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8.09.28 [銀土]銀他媽血風帳(13)
【拾叁】

『──銀時。』

『──?』


甫睜開眼,當頭砸下的巨大盆栽讓他差點再度閉上眼。

本該被殺死的男人急促咳了數聲,接近的爆炸聲震動了腳踩的木板。摸著受創的喉嚨,抹開濕黏的鮮血,脖子上除了紅腫及細小的刀痕以外,並沒有其他傷口。

「…賭命的傢伙。」銀時低啞地苦笑道,從地上摸起一把劍離開了空無一人的房間。

「哎,那種時候應該講更好聽一點的離別辭…說什麼『裝死』啊…」銀時隨口抱怨道。在刀刃刺下去時,他就明白土方的用意了。

爆炸聲傳出後沒多久銀時就已經恢復意識,為不讓土方的計謀發現躺在地上假死好一會。

待鼎沸的人聲都已經退去後才緩緩睜眼,延著混亂的戰場往外走去。

就在他站在分岔點猶豫該往哪前進時,從一頭衝過來的兩個人迎面就是飛踢。迅速蹲低身子,銀時一手一個,擋下同時襲來的手刀。

「喂,這裡可不是小鬼該來的地方,小倆口想約會看夜景的話去坐摩天輪就好了。」沒好氣地盯著偷襲的兩人。

「誰在約會阿魯──小銀你這個混帳!」神樂聞言就是一個旋身飛踢。

「你們兩個怎麼會在這?」

銀時靈敏地躲過,抓著神樂就往另一條交叉路跑。沖田拿出了微型的炸藥將後路炸燬,引來銀時的嘖聲。

沖田指著下一個路標,並沒有回答銀時的疑惑。

「老闆,你和土方碰上了。」使用的是肯定句,「不是警告過你不要攪進來?土方先生怎麼沒把你打死。」

「吵死了我最討厭聽你們這群臭警察的命令。神樂不要扯我的頭髮──阿銀我差點就被打掛,多串下手可是一點都不留情吶。」

「誰叫我們都是『愛他就要殺死他』的成員,土方先生居然擅自違背團訓,回去一定要他切腹!」

「你們兩個趕快同歸於盡吧。」看向兩個還在拳打腳踢的小鬼,銀時翻了個白眼道。

「老闆你是不知道還是假裝?」差點被賞了個輪的沖田伸長手臂按住神樂的額頭,斜眼睨著銀時,「雖然我不知道土方用什麼方法讓你逃過一劫,據我所知,偷溜上來的入侵者都是當場處決。」除了搶先下手的人。

「喔──所以一上來就要我把每個人打昏阿魯。」神樂道,並未放棄往沖田臉上毆打的念頭。

「──尤其是白髮。」沖田補充道。

「少年白也礙到你們了嗎?是作者偷懶不想上線,無辜的阿銀哪來選擇的餘地。」搔著一頭亂髮,銀時摸著自己的喉嚨,明顯迴避掉這個問題。

他並不想解釋不久前的對決,講起來好像很簡單,不過也很麻煩。銀時瞥了正打算興師問罪的沖田,不想節外生枝給自己多找一場戰打。

不過他也懂了土方在那個節骨眼出現的原因,只不過…是真的有打算事蹟敗露,其中一個人就死在另個人劍下的覺悟?土方十四郎,原來你也有情感戰勝理智的時候?銀時低笑暗忖。

「我記得沒錯的話,真選組不是不能上來?」話題一轉。

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沖田才無奈道:「誰叫松平叔對真選組有恩。」

「喔?」

更直接地嘆息,沖田攤開雙手做了個無輒的表情。「我跟土方只是因為近藤老大希望而已。嘛,也不想被裁員或是失業,想濫用公權力轟掉不爽的傢伙也只得繼續幹這行。」

「失業的話也只是一群流氓而已,哈哈哈。」

「被發現身份可不是只有降級處分這麼簡單。昆布女,是左邊不是右邊,你老母忘記給你生腦子?」抓過神樂的後領扯回來,沖田維持著大步快跑的速度前進。「腿太短跟不上,乾脆讓老闆揹你好了。」

像在反駁自己不是腿短,神樂一個箭步,瞄準沖田的腳用力踏下,不過被靈巧地躲開。

「臭小子來比誰先走出這裡──」

「神樂你知道要走去哪?」

「當然不知道阿魯!」理直氣壯地宣告道,沖田用鄙夷的眼光看了她一眼,馬上又打了起來。

銀時放棄去問沖田是怎麼把神樂帶上來。旁邊兩個邊跑邊把走廊轟出好幾個洞的傢伙引來不少追兵,三個破壞力極強的人連對象是誰都沒看見就把敵人打趴在地。

大量的天人喚起了銀時稍早有的疑惑。

「S小鬼,這場山茶宴的主辦人只有那個爬蟲類天人?」

「表面上如此。」

沖田分神回答,趁機毆了他一拳的神樂趾高氣揚地狂笑。「嘖,這拳我先記著!」

「老闆,你沒有收到其他消息?」

「什麼意思?」

「高杉晉助、河上萬齊、來島又子…或許還有更多,現在都在這艘船上。」

銀時神色一變,丟下兩個還在幹架中的小鬼,率先衝向前頭。「──不好,得趕快找到多串。」

「老闆/小銀?」

再度摸向自己的頸間,銀時責備起自己的粗心。「那傢伙的右手應該還沒恢復。逃生船在哪?」

對決的最後,刀子實際上是刺進土方掐住自己脖子的左手,為了不讓刀子穿過掌心刺到喉嚨而在最後收勢,力量全回到自己的右手,就算沒有麻痺,右手也很難使上力。

對土方來說應該是連握刀都感到吃力,即使有辦法揮刀斬人,那副身軀又能支持多久?

沖田和神樂也不再嬉鬧,神情一歛加快腳步。


-


捏著煙管,有別於其他人驚愕的表情,高杉涼涼地招回想要趁勢開火的萬齊。

視線和銀時對上,高杉一派大方地讓闖入者各自找到目標。一來正好,這場宴會有太多讓他想大笑的點,他毫不介意讓這場祭典更為熱鬧。

「哎呀呀…真是一群讓人看了就倒胃口的傢伙。」銀時迅速掃了土方一眼,血灑在臉上的模樣有些嚇人,但看似無礙的樣子。

視線重新落在高杉等人上,無奈混合著諷刺的笑容,銀時舉起刀。「依照闖關模式,這應該是最後一關了。」

「我還沒邀你上來,你就自己來送死,坂田銀時。」與沉重氣氛不同的愜意,高杉悠悠吞吐了一口白煙笑道,「這次可要玩真的?」

紅櫻那次事件過後,過去的關係就正式決裂。高杉在此時提起,格外帶著一分嘲諷的味道。

「當然。」

「喔,憑你一人?」高杉將煙管的灰燼抖落,意有所指道,「即使是白夜叉,在剛才的激鬥之中也耗了不少力氣,救生船也早就被貪生怕死的傢伙佔據,想要救出這的所有人…你還是一樣天真啊,銀時。」

挖挖耳朵,銀時冷然道:「你連算數都不會了嗎?高杉。」


「剩下的路已經封死了,高杉。」另一道男聲無視無心敘舊的兩人之間,銀時斜眼睨看,煩惱地嘖了一聲。

似藏似乎是解決了一票人馬,提著普通的劍從另一處的端口出現。發現銀時時露出詫異地冷笑,「呵呵…沒想到還會遇見你,白夜叉。」

「同樣的BOSS我可不想打第三次。」

「退下,似藏。」高杉阻止好戰的似藏,「這次沒有你的事。」

頗不甘願地應道:「…是。」

得以重新蓄勢的土方緊皺雙眉,盯著眼前「曾經」在攘夷活動大放異彩的「白夜叉」及率領鬼兵隊的高杉晉助。

過去的事他不了解,從調查來的資料只能知曉他們曾經是並肩的夥伴;但戰爭的最後,眼前的兩人,以及桂小太郎,卻走上了完全不一樣的道路。

然而,與這些恩怨無關,也沒有任何興趣的神樂迅速跑到澄夜身邊。

後者震驚地看著神樂,下意識捉住她的衣角,澄夜微微低下頭。「女王殿下…你、你怎麼會在這?」

挺直腰,神樂難得地認真回道:「因為朋友有生命危險,所以我來救你了!」回以這句真誠的話的是澄夜抿著唇搖頭。

「女王殿下…你不應該上來的。」

「澄夜?」

纖細的手緊緊捉著神樂的衣角,不讓神樂看見自己淚水盈眶。感覺到自己衣服有些濕的神樂手足無措地拍拍她的肩膀,蹲下身子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只是沉默地看著這一幕的沖田解決掉阻礙的天人,又瞥了氣氛緊滯的銀時和高杉等人一眼,走到土方前頭。

凝向土方的雙手,沖田輕聲吹了個口哨,卻遭到一記白眼。

「怎麼是你,原田呢?」這樣下面的戰力缺口該怎麼彌補?土方一雙好看的眉毛像要打結似的往中心推擠。

「因為我要親眼確定『前任』副長到底掛掉了沒有,所以就自告奮勇上來了。」沖田聳肩道,不過雙瞳裡卻沒有平日的玩笑。

「那個丫頭是怎麼回事?」

「偶爾也會碰上死纏爛打的女人啊,土方先生,要是不能再拿劍的話就讓我直接替你介錯好了。」

「用不著你費心。」

土方眼前突然出現一條白色的手絹,隨即被強硬地塞到手裡。

神樂抱著雙臂站在澄夜身旁,土方很清楚地區別開遞手絹和原有的主人,轉而看向眼眶泛紅的澄夜。

「土方先生,至少先把血止下來。」

「嗯。」纏在左手掌上,似乎是很樂意幫忙的沖田用力地打了一個很扭曲的平結,滿意地看著他的傑作和土方倒抽一口氣地低哼。

得以喘口氣的松平也到土方身旁,回望氣氛緊滯的銀時那方,一雙粗濃的眉毛擠成川字型。

「喂,阿年,那是怎麼回事?那個銀毛天然捲…」土方截去松平未完的猜測,「現在不是發問的時候,通訊器還不能用?」松平搖頭。

「土方先生,吉村看守的那艘船,可裝不下這麼多人。」沖田清點了一下人數,即使幸運全數生還,也不可能讓所有人回到地面。

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不過得知結果還是令土方一個咬牙,凝聲道:「公主殿下、松平叔,還有賀兵衛優先上船,其他人按照生還的可能性…嘖,總悟你也過去,把天人的船奪過來也無所謂!別留下任何一個活口。」

「那當然。」沖田應道,「不過土方你…」

土方阻止沖田繼續道,查覺殺氣向自己逼來,土方和沖田改變的位置,讓他取代自己做這夥人的指揮。

船艦的爆炸聲逐漸停止,間或可以聽見有人在報告船體的受傷狀況。

甲板上卻絲毫不受影響似的,竄起的煙被航行中狂亂的氣流捲去,只有一朵朵山茶在殺戮中殞滅,像再也不能呼吸的武士,垂下末梢的紅豔。

「土方副長。」含著煙管,高杉用著京都的呢噥軟語腔調,慵懶地接續被許多人打斷的話。「你方才說錯一件事。」

劍眉皺緊,土方不敢懈怠,既不回應也不多臆測。

「我們可是讓『他們』邀請參加山茶宴。」高杉一直目不轉睛地凝視土方的眼瞳,見他眼裡的意外及慍怒,薄唇彎起了輕蔑至極的淡笑。「至於會是誰,我想土方副長心裡應該有底。」

「嘖。」

還會是誰?不就是將幕府當作傀儡操控的天道眾!令土方詫異的是:他們居然和高杉合作。究竟幕府內部被侵蝕到何種程度?

身後有人像似失望的低下頭,更多是早已覺悟的嘆惜,無情的事實從別人口中說出,更帶著讓人忿怒的絕望。

「不滿的話,就活著回去!」土方大喝,舉刀指向高杉。「嚥不下這口氣,就想辦法搶走他們船下去!」不能被高杉的話所煽動!發現眼前的男人三言兩語就讓我方的戰意下降,土方更一步了解高杉晉助有多大的威脅力。

「喲喲,真不愧是江戶最強的流氓警察。」撇開想要攔阻他的殺手,銀時握著真劍,露出無的嘴臉:「不過這次我也同意。」

「呵呵。」

欲突破重圍時,高杉卻還是一臉老神在在,渾然沒有即將廝殺的緊張。不知何時離去的萬齊協同來島又子再次出場。

沖田雙眉一歛,盯著來島又子一身桃紅的裝束。

「果然那天…」將線索殺掉的女子,紅色子彈,傳聞她雙槍百步穿楊,沖田首次覺得沒把火箭筒帶在身上是個失誤。

「還真不少高手啊…」土方凝聲道:「來島又子、岡田似藏,還有河上萬齊…招了兩個人斬在身邊,鬼兵隊之首,真是恐怖的號召力。」瞥了旁邊的銀時一眼,細若蚊蟻地嘆息。

「晉助大人,武市前輩已經把『大人』請過來了。」來島又子看見神樂也在甲板上,姣好的臉上出現一枚枚十字,因高杉的緣故忍住沒發作。

「啊,小褲褲沾著奇怪液體的又子,這次又沒有洗乾淨阿魯?」神樂才不管那些,僵持不下的局面讓她心服氣躁起來。

待命的人也是一樣,他們可沒有高杉等人的好興致,沉不住起的人已經先打了起來;場面只剩下少數人尚未動搖。

「不要聽她胡說!晉助大人──」高杉僅是手一擺,便安撫下又子的情緒。

同時,應該早就離開飛船的天人春重被一名男子壓解上來,所有人都是一愣,就連土方和銀時都不明白高杉這番舉動有何意義。

「放開!哼,高杉晉助!管好你的下人──」有些狼狽的春重不改其高傲的態度命令道。

半闔著眼,高杉的表情冷了下來。負責壓解的武市察覺到高杉的不,警告似地在春重腹部揍了一拳,若是其他人的話可能會讓春重痛到爬不起來,但一向走智力派的武市只是讓他踉蹌半步。

於是他看見了場中的銀時,還在他面前豎起中指挑釁。

「什麼──?不,竟然沒死…」春重被擺了一道,氣急敗壞地怒喝,「高杉你在搞什麼鬼!趕快收拾掉他們!尤其是那個男人──」

「晉助大人是你可以使喚的嗎?」又子將槍抵在春重眉心。

「哼,下賤的人類,能夠被我所支配,你應該感謝我們不計前嫌!」春重的護衛似乎是被解決掉了,土方看春重身上有多處的傷痕,思忖高杉又打算做什麼。

不過銀時可不想理他們內訌,最好他們打得死去活來,不管是那個長得爬蟲類的混帳還是高杉,或是難纏的人斬,全部都去跳海最好。

「土方。」銀時低聲提醒道。

「我知道。護送公主殿下下去!快。」土方催促道,同時站在隊伍後面阻攔。

斜眼瞥向打算逃脫的公主,高杉呼出最後一口輕菸,也不再做壁上觀。

滯留在空中的飛船昭告接下來回有的災難,萬齊看了下時間,向高杉示意道。

「叫我來收拾這些雜魚…天道眾真是好大的口氣啊!」此話一出,鬼兵隊馬上就備戰狀態,濃烈的殺氣誰也無法等視之。

「快殺了他們!」春重大聲道。

「還不懂嗎?晉助指的是你,春重閣下。」萬齊將刀隔在春重脖子上,春重驚懼地瞥向高杉。

「什麼?」

勾起的冷笑給了他肯定的答覆,看見他本就青的臉孔更加慘淡,高杉不厭其煩地做多餘的解釋。

「不能使用通訊器,是為了不讓你向外界求救…天道眾的席次,還要你讓位子出來──這是春雨和他們開的條件。」一刀揮下,高杉看著未能瞑目的春重,滿意地微笑道。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萬齊道。




(寫到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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