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9.07.08 [300Ts:280][KOF/京庵]Pledge 007
007

尚未營業的酒吧仍是因為八神而開了後門招待。

酒保默不作聲地拿出啤酒。表演將近的緣故,樂團的人會來看場地和舞台,有時還會測試燈光的效果,因此對於八神的行徑其實酒保並不意外。

他在乎的是八神腕上的痕跡。但他識趣地沒有直接問,轉而提了八神之所以來到這個鎮上的原因。

「線索斷了嗎?」在這個鎮上,撇除那些想要殺了八神的人可能略知一二外,也只有酒保清楚他的目的。

但他一開始以為八神的目標是草薙京,因此在八神詢問那個叫做Ash的下落時不免吃驚了會。

「嗯。」淡淡應了聲,從聲音完全聽不出來是憤怒或是扼腕。

如此一來,八神若想要繼續追查下去,勢必要將行程全部排開,甚至要離開這個鎮。

酒保知道若八神想要離開他定然留不住,因此他也只是略微提醒道:

「你的表演就在幾天後,會影響到嗎?」

「不會。」肯定的答案。

酒保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在注意八神的神色。雖然那張臉總是將情緒隱藏的太好,但酒保還是覺得出來一絲異樣。

就像是……某種不安定的氣息,雖然很微弱,但他曾在第一次八神來到這間酒吧時感覺過一次。當時他以為是錯覺,但這次又感覺到了。

酒保對自己的直覺很有自信,而且很懂得拿捏分寸,這個自覺和能力讓他成為這鎮上最大的情報販子,只不過在透露情報上,他又比許多人堅持。

不多嘴,是他明哲保身地第一要點。八神也是看上這一點才會願意在此駐留。

「要替你探聽嗎?不過,至少要等到表演完之後。」

想起草薙也在這鎮上,八神原本要脫出口的「好」突然遲疑了一會。

那一點短暫的停頓被酒保察覺。酒保擅自接口:「若有消息我在通知你,先準備表演吧。」

體貼地將吧檯留給八神。酒保甚至將燈關上,讓啜飲啤酒的八神留在暗中沉思。


『看你的樣子根本不像失去火燄…』

八神其實並不是會特別記住別人話的人,但七伽社說的這句話卻讓他難得地在乎起來。

別人對他的評價他根本無所謂。只要可以殺了草薙,要付出多少代價都沒關係──本該是如此的,但自己最清楚,討回這筆帳的舉動缺乏了一股豁出性命的執著。

「不會吧,難道我討厭『蒼炎』?」他也會討厭視為工具的蒼炎嗎?

既然草薙出現在他面前,只要殺死他根本不必在乎火燄的有無。為何自己卻猶豫了?

他的猶豫究竟從何而來?為了擁有殺了他的能力而決定找回自己的火燄,對,就是如此簡單。

八神將臉埋在自己的雙掌中,忽略內心的那道聲音。

──其實他從未想過自擁有蒼炎的那天起所背負的一切,居然有消除的一天。


縱使那不過是虛偽的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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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一片渾沌的夢中清醒。

流滿臉頰的汗因為喘氣而滑落到被單上。草薙自從確定了夢中的人影之後,那些字句與人影彷彿夢魘一樣不斷侵蝕他的精神。

從大蛇手中落下的兩道人影──神樂與八神,像斷線的人偶毫無生氣地躺在他腳邊。

大蛇獰笑的臉像在誇耀他的力量與三神器的不繼,若是如此便罷了,身上流有大蛇之血的八神卻在他想要碰觸的當下回到大蛇的臂中,刻意地區別出八神與他們的隔閡。

草薙什麼也無法反應,只能硬生生離開夢境。

「嘖,沒完沒了的惡夢。」連睡夢中都要受到大蛇的挑釁,每當他起床時只有揮之不去的煩躁。

非得要三神器恢復該有的力量才會結束這場惡夢?何時大蛇也做起慈善事業,托夢叫他趕快奪回神器之力嗎?

草薙環視住了幾天的旅館,將散亂的衣物丟進洗衣籃中讓旅館的服務人員拿去清洗,其餘的東西則收回旅行袋中。

在外住宿久了,帶在身上的行李也隨之減少。現在他若想要離開,不用五分鐘便可以離開這間旅館。

「今晚是八神的表演嗎……」翻著昨天的收據確定日期。

說起來他似乎沒真正看過現場,多半都是從紅丸那知道。

太過習慣八神追在他的身後,卻忘了其實自己根本沒主動了解過他那位宿敵,扣除追殺他以外的時間究竟是過著怎麼樣的生活。

「到天還有段時間,四處晃晃好了。」


---


沸沸揚揚的酒吧在開始營業後沒多久便擠滿了人潮。

草薙雖然已經打聽到每次八神表演都會人滿為患,卻沒想Fans會狂熱到這個地步。

靠近舞台的位子全站滿了人,全場除了較邊緣的吧檯外沒有任何座位。即使他抱定主意要來找八神,卻也不想擠在一群女人中。

「還是這麼壯觀……」從後台正要走上台的吉他手咋舌道,往後瞥了正在試音的八神。「結果你答應了七伽的合作?」

「沒有。」

「該不會在我們表演到一半的時候衝出來說要找你比劃吧?」頗有前車之鑑的意味。

「難道會怕了他?」微微勾起的薄唇哼笑道。一向冷酷的八神在上台前也掩飾不了興奮的情緒。

「走吧,輪到我們表演了。」主音自信道。

眾人昂首走向舞台,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只是開幕。暗下的酒吧唯有鎂光燈聚集的舞台光彩奪目。

擔任Bass的八神站在舞台的左邊,由主音領導他們的樂風。即便是桀驁不馴的八神,在音樂的領域中與同好的配合度極高,這是旁人所無法想像的。

坐在台下的草薙也沒想過八神和其他人合作的模樣,然而這次卻讓他大開眼界。

由靜轉動的衝擊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神經,即便是冷靜自持的八神在第一個音符落下時便與格鬥時的他有著天壤之別,帶著讓人亢奮的狂野,激昂的音樂讓人不得不隨之起舞。

Bass的聲音並不像吉他突出,也沒有每一下都擊在節拍點上的鼓聲那樣充滿力量;音樂同樂迷一樣開始狂飆,要人難以抗拒。

女主音甜美的聲音唱出狂野的歌聲,帶動整場的氣氛;惟獨八神,用低沉的音節將逐漸失控的拍子控制在絕妙的平衡點上。

他的眼中只有八神庵。

那是現在的他怎麼也不可能碰觸到的人。他和他,若非可笑的宿命與火燄,實在不可能將如此截然不同的兩人牽上如此緊密的因緣。

因為這個體悟讓草薙難以別開眼,即使提醒自己不要像那群女人一樣沉淪而瘋狂,視線卻無法不被吸引。

「草薙京。」酒保站在吧檯的另一邊,帶著與現在氣氛不合的冷靜口吻道,「我之前果然沒看錯。」

「嗯。」良久,草薙才注意到其他聲音,轉頭打量長相毫不起眼的酒保。

「你今天也是來找庵的?」酒保毫不避諱問道,「別那樣看我,關於庵的消息我都會注意,避免有人想要在這裡鬧事。站在酒吧的立場,雖然一次光顧兩位大人物是件好事,但如果是你和庵的話無疑是來了兩位瘟神。」

草薙失笑道:「是八神自己找架打,別算在我頭上。」

「可是你現在來找他不是?」

不卑不亢的口氣讓草薙挑眉重新審視這位酒保,原本全神貫注在舞台上的心思也稍稍抽離出來,但只有短短一瞬。

歌曲間的間隔充斥著樂迷的尖叫和歡呼,震得整間酒吧為之震動。

草薙摀著耳朵瞥向舞台,看見主音扯開八神的深紅色領帶時瞳孔像是受到刺激一樣放大。
酒保將他的反應看在眼底。

「你果然是第一次來看庵的表演。」

「什麼?」意思是這種行為舉動經常上演?

看穿他的心思,酒保一臉習以為常地笑道:「多少會有些親密的行為帶動氣氛,對象是庵的話,一點舉動就可以讓女性Fans為之瘋狂。原本今天庵的服裝不是長袖,為了遮手上的傷才換的吧。」

主體仍是色,因為燈光的關係看不清楚襯衫上暗色的直線條紋,外搭一件緊身的白色背心,深紅色領帶被扯開,敞開的領口更突顯頸上那條色的皮繩。

真不愧是庵。酒保讚嘆道。

「他手上的傷是你造成的吧。」天外飛來一筆。

接收到草薙狐疑的視線,酒保解釋道:「雖然我懷疑過社或是其他人,但有可能讓其他人在他的手上留下痕跡……還是握痕,想必那個人影響重大。」而且實力不弱。

「除了你以外我還不知道他有第二個可以讓他如此在乎的對象。」以前曾經有,但已經是過去了。而且那個人也不可能在八神身上留下這種痕跡。


不簡單……草薙暗忖道。

「對,我來找八神。」

「真是不好的消息。」酒保嘆息道。「喏,即使庵現在沒有火燄?」

「對,我『只是』來找八神。」

「唔?」

草薙也不多做解釋,視線調回舞台上的八神。那樣的八神太讓人難以移開視線,那麼,就別移開吧。

他正嘗試用其他方式感覺八神的存在,而他確信八神會發現他在這。

既然他們都不願承認被宿命所束縛,那聯繫兩人的就不該祇有火燄而已。

另一方面。

主音將麥克風交給八神便退到一旁,當鎂光燈聚焦在八神身上時,台下那股尖叫的浪潮連地表都傳來激烈的震盪。

照慣例主音會在交接的時候和每個團員擊掌,她注意到八神眼神專注在某一點。

順著目光看去,酒吧上似乎有人舉著酒杯向舞台敬禮。這種行為他們見多了,卻不知道為什麼八神這次會這麼在意。

「庵?」主音悄聲詢問。

「……沒事。」

雖然看不清楚,但他知道「他」在那裡。從他踏上舞台時他便感覺到了,有別於其他人的視線。

按捺下內心的躁動,他閉上眼,等鼓手敲下另一首屬於他的旋律。

再次睜開眼,殷紅的雙眼緊盯著台下,環視每個來這裡聆聽他們演出的觀眾。

與他四目交接時,那種久違的悸動險些迫使他放下麥克風,甚至是吶喊他的名字。

除了樂音與自己喉嚨傳出的歌聲以外他已聽不見任何聲響,比起鎂光燈更為奪目的是那個人的雙眼,八神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視線可以蜇人到這個地步。

不服輸的心情盈滿了他的內心。他可以無視全世界的人,唯獨一人已矣。

其他團員從八神的唱腔感覺到一絲異樣,但氣氛感染下根本無法理解究竟是哪個環節開始脫序。


樂曲乍止,掌聲響起之前,突然一束玫瑰拋至舞臺上。

八神如夢初醒地盯著門口的三道人影,低沉的嗓音還帶著一點沙啞,輕哼數聲後準確地喊出他們的團名:

「C.Y.S,這是戰書?」燈光打向不請自來的三人。

依稀聽過這個團名,草薙也將視線轉向門口。熟悉的人影讓他皺起眉頭。

「可以這麼說,紅毛,既然你不接受合作只好挑戰了,怕了嗎?」七伽社高大的身軀毫不因為距離而被隱沒,身旁的雪露米與克里斯也因自身獨特的魅力吸引人的目光。

不同殺戮,沒有暴戾,純然的音樂人的那種自信,就連誇張的樂團服飾都不會讓人感到一絲突兀,那是這個領域才有的明星魅力。

在在都與草薙不同。

草薙察覺到七伽社以這種身分出現時,八神的目光少了凶狠與針鋒相對,這種待人細微的差距若不是十分了解對方實在難以察覺。

然,八神磁性的聲線像在勾引似地,用著慵懶無比的語調收下戰帖:

「七伽社,別說笑話了。」

同時,八神的團員紛紛用所屬的樂器一同附和。

「哈哈哈,下次舞台上見。我想這次有『其他人』,比起來也不盡興。」七伽社用只有某些人才懂的話說道。

甫進門,他們便察覺到草薙京也在其中。比起和八神競賽,他們對於這兩人的碰面更為好奇。

「比起紅玫瑰,白色更適合你喔。」雪露米向台上的八神拋了個飛吻。

轉頭不忘向草薙揚起一抹不懷好意的微笑。

「吶,這可不是你可以闖入的世界喔。」她的表情如是說。

門口與吧檯還有些距離,中間也有許多道人牆,但雪露米的惡意卻不因為這點阻礙而讓草薙有機會忽略。

八神撿起了那束玫瑰,尚未除去尖刺的葉梗刺進他的掌心,落下的鮮血染紅玫瑰。

「那我就收下你們的戰帖,C.Y.S。」做為表演的高潮,八神從不讓樂迷失望。

七伽社等人也是看中這個原因,決定正大光明地前來踢館。

被拋起的花束在八神的指掌輕輕拂過後,化為一瓣瓣的花雨飄落至舞台週遭。

與妖艷的微笑相反的是緊接著從八神脣齒中吐出的溫柔旋律。

草薙的反應全看在酒保眼底。在七伽社拋出玫瑰時,他自眼前的髮青年身上,感覺到以前八神也曾散發出劍拔弩張的恐怖氣息。

雖然只有一瞬間,卻令鎮定異常的酒保流出一身冷汗。

當台上的歌聲結束時,只有八神的團員們看見謝幕的當下,那些落於腳邊的殘花頓時化為灰燼。

八神的側臉,在暗下的燈光中竟顯得複雜而徬徨。


---


表演結束後,仍是不少希冀樂團等人著便服回到酒吧的樂迷留在原處。

酒保也顧不得草薙在演奏完後到哪去,光是應付這群觀眾就讓他應接不暇。

其實樂團從不曾在表演結束後出現在酒吧裡,樂迷也心知肚明;但一想到他們可能會露個臉,若是錯過的話就不知道要等到何時,許多樂迷寧可多待上一段時間再走。

誰叫八神曾經演奏完不久就提著樂器大剌剌離去,引起的騷動就讓酒吧重新安裝一扇門。

「哇喔,我沒想到我們有從頂樓離開的一天。」吉他手手放在額前,狀似眺望地往下俯瞰。

「可見七伽他們又給我們帶來多大的宣傳效果。」鼓手揮手不當作一回事道。每當C.Y.S和八神對上都會出現這種盛況,他們早就聽說了。

「不過那束玫瑰最後……」吉他手放小音量,眼角偷覷八神。確定他沒有關注他們聊天的話題才接續道:

「是被燒掉了吧?可是庵不是……」沒有火燄了嗎?

「除了庵以外會用火燄的,呃,不會吧?」鼓手不可置信道。如果是的話,他們現在好好待在這豈不是逃過一劫?

在玫瑰瞬間焚燒成灰燼的那刻,他們沒有錯過八神臉上一閃而過的不解與其它他們未能判讀出的心情。

「不管那個人是誰,能和庵在瞬間取得共識沒打起來不是很好?」鍵琴手不以為意道,卻換來兩位伙伴「你太天真了」的神情。

鍵琴手環顧四周,緊鄰酒吧的隔壁大樓鐵門早已打開,距離也不是很,跳一下便過去了。
「我們趕快離開吧,剛演奏完想先洗個澡。」主音嘆息道。這次可是沒沖洗也沒休息就急忙離開酒吧,樂器什麼的都還放在休息室。

聽到已經有人堵在休息室門口,不想要激情過後還要應付樂迷,也只好先溜了。

鍵琴手等人陸續躍過之後,主音回首看著不打算跳過去的八神。

「庵?」

「你們先下去。」語畢,八神便逕自從另一端跳下,快得讓人反問的機會都無。

他身上還穿著方才表演的服裝,不少人認出他就是八神庵。

還來不及傾聽女孩口中傳出的尖叫聲,八神迅速隱藏到小巷中,朝著他覺得可疑的地方前去。

方才有人埋伏,錯不了。八神皺眉,有人衝著他來他也不在意,也不是頭遭了;平時還可以先行離去將這些礙事者除去,但這次可沒這等空閑。

能上八神在乎的人事物很少,但一旦碰了,無疑是觸碰他的逆鱗。

他所認定的任何一樣東西,決不容許任何人破壞。

既然這次和他們合作,八神便覺得有義務保護他們;這與參加K.O.F不得不組隊一事完全不同。

繞了酒吧附近一圈,最後他在他們離去的那棟大樓不遠處看見一群行蹤可疑的人。

當他趕過去時,見到的卻是草薙將他們一一擊倒的畫面。

八神神情漠然地掃過那群人一眼。而草薙也不意外八神會出現似的,神態自若地和他打起招呼。

「呦,八神。」

「京,留在這是打算和我打上一場嗎?」八神冷笑道。

草薙攤手,「要打的話,你上台那時我就會出手了。」

他們可不是會在意別人眼光的人,何況八神來追殺他時也沒在看場合的。

「那──」

「停!沒有人在剛看完表演馬上就打起來吧?剛才的表演可真不錯啊,連我都想找你簽名吶,八神。」這是實話。

他一直覺得八神不像格鬥家,剛看完表演後更如此認定。

有著這樣的才華與容貌,踏入那個血腥的世界可以說是糟蹋……但是,若不是他對自己的仇恨,現下兩人也不可能有所交集。草薙可不打算有了這個認知就放八神離開。

「哼,刻在你的墓上嗎?」

「敬謝不敏。八神,現在還是決定要殺了我嗎?」草薙雙手抱胸,像是要確定些什麼而問。
八神雖然感覺到他的語氣和以往比起來有種微妙的差異,但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再堅定不過。

「當然!除了我以外,誰也別想取走你的命。」

草薙愉地笑了,步伐往八神靠近,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不滿半邊臂膀。

他伸出手想要撥開遮在八神眼上的瀏海,卻被毫不客氣地揮開。草薙聳肩也不在乎,轉而握住八神方才揮動的手腕,輕柔地,與上次留下傷痕的霸道不同。

八神的手掌還留著玫瑰刺傷的痕跡,雖然已經稍為清洗處裡過了,在八神不愛惜自己皮肉的情況下還是不斷從細縫中滲血。

「是嗎?我以為你沒有火燄以後就放棄了。」草薙的手指慢慢扣緊,直到指腹的每一寸都嵌入那蒼白的手臂。

「……不可能。」從齒縫中迸出這句話。

「不過你一次也沒出現,為什麼?」要人無所遁形的深邃瞳映著八神的紅眸。

為什麼?草薙質問八神的同時,八神也反問自己。那股想殺了他的欲望從未消退,但為什麼他人在眼前卻無法動手?

難道又是火燄?又是他的蒼炎?

不管是哪個原因都讓他難以接受。莫非他在動搖?不,不可能!想殺了他完全是取決於自己的意志,就算是流著大蛇之血,或是啥勞子神器的宿命,都不能左右他的決定。

「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我已經決定來找你。」

草薙接下預期中的攻擊,順勢抽去八神早已解開的領帶。

相對於草薙的從容,八神至始至終都不明白他的舉動的用意為何,只能被動地回應讓他臉上起了怒容。

「京!」

「八神,對付沒有火燄的你我可是一點都提不起勁。」草薙故作懶散道,「在你奪回火燄之前,就先休戰吧。」

他需要一點時間讓他的「宿敵」明白他想要的東西,已經不再像八神想要的那樣簡單,也要讓他了解已經變質的關係。

「不管怎樣少了火燄打起來就是不盡興,這你也不否認吧。」

「……嘖。」

八神忿忿地甩開手。用上十多年的火燄豈是他說放下便可輕易遺忘的習慣,他可以靠其他方法和攻擊方式彌補缺少火燄的攻擊強度,但和草薙純熟的格鬥技巧相比,更多時候他都讓本能支配自己的反應──其中,當然包括使用火燄的時機。

千鈞一髮的誤差,便可以讓勝負有著天壤之別。對付其他人這點落差尚不足為懼,但對象是草薙京。

「就先這樣說定了,八神。」扯住八神的領口,另一手趁他未能反應過來他想做什麼時扣住他的後腦,壓下。

趁勢而入的溫度侵佔了八神的唇齒。草薙輕輕囓咬著八神的唇,像是一點一滴的將他拆吃入肚似的佔有。

比起用言語更直接的表達,絕不容八神有反抗,甚至是拒絕的機會。

八神吃驚地看著草薙貼近的臉龐,從未預測到的親暱舉動讓他一時忘了反擊。全世界只有一人的一舉一動可以牽動他的情緒,失控的躁動讓他忘記追問草薙為何會有這段出軌的舉止。

濃烈的,甚至到了侵略的親吻。忽略曖昧給自己的異樣,八神起了抗拒的心理而試圖推開草薙,但被扣住的頭顱與身體卻無法行動。

唇舌交纏的水濡聲直到呼吸全被奪走才停止。八神原本蒼白的臉因此起了淡紅,一雙眼幾乎快盛載不下過多複雜而濃烈的情緒。

「……麼…你…」

「別忘記你默認暫時休戰。」

草薙離去時,八神看見那條應在他頸上的深紅色領帶在橘紅的光亮乍起時,也像玫瑰一樣隕落。


---


「庵?」

本該離去的鍵琴手又返回,見到八神便出聲打了個招呼。

發現八神神情異樣,喊出口的聲音轉變成有些擔心的語調。

「走吧。」回神的八神先是掉頭轉進巷內,鍵琴手這也注意到一旁注目他們的人群。

「庵,我有件事想問你。」鍵琴手跟在八神後頭小聲道,知道八神並不會回答,自動地接續道:「剛才燒掉花的,是你的宿敵嗎?」

走在前頭的八神突然停了下來。

「……對。」鍵琴手突然感到一陣背脊發麻,知趣地沒有再追問下去。

直到走出巷弄八神都沒有回頭,鍵琴手自覺自己提了不該提的事情,雖然疑惑方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也無法追問下去。

「快回去吧。」聲音遠比平日更為低沉,話中還帶著要人無法拒絕的強硬。

「欸?」是因為草薙京也在的緣故嗎?鍵琴手想到過去聽過無數次的傳聞,草薙京和八神庵兩人一旦碰上便會不分場合上演全武行;但從剛才八神的表情看起來卻一點都不像如此。

只將冷酷留給別人的八神,自然不會將稍早碰見草薙京所發生的事告訴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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