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8.09.04 [銀土]銀他媽血風帳(11)
【拾壹】

「什麼──」近藤的大吼聲,整隊中的眾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原田頂著滿身大汗,重複了他急忙趕來的原因。

「沖、沖田隊長說那些傢伙不是副長一個人可以應付得來,所以就擅自跟我掉換崗位。局長,這下子該怎麼辦?」

「總悟那小子,跟阿年一樣亂來。」雙眉打成死緊,近藤右手握成拳打向一旁的樹幹。

舉辦山茶宴的當下,整個江戶就像沒了大人在管的財寶箱,重要高級幹部都被邀了上去或是到天皇的住所開會,除了衙門和基層長官,也只剩下他們真選組。

任務是什麼再清楚不過,冠冕堂皇得令他們無法反抗。

「原田,去頂替總悟的位子,等我的命令再行動。」

「是。」

「其他人照原本的分配,不准擅自行動,違者回來局中法論!」

「是!」

一聲令下,真選組難得整齊劃一地應聲。

近藤不無擔憂地看向天空。已經離開的原田突然折返,氣喘吁吁的將口信以及山崎要他轉交的短信交給近藤。

「有沖田隊長的口信,還有監察要我轉交給局長的短信,副長的。」

「什麼?」

原田咳了一聲,模仿沖田的口吻:「『近藤老大你就別擔心我了,就算土方先生那個笨蛋死了我也會拖他的屍體下來,這次我要一打的鬼嫁清酒別忘了啊!』」

「總悟這小子…」近藤苦笑道。隨後打開短信,上頭只有寥寥數句:


『  那群混小子就給近藤老大你去煩惱,我這邊自己會處理好。回來發現誰偷懶就去切腹!近藤老大,想要賞花也得等績效獎金下來,這次行動的修繕費記得從總悟那裏扣。    土方 』


「真是的,都是群任性的傢伙。」近藤唸完字條後眉間鬆了開來,無輒地搖頭笑道。「可別讓他們兩個回來看笑話!弟兄們,出發。」

「喔喔!」


-


另番騷動未被注意,卻已如火如荼地展開。

艦艇的底層有數艘可容納十餘人的小型飛船,各艘小船上皆有人駐守。

圍繞成圈的衛兵被轟出兩個洞,被長相像地獄犬的外星寵物逮到的兩名非法入侵者非但未乖乖就範,反而各自抄起武器突破重圍。

「呿,原來臨時演員就會被發現嗎?真不知道哪邊才是走狗。」刻意換了工人的工作服上來,沖田拔出暗藏的刀子,俐落地解決準備通風報信的天人。「喂,昆布女不要扯我後腿,我很樂意賞你個免費自由落體。」

跟蹤在沖田身後,使勁蠻力讓她偷渡進來,脖子上還有一條神樂留下來的勒痕,不難猜測她是用什麼手段逼迫沖田就範。

「誰扯誰後腿阿魯!閃開──小銀肯定也在船上!可惡,這麼有趣的事情居然不帶我上來。」

沖田眼神一歛,「連老闆也…吉村!顧好船,我去找那傢伙。」

一開始便混進這裡臥底的吉村點頭。原本由原田和他負責這項事宜,臨時調換成沖田上來,還帶了個意外的訪客讓吉村大感意外,但聽完解釋後他轉而擔憂同樣埋伏在這的副長土方。

「沖田隊長,副長就拜託你了!」

「誰是沖田隊長?叫我S王子,我都還沒親手幹掉他之前,他死也要爬回真選組。」

神樂投以疑惑的眼神,放倒兩名剽悍的獸型天人,尾隨在奔跑的沖田後頭問道:「美乃滋星人也在船上阿魯?」

「跟你解釋太麻煩,結束後你自己看倒帶吧,別忘記去跟吃狗糧的混帳解釋你是臨時客串的演員。」靠松平給的地圖,沖田一面記下實際的路標,專挑偏僻的通道向上奔跑。

「臭小子!要不是阿銀也在這我才不屑和你合作阿魯。」

「請叫我S王子。男人討厭太纏的女人,你還真是不合格的追求者。」沖田刻意擺了個嫌惡的表情揮揮手,卻險些被神樂的牙齒咬傷,「老闆是飯吃飽了沒事幹?這種地方可不是靠關係就有辦法爬上來,你還真以為是救公主的勇士啊。」

「想知道就叫我女王阿魯!哼。小心我把你打到噴出奇怪的液體,澄夜在哪裡──」兩人聯手一路揍昏路上的衛兵,想問也無從問起。

「我看你也不知道才會對我死纏爛打。」沖田嗤笑道。至於銀時是利用什麼上來,他也猜得出一二。「你就祈禱老闆別被發現。」尤其是別碰上土方,沖田隱了後半句未說,歛起玩笑表情加快腳步。

無奈事實不從人願。

離開刀鞘的銳利鋒芒,如同那人的眼神一般。

右腳足尖向前踏,手中緊握的刀猛烈突刺,化名為酒田利的土方平舉著劍往銀時的天靈蓋攻擊。

急忙蹲身,銀時一個抬眼望進瞳孔放大的雙眸裡。

「喂喂,瞳孔都放大了。」

漾起一朵狂妄的冷笑,土方仍維持著突擊的動作:「找你就是為了打架,難得的機會就高興點吧。」

熟悉的對話讓兩人內心都一陣想笑,銀時沒忘池田屋那次土方也是同樣的態度,格劍抵禦下一波攻勢,凝聚的緊張有那麼一瞬瓦解,但土方並未緩下凌的攻勢。

「這樣也能被錄取,那些錄用你的人眼睛都瞎了。」當時取笑土方也能通過公務員面試,銀時瞥了場外的賀兵衛一眼不無感慨道。

「沒事給自己找麻煩,在這節骨眼出現?」是太想念阿銀了嗎?為了不讓其他人發現他們的關係,銀時只得將這句調戲的話吞下。

雙劍交擊,摩擦的金屬聲刺耳的讓人外人無法聽清他們的對話,銀時毫不含糊地反擊,兩人同時往前一踏,劃破空氣迸出清晰可聞的氣流。

「…因為老子看自然捲不順眼。」

身體後挪,重心倚著左腳畫個半弧,反手給了一劍。

「瞧不起自然捲嗎?你這混帳完全不明白頭髮往上的痛苦!」

「完全不想了解。」

刀柄隔開向下的重擊,銀時向後退了一步,扭動握劍的手腕舞了圓弧刀光,懶懶問了一句:「吶,為什麼?」

土方沒有再搭腔。

早在沖田通報萬事屋的那個女孩知道澄夜公主這件事,他就有預感遲早這人也會牽扯進來。只是沒想到天人下手這麼快,快得讓所有人措手不及。

多少次警告他們不要讓萬事屋知道,也下令封鎖消息,這人還是淌進這渾水,土方都不知道這是銀時的惹禍雷達發作還是衰神上身。

但這都不重要了。

隱藏在金色隱形眼鏡下的墨藍眸漸趨冷漠,土方不得不撇下私心,下手逐漸加重,重得兩人都沒有暇再開口寒暄。

不用言語兩人都知曉對方握劍的原因,銀時收起輕佻的態度,認真地對待戰鬥中的土方。作為可敬的對手,銀時並沒有想過放水。

就連銀時都無法釐清土方的態度,為什麼要出面?他不覺得土方會因為看見他被捕而衝動出面,那麼這場決鬥的最後會是什麼?

無法接受彼此在這裡因為對方而倒下,銀時毫不懷疑自己的理念,也相信土方對於握劍的堅持,只是結局會由誰來結束?

土方不會忘記那次在屋頂上銀時對他說過,握劍,是為了保護什麼而存在,如同他要保護真選組、銀時為了自己的武士道,相處的日子讓他們了解這份執念有多重。

因此更不能手下留情。

劈的斬擊從胸口劃開一條凌人的劍氣,土方踩著沉重的印子,幾滴落下的鮮血在乾淨的榻榻米上留下跟飛落的山茶一樣的緋紅。

土方抬首對抱持著一樣想法的銀時一笑。

「來吧。」銀時。


在場外的觀戰的眾人目不暇給地專注於戰鬥,唯有寥寥數人沒有陷入這場酣鬥帶來的影響。

一襲桃紫色的冷艷和服,氣息與四周格格不入的男人坐在偏僻的一隅觀賞,不時發出低沉的淡笑,愜意地吐了一口白煙。

「開始了。」

「什麼?」佇立在男人身旁,手執三味線的另一男子疑惑問道。

撥子掃過琴弦發出耳的錚錚兩聲,男人又一次吞雲吐霧後,奏琴的男子再問:

「不是早就開始?」

將煙管裡的灰燼敲落在掌中即將綻開的血色山茶,男人看著花瓣被燙出一點點小洞,使勁讓花朵在掌中變做破碎的頹態,飄散在裸足旁。

場中不穩定的氣流傳到角落只剩餘勁,微弱得只能讓花瓣抖動。

「呵呵,真正的好戲…才正要上場。」轉首注目情勢一轉的戰鬥,男人起身準備離去。「走吧,到下個舞台。」


-


刀鋒相見撕裂空氣的聲響,嘎然停止。

鼓譟的心跳聲,粗喘的呼吸聲,自額邊滴落混雜了鮮血的汗珠,銀時瞇著一隻眼,看著與他同樣血汗淋漓的土方。

「該…做個了斷了。」

揮去刀刃上殘留的血,土方深呼一口氣重新擺好架勢。

「喂喂,我怎麼不知道你是『愛你就要親自摧毀你』的類型啊…」銀時嘀咕道。

「囉哩八唆什麼?」眉眼一皺,土方抹去頰邊的汗水。銀時看見他一隻眼睛恢復了原有的色彩,朝土方比了自己的眼睛。

大概是打鬥中掉了下來…不過距離這麼遠,應該不會有其他人發現。土方摸上自己的眼睛露出有些惱怒的神情,隨即毫不在意的回視銀時的雙眼。

眼底僅有彼此的身影,什麼場外的喧囂還是擔憂的神色全不在意。銀時莫名一笑,酣鬥中除了對手以外還有其他值得關注的事情?不知道即將面臨的結局之前,眼中只容下彼此似乎也挺浪漫的啊,銀時自我解嘲道。

「結束吧。」

蒙受兩人戰鬥的餘波影響,地板及紙門上盡是一條條深淺不一的缺口,擺設在兩邊作為裝飾的山茶時而飛舞散亂。

銀時氣一沉,旋身避過土方正面迎來的虛擊,左腳後踏,手腕一翻欲挑去土方的握劍;後者抽身後退,但銀時並未放過這個機會,趁勝追擊。

銀時看似亂無章法的攻擊都讓土方用與身俱來的直覺回擊。硬生生吃了手臂上的一刀,土方借勢將手中的刀往銀時腰腹砍去。

巧妙的避開土方的一劍,銀時退開刀鋒攻擊的範圍,而劍尖仍是朝著銀時的心窩處刺去。


「──銀時。」

「──?」

拂亂的髮絲遮去土方的神情,銀時像是聽到幻聽似的停了一拍,長的瀏海往兩旁散開,一雙漾著柔情混雜著矛盾的雙眸讓銀時頓了第二拍。

落在銀時腋窩的劍鋒反轉,第一次遇到土方時銀時就接過這招,雖然頓了一下他仍是驚險地避開,卻仍然留下一道長的紅痕。

這次土方並未停下,捨棄刀劍的鋒利,在銀時反應過來前左手扣上他的頸項,使力將銀時拽到牆柱上。

「咳…」按上土方的手,雙眼微瞇看著那張俊秀的臉上流洩出極淺的殺氣與難以察覺的溫柔,力突然使不上來。

袖襬垂在他的左側,感覺得出彼此急躁的心跳,溫熱的鼻息。握在脖子上的手並未卸去力道,呼吸漸漸困難起來的銀時瞇眼睨著土方舉起了劍,刀尖透出持劍的人不為所動的決定。


──要死了嗎?


想要闔上眼卻移不開視線,銀時吃力地看進土方眸底,僅餘的金色隱形眼鏡並不能阻斷藍色的眼瞳所散發出的光采,只有自己狼狽的模樣。

啊啊、可以親下去就好了……臨死前腦中還胡思亂想,銀時撐著笑看著土方的唇靠近他的耳邊,還沒意會字句的意思,落下的刀鋒自喉嚨的方向刺下。

劍落下飛散的鮮血漸灑在土方的左手,喉嚨一整片的紅色,最後一刻銀時瞪大了眼隨即又暗沉下去。

場邊一瞬間靜默了數秒。

土方緩緩鬆開左手站直身子,鮮豔的紅色不斷從他的左手滴落。垂首看了銀時半晌,持劍的右手有一瞬鬆脫,卻馬上又握緊,撥開遮去面頰的瀏海,土方冷冷看著正朝著他過來的天人,劍擋住他們靠近銀時。

「你──」

「…不准過來。」冷凝的聲線還有些喘,但這並未影響那番話下蘊含的殺意。

被那分態度所震懾,天人紛紛往後退了兩步。土方看也未看,冷冷一笑,將所有的感情隱藏在冷漠的神情之下。

「這樣也想稱白夜叉?哼…」冷蔑的話伴隨著低沉的嗤笑,認識土方的幾人突然打了個寒顫。土方抬首瞇著一隻眼,看著正要過來的春重。

「真害,酒田先生。」春重虛情假意地鼓掌了兩聲,「那麼閣下希望怎麼處置這個男人?這是…給你的獎賞。」

「喔?」土方沉默了一會,「真是難處理啊…這份禮物。」

「呵呵,閣下可以慢慢思考,讓我們繼續宴會吧。」春重召回了待命的天人,將原先拆落的紙門重新掩上,但怎麼都難以遮掩難以散去的冷意。

拖著遲緩的步伐,土方並未回頭看那具坐在地上的身影,任由許多意味不同的視線往他身上打量。

頃刻,下一波意外接連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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