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9.06.03 [300Ts:280][KOF/京庵]Pledge 003
003


與夜晚不同的暖色從白色的窗櫺向室內透散,七伽社躺在陽光照射不到的沙發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翻閱手上的紙張。

樂團的活動到上個月告個段落 ,除雪露米有另外的工作要做,現在僅有七伽社和克里斯待在樂團的休息室中。

不將課業放在眼底的克里斯,自然也沒想要遵守這個年紀的學生該有的規範,在下午的時候正大光明地自己簽了假單便來到這裡。

「社,你在看什麼?」探頭過去看七伽社正在翻閱的紙。

「駐唱表。」七伽社似乎是相中了某個日子,拿起原子筆在上頭打勾。

為了避免撞團,他們都會事先確定常去的酒吧或是場子的行程表,不過不是每間酒店都可以查到就是。

「吭,上個月才結束,這麼快又要開始了嗎?」趴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克里斯倒著看七伽社所持的紙張的背面。

「…耶?社,那個八神庵也在鎮上。」

他們聽說八神原本也有自己的樂團,但參加K.O.F後八神的行蹤不定,加上樂團內發生了一些事情,有點像變相拆夥。現在的八神不屬於任何特定的樂團,因此有他駐唱或是演奏的樂團都會額外加上他的名字,也可說是藉此加樂團名氣的方法。

要請動八神這個大人物,搭檔的對象沒有一點本事不可能讓他看上眼。但令克里斯在意的僅只是那個人和他們在同個鎮上而已。

七伽社頭也不抬應聲道:「我知道。」將紙張翻到背面。克里斯發現八神演奏的那天被做上註記。

「是要去滅他威風嗎?」撇除大蛇的因緣,C.Y.S和八神的關係本來就不是很好,即使私底下關係不像過去那樣緊張,但檯面上多少還是會做做樣子。

「嗯…或許是喔。」

「喔?」

克里斯疑惑地看七伽社別有用意的笑容,有點像是好奇,卻也有看好戲的成分在。

七伽社並未吊他胃口,頓了一下後便道:「紅毛那傢伙失去火燄了對吧?」

「嗯,你的意思是…」一點就通的克里斯也笑了起來。

「三神器中的八咫鏡已經變成凡人,然後是紅毛……姑且不說剩下的草薙會有什麼下場,被奪走蒼炎的屈辱…還真想看看他的表情,哈哈。」七伽社摸著下巴饒富興趣道。

「火燄的力量是神器、同時也是大蛇之力,這個矛盾的傢伙一口氣失去這兩樣東西,不知道會不會因此鬆口氣?」

最討厭被束縛,卻深受宿命擺佈的八神庵會怎麼看待火燄消失這件事?光是這個猜測就讓人好奇不已。

再加上他和草薙京之間永無止盡的對決……七伽社與克里斯互看一眼,在對方眼中皆看見了不懷好意的目光,即使奪去神器之力的組織,想要的東西也和他們有關。

一度失去光而殞滅的月亮,從此不再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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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K.O.F之後,世界各地到處跑,也漸漸失去了出國時會有的興奮與期待。

躍過一片被塗滿塗鴉的牆,認出他是誰的Fans隨即被阻擋下來,但他沒有放慢腳步,仍是快速離開這個街區。

草薙對於城市的繁華與喧鬧毫不放在心上,每個經過他身邊的人都多看了他幾眼,卻不敢將視線停留在他身上。

如果有面鏡子的話,草薙會看見一張陰鬱中帶著狂氣的臉,因為挫折而像追丟了獵物的神情,比較像是那個八神會有的表情──當然草薙現在並不知道。

「看來繼續找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草薙心想。不像N.E.S.T.S,無界似乎打算等K.O.F在奪取他的神器之力,即使他已經刻意暴露自己的行蹤卻還是難以找到線索。

在國外也待了好陣子,要回日本了嗎?

「回去…去看看神樂的狀況好了,要是回家的話,臭老頭肯定會因為什麼草薙一族的責任囉唆好幾天。」因為這個想法,心裡突然覺得踏實起來,臉上也不再是方才讓人敬而遠之的神情。

他討厭做無謂的努力,漫無目的的追尋已經讓他感到厭惡。

既然他們想要神器之力,就算他不想淌這渾水也由不得他,那麼在這之前先回去一趟好了。

雙手插在口袋準備踱步回旅館時,草薙下意識抬頭看了刺眼的日光。

『…失去光芒……什麼也…』

浮現於腦海的字句讓草薙瞠大瞳孔,感覺雙眼因為陽光照射而感到疼痛這才驚醒。

「不會吧,我也會做白日夢?」搖頭。

不知何時,那個在他夢境中呢喃的聲音愈來愈清晰,現在居然連白天都會出現;起初他還不在意,但隨著吐露的字眼變多,讓他開始在乎起來。

不能否認地,因為這句突如來的話令他加速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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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神樂並未像過去一樣,事先料到草薙京來訪。

從她的表情便可得知,她對於草薙會主動來找她感到訝異。而對草薙而言,面對神樂也沒有過去那股默契──也可說是三神器間的感應;現在在他面前的神樂千鶴,就只是個凡人而已。

即使坐了好幾十個小時的飛機,入境後馬上來到神樂家也不見草薙臉上有什麼疲倦,彷彿只是從自己家過來似的。

只是神樂敏銳的觀察力,還是看出草薙隱藏得太好的倦意。

「這裡不適合談話,到裡面去吧。」神樂淺笑道。

「嗯。」

神樂家位於深山中,山裡特有的清靜讓草薙的心不可思議地冷靜下來,溫熱的風拂在身上也不讓人感到悶熱。

雖然草薙家也是木造的日式建築,比起這裡宏偉的氣勢與長年累積下來的沉靜,只能說他家就只是普通的房子。

拉開紙門,草薙見到準備好的飯菜與茶點,但只有一人份。

「長途跋涉累了吧?不介意的話先用餐後再聊。」神樂體貼道。

「哎…」草薙搔頭。沒想到還是被她看穿了。

他知道神樂是故意繞到這麼裡面的和室,讓他有時間平復過動的情緒,只是沒想到她連他肚子餓都看出來了。

神樂並沒有在用餐中開口,維持著端正的跪坐看著院子;直到草薙放下筷子時,這才緩緩開口道:

「發生了什麼事嗎?讓你想到主動來找我。」以往,只有神樂主動連絡三神器,基於草薙與八神兩家不合,往往都要動用很大的力量才請得動他們。

雖然有點像調侃的話,但神樂的表情仍是十分平靜。

草薙頓了一下,「八神的火燄被奪走了。」

「嗯。」細不可聞地嘆口氣,她的表情有些落寞。

八神的事,她自然也是知曉的,只是這次並非像過去一樣是靠三神器間特有的預感。

由草薙親口說出,可能是想對上次神樂委託真吾的事做個交代。

「庵的情況如何?」

「暴走後打傷我,被奪走火燄之後的事就沒人知道了。」雖然真吾是唯一親眼看見八神的火燄被奪走,但之後的事情卻一無所知。

在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昏迷的他身上時,八神就像憑空消失一樣,明明那樣的身體根本逃不了多遠。

那瞬間,他感覺到他和八神之間的聯繫就這樣斷了。

「是嗎……」神樂閉上眼再度嘆了口氣,半晌,睜眼凝視草薙,「雖然我想提醒你要多小心,但你也不會放在心上吧。」

「哈哈。」

「之後庵還有來找你嗎?」大概也只有神樂會將八神找草薙一決死鬥的話,說得像朋友見面一樣雲淡風輕。

「…沒有。」草薙撇嘴道。很不願承認自己無法說出「那傢伙最好別再出現」的話,對於這種轉變,看在神樂眼中自然是好多於壞。

「你還是──」

「停,別說要我去找八神這種蠢話。」在神樂開口前草薙搶先制止。雖然沒有過去那麼討厭八神,但碰面仍是少不了打上一場,他們就這麼想看見他們倆打起來?

神樂搖搖頭,解釋道:「你們之間的事都這麼多年了,我也知道不要插手。只是這陣子想了很多……」這陣子,自然是指她變回凡人的時間。

「你想過庵變成凡人的樣子嗎?」

「什麼?」一口茶險些噴出。

「現在我們誰也不知道庵被奪去火燄後,實力到底變得如何?你也不想他輸在誰手上吧。」

草薙皺緊眉頭,沉聲道:「不要對我用激將法,我不是八神,那招對我無用。」

「那換個說法,你會想看見他死在其他人手中嗎?」

「死在其他人手中?」草薙失聲笑道,但神樂臉上卻無半點開玩笑的意味。「神樂,不要話中有話,你想說什麼?」

「我說過八神一族的壽命都不長,對吧?」見草薙點頭,神樂又續道:「八神一族的火燄,帶來力量的同時也召來毀滅。」

「哼,難道火燄被奪走之後,那傢伙的壽命就會變長了嗎?」草薙頗不耐煩應道,「你明知道我討厭聽到神器的話題。」

這次神樂卻對草薙的警告置若罔聞,逕自接續道:

「若是封印完好的時候,八神一族也像普通人一樣,但並不是每任族長都擁有火燄的能力。」這點對於草薙及神樂家也是同樣,能夠掌握這麼強大的神器之力的人,恰好都在他們這一輩。

「庵自出生就背負八神一族的『罪』,那醒目的紅髮和紅眼就是證明。」神樂盯著不以為然的草薙,幽幽嘆息。「但他並不是天生就擁有火燄的能力,不,應該說他從未想要得到火燄的力量。」

「…什麼?」原本對這個毫無興趣的草薙,因為這番話而被引起了注意。

他和神樂從出生就感覺到身上有股異於常人的力量,實力並不下於他的八神卻不是,這點讓草薙感到不可思議。

「他的父親因為大蛇的封印逐漸減弱而瘋狂,這點您的父親也知曉;對庵來說,『蒼炎』是毀滅的象徵,憎恨暴力的他,怎麼可能發自內心使用這股力量?」

他們都被八神的強悍與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所迷惑,即使他曾在K.O.F的參賽名單上填上「最討厭暴力」,卻因為他的殺意與冷酷而感到難以置信。

神樂一開始也不相信,不,是誰都無法相信那個八神庵最痛惡的居然是暴力。但在調查八神家的情況後,神樂這才有了另種看法。

「他也像你一樣出生就是個天才,不管是體術或是學習能力,但即使招示學得再純熟也還是發不出火燄。直到他的父親敗北,頻臨瘋狂的地步,以及八神一族加諸在他身上的包袱,逼得他的力量覺醒。」

這些是97年封印大蛇之後才從八神家中得知。因為庵履行了八尺瓊該有的責任,使得他們族人願意鬆口吐露那些往事。

過去她就想向京說明庵以及八神家的情況了,但京對於這些事情根本沒興趣;這次若不趁庵失去火燄的時候提起,可能再也沒有機會了。

「……」

草薙想起97年,八神明明受血的控制而暴走,卻選擇了與大蛇同歸於盡;在他要使出無式前彷彿聽見了他的祖先──八尺瓊所說的話:「他們一族的罪,都讓這個男人背負了。」

八神到底是怎麼看待他們八神一族?即便口口聲聲說是自己的意志要殺了他,當中的矛盾,他曾釐清過嗎?

「……會不會失去火燄,對他來說才是最好的結果?」最後這句,神樂像是自言自語般呢喃。較先前的話比起來,反倒像是她對這個結果的希望。

他和他們不同,沒有神器之力是自己所有物那種理所當然的認同,他只視火燄為一種達成目的的工具。而對八神一族來說,那是綑綁他與八神一族的「罪」的一條枷鎖。

「別開玩笑了!」草薙突然大吼。神樂訝異地回望他,草薙這才驚覺自己的失態,別開視線。

「我才不管那傢伙的火燄到底是天生還是後天覺醒,當年由他挑起的恩怨,豈是他說放手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草薙這還是第一次慌了,對於他和「宿敵」之間的關係。

什麼家族、神器之力,他根本不放在眼裡,他相信八神也是一樣;然而神樂的話,卻讓這份關係有了「萬一」的可能。

他清楚如果不是他參加K.O.F,八神根本對這種大賽沒有興趣,參加只是為了當眾殺了他罷了。可以說除了音樂以外,八神的全部都建築在殺了京上。

只要八神放棄殺他,他們兩人從此沒有任何交集。

他不明白為何他會如此排斥有這種可能性的存在,沒有理由地無法接受。

「那麼,替我去看看庵的狀況吧。」神樂給了草薙一個台階下,溫柔的口吻像在安撫他激動的情緒,但眼底一閃而過的黠慧並沒有讓他看見。

「我沒辦法像過去一樣感應到你們,現在的身體狀況想要找到庵也不容易。」

「喂、你說什……」

神樂不讓他開口,緊接著道:「如果讓庵知道我在背後說他這些,不知道他又要發什麼脾氣了。聽我一個人說這麼多,都還不知道你原本的用意是什麼?」

「嘖,看來你狀況還挺好的。」哼氣。

在神樂面前,饒是京再強悍也是被當作晚輩一樣看待。

「呵呵,調養了這麼長的時間,已經習慣失去力量後的落差了,只是比我更強的庵或許更難適應吧……」若有似無地提醒些什麼。

草薙也聽出她的絃外之音,哼了聲站起,準備離去。

「我先走了,你好好保重吧。」

正當他踏出紙門時,神樂輕柔的聲音帶著吟唱禱詞時才有的嚴肅,緩緩飄進他的耳中:

「你們分明可以成為最好的朋友。」

他只是頓足一會,並未同過去嘲諷一番便離開了。

神樂看著他的背影從視線中消失,嘴裡的呢喃並未斷去:

「庵仍舊是庵,你不是早就知道這點。不過……不在乎的話反應也不會這麼大了。」從稱呼就可以看出來執著點的不同,京不可能沒感覺到才對。只是剛才為何沒有反應過來?

庵從來都只叫他「京」而已,一直用姓氏稱呼對方的,是他自己。

她也曾想過如果庵放下對京的執著,是否情況會大不相同?但那畢竟只是假設而已,誰也沒辦法想像他會放棄,那等同於是奪去八神庵的一切。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隨著火燄的消失,打破了日與月所維持的平衡。一直隱藏在她心裡的「希望」,是否會有成真的可能?

「如果被發現我的用意,肯定會被斥責多此一舉。」神樂無奈笑道。她會說這些無非是刺激京能主動找到庵,但看來這帖猛藥似乎有點太過。

看著逐漸昏暗的天際,透亮白皙的月正散發柔和的光采。

希望兩個家族,不,現在是希望京和庵兩人和解;如今只是凡人的她,只能用這種微薄的力量說服京。

因為不久的將來,將決定三神器的毀滅與否,以及這維持上千年的宿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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