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9.11.27 [自創]Cat's-eye Stone
*前
TRPG自創角:西弗涅(吟游詩人)的中心文
雖然說是個人中心,但幾乎都是阿未來的導師和撿到他的女法師在走劇情
阿未來的導師根本就是作者(自重

看不懂以上碎碎唸不要緊,因為本質上來說,本篇是自創
(論壇網址:一開始只不過是個餅)


Cat's-eye Stone
(貓眼石)


「真是抱歉啊,我第一眼看見這孩子時就被吸引住了。」
就算要他拋棄流浪的身分也想守護著那雙靈性的雙眸。


**


孩童被一名女法師帶走。
孩童不知道自己會被帶去何方,也不知道女法師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要牽著自己的手。
孩童很累了,眼睛隨時都可能閉上。
在孩童的身後是灰色的石磚牆,身上穿著有如槁木死灰般慘白的衣裳,腳底灰色的影子像幽靈一樣捉住他的腳,讓他愈走愈感到疲倦。
孩童只知道,應該牽著自己的手的對象是「姊姊」。姊姊比他高出一顆頭,而女法師卻是他伸長手都勾不到肩膀的高度。
很不想再走下去了,腳好痛,肚子也叫不出聲音了。

姊姊曾說:
「雖然我們看到的景色都是灰色的,但還是很美麗喔,就像弟弟的頭髮一樣,洗乾淨的話會在陽光下發出閃閃的光芒。」

姊姊說話的時候會摸他的頭髮,動作很溫柔;直到孩童長大,對兒時的印象都已經模糊得再也無法想起這句話,還是會在梳髮時揚起一抹溫柔的淺笑。
但此時女法師捉著他的手的力道一點都不溫柔,纖細的手腕彷彿只要用力一捏就會斷掉。
即使如此,孩童也感覺不到疼痛。
那片圍繞著他的灰色在閉上雙眼時全染成色,宛如與世界斷了聯繫。


孩童昏了過去。


**


艾桑尼是兩天前跑來家裡白吃白喝的吟遊詩人。
除了日期有更改的機會外,女法師卡普蘭一向如此介紹道。

「請用『為流浪的吟遊詩人接風』的說法好嗎?說我白吃白喝也太過分了一點。」艾桑尼喝下熱騰騰的清湯辯駁道,「而且也傷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啊,卡普蘭。呼呼,好燙。」
「重點在於你是不請自來,不是白吃白喝是什麼?」
「這樣才有驚奇的感覺啊。」
「沒有驚奇可以超過兩天。」
不過艾桑尼毫無尷尬的表情,逕自替自己倒了第二碗湯。

暖烘烘的壁爐不時傳出木柴燃燒的啪滋聲,但小屋內還是瀰漫著潮濕的味道。
這裡的冬天總要人感到鬱卒。艾桑尼看著窗外灰茫茫的一片,嘆口氣道。

「至少沒下雪。」
「也是。」點頭,話鋒一轉,「所以你心情好,將這個孩子帶回來?」
艾桑尼自卡普蘭將這個髒兮兮的孩童帶回家時就有滿滿的疑惑。因為他認識的女法師從來不是太有愛心的人。

「順手。」
艾桑尼知道卡普蘭不會說謊,不過真正的動機應該更簡單。
順手只是她帶回孩子的舉動,就像採買材料回家那樣自然。他看見孩童纖細到將骨頭的形狀都顯露出來的四肢,只要一點碰撞就會留下瘀青,如今多了幾個新添的傷口,應該是不久前才造成的。
「唉唉,對待孩子也溫柔一點。」卡普蘭則是一臉你真多事的臉孔。

稍早,卡普蘭的解釋是說給孩童聽的。
從進門後沒多久,孩童便清醒了,但始終垂著頭,坐在椅子上也拼命將自己的身軀蜷縮起來。
長長的灰色頭髮沾滿了灰塵,整個人就像從粉塵中撈起般的狼狽,但比起弄得滿身污泥蓬頭垢面的人來說,孩童已經算是讓人感到訝異的乾淨。艾桑尼見過很多這樣的小孩,無論在繁華的首都或是偏遠的鄉鎮,在被人遺忘的角落都有這樣的孩童出沒。
一時的同情心並不能對現狀有所改變,因此冷漠。
強裝漠視的心態,在活生生的悲劇出現在自己觸手可及時,也不禁勾起他的惻隱之心。
身軀太過嬌小柔弱,從外觀甚至無法辨別孩童的性別及年紀。

「會說話嗎?」
蹲下身,垂著頭抬眼看著孩童。
卡普蘭將孩童帶到屋內後,只是用熱的濕毛巾擦了擦孩童冰冷的手腳,放在孩童旁邊的熱湯也快放涼。既沒有安撫,也沒有向孩童說過半句話。
艾桑尼也不會因此指責卡普蘭的舉動,因為她那喜怒無常的脾氣肯為了一個小鬼放下身段照顧──以常人的標準顯然勾不上邊,但那已經是女法師極有誠意的表現,誰叫她淡漠成性,沒有一定交情還很難讓她說上幾句。

「我叫做艾桑尼,把你帶回來的是卡普蘭。會說話的話,我希望你叫我哥哥喔。」善意的發言。
「哼。」
艾桑尼忽略從女法師口中傳出的嘲諷笑聲,極有耐心的哄孩童說話。
「肚子很餓吧?要先喝湯還是吃麵包?」
「…」
「會怕燙嗎?湯有點涼了,要自己喝嗎?如果手受傷的話可以伸出來給哥哥看一下嗎?或是哥哥餵你?」
孩童扭動了一下身子,卻沒有逃開艾桑尼帶著試探意味而伸出的手。
「很痛嗎?等一下洗澡,幫你擦藥好嗎?」艾桑尼輕輕地拂開孩童的頭髮,安撫似地拍著孩童背脊,像是在鼓勵。

卡普蘭聽到艾桑尼單方面的問話聽到有些不耐煩,但她也未阻止他的問話。
吟遊詩人說的話帶有某種魔力,這是普羅大眾都相信的;然而艾桑尼在言語的掌握上又比她所認識的人還要害,說是舌粲蓮花也不為過。
倘若哄不了一個小鬼,傳出去的話,認識艾桑尼的人不笑上三天三夜是不可能罷休的。
所以她才全權交給這個多事的男人負責。
應該是這樣吧?卡普蘭遲疑了一下,卻未追究浮出的疑惑的根據從何而來。

「你的名字呢?」
「…」
「嗯?我聽不見喔,要不要把頭抬起來呢?聲音被頭髮擋住了喔。」
安靜的孩子也不是沒見過,但在陌生人面前僅只是本能地防備外在的靠近,並沒有發抖這點就足以讓艾桑尼感到些許的訝異。

「…沒……」

孩童終於抬起頭,露出一張顯少照到陽光而顯得白皙的臉頰,白得幾乎可以看見臉皮下細微的血管,如果沒有蒙上灰塵的話。
小巧的臉蛋上沒有恐懼也沒有哭過的痕跡,彷彿一具被刻上美麗的五官,卻缺乏生氣的娃娃。

「…沒有名字。」應該稚嫩可愛的聲音,因為喉嚨乾啞而變了調。
孩童直視艾桑尼的雙眼,隨著眨眼而逐漸甦醒的眼眸清楚地將艾桑尼的身影放入那雙貓眼石的眼中。

「姊姊呢?」

孩童的問話沒有得到答案。
因此孩童偏著頭凝視著方才不斷說話的吟遊詩人,安靜地,又恢復到一開始的沉默不語。

「艾桑尼?」卡普蘭也注意到不對勁而走了過來,拍拍吟遊詩人的肩膀。
「…卡普蘭。」
「嗯?」
「你已經發現了嗎?」
「什麼?」
「不是因為這樣才帶這孩子回來嗎?」
「你在說什麼?」
「頭髮洗過後應該是銀灰色的……啊啊,難怪。你的直覺總是很準。」
艾桑尼摸不著頭緒的話弄得卡普蘭一臉疑惑,轉而看向那名已經抬起頭的孩童,然後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你還未決定吧?那麼給我吧!」
「艾桑尼你──」
「也許好好整理乾淨後會像個精靈呢,不過他是人類,對,只是個孱弱的人類孩子。」像是說給自己聽的重覆了兩次,「卡普蘭,這孩子可以交給我嗎?」

他是認真的。
卡普蘭鮮少從那張玩世不恭的臉上看見這個表情。從他們相識於年少輕狂的歲月,到足以擔當一面的成年人的日子中,她只看見他這副模樣兩次,這是第三次。
而事後她卻無比後悔做了這個決定。
當下她被好友的認真震懾住,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嘆口氣默許了。

「他不是連名字都沒有?取一個吧。」
可以令一位吟遊詩人停下流浪的腳步,並甘之如飴的培養一名尚未長大的孩子,卡普蘭知道阻止也沒用。

「西弗涅。」卡普蘭聽了後,臉上浮起了微妙的表情。
「他可沒答應。」
「會讓他答應的。」信誓旦旦。
卡普蘭的眼中浮起了罕見的同情,望向方才被取了名字的孩童。
孩童還不知道自己未來的命運,也不明白自己身處在這的意義何在。他只是用漠然的態度回應兩人的期待,瘦弱的身軀沒有任何抵抗的力量,只能被動接受這一切。
但孩童清的雙眼彷彿一面鏡子,有著妖異般色彩的雙瞳盯得卡普蘭不禁有點心虛,也有些著迷。

「隨你,不過吃住的話就要算你的。」
卡普蘭起身要離開那雙貓眼石的眼眸所及之處,同時內心湧起呼應也在背過身去時斷去。
帶著一股莫名然的悵然。

「多一個小鬼頭也要計較。」恢復常態。
「那收你的,小孩我養。」
「還真是個心法師。」

艾桑尼嘟嚷道。隨即又開始哄騙孩童說話。


而孩童的世界開始有了灰色以外的色彩,儘管並非他所自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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