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9.08.02 [300Ts:280][KOF/京庵]Pledge 009(下)
009(下)


雨勢漸歇。

待回到八神的家中時,那個從不服輸的男人掙脫了草薙的攙扶,舉步維艱地走向浴室。

當草薙開了燈以後,八神走過的地方都留下一灘灘的水漬,血水混著泥沙,將屋子弄得像命案現場似的。

草薙衝向浴室,便看見坐在磁磚上任由蓮蓬頭的水往身上沖的八神,喘著氣想要解開身上殘破的襯衫卻徒勞無功。

「滾出去。」不想讓他見到如此失態的自己,八神沉著臉怒道。

草薙的臉色也沒好到哪去,「你再狼狽的樣子我都見過了。」

「不用你多事──」像是全身豎起的貓,不論草薙做什麼事只會換來拒絕。

濕淋淋的衣服貼在身上,將兩人精壯的體魄表露得一覽無遺,加上八神的衣物多有撕裂的痕跡,看起來有種殘虐的美麗。草薙深吸一口氣,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五分鐘,超過這時間我就親自把你從浴室抱出來。」好聽話是他尊重八神,實際上根本是為了自己。

方才他連番刺激他,要是八神還有力氣動手的話絕對是毫不客氣地把他轟出去吧。草薙倚在牆上,想要轉移注意力而打量八神的住所。

如他想像的屋子裡並沒有太多擺設,撇除原本附設的幾樣家具外,屬於八神的東西大概只有Bass、琴譜、數枚飾品手錶、幾本書籍和CD,以及沙發上已經拆封的包裹,裡頭全是新的服裝。

他所看慣的那套有著新月的紺藍色外套、白色罩衫及紅色長褲掛在他的床頭邊。很普通地單人套房。

「還真有他的風格啊。」冷清的屋子,想來也沒有其他人有機會踏進這裡。

草薙眼尖地發現放在沙發上的一件上衣,過大的尺寸讓他眉毛皺在一起。


五分鐘一過,他也毫不客氣踹開浴室的門。

果不其然,八神在草薙一離開他視線,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意識馬上斷線。

「你這麻煩的傢伙。」草薙沒輒地換下八神的衣服,拂去遮在他臉上的紅髮,一向帶著邪氣的臉龐此時仍皺著眉頭,因為溫水沖在傷口上而不時發出呻吟,這男人連昏迷都這麼壓抑嗎?

知道現在的他對自己的吸引力多大,他找出浴袍直接罩在八神身上,顧不得頭髮還濕淋淋地便將人塞到床上,自己再度回浴室沖洗。

待他再次出來想要關注八神的狀況時,床頭櫃上的K.O.F邀請函稍微移開了他的注意力。

「你也收到了。」草薙沒注意到自己因為這個發現而鬆了一口氣。

坐在八神的床舖上,他也不客氣地拿起放在浴室的毛巾擦頭髮。而八神枕頭因為頭髮還未擦乾的關係濕了一片,就連浴袍都因為傷口還沒處理而暈開一塊血跡。

草薙看著手上的頭巾,莫名地嘆了口氣:「會這樣照顧想殺了自己的傢伙,我應該是第一個吧。」

草薙下床四處找有無藥箱或是藥品,最後只找到一綑繃帶和碘酒。

浴袍的好處就是穿脫方便。鮮少照顧人的草薙包紮起來一點都不含糊,每次和八神對決後免不了渾身是傷,又不可能打完後馬上進醫院,久而久之他也學會處理一些比較重的傷。

弄好之後,替八神將浴袍的繩子綁好。不覺得自己要委屈睡地板的草薙直接把腳跨上床舖,一手將他摟在臂彎裡,另一手則拿著毛巾擦著那頭柔軟的紅髮,一連串的動作有多輕柔就連自己也沒有察覺。

懷中八神規律的呼吸聲輕得彷彿要人忽略似的,一點點削弱他的存在。

凝視八神的睡姿,這是除了格鬥以外的時間,首次這麼仔細地端詳他的臉。

一向狂氣逼人、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模樣,在熟睡時也會不自覺地放柔表情,即使那實在不能算是恬淡的寢顏,但已足以淡去八神那身過於銳利的氣息。

特別是在他面前。他從沒想過八神會向他展露如此柔軟的一面,即使是情況並非他所自願;剎那間,他似乎可以明白神樂的話。

倘若八神那些瘋狂的舉動以及近乎病態的偏執是由火燄的力量引起的,除去等同於病徵的火燄無疑是一種解脫。

那層枷鎖,對八神來說實在太沉重了,簡直要他耗盡全部的生命去背負。

透過八神熟睡的側顏,草薙莫可奈何地體悟到壓在八神身上的沉重。

同時他也想起了一件事,去年八神重傷時究竟到哪去?聽真吾的話,八神受了很重的傷,難道有人救了他?

「算了,現在沒事就好。」

相貼的溫度讓草薙有些昏昏欲睡,低頭看了毫無動靜地八神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調整自己的姿勢,讓八神躺在他的腿上,拉起毛毯蓋在他身上便闔眼打算小憩一番。

沒有其他人在中斟旋,兩人卻能相安無事地獨處,這是第一次。

草薙在回想幾小時前他和八神還在雨中對決,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哭笑不得的微笑。


---


毫無徵兆地睜開雙眼。

他原本就沒有真正入眠,載浮載沉的意識隨時都可能因為一點動靜就清醒。

房間裡寂靜無聲,但他還是感覺得到腿上的人傳來沉穩的呼吸聲。

「還沒醒?」草薙小心翼翼地挪動自己有些痠麻的腿,讓八神躺在他身上。

看來他們說的是真的。草薙想起那個吉他手說過的話。

就算是他們合作的時候,也不曾看過八神真正睡著的模樣;被神樂安排在同間房時他們仍可以感覺到對方的意識還是清醒的,上次和真吾組隊時,也未讓八神放下戒心過。

比這個還重的傷也鮮少讓八神昏睡如此之久,看來火燄的影響遠比他所想的還大。

草薙感嘆地心想,捉起八神露出被子的手。

八神的手指微彎貼合在他的手心裡,跟身體的主人一樣帶著略低的溫度,一點都不像是那個會揚起蒼炎將人燒成灰燼的手。

他用欣賞的眼神瞧八神修長的手,突起的關節,毫無贅肉而細長的手指,怎麼看都是會讓人聯想到骨感的手,乍看之下實在是無法想像他的爪擊足以撕裂人的肉體。

一同八神的膚色有些蒼白,不比他會用手套保護自己的手,指腹上有許多厚繭及細小的傷口,在指尖及指甲附近也是;他清楚是因為八神不得不改變自己的攻擊方式,才會讓手上多了許多繭及傷痕。

對於八神而言,其實他的雙手遠比火燄還來的重要吧?草薙想起他彈奏Bass時的模樣,既有些迷戀,卻也感到有點遙遠。

「醒來後也可以這麼聽話就好。」明知道只是妄想,草薙還是希望他和八神之間也可以有廝殺以外的互動。

掬起交扣的手指,草薙輕吻著八神的指骨。

腦海閃過纏繞他已久的夢境,夢中他無法奪回被大蛇帶走的八神,但現在他在自己懷中。
神樂的話彷彿預言,變成凡人的八神卻還是不願受任何人控制,想要逃離大蛇、逃離他,最後硬生生在他面前被奪去性命。

其實他的舉動也和逼迫他無異吧,草薙不自覺地握緊了彼此的手,此一番舉動卻驚動了八神。

「京……?京!」對手上的觸感相當敏感的八神,在發現草薙正在親吻他的手指時馬上就清醒了。
花了幾秒了解自己的處境,想要坐起身時又被草薙壓回他懷中。

意識清醒的同時,身上的傷口也讓痛楚傳遍各神經的末梢。

他怎麼會在草薙京懷裡?不對,這傢伙為什麼在這?他不是還在雨中和草薙京對決嗎?等等,他似乎將他帶到自己家中,然後在浴室昏倒……也就是說是草薙京把他從浴室裡拖出來?

八神發現自己身上有包紮的痕跡,也換了乾淨的浴袍,雖然還是沾了血。

手上不屬於自己的溫度提醒了他的手還是被握的死緊的事實,想要抽回,身體想要抽身都無法如願。

「你昏了至少五個小時。」草薙看著窗外矇矓亮起的陽光,有點可惜道。

以一個常人來說才五個小時就可以醒來已經是奇蹟了,但對於八神來說是有些晚。

「放開我。」八神愣了半晌,咬牙切齒地想要扳開胸前的手。

太過親暱的姿勢,被擁抱的身體清楚的感覺到草薙身上溫暖的氣息。八神非常不適應這種溫柔的對待,彷彿他們是一對戀人而不是宿敵。

少了夜的遮掩,八神臉上的表情全讓草薙看近眼底。

「你就不能好好享受一下現在的氣氛嗎?」草薙不願讓八神又壞了這次的對談,那會讓他忍不住霸道地制住拼命想掙脫的人。

兩人的脾氣本來就不是很好,見到對方更是容易衝動起來。

草薙無視八神的掙扎和嘴裡念念有詞的怒話,捧住八神的臉頰,往恨不得咬死他的嘴唇吻下。

又是吻。

帶著安撫及挑情的意味。

八神的腦海裡全都是草薙近日的舉動,一出現便扔下「我很想你」的宣示,在他手上留下傷痕,莫名的吻以及休戰的協議,全部的行為都不讓他有機會說不。

就算如他所願打了起來,也因為懸殊的勝負而失去對等談話的權利;草薙強硬地剖開他的心,逼迫他正視自己的矛盾。

八神無法忍受這種被掌控的感覺,是誰都不行。尤其是草薙京,唯獨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自己軟弱的一面。

即使他仍舊選擇了那條血腥的荊棘之路。

環住草薙的肩膀,抗拒的心態讓他張口要咬他的舌尖。

用自己認定的方式取得勝利,像是相互吞食的親吻。這點情慾就像在心頭上撩撥似的,雖然對象是最在乎的人而感到別樣的興奮,但要讓八神意亂情迷還要一段時間。

草薙還未察覺八神的改變,舌頭的刺痛讓他一時鬆開口。

吞吐著溫熱的氣息,八神舔去因為接吻而留下的唾液在草薙的眼中多了分色情的意味。

深邃的紅眸中是與現在曖昧不同的清。

他早該承認的,從一開始他就無法割捨這段宿緣。

突如來的選擇讓他沉溺在短暫的安逸中,但從一開始他就不可能從這個世界逃脫。虛假的表象包裹著他厭惡的暴力,讓他誤以為可能從蒼炎中逃脫。

他還是不受任何人控制的八神庵,火燄的存在只是將兩人間的牽扯徹底打上不可分離的死結;若有足夠的能力彌補這段差距,他會毫不猶豫地捨棄火燄。

他向來就不是會在命運上逃避的人。草薙想要他,還要看他有沒有命可以討。

「喔?」草薙挑眉看著突然冷靜下來的八神,饒富興趣地笑看。「八神,你不逃了?」

逃?他會給自己這個機會嗎?八神冷哼。

「你這條命絕對是我的!能夠引起你注目的也只能有我一人。我八神庵,到死都不允許你將命給我以外的任何人。」一直以來他想要獨佔草薙京的生死,不容許其他人動他的獵物。而草薙的改變也意味著他除了生死以外可以想要多?

過去草薙被動的態度讓他根本沒有思考過這個關係一旦逆轉時會發生什麼後果。偏偏火燄讓他們對這個應該是理所當然的關係破裂了。

「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還是這句老掉牙的台詞。」草薙嘴裡雖是輕蔑地說著,但八神的語氣已經不再像前一天,除了拒絕以外什麼也聽不進去。

草薙拿起床頭櫃上那封邀請函,放到八神的手裡。

「那麼找回你的火燄吧。」他昨天未說完的話,總算在八神聽得入耳時說出。

若說火燄原本是束縛他與八神家的罪,那他現在就要讓它成為他鎖住八神的枷鎖,即使他明知道這對八神是多麼沉重的束縛。這點心思就連八神和神樂都無法了解。

沒錯,所有人會知道八神庵依舊是追著他草薙京,卻不知道那是他宣示所有的一種證明。

因為只有他草薙京可以左右八神的決定,只有他可以要討厭暴力的八神庵站上這個舞台。

「八神,我在KOF上等你。」

「在那天面對你的死期吧,京!」

草薙因為八神收下他的挑戰而揚起獲勝的笑意。

既然他們從K.O.F上相遇而開始這段關係,也因K.O.F而讓這段關係中斷,那麼就該從一切的起源重新出發。

這一次,他要八神完全屬於他。

草薙扯開八神的浴袍,在他白皙的頸上留下自己的印記。

無法用愛以及恨概括他們的互動,對於那股濃烈牽扯不斷的因緣也難以用具體的形容表示,唯一能從行為表達出的,只有「佔有」吧,赤裸裸的「獨占欲」。

不再是草薙單方面的侵略,八神轉而主動勾上他脖子,因纏綿的吻而興起的曖昧氣氛中還多了較勁的意味。

他會讓草薙知道,他想要的,他八神絕對給的起。


管理者にだけ公開する


引用 URL
http://nutswen.blog2.fc2.com/tb.php/471-828eea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