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5.02.07 [布]月光融化 by桃紅色
[布袋戲同人]《月光融化》by桃紅色


1. 它不是西提文。
2. 它沒有情節。
3. 它是我對西蒙陛下無盡的愛的證明。



月光融化






"作爲一個王者需要的是什麽?"



"冷酷。無情。"




1.

他站在月光之下看著遠處婆娑的樹影。多少年過去了,這裏的月光還是保持和以往一樣的溫度,一點不多一點不少,正在他喜歡的界限裏。於是他閉上眼睛,在維特來叫他之前,心裏沒有想任何事情。

原來那便是沈睡之後肩負著的,于沈睡之時層層疊疊累積而成的夢。他確定。很多很多的血水從夢裏流出來,仿佛連他身體中的血液也一同被帶走了。他從來不曾覺得冷,所以並沒發現這時和那時有什麽差別,就像他現在睜開眼睛,從銀棺中站起身,過去現在屋裏屋外的暗是相同的沈沈。

他閉了閉眼,然後燭火憑空躍了起來。

在垂地的紗帳上他看見自己的影子,像猙獰的枯木的枝條,荒蕪擴張,終於連那一點點的燭火也吞沒了。他覺得這實在消逝得太快。正巧此刻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是這樣的月光,一種能夠形容的銀白,在地上留下個深深深深的烙印。他走過去站在月光裏,感覺好像一場雪落了覆在他身上。

(而他從來不曾覺得冷)

"西蒙,你在想什麽?"

想什麽?他閉著眼睛,什麽也沒想。

西蒙--如今,只一個人被允許這樣叫他的名字。



2.

太陽升起來了。所以他的背後有了影子。

他曾渡過無數個夜,然後他的白天從那一日剛剛才開始。

"賜予你站在陽光下的權力。"

賜予一種睥睨的姿勢,好像王座乾屍頭頂上永遠鋥亮的皇冠。他血紅的瞳孔在那一日逐漸明亮刺目的日光中,如同開在墓邊的花,豔麗芬芳卻毫無意義。

於是他斂起他的狂傲,只是靜默地等待著。擡起頭時,禮帽陰影下逃脫出來的尖峭下巴的蒼白線條,是百年千年萬年種種期待的勾勒。他閉上眼睛,屏息,仿佛他仍是一個幼子,站在闍城灰白的城牆前,站在虛幻扭曲的暗與光明的夾縫間,對即將或者曾經見到過的美麗的日出時的風景一無所知。

他隨便走了兩步,伸手折斷一朵花,花就在他手裏即刻枯萎了。身周都沒有樹,陽光是這樣白亮,穿過他的長睫,在毫無遮蔽的四野肆意鋪張。

迎面吹來的風裏能嗅到肉體被燒毀的焦味。

"賜予你站在陽光下的權力。"

"然後,你賜予我們永夜。"

他隨手就把枯死的花扔了。

一路走過來再走回去,拖在背後長長的披風如同夜,柔軟地覆蓋住他的身體。他深深眼眸底下藏著的夢境,百年千年萬年層層疊疊積累而成卻不曾與別人說過。永夜和現在青天白日下赤露的現實有多麽不同,他會用他的眼睛來印證。只有他,別人都不能。

"別人都不能嗎?"

他回頭,再看了一眼天邊耀眼得無法直視的太陽。如雪光,如血光。於是就漠然地笑了。

沒有人比他更懂得日光的寒涼。



3.

杯中已經爲他盛滿年輕少女的血液。透過月光,這種新鮮的紅色帶著清晨露珠的透明感。他淺泯一口,感覺絲綢般的液體撫摸過他藏在深處的尖牙。雖然不再那麽強烈,但這始終是他的本能,於舌尖微醺的苦澀與香甜,像從美麗又殘酷的夢魘中伸出的一隻手。緊緊抓住了他。

他從不回憶過去,因爲過去永遠沒有過去。

所有的日子都像今夜,夜來了,他舉杯,向著闍城庭園裏一地月光。他在月光裏走動,身前身後都沒有別人。

沒有除他之外,任何一個人的溫度。只有無數亡靈匍匐追隨著他,在他生命的整條路上,從無盡的夜到無盡的夜再到無盡的夜。無法完結。

"西蒙陛下,摩大人死了。"

他擡頭飲盡杯中的鮮血。

終於天邊晨曦明亮,又是那白色的日光蔓延過來。他覺得自己回到第一天站在陽光下的日子,高熱的溫度灼燒他的皮膚,讓他幾乎無法忍耐,他以爲自己依然會蒸發成塵土而死,散在風裏,回到遙遠的某個不知名的地方。

(他該是從那裏而來吧?)

但他沒有。他不過站著,靜靜看著一地月光,如沈積了千年的雪,到底還是融化在白日的溫度裏。

不復再見了。



4.

"作爲一個王者需要的是什麽?"

"冷酷。無情。"

他的回答于黎明前夕最深最沈的暗裏,從不曾遲疑。




完。





後記:

從西蒙出場便開始爲他醞釀的文章,真正寫出來的時候居然已經成了他的祭文。(苦笑)打擊實在太大,短短一篇修改數次,仍是無法表達自己心中的闍皇。

(他該是怎樣的美麗怎樣的高傲怎樣的尊貴怎樣的無情)

其實西蒙是不會寂寞的。不是不懂,不是不屑,而是真的不會。只不過我這個旁觀者在看到總有兩個人身影的庭園只剩他一人佇立時,總有些抛不開的惆悵。

西蒙,西蒙,對你的愛是和龍宿劍子不同的。

如今。你也離開了。

不過沒關係,就像你說的:有光明就有暗,有暗就有嗜血者。

有嗜血者就有你。我永遠的帝王。

挽歌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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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如螢的宮燈終於將熄未熄的時候平地浮起的婀娜霧絲裏
你琥珀般華麗的瞳孔中見他一夜雪水凝滯的長睫輕合:
一瞬已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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