就算他想回去好好睡個大頭覺告訴自己和神樂一切都只是唬扯也辦不到,盯著上頭如此熟悉又陌生的側影,銀時一時不知道該回桂什麼。

「做決定吧,銀時。」像是最後的確認,桂的語氣比先前都來得凝重。

「喂你應該知道這等於全面開戰了吧?我只是收了我家小鬼的委託,一點都沒有要加入你們的意思。不要把恐怖份子的頭銜冠在我頭上。」銀時表明自己的立場。

銀時的口氣十分漠然,捏著照片的指頭卻都已經泛白。已不全然是為了神樂的朋友,銀時覺得他有必要為白夜叉一事做個了結,還有──去年的委託,土方你這個死心眼的笨蛋,銀時埋怨道。

「身為恐怖份子之首的白夜叉沒資格說這個吧。」得到銀時同行的意願,桂的表情都緩和下來。

「少囉唆,早就說我不當白夜叉很久了,現在我是萬事屋的老闆。」銀時偏頭不滿地哼道。「那天難道你們要開軍艦過去?」

「原預訂的確是,不過…若是真是陷阱的話,就不能讓弟兄們冒這麼大的風險。」

銀時頜首,雖然桂腦袋經常短路但體恤部下這點從來沒變過。「不過埋伏在上面的人你是要怎麼弄下來?難道還是靠降落傘?」這次會被打穿吧,銀時可不覺得他們有這麼好的運氣。

「嗯……」

兩人同時靜默一會,站在善良百姓的立場,銀時並不希望看見全面開戰的情況發生,但論哪個勢力與財力有辦法開飛船上去的也只有恐怖份子和流氓警察他們,但這兩者這次的宴會都不被歡迎。銀時沉思良久,腦中倏然浮現一個人影。

「假髮你是培養死士上去?」桂慎重地搖了頭,雖然每次行動都會伴隨著犧牲,但先前為了打探消息已經折損不少人,桂仍希望降低傷亡。

銀時聞言露出一抹故弄玄虛地邪笑,出現在腦海裡的那個人此時正捏著鼻子哈哈笑著希望是個美女想他,然而真相嚴重事與願違。

「那那傢伙就派上用場了。」

「誰?」銀時所吐出的名字讓桂吃驚地瞪大雙眼。



-後-
到這裡,上半部正式結束。
下半局開打節奏肯定會變快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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