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10.01.02 [金魂][金土]Mutual Attraction(中)
(中)

陷入暗的房間,佇立在窗邊的男人任憑霓虹燈瓜分他腳底的灰影。

絢麗的色彩彷彿活物一般在他眼前閃動著奢華的舞蹈,金時用著紅色的雙眼看著他已經看過無數次的色彩,很熟悉的光景,卻因為置身在其中而感到一股陌生。

「怎麼,還習慣嗎?」突然介入的燈光將灰色割出一塊人影。金時回頭,給了來者一抹微笑:

「寺田小姐。」

「稱呼登勢就好,本名已經沒多少人喊了。」

金時從善如流道:「登勢小姐。」

「都是三十多歲的老太婆了。得了得了,看來你適應的挺好的。」歌舞伎町四大天王的女帝‧登勢手持著煙管,一襲剪裁合宜的和服,乍看之下只是位風韻猶存的女性,唯有眼角濃艷的妝勾勒出屬於長居在夜之世界的媚態。

「考慮好了嗎小夥子?」塗抹著暗紅的朱唇緩緩吐了一口煙,又接著道:「在那些煩人的蒼蠅弄得你滿頭包之前都還有抽身的機會,這可不是你想要脫身就可以輕易離開的地方。」

「這是登勢小姐的經驗談嗎?」金時慵懶笑道。

「給你客氣別開起染房了,小夥子,想在這混可沒你想得容易。」登勢哼聲。

「是、是。」

「是一聲就夠了。」

金時很感謝登勢在他危難的時候伸出援手,否則她口中的「煩人的蒼蠅」哪能按捺到現在。只不過他也沒有情逸致放任現狀繼續這樣下去,再不表態的話,這塊本就不安定的區域只會更加混亂。

投身於這個不比先前好到哪去的夜之世界,究竟是正確還是錯誤的選擇?金時還不知道,但他的確有種鬆了氣的感覺。待在這也一兩個月了,總不能白白住下去。但在這種地方……可以做的行業說多不多,說少也未必。

兩人沉默之際,燈光的開關被打了開來。

金時下意識瞇起雙眼,看著闖入的少女毫不客氣走到房內唯一的沙發上坐下,雙腿交叉,坐姿宛如女王,但開衩的紅色旗袍暴露出大片的肌膚,讓她的姿態少了分端莊及淑女。

「神樂,不是告訴你,暫時別這麼穿嗎。」登勢無奈道,「把腿放下,你這年紀想要勾引男人還早了點。」

不,一點都不早,十九歲已經是亭亭玉立花開正豔的年紀。金時暗想。不過在這兩人面前,他暫時還沒有插口的餘地。

「因為我的腿很漂亮阿魯,反正他之後也是我的僕人,沒問題的阿魯。」少女的口音還帶有一分稚氣,但金時在初次見到她時就清楚了解這位未來的歌舞伎町女王有多強大的破壞力──特別是肢體暴力。

因此他一點都不敢小覷那雙腿在懲治男人時有多強的威力。

「喔,你要這個男人做什麼?」登勢饒富興趣問,直接跳過金時的意見。

神樂走到金時面前左看右看,品頭論足繞了一圈後定案:「我『夜兔』裡的男公關,現在還缺少卷髮的阿魯。」

「美麗的神樂小姐,卷髮怎麼了嗎?」金時的笑容有些抽搐。卷髮得罪人了嗎?何況他根本還沒承認自己是僕人。

神樂笑咧嘴,其表情連登勢都看不過去,用煙管從她的後腦敲了下去,「說過幾次不要這麼沒氣質,你這樣想當上女王還早了八百年!還有,剛剛忘了說,把你語尾的阿魯去掉!」

「八百年都變成妖怪了阿魯!」

「還說。」二度戳腦。

「好痛痛痛──」

金時無輒的笑,每當看見這場景他都會識相地閉嘴。

神樂方才的提議與之前接觸過的工作截然不同,這點讓他很心動,何況他對自己的外表也頗具自信,也許可以靠這一行湖口也說不定?

正當金時天馬行空的亂想時,從登勢那傳來的手機的鈴聲。

金時頗有自知知明退到一旁,神樂倒是頗有興趣地湊上前去;登勢並沒有勸阻,也沒有壓低音量。

通話並沒有花多久的時間,金時猜想對方應該只是通報消息。從他的角度看過去,登勢及神樂的表情與剛才並無不同,但也可能是他察覺不到,畢竟其中一位可是鼎鼎大名的「女帝」,而她的接班人應該還不至於連隱瞞自己的心情都做不到。

金時靜靜地佇立在一旁,直到神樂開口:

「新八說有人來砸場。」

「嗯。」家常便飯。

「事情雖然沒鬧大,還是得去現場看看阿魯。」神樂嘟著嘴一臉不是很想去的樣子。

「自己的店面自己顧。金時,你也跟著去。」登勢從神樂的後腦巴了下去,命令道。

「吭!新八又不是打給我。」

「他是聯絡不到你才打給我,小丫頭不是跟你說手機要隨身攜帶。」一旁金時無言的反對再度被遺忘。登勢冷眼一掃,不容置喙道:「快去。」

「是。」有氣無力地應聲。


**


方要開始營業的「夜兔」門前,方才打電話來的新八站在一名倒在地上的男人旁。

新八白色西裝的褲管沾染上血手印和泥沙,似乎是被地上的男人糾纏了好一陣子。裝飾用的玻璃被砸得粉碎,有不少是灑在男人的身體上,但似乎沒波及到店裡。

但即使如此,神樂還是氣得踢男人一腳出氣,之後被金時阻止。

「至少在聽完他說什麼後在動手吧,神樂小姐。」毫無同情心的發言。

「那種事聽新八說就好了。」神樂辯駁道,但腳還是收了回來。

新八看著只剩一口氣的男人,不由得同情起來。

「你先報告吧。」

「呃,簡單來說就是雙方在路上起爭執後,就在我們店門口打起來了。」新八言簡意賅地解釋道,不過並未受到肯定。

「真是一點有用的情報都沒問到啊,這樣你的存在只剩下屁股下巴了喔,新巴。」金時涼涼道,跟方才對待登勢的態度有著天壤之別。新八是在和金時熟稔後才發現他有性別上的差別待遇。

「是啊,想要做我的左右手這樣可是不行的阿魯,我的店裡面不需要兩個下巴喔。」神樂也跟著附和道。

新八氣急敗壞地跺腳,反駁道:「有兩個下巴就算了,屁股下巴是在污辱我嗎──吭?還有,不要擅自更改我的名字!」

「就是這樣子你才當不上TOP1啊,新巴。」金時用著十分誠懇的表情拍新八的肩膀道。

「就說不要再亂改我的名字!」

金時將新八的話當作耳邊風,走到男人身邊蹲了下來,邊查看他身上的傷勢時,也在打量男人的身分。

「有什麼遺言嗎?」金時挑眉道。

「什、什麼遺言……」男人怒道,但高昂的吼叫馬上就虛弱下來,「啊啊,萬一我沒將這東西交到老大身上,就真的得說遺言了……」

「看來精神還不錯嘛,這位先生。不過你躺在這裡可是會妨礙營業,沒死的話麻煩你到旁邊去吧。」無視男人似乎別有所求,金時乾脆地起身。

這次換金時的色西裝褲染上了泥砂和血手印。男人捉著金時的褲管,手裡拿著一把握柄上雕著龍的手槍,一眼就能看出這把槍並沒有太大的實質用處。

「拜託你替我把這樣東西交到戊威組那去,拜託了。」昏厥的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金時用著略嫌冷淡的眼神盯著那把槍,也沒有確認男人是否裝死,轉過頭去詢問神樂的意見時仍是笑得一臉雲淡風清。

「很可能是陷害,要賣他這個人情嗎?」

神樂一派無所謂的態度,聳肩道:「反正現在也還沒營業,在門修好前也無事可做,走吧。」

金時頜首,在行動前又向新八再度確認一件事。「新巴啊,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是新八不是新巴啦,你是刻意針對我吧!」新八嘮叨道,「是哪邊先打起來的不知道,等我過來查勘現場的時候,揍他的那群人馬上就離開了,身上好像有配槍,但沒有使用;至於這傢伙的同夥好像早一步逃跑了。」

「這種事情應該早點說吧。」金時嘆息道,「好了,我們走吧,親愛的大小姐。」

「等等!你們就這樣過去?對方好歹也是道上叫得出名字的幫派,就這樣空手過去?」新八嚷嚷道。並不是不信任神樂和金時的身手,老實說反倒是對方要擔心神樂;但神樂好歹是他們的頭頭,萬一出了什麼差錯他們可吃不完兜著走。

新八急急忙忙回到店裡,出來時拎著一把洋傘和木刀,分別交給金時和神樂。

「神樂小姐。」

「啊啊,不愧是新八阿魯。」天生皮膚白皙的神樂,不知是討厭日光還是為了保養的關係,出門經常攜帶傘,不論日晝或晴雨。

金時盯著木刀,淡淡道:「這種時候不是該拿槍給我嗎?」

「店裡面沒這種東西啦。」摸不透金時現在的表情是什麼意思,新八只好又解釋道:「給你槍,遇到危及的時候你會用嗎?既然如此還不如用木刀,你劍道很強吧!真刀現在還弄不到。」金時曾在新八面前露了一手,但手槍倒是沒看金時用過。

「不,這樣就夠了。」金時乾脆地收下。幸好新八拿來時還有帶著套子,拿在手上還不至於太過突兀。「不過未來的TOP1拿著木刀,還真少了點品味啊。」

「咦?」捕捉到關鍵字的新八訝異地看了金時一眼。

「新八,裝潢的事情和今晚的歇業理由就交給你了阿魯。」神樂挽著金時的手臂逐漸走遠,夜晚的霓虹燈迅速吞噬了兩人的背影。

新八嘆息的同時,熟悉的煙草味從旁傳出。

「登勢小姐。」

「做事不考慮前後的丫頭,還真是讓人不放心。」登勢吐了口煙嘆道。方才的對話她也聽見了。

「放他們去戊威組好嗎?就像阿金說的,很可能是陷阱。」

「嘛,誰知道呢。」登勢冷冷地看了地上昏死的男人一眼,命令新八:「將這傢伙拖走。另外,派人前來將這裡打掃乾淨,修繕的費用請阿妙計算後送到戊威組去,順便告知其他人今晚放假,擇日再補。」

「是。」雖然有些意外這麼輕易就放假了,但新八還是迅速地執行登勢下的命令。

登勢看著夜兔的招牌輕笑出聲:「陷阱也好,儘早讓那小夥子選擇該走的路,省得我老是擔憂那丫頭和這塊地。」


**


金時不知道拒絕多少拉客的女人,而神樂也不知道用高跟鞋阻止掉多少搭訕的男人。

金時笑得臉都有些僵了,不免有些羨慕神樂用最簡單乾脆的方式阻退男人,只不過神樂出腳的狠度令身為男人的他都不免心有餘悸。

「果然還是開車出來比較安全。」在很多意義上。

神樂瞥了那些倒地的男人一眼,撇嘴道:「當作鍛鍊身體好了阿魯。」

金時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對於繼續糾纏神樂的醉漢毫不猶豫的伸腳踹了一記。

「也是。」

兩人維持著一定的速度前進著,穿過五光十色的店家,從門縫流洩出的音樂都帶著令人沉淪於糜爛的節奏,金時也上過酒家,也清楚女人的軟言耳語及酒精的催化下會造成的後果。

不過,還稱不上討厭。金時斜眼睨了神樂一眼,那雙炯炯有神的藍色雙眼有著與這裡不同的明亮,分明是活在陽光下的少女為什麼會想當上歌舞伎町的女王?金時百思不得其解。

「這麼醜的招牌就是本部嗎?」隨著神樂的話,金時也把注意力轉回正事上。

神樂指著一幅用毛筆寫上「夜露死苦」的招牌,建築物的外觀看起來就像一群高中生混混下課後的聚集地。

「毫無品味啊這裡……欸,這裡有人嗎?」金時敲著圖滿噴漆塗鴨的鐵門,空盪的迴音讓人誤以為這裡其實是廢墟。

下秒,金時察覺到不對勁迅速蹲低身體,一顆子彈恰好卡在前方的鐵板上。

「本小姐是來交還這把槍,派個人出來收回吧,你們這些嘍囉。」神樂口氣一改,用字也與金時聽慣的不同。

也許是神樂凜然的樣子令埋伏在暗中的人有所忌憚,一時間氣氛突然凝重而沉默了下來。

金時拍拍褲管站起環視周遭一眼,手不知不覺間按上木刀的刀柄。

「大小姐,一開始就亮出底牌可不太好啊。」而且還出言挑釁,該說是太有自信嗎?

「是嗎?」雙睫微遮,神樂表達出的睥睨倒是十足十,「是想讓本小姐等多久?戊威組沒人可以說話了嗎?」

「是哪傢伙在這嚷嚷?報上名來。」良久,一名男人才從那扇鐵門中走出。

「隊長,這女孩說要交還一把槍,該不會是……」從天花板跳下一名青年神經兮兮道。

被稱為隊長的男人神色不耐地罵道:「什麼都沒問清楚就往上通報?你們這群狗娘養的,罩子放亮一點!」

「你要教訓部下塑造威嚴我們是不反對,不過……還是先把正經事談完吧。」金時將手槍藏在袖子裡,刻意在隊長面前露出槍柄的部份。

「你──那把手槍從哪弄來的?」隊長眼神突然凶惡起來,金時則是不慌不忙地將手槍收了回去。

「先給個保證吧,大個兒。」金時使眼色要神樂別站那麼前面,自己則出面發言,「我跟『夜兔』的大小姐一同前來,可沒帶什麼保鏢,光是這點就夠誠意了吧。」

「嘖。」隊長一聲令下,金時與神樂皆感覺到環伺的戒備減少許多。

「算你識相。」神樂低哼。

「打開天窗說亮話,小夥子,那把槍你從哪到手的。」

金時雙手抱胸,態度還是一貫不疾不徐:「可是你們道上的傢伙到我們店前鬧事,可別把矛頭指向我們。」

「查出那群廢物是誰!動作快──」隊長冷聲命令道。「剛才的冒犯,等等再讓我們小弟送上賠禮過去。」

「好說好說。」

語畢,金時再度亮出那把槍打算要交還時,注意到隊長已經將手伸向口袋;金時二話不說將東西物歸原主,另一手則捉住神樂的手逃跑。

「阿、阿金你做什麼阿魯──」突然被拎著跑的神樂一時還不明究理,但在子彈擦過她的臉頰時她也清楚事態不如預期中想的順利。

「嘖,捉住他們!」

「那把槍的來源有問題。」畢竟是金時閱歷較神樂豐富,幾句話對談下來就察覺到不對勁。

「可惡,回去我一定要扒了那傢伙的皮。」神樂用傘揮開了還不成陣仗的包圍網,氣沖沖地跑著。

金時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因為隊長的命令退下的人只不過是重新整隊要包圍住他們,如果動作慢了一步的話,也沒辦法這麼輕易脫身。

「果然應該開車來的啊。」現在感嘆也無濟於事。金時也不再顧忌,一碰上敵人馬上放倒。

從暗巷中傳出歎息的聲音,但金時和神樂無暇注意。

「真是會給人找麻煩的傢伙。」有著一頭長髮的男人拉低鴨舌帽,從暗中竄出,介入追逐金時和神樂的男人之間。

雙方都因為這個突然插手的人而吃驚了一下,短暫的停頓讓鴨舌帽男子趁隙打倒許多人。

「快走吧,金時。」

這次金時是真的驚訝了,神樂還沒看過金時露出這樣的表情。

「你、你是假髮小太郎──」

「不是假髮,是桂!」

這也是神樂第一次看見金時被上升拳揍的毫無形象,從下巴。

金時摸著自己的下巴,指著桂的裝扮:「你這傢伙,半夜穿著連帽T-shirt在這遊蕩,也太不搭配了吧假髮!」

「跳RA P啊!我跟你說幾次不要用那個暱稱叫我!」

「誰會在這種地方跳RAP──」兩人對罵起來的同時,後面的追兵也跟了上來。

「待會再說,金時,快走。」

「切。」



-後-
有嚴重性別歧視的阿金XD
除了應對女性以外都十分阿銀的阿金,因此被草苺稱為「金包銀」(作者自己笑到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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