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12.09.20 [黑子的籃球][木日]暗湧
-前-
→因為卡太久已經不知道哪裡有BUG了(自主面壁
→本篇傾向木→日
→因為後半過於不滿意,所以默默大幅刪修



[誠凜74]暗湧


雙眼收到訊息傳到大腦的短暫瞬間,日向順平已經就著本能蹙起細眉,抿嘴,然後挺直胸。

徹底的厭惡,直覺的。

和嘴裡說著討厭木吉鐵平那個大笨蛋不同。因為憎惡到生理和心理都排斥到不行,為了按捺不滿的情緒湧上心梢,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空氣灌進體內,讓一團怒火暫且留在理智後。

──花宮真。

不期而遇的衝擊早已被漫天覆蓋而來的不爽淹沒。要不是視線對上他很可能直接掉頭離開,而對方意有所指的眼神彷彿在嘲笑日向的舉動;即便只是假想,光聯想到這可能的惡意就足夠使日向頓足,不過語氣仍難以好到哪去。

「我懶得跟你廢話,明年我們還是會打敗你們,徹底的。」

「呦~這麼咄咄逼人,少了木吉鐵平這面盾的誠凜要怎麼阻止我們,我倒是很期待。」花宮眼神半瞇地盯著日向不疾不徐道,「將我的計劃打亂,這筆帳只好留到明年由你們全部接收下來。特別是你,連續兩次都讓木吉護著你,明年可就不會這麼算了。」

「啊哼,不會像今年這麼犯傻了。」被壓抑的怒氣操控而失去投球的手感,導致全隊只能在危險的內線得分的這份悔恨他不會重蹈覆轍,也爲了不讓隊友受傷……想起某個笨蛋攬下過多的職責,日向插在口袋裡的拳頭一緊,「就算少了木吉誠凜也不會這麼輕易就範,你們對那個大笨蛋做的事我會討回來的,可別當我們是吃素的啊吭──」

「憑你?沒有了那個大塊頭保護你還能做什麼,況且會變成這副德性不是他自己造成的嗎?」語末呵呵笑了數聲。看見對方肩膀一顫,顯然是氣極又忍耐下來的模樣。花宮咧嘴笑開。

「那傢伙堅守的情操固然讓我想吐,但被好好保護的溫室隊長更讓我噁心到想捧腹大笑。難道你都沒看出來嗎?」

日向歛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何不問問你一直信任的傢伙想做什麼呢?」頓了聲,視線移轉到日向身後,「木吉鐵平。」

後來追上的木吉鐵平沉默不語,溫煦的笑意也不見有打招呼的意思。任憑靜默流淌,險惡的關係發酵成全然無關的尷尬,讓人不快地,奪走了日向強裝的沉穩。

「他想做什麼犯不著你來管吧。」

「喔呀,我難得好心的提醒,看到你無知的模樣連我都同情起來。」誇張而故意的語調,聳肩,扯動一邊嘴角,偏偏又是話中帶話。「失去用處的東西該怎麼辦呢,除了扔棄以外不會有別得選擇吧?」

「呿,我們回去吧。」不著邊際的話,果然不應該停下腳步聽他胡說八道。日向皺眉旋身,拽著木吉往另個方向去。

木吉隨口說些道別的話日向也沒聽清,不經意被握住的手傳來粗糙的觸感,他抬首,木吉一貫綻開被他稱為犯傻的笑意再自然不過。

也因此笑彎眼的眸光本該盈滿的溫柔,悄然轉沉,日向都未能看透。


***


轉過一個街角,站在街燈下等花宮好陣子的瀨戶極無聊地打了個呵欠,頭髮也亂糟糟的,完全不見球場上精明的模樣。

「欸,花宮你在和誠凜的傢伙聊什麼?應該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吧,人好像被氣跑了。」

「表現我難得的善意。」毫無誠意地加重形容詞的重音。

瀨戶狐疑地瞥了一眼,不感興趣地回應道:「是想說忠言逆耳嗎?真是好興致,你不是最討厭他們了?特別是那個木吉鐵平。」

「提前收取一點報復的利息而已。」惡質的微笑,「明年給我徹底毀掉那個眼鏡仔,我倒要看看那傢伙無能為力、喪家犬的後悔表情是怎生德性,就讓那個新成立的隊伍毫無東山再起的本錢。」

咋舌,「真是恐怖啊~好險我沒有與你為敵。」

「聽見沒有?」

「知道了。」


***


秋意沁入體內,拂來的晚風迅速帶走熱度。

火神大我流了滿身汗,無預警地一陣狂風弄得他打出一身哆嗦,回頭總在視線死角出沒的黑子哲也遞出毛巾,一臉習以為常。

「Thanks。」一向驚魂未定的反射動作也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也是一臉習以為常。

黑子點了頭。隨著賽事趨加嚴峻,所有人的自主練習時間也慢慢加長,縮短的只有日照時數。不過五點而已,黃昏的顏色接近全黑,薄淡的影子一前一後移動著。

「果然我還是有些好奇。」

「……啊。」沒頭沒腦地展開。火神多走了幾步才終於聯想到似地應聲,「要去問隊長嗎?」

「可能問其他前輩比較好。」猶豫了下,他搖頭。


「別看他那個樣子,真正生氣起來,木吉可怕多了。」

伊月對一年級組的疑惑淡然道。

信手拈來記憶中日向氣急如雷的臉孔,而在回歸後總是與前者結伴出現的人總是笑得溫和,一副天塌下來都有他頂著的模樣。

吸光鋁箔包裡最後一口飲料,他說:

「倘若贏了就可以一筆勾銷的話,日向也用不著壓了整整一年的怒氣,而木吉也不會對自己無法守護大家一事感到耿耿於懷──話說回來,我也不知道木吉到底是氣消了沒。」

至今唯一一次聽見木吉如此憤怒地說想要打倒一個人,對傷害隊友的人絕不善罷甘休──伊月想起對戰霧崎第一的時候木吉慍怒到雙眉皺緊、甚至對監督說狠話的神情,之後雖然被獲勝的喜悅沖散,但事實上是否如此也不得而知。

「不過你們怎麼會突然問這些,難道你們惹木吉生氣了嗎?」想想都覺得不太可能,反倒是日向氣炸的可能性較高。伊月好奇地望著欲言又止的火神和黑子兩人。

「前幾天看見隊長碰到霧崎第一的人……覺得有點好奇而已。」

伊月一臉果然如此,「難怪啊……」

對兩位學弟揚起不用在意的笑容,又嘆息。

「日向只是太認真了,過陣子就會恢復,至於木吉嘛……」頓聲,再次開口已少了原有的從容,「只能問他本人了。」


***


球鞋摩擦地表的嘎吱聲,碰觸籃球傳出的微弱聲音,擦過籃網落下的球聲響減微。

如此週而復始。

「今天肩膀還是有些僵硬喔,日向。」

聽聞木吉溫煦的提醒,少了前幾日的調侃,但蘊含在其中的關懷卻加重幾分。

日向取下眼鏡用衣領擦去臉頰的汗水,喘息,平緩呼吸後才戴回眼鏡。

「我知道。」

伸進籃球車裡的手只摸著一片空盪,日向這才回過神來早已達到今天的投球數。

部員三三兩兩地離去,留到最後的日向往往也是收拾及鎖門的常客,木吉回歸後更是幾乎由他們負責。

日向將地上的籃球扔回籃球車裡,另一邊木吉亦是一手一個,兩人很快就將場地整理乾淨。

邊擦著汗的日向接過木吉遞來的補給飲料,隨口應了聲謝謝。

「鬥志滿滿是很好,不過過頭就不妥當了喔。」拍拍仍是他有些僵硬的肩膀。

果然,在木吉話說出口時那雙肩膀又是一顫,偏個頭便能看見他蹙眉不悅的表情。

「不用你提醒。」撇嘴。

「你總是太認真了。」

日向拽著毛巾牙癢癢地嘖了聲,轉頭,也只有在四下無人的時候才看得見他像彆扭的孩子,說出隊長不能吐出的任性話。

「難道還給他抓住小辮子痛踩嗎?」

「贏的人可是我們喔,就當作是勝者的一點風度吧。」

「哼,那種陰險小人就算贏了他們一百次我還是超不爽──」

「可是生氣也無濟於事。」

「你閉嘴!」怒火迅速燒掉日向自制的開關,拽住毛巾的手都能看見浮出的青筋,「得到全國大賽那天乾脆就將霧崎第一的混帳們全部裝袋扔去東京灣好了,不把那群腦袋進水的傢伙重新教育一番什麼叫做運動員情操也太對不起大家了啊吭!」

憤恨地在空曠的球場內低吼,順勢跺了幾下腳,似乎腳底踩著仇人似的。

日向低著頭用力地喘息,微微弓著的背脊在木吉看來就像貓在警戒,接著他摘下眼鏡交給木吉。

後者捧著眼鏡傻愣地看日向用力地在自己兩頰上搧出紅印子,下手一點都未放水,那狠勁連木吉這個旁觀者都覺得疼。

「切,痛死了。」

木吉將水壺貼在他頰邊,笑得寵溺又無奈,「日向,我發現你好像很喜歡用這種自我懲罰的方式讓自己清醒。」壓力訓練的時候、打敗桐皇而感到輕飄飄的時候、而現在也是。

總是比誰都認真,就連懲罰都比別人嚴苛,毫無自覺自己總是在做別人眼中看來太過嚴厲的要求。

「不要說得我像被虐狂,只是這個比較迅速有效而已。」摸摸另一邊打疼的臉頰,日向臉都皺起來了,「和打自己比起來當然還是痛揍別人比較痛快吧,要不是怕不能出賽嗯哼……」

他可從來沒說自己是什麼心胸寬大的人,他也做不到像木吉那樣有風度地說什麼對方很厲害下次再比過之類的話,光是制止自己的拳頭揮出去就耗盡心力。

不僅是去年木吉的傷留下疙瘩,今年全員身上多少都掛彩,還被放話明年走著瞧,縱使比賽獲勝他也感覺不到任何鬆口氣或慶幸的情緒。

「現在的日向比留長髮的時候更像不良少年,啊,還是大哥喔。」

「封你嘍囉A怎麼樣啊,笨蛋。」沒好氣地回嘴。「喂木吉……」

「嗯?」

日向搔搔後腦,盯著木吉總是天下太平的表情反而有些難以啟齒。

造成他一年不能上場的原兇就是花宮真,然而木吉卻沒有怨天尤人,還反過來想爲誠凜擋下更多風雨。日向知道木吉並非如表面上的冷靜,但事後卻像個沒事人一樣,那直到現在仍義憤填膺的自己究竟該怎麼處理這份怒意?

「關於花宮……我是說腳傷的部份,你不生氣嗎?」

問得有些忐忑。木吉聽聞日向放緩的聲調,雙眼溫和地回望那一臉掩飾過的擔憂。

「如果是一年前的事情已經無關緊要了,本來膝蓋就有點狀況,花宮只是讓傷勢提早惡化。」彷彿已經被問過無數次似的,回答一點也未見遲疑。

木吉走近日向,手背往後者的臉頰蹭;日向反射性瞇細眼退後,對上木吉專注的眼神,雖然感到不滿倒也沒有拍掉他的手。

「去年的帳就算了,今年呢?」

「嗯,還是很生氣喔。」

那你怎麼──

日向方要脫口而出,木吉卻搶白道:

「一想到那時如果我沒有替日向擋下來,面臨的後果可能是重傷退場甚至失明,我怕得晚上都睡不好。」口氣極為心疼,卻也掺滿了恐懼。「也想過如果火神衝上去揍人的話,我究竟會生氣失去參賽資格還是暗暗慶幸做得好呢?」

日向因為這番話抿唇,想撇開視線但木吉卻按住他的臂膀強迫他正視。

「日向可是誠凜不可或缺的支柱喔。現在的誠凜會變得更強、更好,都是因為有你們在。」食指按住日向想說什麼嘴唇,他溫柔地笑著接續道:「我充其量只是給了一個契機,就算我沒有拉攏日向創立籃球部,我想之後你也會重拾籃球──因為日向比誰都喜歡籃球嘛。」

「少在那裡自說自話,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看到你重傷退場時是什麼心情?別太自以為是了!」日向揮開木吉的手咬牙道。

「可是用一個人換來全部人的安全,怎麼樣勝算都比較大啊,而且怎麼說我都比日向耐打嘛。」

日向氣炸,但一爭執下去又會偏離話題只得按捺住情緒繼續問道:

「我只是想問你對霧崎第一那群混帳還有沒有在生氣而已,看樣子大概是我想太多。」

被木吉弄得一團火上來,哽在喉嚨的咆哮都快噴出火燄,但見他那張笑容又不知該把怒氣往哪發洩。「呿,我一個人在這生氣跟個傻瓜一樣,不說了。你還有要練習嗎?我要回去了。」

他盯著日向的背影吐出細不可聞的嘆息。

別人眼中看來一定是日向拿自己沒輒吧?事實上太過認真的日向燃點低也是事實,但真正被摸透心扉的,是自己。除卻迷惘後的清澈眼眸總能看穿自己隱藏得太好的心事,不管怎麼掩飾似乎也無法對日向說謊。

「日向……」

「吭?」

「國中的時候我就已經和現在的日向差不多高了喔。」

「你是存心說來氣我的嗎!」日向跺腳罵道,方回頭猝不及防地被木吉熊抱,直覺就是掙扎,然而被抱得紮紮實實、不留空隙,他扭動身軀卻怎麼也甩不開銬住自己的雙臂。

「那時候我被邀請到籃球部開心的不得了,想說個子長這麼高終於可以派上用場,所以我很努力想要守護培育我的籃球部──只是後來慘敗了呢,哈哈。」

就像是孩子努力堆起的沙堡瞬間被海浪沖走的失落感,木吉還來不及建好一個新的,在掌心的沙早已從指尖逝去。

如果要說這異常的執著……也許從那時就開始了吧?對於想要守護些什麼的心情。

「住院的時候我想了很多次,就算日向和大家已經強到不需要我守護了,那我該怎麼做呢?如果成了大家絆腳石不用日向說我也會乖乖下場……」

木吉用著彷彿要將日向揉入自己體內的力道環抱住他。

也許花宮有件事說得沒錯。

他的確想做些什麼。想守護誠凜、想守護一肩挑起隊長這個大樑的日向,然而明年這些希冀他全做不到。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只剩下信任,用剩下的時間培養後輩。

比起憤恨更多的是束手無策。告訴自己要釋懷,好幾次都以為自己做到了,住院時看著比賽的影像仍是會感到興奮,然後失落,接著是無奈。

「我沒有後悔繼續和大家一起打籃球,就算高中可能只有這麼一次,我還是很慶幸能夠來到誠凜。」

日向咬牙低吼:「那就不要用快哭的聲音說出來啊,大笨蛋──」

「哈哈哈,我很喜歡日向在場上的笑容呢,不管是投進三分球的時候,還是我搶到籃板時你鬆口氣又放心的表情,連開關打開時我都很喜歡,所以我變得有點貪心。」將臉埋在日向的頸窩,只留下聲音暴露失控的情緒,「真希望賽事不要結束呢,這樣我就能陪你更久一點。冬天過去後,我們也就三年級了。」

延著耳廓滑入的呢喃讓日向握緊拳頭,閉眼。

「日向……我生氣的是明年如果又對上霧崎第一時而我卻不能在場上守護你們這件事。我想要看你們開心地打籃球,對我來說這比什麼都重要。」

如果不是對上霧崎第一也許不會對失去有這麼大的恐懼。人心可以很堅強,也很脆弱;肉體上的損傷也會磨損一個人的決心。

日向整個人被抱得死緊,痛得他眉毛快打結,貼合的胸膛傳來心跳的律動,胸腔的空氣被擁抱擠出肺,一切疼得他眼眶險些落下淚。

去年嚥下的失敗苦澀得讓他不得不認清他們一直被木吉守護的事實,天賦與實力的差距絕望得幾乎逼得他想要再度放棄,日向反省過無數次,得到的結論惟有努力跟上早在前頭領著他們前進的木吉。

忍住想用顫抖的手狠狠往木吉痛揍的衝動,原本想辯駁的所有字句也都吞回肚腹。

不管日向保證多少次還是無法讓那顆頑石腦袋知道,他一直守護的誠凜已經不再是海浪一沖就垮的沙堡。

但他們會證明的。

彷彿要對抗這抹吞噬人的感傷,日向用著宣戰般地口吻向木吉道:

「……等到拿回全國大賽的冠軍獎盃時再煩惱吧,你這個世界第一的大笨蛋!」



2012.09.21 Fin

100題文創之 #006:暗湧
文案:同人/黑子的藍球/木日



-後-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覺得木吉的保護慾/守護慾太旺盛了?
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木吉最後才頓悟……我完全能理解為什麼陽泉戰中誠凜大家為什麼要拿紙扇揍他(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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