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14.02.04 [原創][劍與盾系列]醉話
※內文時間順序:醉話(本篇)→路邊的東西不要亂撿→吾家有弟初長成→比想像中→森林裡寂寞的死靈法師


醉話


沃德.薛爾德是一位總是眉毛緊皺的高大男子。

無時無刻都皺著雙眉,據夥伴的說明睡著時也是如此,加上壯碩的體型、不擅言詞的個性,加總起來使他給人的第一印象都是難以親近。

但他本人並不在意,那麼其他人的意見也就不需要放在心上。

而現在本人,非常確認自己的眉毛距離近到可能連螞蟻都爬不過去的地步。



傍晚的時候我被團裡的元素使邀請一同用餐。

說是吃飯,從對方的神情看來這頓飯可能不太好吃,總是爽朗笑著的少年──以現年二十六的我來說,剛滿十九歲還只是個孩子,近來這幾個月總是一臉苦惱的神情。

儘管一同出任務的時候表現得很可靠,但很多事情沒有一定閱歷肯定很難自己解決吧。

以過來人身份,我答應了這位少年的邀約。

「不好意思,團長。」少年雖然心情不甚好,但還是維持著應有的禮貌說道,「法杖可以先給你保管嗎……」

看來可能會喝酒了,我猜想。

我點頭收下被元素使視為生命一樣重要的法杖。

題外話,其實公會的成員都有各自的事情,因此暫時是解散的狀態,是名存實亡的團長,但大夥們還是習慣這麼叫我。

三人以上即可向冒險者公會登記成為冒險團,十五人以上並聲望達到一個程度則可向榮光評議會登記為公會。曾經我們的隊伍也大到足以成立公會,但團長的稱呼則一直延用下來。

「我們買東西回去吃吧。」我提議道。萬一喝醉酒發酒瘋就不好了,好歹他也是城裡出名的法師世家:羅西一族的子嗣,鬧出事情我也不好對他哥交代。

布瑞德.羅西順從地點頭,於是我們前往市集。

通常採買和溝通都是由布瑞德負責,我們走到常去的店家買東西時無一例外老闆都只對著布瑞德推銷,心思比較細的老闆還多切了兩盤牛肉,要他打起精神。

真的情況不太妙呢。

我只沾了一點酒便不喝了,布瑞德的酒量和酒品都不太好,為了不居住的地方被破壞殆盡,還是多留意為佳。

「刺青很好看。」我說。

找不到話題,布瑞德又難得嘴巴緊得和蚌殼一樣。

對方的腰腹上刺了一個圖騰,我不確定是不是用來輔助法術的刺青,但刺在他健康的肌膚上非常醒目,上一次見到他時還沒有看到。

「我也很喜歡,但……」布瑞德像在賭氣,大口大口地吃光牛肉,平常良好的家教只剩下嘴裡有東西不可以說話。「……哥哥超火大……」

我肯定踩到事情的核心了。

每當提到布瑞德的哥哥──大他十歲,同時也是我的夥伴之一,牧師巴德.羅西的事情,布瑞德本來開朗的個性就會變得彆扭。

但是這也是最近的事情,看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他只是關心你。」

「只是個刺青──」

啪。

不好,木叉被折斷了。

我下意識收起很可能會被他徒手破壞掉的東西,雖然靠著解任務存了一筆積蓄,但是能省則省,戰士需要保養的東西比想像的還要多。

布瑞德咬唇,臉上明顯已經有了醉意。

「我已經成年了,還管刺青刺哪裡……老爸還介紹我不喜歡的女人…哼……用輪的也輪不到──哥哥……哥哥是笨蛋啦──冰山臉!冷血!不會看人臉色──」

「嗯。」跟醉鬼是不用講邏輯的,我告訴自己。

「……不可以…我也知道不可以!」

「嗯。」

「──為什麼哥哥不趕快把大嫂娶回來!唔……」布瑞德摀住嘴,又喝了一大口的酒,「…自己做決定……因為長大了要自己做決定,哥哥是這樣想的嗎?」

啪嚓。

酒杯碎了。

還好只是木頭製的酒杯,如果是平常拿來招待人的琉璃酒杯受傷就不好了,而且很貴。

布瑞德隨手把酒水往褲子上抹,直接拿起酒瓶喝。

我很猶豫要不要阻止,但是很可能現在打斷他就聽不出他原本想說的話,雖然和一個醉鬼是無法用言語打交道的。

「團長…我一直猶豫不定,無法下決心。」

「嗯?」

「我會有這麼娘的…想法……嗝,啊,我懂了,一定是外表的關係吧!」

哪來的邏輯?

我知道他從很小的時候就在意自己中性的長相,十歲以前常被取笑是娘娘腔,但現在已經不會有人這麼說了。

元素使給人的刻板印象都是長得很瘦弱,除了法術以外一無是處,像是提個重物都可能被壓垮。

雖然這個描述過度誇張,但基本上元素使──普遍人稱為法師的人物,都很難健壯到哪去,有些沉迷於研究的元素使甚至欠缺基本的生活能力或常識。

或是個性孤僻詭異,過份浮誇之類的,總之很難有正常的印象。

和那類人相比,布瑞德簡直是異類。

貼身的裝束完美展現出辛苦訓練出的身材,還能徒手捏碎木叉、酒杯的元素使饒是他走過許地方也沒瞧過。

布瑞德將綁在腦後的馬尾扯到肩前,無言地盯了好半晌。

我突然有不詳的預感。

我從布瑞德才三歲的時候就認識他了,中間因為外出冒險的緣故好一段時間沒有相碰,過了十年才有再連絡。

從那段時間到現在布瑞德一直都留著長髮,綁得整整齊齊的。

布瑞德沒有明說他蓄長髮的原因,但我隱約感覺和誰有關。

「…我從這短暫的……學到一…件事…」布瑞德咕嚕嚕喝完一瓶酒,從過往的經驗,我猜測他應該要醉倒了。

酒瓶也毫無意外地成為一團木屑,但我現在完全無心打掃。

布瑞德的表情有點不太妙,像快要哭出來。我不擅安慰,不,現在這情況應該要想麼讓他從這個情緒中脫出。

「…愈是糾結想要,嗝,就愈會…陷入死胡同…中,而且這本來就不是正…確…的……除非………」

「布瑞德?」

十分疑惑他的下一句話,從他喝下的酒判斷,布瑞德肯定完全醉了,但是表情卻沉重地像是十分清醒。

「我……我不當娘娘腔了,團長!」

──在說什麼啊這孩子?

我差點一頭栽到桌上,但是布瑞德表情仍異常認真。

「你早就不是了。」我慎重地肯定道。

自從巴德訓練弟弟有成,加上青春期瘋狂地抽高,現在布瑞德的身高與自己相仿,身體也健壯得讓每個人都不相信他是元素使。

儘管留著一頭漂亮的長髮,也不會有人再取笑他長得過於秀氣。

布瑞德拚命搖頭,猛然站了起來,「我要超越哥哥──」

不知從哪弄來一把精緻的匕首,在我完全反應不過來的情況下迅速削掉馬尾,瞬間傾散開來的酒紅髮絲嚇得我不顧是否會弄傷他,急忙將匕首奪走。

「醒醒,布瑞德!」我按住他的肩膀,後者仍是不死心地想要奪回匕首。

「不要阻止我────」

「你酒醒會後悔的。」

布瑞德動作僵了一下,我趁隙將人抱在懷裡將頭按在自己肩膀上,以免他又突然動手。

我拍拍他的背脊算是安撫,無法得知他是否酒醒,但總算安靜下來。

這下我總算確定,這孩子到底是想要傾訴什麼。

說是商量,其實是想要下某種決定,但又怕自己反悔……嗎?耳邊傳來細細的嗚咽聲,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孩子這麼軟弱的模樣,明明連地獄般的訓練都不肯掉半滴眼淚。

「你喜歡巴德。」我很直白地說。

倘若我有布瑞德的好口才,也許我能說得更委婉。但事到如今,我只能狠心地讓弟弟般的他清醒,記住他做了什麼。

應要說的話這算是他們羅西家的家務事,而且還多了感情這個複雜的因素。

我猜想,可能布瑞德就是看準我不會在他發酒瘋的時候阻止他吧?布瑞德的人緣很好,不論男女,但還是找自己喝悶酒,他需要的是傾訴的對象。

而且要曉得他們兄弟間的關係。

對比他的行為,剛剛一連串的胡言亂語也有了答案。

「……嗯。」

「決定不再喜歡了。」

「…………」

我突然有點氣憤巴德為什麼從不正面拒絕自己的弟弟,明明也有了心儀的對象。

因為兄長默許的態度成了錯誤感情滋長的溫床,如果能早一點坦白也不會演變到這種地步。

沉默的時間長得讓我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昏了過去,但見到他收緊的拳頭,我只是默默地等他做出決定。

「………嗯!」

不再猶豫地。

我再度拍撫他的後背,「先好好睡上一覺吧。」

已經沒有親人的我,一直將布瑞德都視為弟弟般看待。見他難過,我心情也跟著低落。

將失去意識的布瑞德抱到床上,我看著地上那截斷髮煩惱到不僅眉毛、就連短到不行的頭髮都糾結起來。

讓那個冰山臉巴德知道弟弟居然削斷長髮,而我在現場卻沒有阻止下場肯定好不到哪去;畢竟是多年一同解過無數任務的夥伴,我多少還是知道那張冰山臉下到底有多麼重視自己的弟弟。

連刺個青都會讓他生氣,我想這次肯定又有哪裡會被巴德給拆了。

「真是對麻煩的兄弟……」我無奈說,撿起那截斷髮。

在布瑞德醒來前,就把這個決心甩到他哥臉上吧。


2014.02.04 Fin

團長的個性與罐子骰到的形象差好多對不起(土下座)
應該算是第一次寫失戀(ry

JOJO梗!不用不痛快──(住手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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