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11.06.12 [自創][翅膀組][RPG]未成雙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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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創][翅膀組][RPG]未成雙的翅膀


小鎮,盜賊公會外。

只有熟門熟路的盜賊才知道這個小鎮的某間店是與公會交易的場所。在公會中登記名字為:「銀」的少年甫從裡頭出來,慣性戴著連帽的圍巾,更用布遮住半張表情,腰間的皮帶上掛著許多小包,其中一個現在正裝成沉甸甸的銀幣。

事實上他所接的任務在三天前就已經交差,公會卻遲到今日才給予酬勞,作為補償,公會招待他到旗下的店鋪用餐。

也因此陰錯陽差認識了未來組隊的夥伴,這對向來獨來獨往地盜賊而言還是首次。

但當下他只感覺到一股說不上不快、卻足以讓人感到不自在的視線。

銀方用湯匙勺起那盤據說是用很昂貴的東方香料做出來的料理時,一道灼熱的目光直直往自己這裡瞧。出於職業病反射查看視線的方向,一名穿著棗紅色披風、白色纏紅線的七分短褲的少年毫不掩飾過於興奮的神情,更讓銀覺得印象深刻的是那名少年將前額的瀏海往上梳成沖天炮。

原本的不突然被笑意掩蓋,但他還是在與對方四目相接時又用面罩遮了起來。

「是咖哩耶!我以為我餓到出現幻覺了──」那名少年直盯著銀的午餐,後者試探性地挪動盤子發現那名少年的瞳仁也跟著轉動,隔一小段時間他總算確定對方的目標不是自己。銀難得地起了惡作劇的心情將盤子移到少年必須要改方向才看得見的地方。

不出所料那名少年也跟著移動。銀還是初次發現自己也有忍不住笑意的時候;站在他後方的金髮男子似乎是他夥伴,從原本裝做不認識到一臉尷尬,終於在那名少年跟著轉彎時伸手捉住他的後頸。

「小沛,麻煩你克制一點,你嚇到人了。」

「欸?抱歉抱歉。」

「不好意思,他一聞到那個味道就會失去理智。」金髮男子一臉歉然道,雖然滿臉無奈,但似乎頗習慣另個少年的行徑。

銀一看少年手上提著魯特琴便知道他的來歷:是吟遊詩人,雖然沒有誇張的服飾,卻比他見過的吟遊詩人還來得醒目;金髮男子揹著弓和箭桶,和吟遊詩人的服裝對比,上半身是藍色搭紫色的長披風,從服裝判斷應該是名遊俠,有一張足以令女性一見鍾情的俊秀容貌。

這樣顯眼的兩個人一進店裡便有各式各樣的視線注目,銀恢復心神後將咖哩推到那名少年前面,那瞬間少年眼中發出的光采強到他都忽略其他人的目光。

「這給你。」好痛,眼睛好痛。

「喔喔喔真的嗎?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坐在銀的對面,拿起還沒被用過的湯匙勺了一口吞下,他的夥伴甚至連阻止的空隙都沒有。

「慢著,小沛你──」

含在金髮男子嘴裡的言詞也許是「小心有毒」或類似的話吧?銀心想,在看見綁著沖天炮的少年連猶豫都沒有就吃了下去這點也令他頗為詫異。再怎麼沒戒心也該有個限度。

「嗚好好吃……這廚師一定加了很多洋蔥,好甜,可是也好辣。」

金髮男子巴了他的後腦杓一記,「我說你吃了人家的東西至少先想想要付多少錢吧,不要仗著有牧師會替你解毒就這麼肆無忌憚。」

「對喔,這位好心的……嗯,盜賊?這頓飯錢就讓我們出吧,謝謝你的咖哩。」少年正眼向銀道謝,但飛快地又將注意力轉回盤子;站在他旁邊的夥伴似乎無奈到想要將前者的臉按到咖哩中。

「有點誠意,小沛。」

「那種東西請等我吃完再……好痛,痛痛痛痛──不要捏我的臉!」少年不得以鬆開湯匙摀住被捏紅的臉頰,在銀不知該傻眼還是噴笑的狀況下自我介紹起來:「我叫舒沛,如你所見是名吟遊詩人;他是我的夥伴草莓,是遊俠。因為我吃光你的咖哩,所以你要吃什麼都由我夥伴買單。」

「別聽他亂講,我叫史托貝利。你晚上自己去賺旅費回來。」

「欸,草莓聽起來比較有親和力,而且這是我老媽的家鄉話──」

「別再造成別人的困擾了,趕快吃一吃。」

「明明就是你叫我先自我介紹的耶,你這是虐待夥伴兼好友。」

「有這麼衝直撞看見咖哩就不顧前後的好友,我深深覺得我更像你的監護人。」史托貝利脫力道,「讓你看笑話了。想吃什麼儘管說沒關係,叫這傢伙洗盤子也會湊出餐費給你。」有所預謀的用手巾摀住舒沛還想辯白的嘴;銀原本毫無插口的機會,突然話題轉回自己身上,一時反應不及,舒沛卻瞠著眼盯著他瞧。

「哎,出乎意料外的年輕耶。」即使看不清楚容貌,仍可從雙眼辨識出年紀大小。

「什麼?」

「哈哈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因為剛剛只顧著咖哩,一回神你就把臉遮住了,我只是好奇會把咖哩讓給我吃的人長什麼樣子而已。」

「如果遭到下毒也比較好查到兇手嗎?」銀挑眉問道。一般旅行者也鮮少會對盜賊有好臉色,即使因為任務組隊也鮮少長期合作,他眼前的兩人難保也屬於同類人。

「嗯……這樣講也沒錯,不過毒死我們也沒什麼好處吧?看起來就沒什麼錢,變賣器官就有點恐怖了,但我們任務完成到一半就被做掉冒險者公會會來查吧?委託人的東西還在我們手上,這樣你也很危險,不要比較好。」

銀愣了一下,顯而易見的挑釁就這樣被化解掉,該說這名吟遊詩人神經異於常人或太沒心眼?最後還反過來替他擔心。

「你說的委託物是你掛在腰間那個布袋嗎?」舒沛的披風下襬一直有個影若影若現,憑銀的視力能輕易地在舒沛的動作間看見物體的樣貌。

「喔,是內容物。」舒沛也不忌諱地從布袋裡拿出一個只有手掌一半大小的盒,盒外另外用金色的細鍊和鎖扣住;史托貝利站在他身側似乎仍有些忌憚銀的身分。

舒沛食用完咖哩後也不再散發過於刺眼的笑容,將盒子放在指尖把玩,仍毫無戒心道:「委託人說要毫髮無傷地解開鏈子,我們剛剛也找過鎖匠,但他們也對這個鎖沒輒,我和草莓都還在煩惱該怎麼跟委託人交差。」

銀盯著那個盒好半晌,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

「很容易被偷。」

「嘿嘿,我知道啦。」在銀面前盒突然消失,眨眼間盒已經轉到史托貝利手上。

曾聽說過吟遊詩人會使用些類似法術的把戲,因此出現在銀臉上的詫異只閃過一瞬。

「你不要把委託人的東西拿來玩,放在你那就保管好。」史托貝利將盒放回袋子裡,舒沛仍是漫不經心地將布袋放在桌上。

「每次都把委託物放在我這,難怪我會老是成為被下手的肥羊。」哀嘆個兩聲後又道,「不過這次我是很希望被偷啦,哼哼。」

「為什麼?」銀被勾起好奇心,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樣草莓才可以趁機勒索那個小偷去幫我們打開啊,重點是不用付費!不要小看他喔,雖然長得太帥氣很像貴族或王子冒充平民之類的,可是草莓很會追蹤,不……是狩獵,要講上他的豐功偉業不知道要講幾天。」

「得了吧你,都是你的切身之痛吧。」他都快聽不下去,到底是多沒戒心到什麼程度?史托貝利也不懂他究竟是裝瘋賣傻還是真的脫線。

「我實話實說耶,完全沒有半句謊言!」只差沒站起來表明立場,舒沛話鋒一轉突然湊近銀,「對了,既然你是盜賊的話可不可以順便幫我個忙?酬勞和咖哩的飯錢再一起付給你。」

銀很不習慣和人靠得這麼近,不自覺地身子微微後傾卻沒有選擇離開,還未能弄清自己為何沒露出不耐煩的表情走人,舒沛即使表情正經仍帶著一點笑意的臉彷彿有某種魔力般讓他回答出他平日從未講過的台詞:

「你要我幫你什麼?」

「只是一點小事,嘻嘻。」


---


的確是一點小事,對身為盜賊的銀來說。

他看著站在五步之遠的吟遊詩人正在和委託人交涉。十分鐘前他和遊俠史托貝利在一間裝潢典雅的店面等待,當時舒沛只說「請你等等在這裡將鎖打開,其他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銀敏銳的聽力可以清楚聽見舒沛和委託人的交談,雖說前者也無遮掩的念頭,但後者卻一直往他的方向瞥。知道盜賊和商人彼此不共戴天的立場,銀只能漠視那道充滿敵意的視線。

「就是這樣。我們直接請專家在先生你面前開鎖,這樣也方便您直接確定盒子內的東西。」舒沛擋在銀面前解說道,聲音與方才吃咖哩時有微妙的不同,但銀仍未能分辨出來是哪裡異樣。

「哼,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先開了鎖再鎖上。」

「既然我們是登記執行任務,我們必須顧及自身的立場和榮譽。先生,你何不先確定再討論後續呢?更何況我們接下的委託很清楚寫著『找回盒』,至於『開鎖』還是您事後寫在契約書上的但書。」舒沛揚揚簽了字的契約書,在委託人要伸手拿取時又收回懷裡,「先生您手上也有一份一模一樣的契約,請原諒我先收起來。顧慮到先生的身分和我請來的幫手之間的立場問題,刻意挑選在一般店家進行開鎖確認,關於這一點我想先生應該和我有共識才會在這裡見面。」

將盜賊帶到家裡──一般人都不會想這麼做,更別說是生意人。

即便盜賊無心,倘若有東西遺失第一想到的仍是盜賊;舒沛深知雙方的身分敏感才特地挑在外面。

「你們不是冒險者嗎,一定有什麼奇人可以把鎖解開吧?」

──為什麼非得是盜賊?委託人即使不說,表情也足以表達未接續的下文。

史托貝利挑眉上前一步,舒沛沒回頭卻像察覺到他的動作,稍稍揚手揮道:「原諒我無禮說出這番話,先生,你很明顯有職業歧視。假如我讓盜賊先生換了裝扮,穿上貴族的服裝再稍加打扮,是否就能取信於你呢?我想雙方都不想要將氣氛弄得這麼僵,是吧?」

「如果不相信我們,我們可以先將盒子交回公會,先生另請人解鎖也無妨。」史托貝利補充道,委託人垮著一張臉,不甘願地應道:

「快點把鎖打開,我可沒這麼多工夫耗在這。」

舒沛拿著回首盒子向銀眨眨眼,悄聲道:「拜託你咧,解開後我們去喝兩杯。」

「嗯。」拿出解鎖工具,沒費多少時間便把「據說很難解」的鎖解開,並將鍊子回收。

後來委託人到底在說什麼他已經沒印象了,發現吟遊詩人在聊天的時候有很多無意義的發語詞,也就是口癖,但對待委託人卻是文謅謅的用字,這其中的微妙差別及他們明知道自己的身分還幫他說話,令銀起了罕有的好感。

於是他在鎖解開後向那個態度從沒友善過的委託人拋下一句:

「我看,這盒子本來什麼都沒有吧。」

對於舒沛投來意有所指的目光,委託人掛不住面子的神情,史托貝利和銀都未能了解那表情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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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難怪他會要我們解開鏈子,是想趁機坑我們一筆吧。」

三人坐在方才見面的店舖裡,舒沛搔著下巴說出他的看法:

「後續的任務一直讓我覺得怪怪的,好險有把盜賊帶去現場。」

「我們會來到這間『店』是聽說這裡是接觸盜賊工會的窗口。」史托貝利向銀補充道,「謝謝你幫了這個忙。方便問你怎麼知道那個盒子裡面是空的嗎?」

銀思忖的當下,舒沛直言問道:

「你見過那個盒子?」即便銀從頭到尾都用面罩遮住顏面,坐在他對面的舒沛仍是從那對露出的雙眼中猜到他震驚的情緒。

為避免誤解舒沛又緊接道:「我們沒有調查你的意思,只是我在把委託物拿出來的時候你看起來不像對這盒子有興趣,但卻盯了好陣子,我才會大膽猜測你可能見過這個東西。」

「……沒錯。」

「喔。」

「不問我原因嗎?」

「既然我們的委託可以順利完成,那個盒子的來歷也沒什麼必要多追究,對吧草莓?」

史托貝利畢竟和他認識好一段時間了,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謊言:「什麼時候你連滿足好奇心的舉動都會先過問我的意見?」

真心話被說破舒沛也不氣餒,還很老實地接話問下去:「意思意思問一下嘛,免得你又說我多管事。可以告訴我嗎?」

「因為偷走那個盒子的人是我。」簡單扼要又毫無贅字的自白,但銀卻沒在他們臉上發現震驚或嫌惡的表情。

踏入盜賊一途到現在他仍未見過不對這個職業感到歧視的人,不知不覺中銀的警戒心也隨之下降。心底仍暗自提醒自己千萬不要被言詞所惑,但鮮少擁有這樣交談的經歷令他有股陌生的期待感湧現。

「哎呀,該不會是那個委託人自己跑去盜賊公會申請,然後再請冒險者找追回來?」簡言之是詐財。

「我從公會接任務時並不清楚委託人是誰,那時候盒子外並沒有那條鎖鏈。你們從哪找到的?」

「古董市集,或者說是二手拍賣市場,我想說如果不是太值錢的東西應該在那比較好脫手。」

「你們不怪我是原來的偷竊者嗎?」仍是忍不住問道。

舒沛回首看了史托貝利一眼,後者出於謹慎的個性仍是對銀保持距離,但前者的應對方式卻絲毫沒有這層隔閡。

回答銀的疑惑的人依舊是吟遊詩人:

「站在常人的立場,直接和偷竊者說話會覺得很怪異啦。可是你是從盜賊公會那接下任務,其實和我們沒有關係吧?那是你當時個人接下的任務,然後剛剛是我們新委託你的任務,基本上是獨立的兩件事。」

「你沒接下公會的委託我們也用不著去找盒子,雖說有因果關係但因為任務具有時效性,客觀上來說並無關。」史托貝利更為精簡道。

銀沉默半晌。

兩樁任務雖然都與同樣的東西相關,卻因為任務時間終止而喪失聯繫;理智上很清楚這一點,心理上卻很難調適。能夠獨立看待這兩件任務的人很少,公會裡也曾有盜賊方執行完任務,隨後又被冒險者委託尋找相同的東西的案例。

基於職業道,即使與上個任務相關也不得洩漏當時的狀況和消息;銀完全沒有向眼前兩人說明的必要,但他仍是說了,並得到罕見的回覆。

於是銀解下一直蒙面的布巾,露出超乎舒沛預期的稚氣臉龐。

「你們真是奇怪的人。」

「喔喔喔好年輕啊!年紀一定比我還小──」話題霎時偏題。

史托貝利也有些詫異銀的年紀,從外觀來看大概只有十四、十五歲,身高和舒沛相仿但比較纖細。舒沛一見到銀的全貌便好奇地湊近問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你幾歲啊?好訝異喔我只看過這年紀的『小偷』,還沒見過這麼年輕的職業『盜賊』。」

「十五。」

「欸,那只小我一歲耶!哈哈哈,我跟草莓同年喔!看不出來吧。」舒沛指著史托貝利笑道,銀不知道該先回應舒沛過於稚氣的言行還是史托貝利過於穩重的舉動,他以為兩人至少差了五歲。

「你這是拐著彎說你自己幼稚嗎?」

「我可沒有說是草莓太老成喔,這次我沒說。」話一說完馬上就被捏臉。銀猜想這一路上對兩人的年紀有所誤解的人一定所在多有。

撇下摀著臉喊疼的舒沛,史托貝利又轉回正題。

「我們還沒好好謝謝你呢。剛才的委託金支付三分之一給你可以嗎?當然這笨蛋吃掉咖哩的事情另外算。」

原本應該是先講好酬勞才做任務,但方才盜賊答應的太爽快,夥伴又沒個戒心,史托貝利雖不至於害怕對方會獅子大開口,但提些棘手的事情就難辦了。

「嗯。」

「先說我沒有什麼太值錢的東西喔,我們最大的資產除了草莓太帥的臉和我本人以外就沒別的了。」

史托貝利摀著臉,另隻手又往舒沛的後腦搧下去。「講正經的!你不害臊我都丟臉死了。」

「一定是你太常巴我的頭我才會比你矮啦!我又沒說錯,冒險者最大的財產就是自己,好啦我說正經的──不要再虐待我。」偏頭躲過,「我身上最值錢的東西是香料,但份量很少所以拿去市場賣可能價格不是很好。」

「香料?」

市場上有所謂的香料買賣,許多跑外海的商人會進口東方的香料,價格非常昂貴,因此致富的商人所在多有,有部分甚至是王公貴族才品嚐得起的珍饈;但現今有許多航線被王國佔據,香料也因此變成國家掌管的財富。

銀並不清楚造成香料價格昂貴的原因是什麼,舒沛擺在桌上的瓶子一共有六個,但每個量都非常稀少,換算成銀持有的毒品的話大概只能使用一兩次,最大罐的那瓶也才五十克左右。

從舒沛小心翼翼的動作可以看出他非常重視這些,也許換算成市價都比他哪盤咖哩貴上許多倍;但真正引起銀的興趣的並不是內容物,而是──

「我想要瓶子。」

「欸?」以為自己聽錯了,舒沛又重複道:「瓶子?」

「我喜歡那個八角瓶,很少見。」

八角瓶的瓶身是像翡翠一樣的色,裡面裝的是八角。

舒沛偶然發現這個巧合才買了這精緻的瓶子,比起瓶子他更在乎香料該放哪,「呃,沒問題,只是我要先找容器另外裝。」

八角和粉狀香料不一樣,一般的扁平或玻璃瓶都不方便裝,但用布袋包著又容易受潮。基於誠意應該要早點換給他,但他逛過這個城鎮並沒有看到適當的瓶子,否則他有習慣先買起來備用。

「沒關係我等你,先暫時放在你身上。」

「這樣要和我們一起行動喔?因為我們原本預定明早就要離開城鎮了,你願意暫時和我們行動嗎?」

這也意味著銀有很大的機率要加入他們。史托貝利並無表態,可能是因為舒沛造成的結果才不方便表明態度也說不定;那麼現在的決定權就在銀手上。

如果只是暫時組隊銀也許不會這麼猶豫,但他總有股預感,一旦答應之後可能再也不會回到這個城鎮了。

吸引他的理由不止瓶子──這他很確定,再怎麼中意也不可能逼自己和不喜歡的隊伍同行。那麼,現在躊躇的原因……

「不方便也不勉強,我再另外找東西裝而已。」看出銀正在猶豫,本來就是自己惹出來的後續他也沒二話可說,「其實我們……草莓我可以說吧?」

「嗯,你打算現在就說?」

「呃,都已經麻煩到這種程度了應該不差這一樁吧?」史托貝利沉默表示默認。從舒沛看見咖哩時就一直在拜託眼前的盜賊,再丟臉也不可能比前者可以無視一切就把對方的咖哩吃掉來得誇張。

「什麼事?」

「其實我們去盜賊公會還有個原因是想找找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可以當我們的夥伴。」

銀偏頭懷疑道:「找盜賊?你們還接了其他任務嗎?」鮮少有人會無緣無故去找盜賊組隊,通常是圖謀些什麼寶物之類的,或見不得光的任務,但眼前兩人身上都沒有會與盜賊交往的氣息。

「沒有。但我們想要一位近戰系的夥伴,而且三個人才有辦法登記成為冒險團,目前我們都是以我或草莓的名義接任務。」

「那應該是找戰士或傭兵吧。」

「後者是賺錢取向,沒有一樣的目的很難成為長久的夥伴;至於前者,雖然非常有人生安全保障但我很難和說不動的石頭腦袋及野蠻人溝通。」可以說他嬌生慣養沒關係,他最棘手的對象其中一個就是用言語也無法溝通的生物。「而且我們和魔獸硬拚沒有興趣,打不過我們更傾向逃跑。」

「你們不擔心盜賊對隊伍沒有忠誠心嗎?」

「唔……如果希望成為長久的夥伴,最起碼要先相信對方吧?」舒沛皺著眉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你自己是那行的也知道,本領高強的盜賊往往都是獨行俠,普通的盜賊我所見過的通常年紀有些大,可以看到年紀相仿真的很難得,所以我很希望你可以加入我們。我先聲明!我真的是因為咖哩的香味才被吸引過去的──」

「你就不用強調你有多沒自制力了。」史托貝利無輒道。這麼誇張的邀約方式全天下大概只有這個吟遊詩人才幹得出來,吃了人家的午餐最後還邀請人家當夥伴,這名盜賊沒有背刺那個無禮的傢伙,只能說他夥伴實在命夠硬。

銀回想了下今天發生的事情,對於夥伴的邀約也覺得十分唐突,卻未感到慍怒。

「那麼牧師或法師呢?適合組隊的人選有很多,你們刻意選擇盜賊?」

舒沛很堅定地點頭,「草莓有說不要比較好,因為盜賊戒心都比較高也比較獨來獨往,不過我覺得有盜賊當夥伴挺好的啊,看到不爽的傢伙就給他一……咳,扯遠了。我很喜歡牧師,但我不喜歡有人每天傳教或勸人為善,我可能會提早去見死亡之神奈洛;法師的體力比我還弱,而且大多數的法師還很孤僻又自恃甚高,我目前沒這本事招惹他們。」

「你選擇隊友的條件很……特別。」銀感到啞口無言。

「因為我很弱嘛,哈哈。」把銀的話當作稱讚收下。舒沛笑了數聲後斂容道:「我說的很突然,你也可以不用理我們沒關係。如果你不反對、暫時也無法表態的話,可以在回應我的時候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這樣至少讓我記得我邀約過你。」

「我沒有名字,你們可以叫我銀。」出於好感,銀沒有猶豫地就報上從有記憶以來就使用到現在的名字。

「嗯嗯,那就等你的答覆了!啊啊我剛剛答應過要來一杯,要點什麼?這次酒錢我買單!」招手向老闆要了酒單,可是立即就被史托貝利搶走。

「不准喝酒。」

「吭?慶祝耶怎麼可以不喝酒──」

「其實我也不喝……」

舒沛宛若晴天霹靂般倒在桌上,「讓我喝一杯啦,你們不喝我想喝啊。」

「吵死了。」


---


兩個月後。

銀回想起來,答應舒沛的邀約是他人生中最衝動的決定,雖說不到後悔的程度,但看見某幾幕熟悉的畫面時仍忍不住望向史托貝利尋求解答。

「他一直都這麼容易和陌生人變成朋友嗎?」要不是他知曉舒沛並不是刻意為之,否則他就會視他的行徑為誘拐。

史托貝利一副習以為常地看向坐在吧檯和老闆混熟的舒沛;不管是牧師、酒館老闆或大叔甚至到市場的大嬸全都能打成一片,說是吟遊詩人的天職也太超過了點,每當史托貝利看見圍繞在舒沛身邊的三教九流都不免擔心他又幹出什麼蠢事。

如果他自己收拾就罷了,但史托貝利很確信他會秉持著有難同當的精神把事情和他說,依他的個性不可能不管。

「………大部分時間是這樣。不盯緊一點他可能又變成哪個市井流氓的兄弟,也曾經太頻繁出入教會被以為是想成為牧師的信徒。」知悉舒沛從小的經歷,對於和人打交道和旅行這點其實並不需要他多操心,但看見他笑得毫無芥蒂又沒個心機的樣子,史托貝利要說服自己他有把心眼放在交際上實在頗為困難。

相處這段日子下來銀完全能理解為何史托貝利為何在外顯年齡上遠比舒沛來的穩重。

「辛苦你了。」

「我很高興終於有人能夠理解我的煩惱。」

站在同陣線的關係使他們感情瞬間加溫,舒沛此時仍不知道史托貝利和銀相互理解對他造成影響有多大。

等到他被夥伴拖走的事情變成常態,吟遊詩人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原來他們的獨占慾有多重。



2011.06.12 Fin

後記:

→事實上詩人這種行徑叫做誘拐(正色)
→遊俠爸爸一開始錯過拒絕養貓的時機,從此詩人連接近其他貓的機會都沒有了
→遊俠從原本24小時翅膀保全變成日班保全,夜班從此由盜賊負責(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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