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8.08.17 [Amatsuki/鴇中心]浮生若夢
CP:鴇時中心,偏鴇紺。基於私心,順序是永遠不會反過來的(認真)
文章劇情在原作43夜前後。大量原作引用。




『我們是用科學的觀點來看這個世界,』

『而這裡這是用思想來考慮問題。』

篠之女低沉的嗓音猶仍在耳,燈光矇矓下,剪影是模糊不清的深淺。

坐在他的身旁看著他不間斷的動作,未能使用的右手並未讓篠之女的動作有所阻礙,鴇時端坐聆聽。

當時,他還沒能明白話中意思,也還不能理解思想的差異會對未來造成多大的差別。


『神也好、妖怪也好、化學也好,都是說它存在、才會因此而存在。』


驚起的飛鳥不斷拍打翅膀,柔軟的羽毛似雪紛飛,在掌中鴻羽的重量逐漸加重,左眼裡看去的是截然不同的景色。

目送篠之女離去之後,佇立在原地望著青色的天際,透進眼底的是讓人無法直視的亮眼。

彷彿天下只剩下再空白不過的光景。


一直以來所界定的「圈子」,朋友也好、同學也好、看不順眼的對象也好,在以自己的人際最大的範圍畫個圈,然後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定位。

保持微妙又曖昧的的距離,不論在哪都能融入到環境中。鴇時從不覺得這樣的相處有何不好,隨時隨地都能因為他人歡笑,分別也不覺得特別傷心。

適時的寒暄可以得到別人的微笑,記得或被記得並不重要,有太多事情任由時間慢慢淡去。

卻不知怎麼,回想起當時在速食店裡週遭的「朋友」所說的一句話。


『你、大概會在升三年級的時候,就把我給忘了吧?』


是誰在腦中留下這一句?

鴇時抱著頭,挖掘著彼岸的過往,每一條記憶的細線都在掌中斷裂散去。

從未試著纏緊那些回憶,跑馬燈飛快地略過腦海,卻無法為他停格。


『你是誰?』

『──篠、篠之女?』

『為什麼你會知道那個姓?我一般都用紺這個名字啊。』

『那邊?是指哪裡啊?』


毫不在乎的口吻、毫不關心的語氣。

熟悉的腔調、熟悉的人,卻不再有交集。

伸出的右手與陌生的關切,對待著初次見面的人的客套,鴇時摀住嘴,難受地往後退了一步。


現下籠罩住全身的溫度一直下降,立足之地彷彿崩坍似的,身子不住下沉。

鴇時無法解釋這種心情,迅速退去的熱度讓他逃離了神社,逃脫了篠之女不該伸出的右手。

當初答應會回來的諾言雖然實踐了,而能回去的地方卻不在。


『與人分別時,也許那將成為永遠的道別…』

不、不要。

『將回憶永遠留在心裏某個角落吧。』

回憶的人就在眼前,如何能視而不見?

『如果你,不想後悔的話──…』

記住與被記住,回憶才能夠成立。

斷了一邊的聯繫就像捏造出的影像,沒有共鳴、也沒有意義。

纏繞在脖子上的絲繩彷彿一道束縛,然而親自允諾的對象卻親手斬斷了聯繫。待在雨月的記憶逐漸清晰,他不想忘記、也不想被忘記。


「喂,你還好吧?」

「露草?!」鴇時猛然抬頭,被日曬照得一陣昏頭,左眼的視野一瞬震盪,似乎與什麼景色重疊。

迅速掩下自己的不安,掛起與平日無常的笑意。鴇時揮著手:「哈哈,可能是站太久有點中暑吧。」

「你白痴啊,大太陽的。還要去嗎?」指著神社的方向,露草問道。

伸手遮在額間,鴇時望向神社,感覺作嘔的感覺又湧上,搖搖頭:

「我們回去吧。」

「已經見過你那個彼岸來的朋友了?」露草一邊撥開小路上的叢生蔓草,回首看著臉上分不出是開心還是鬱悶的鴇時。

「今天他還是一樣一臉不耐煩,所以我又被趕回來了,哈哈。」

「是嗎。」

「真是麻煩你了,露草。」

「喂喂大人兩個字呢…」沒好氣地打開妖怪道,露草領先走在前頭。

鴇時又一次看了彈著無弦的奏師,意識快被取走時想起了朽葉的提醒趕緊搖頭,左眼浮現當時走在前頭篠之女的背影。

那時他捉著朽葉的手跟在篠之女的後頭,闊的肩膀與沉穩的步伐並未因為兩旁的妖怪有所動搖。

因為他一直沒有回頭,他也不清楚篠之女面對這些妖怪是什麼心情,他只覺得安心。只要、一直有篠之女在…

一個頓步,眼前的背影馬上恢復成露草的身型,拍打他的臂膀。

「怎、怎麼了嗎?」

「你差點就回不來了。」眨眼間他已經回到朧車裡頭,鴇時沒有自覺已經流了滿身冷汗。

露草取來沁涼的泉水,感覺到臉頰一陣冰冷,鴇時忽然嘆了一口氣。

「要是再晚一步,你就會迷失在妖怪道裡面,不可以被幻影迷住啊。」

「幻影嗎…」困住自己的是不被另外兩人記得的回憶,鴇時捧著水壺倚著牆蹲坐下,「我有點感謝那個幻影呢…」

「吭?」

「沒事沒事。」鴇時連忙撐起微笑,「謝謝你…」

「這種事有什麼好謝的。」

「哈哈。我休息夠了會自己回去寺廟。」

露草狐疑地看了一眼,還是點點頭。

「──別太勉強啊。」最後仍是留下一句。


一直待在角落的梵天在露草掀開簾子時睜開了眼,斜眼暱著只盯著水壺裡的倒影的鴇時。

「幻影啊…」

「梵天?」鴇時驚呼,可是梵天並沒有轉過頭,而是繼續說著:

「都是內心有什麼牽掛才會被吸引,要是沉浸在裡頭,最後會連幻影和真實都分辨不出來。」

「也就是說…完全活在自己製造的假想現實嗎?」

這才正眼瞧鴇時,梵天挑了半邊眉毛道:

「看來你很清楚嘛。」一臉不怎麼相信的表情,讓鴇時不滿地哼口氣。

「什麼嘛,我才不至於回憶和幻覺分不出來。」

「幻覺是你一直希望的事,只要你相信,那一切就會成真。」梵天慵懶道,鴇時又想起解釋雨月與彼岸不同的篠之女,內心不免一陣惆悵。「你是白紙之人,情況會如何誰也不知道。」

「白紙…梵天!你知道篠之女也是白紙的事嗎?」鴇時忽然想到這件事,坐直了身子往梵天看去。

「嗯?」

「篠之女比我早兩年來到雨月…為、為什麼會…」他一直疑惑,若他是現任白紙之人,那篠之女是什麼身分?

梵天想起那日潛到神社時感覺到的異樣。

身上感覺不到白澤的氣息,但確實與雨月這個世界有著格格不入的氣息。

「…被帝天發現了、或是他已經選擇了他所走的道路。」沉默半晌,梵天才緩緩道:「也可能是你那位朋友會帶來雨月莫大的災難,所以被帝天抹去了他的存在。」

「什麼意思?」

瞥了鴇時一眼,「你那個朋友很明顯比你了解這個世界,對不?」

「啊、啊嗯…」

「如果沒有他,就沒有人可以左右你。」

感到莫名然的顫慄,彷彿有什麼不希望發生的事情碰觸到了內心。「什麼意思?」

「你那個朋友…篠之女,已經發現雨月的秩序?雖然只有神社那次,但看來是察覺到了。」梵天如此推測道。

「可是…」為什麼?在彼岸短暫的分離,來到此處的篠之女經歷了什麼事?

「梵天,你不是可以看見天網嗎?那、那有辦法知道篠之女一年前──」

梵天阻止了鴇時的問話。「他剛來到雨月時,沒有人知曉。」

「啊?」

「應該說,除了帝天和告天以外,沒有妖怪和人類知道,誰也不能回答你『白紙之人』為何存在。」撐起手遮住了自己的臉,疲憊的口氣讓鴇時無法追問下去。「這是你要自己去找得答案。」

之後梵天就不再回答。鴇時和露草打聲招呼後獨自回到寺廟去。

點了一盞燈,鴇時坐在床鋪上雙手抱腿。他想起剛開始篠之女扔出的許問題。

不管是他的左眼、還是這個世界。


『我們被困在這個世界。』

『來到這裡,命題只有一個──』

『得到正確答案答案的人,將會獲得知曉世界真相的權利。』


難道…篠之女已經碰觸到真相的核心了嗎?

他有辦法在人的交流間找到平衡,卻無法解讀每個人的內心。對於篠之女完全不了解,那個人太讓人依靠,卻又捉摸不清。

即使再度相遇,他所認識的篠之女已經不再有彼岸的記憶…

「可惡!」

放眼望去只有無盡的暗,微弱的燭火隨時都可能熄滅。透在和紙上的剪影像魍魎般張牙舞爪,指腹不段再自己的雙臂上施壓。

沒有笑語,沒有人。


──選擇、我的選擇──

──所謂的結果就會是這樣嗎?將最重要的兩人捲入是非之中──


原來被遺忘就是這種感覺嗎?無能為力的感覺,發生的結果無法挽回,因為決定權在別人身上。

過去不在意,自然也不會有強烈的情緒。

如此重視那個人…如此熟悉的舉動,頭一次讓他希冀羈絆永遠不要斷去。


「這種無力…又讓人感到憤怒的感情已經好久沒有了……」埋在自己的臂膀裡,壓抑著無從宣洩起的怒意。

凝視燃燒中的燭火,一陣狂風從門縫中竄進,就連白煙都消散在暗之中。

「…篠之女……」

我想見你。

渴望你能回到我能碰觸到的世界。

連你都遺忘我的話,六合鴇時彷彿失去的存在的意義。一開始就握在手中的東西,就無法忍受其他人奪走,既然我來到雨月遇見了你,就無法再忍受從未認識前的那種孤獨。


「…不認識我也無所謂了,篠之女,我想見你,想找回和你的羈絆……」


帝天也好、告天也好,誰也別想從他身邊奪走什麼。

屬於自己的,被搶走了就自己奪回來。用他僅有『白紙』的能力,換回他。


從那人髮上解下的絲繩託付了同樣的期待,鴇時從脖子上取下,纏繞在自己的指間。


『要早點還給我哦。』

「我一定會還給你的,篠之女。」


-


「『你呢,你的名字?』」

「『六、六合鴇時。』」

「『跟你的外表不同,倒是挺英武的名字嘛。』」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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