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14.03.08 [劍與盾]元村人與元魔王的初次任務
*故事延續《辛勞的前哨戰》


[劍與盾]元村人與元魔王的初次任務



在冒險者公會註冊完資料以後,已經接近傍晚。

史汀手裡拿著一枚象徵他們隊伍的徽章,主體是騎士盾,一柄巨劍自中央貫穿而下,橫列是兩枚象徵隊名的S符號,再加上一些裝飾的圖騰。

「……好土。」史汀道。這樣的設計隨處可見,就連團名「劍與盾」都像到處都有的酒吧名,一點特色都沒有。

「嗯。」負責登記的布瑞德對此不多辯解,在登記名字時他還看了團長沃德一眼,見他仍是一貫難以親近的神色,沒再多言便向櫃檯遞出單子。

「布瑞德,重複登記沒有關係嗎?」正式成為隊員之一的死靈法師賽勒佛問道,過長的黑髮遮去了泰半表情,在收到徽章後也只是端詳了一會便收起來,看不出來情緒。

在「劍與盾」之前,團長沃德及布瑞德已經是一間公會的成員,且沃德還身兼團長一職。賽勒佛雖然社會歷練不深,但不能同時登記在不同冒險團或公會的事情是所有冒險者的常識。

向不同團體的徽章起誓會被視為一種背叛,以及對團員的不忠。

布瑞德聞言露出了有些複雜的表情。「嗯……花了點錢處理。不過我們之前是待在公會而非冒險團,適用的規則……不太一樣。」

「暫時不能以公會名義行動嗎?」

「……可以這麼說。」

換句話說,若沃德和布瑞德恢復了原有公會的身分,現下的組隊也要拆夥的意思嗎?賽勒佛將疑惑暫時先壓在心底,恐怕方才申請時還有許多內幕,但現在還不便追問,不然布瑞德也不會如此語帶保留。

史汀對兩人像在打啞謎的對話不感興趣,把玩著剛到手的徽章向布瑞德問道:

「小瑞瑞,你認識櫃檯那個長得跟侏儒沒兩樣的小不點?我看他好像和你很熟的樣子。」

「他沒有矮到可以被稱為侏儒,有點常識好不好。」布瑞德沒好氣地糾正道,「之前有過幾面之緣,皮格麥先生人脈很廣,跟他打好交道有很多任務可以接,剛剛和他在討論我們的第一個任務。」

「喔喔終於要開始我們第一項光輝的任務了!快說來聽聽──」

「是D級任務。」

「欸?」

史汀看向寡言的團長沃德,布瑞德也將幾張剛收下的委託單交給團長宣布。

「原本是B級,我回絕了。」瞥了史汀一眼,為什麼回絕的原因不言而喻。

沃德從布瑞德手中取過一本書轉交給史汀,「公會提供給初心者的冒險指南,多看一點。」

「那傢伙也是初心者吧!團長你不能厚此薄彼喔,連殺價都不會的傢伙應該從頭教起吧!」史汀指著賽勒佛道。

「賽勒佛是我們那個鎮上最出名的公會任務,鎮上沒有人不知道。」布瑞德解釋道,「目前尚沒有冒險者贏過他,獎金也一直在提高,因為沒有人知道名字,公會也沒有記錄才會默默無聞。向皮格麥先生大略提了一下我們的等級就直接從B級開始。」

史汀誇張地聳肩道:「小瑞瑞你可以不用拐彎抹角,大方地說是為了我不想斷別人飯碗才從低階開始接嘛~」

「你有點自己是拖油瓶的自覺好不好!」

「沒有的事情為什麼要有自覺?」

「少囉嗦,拿去。」沃德強行結束話題。

「呿,那從魔王轉職成初心者的賽勒佛是不是也要來一本?但願這本指南還要教人怎麼轉職。」斜眼睨向賽勒佛,嘴裡仍是不斷吐出挖苦的話。

「我讀完了。」賽勒佛依舊用著平穩到解讀不出情緒的聲音道。

「為了讓你好理解,我拜託賽勒佛在重點的地方畫線,你有空的時候背一背,不要跟我說你連字都認不得。」布瑞德挑眉道。

「區區說明書而已怎麼可能難得倒我。」自吹自擂道,「不過有小瑞瑞教就更容易記住了,有小瑞瑞豐富的經驗背書一定能教得更活靈活現。」

「以戰鬥經驗來說賽勒佛比我還要豐富,特別是一對多的情況,而且知識也很豐富。」布瑞德絲毫不領情,立即將迷湯倒到一邊,「你還是謝謝賽勒佛吧,他整理地很清楚,會派上用場的。」

「不要廢話。」沃德又再一次將指南塞到史汀手裡。

「還真是謝謝你啊,賽勒佛先生。」幾乎是從齒縫迸出的感謝。

「不客氣。」

布瑞德懶得理會又在擠眉弄眼的史汀,又接著說明道:

「我們劍與盾是C級冒險團,只能接C級或C級以下的任務。冒險者按照等級高至低分成A到E級,必須累積一定的聲望才能往上晉級;而任務也按照難易及危險分成A到E級,部分任務可以越級接,但也伴隨著比較大的風險。」

「A到E?那傳說的S級任務咧?」史汀問。

「如你所說,是傳說級的。」布瑞德解釋道,「目前大陸上的S級任務兩隻手都數得出來,至於秘密等級也是S的不在討論之內;冒險團沒有S級的,因為這樣的人才都被挖角到各個公會中。在冒險者之上,人數到達十五人並累積到規定的聲望即可向榮光評議會申請成為公會,公會就沒有等級之分了,只有聲望的高低,這個直接影響到能接到的任務多寡。」

「能接到的任務是什麼意思,變成公會以後任務還要四處接嗎?」

布瑞德思忖了下,換了個比較易懂的譬喻道:「簡單來說,就是冒險者是要跟冒險者公會找任務來做;而公會就是委託人帶著任務上門。」

「喔,跟商會差不多嘛,商人要到處拉生意,商會就是人家帶著大筆錢給他賺。」

「可以這麼說。」

「我們的任務是?」賽勒佛對於初心者的指導課程不感興趣,只想知道所謂的D級任務到底是什麼程度。

沃德將任務單攤開放在桌上,同樣都是用羊皮紙書寫,但卻有其中一張異常精美,讓人一眼就能感覺到委託人多麼希望被注意到。

史汀第一瞬間便抽起那張委託單起來,唸道:

「『我在家中突然發現地上有兩顆鑽石,因為神應允我今年有【五倍的報償】,於是我又找了找,發現又有兩顆在地上,就在此時,從【沒有破洞】的閣樓上又掉了一顆下來。但是這五個鑽石都被邪惡的【魔鬼】帶走了,在此徵求勇者拿【勝利寶劍】斷開魂結,斷開鎖鏈!斷開一切的牽連!為我帶回五顆鑽石。』……什麼啊這傢伙的腦袋有問題嗎?」

「是尋物的任務?」賽勒佛也取過單子看了一遍,對於委託人的精神狀況不多做評論。

「是一位貴婦人的委託,我記得皮格麥先生說這個任務的獎金非常高,幾乎等同一顆鑽石的價格,已經三個月沒人解開獎金卻還是一直升高,有點不尋常。」

「不正常的是委託人的腦子啦!獎金才一顆鑽石?乾脆五顆自己私吞算啦,要是真的有鑽石的話。」史汀翹著二郎腿道,講道鑽石私吞才有比較明顯的興趣。

「我也懷疑過鑽石是否早已不知去向,但皮格麥先生非常斬釘截鐵跟我說絕對不可能,我想……有問題的可能不是這名貴婦人,而是出在她所說的『鑽石』上。」

「受了詛咒嗎?」賽勒佛說。

「很有可能。」

「拉朵城並沒有神殿,比較難打聽到這方面的消息。這座城市的商業貿易非常發達,若是普通掉了東西並不需要大費周章委託冒險者,一般的警備隊或傭兵就行了,所以我猜婦人口中說的魔鬼……可能只是個代稱。」

「我說小瑞瑞,你研究地這麼認真該不會是確定要接這個任務吧?這張委託單怎麼看都是個瘋子寫的,什麼神答應要給他五倍啊,有這種神我還真想拜一下,我看她房子八成漏水啦把老鼠屎看成鑽石。」史汀不以為意道。

「說實話,我是有打算接這個任務,因為這個獎金最高,但接不接還是要看大家決定。」

將每張委託單的獎金一攤開,原本不感興趣的史汀馬上就把其他委託單掃到一邊,搭著布瑞德的肩膀就準備出發。

「那還猶豫什麼呢,小瑞瑞如此真知灼見我們還用得著討論嗎,朝瘋婆子家出發──」

「沒禮貌。」布瑞德推開史汀,「出發是讓團長決定才對。」

「小瑞瑞你有時候很固執耶,這種小事沒關係吧。」

布瑞德才要開口,沃德便輕搭他的肩膀道:「嗯,照你的話做,出發。」

「噢耶──」





貴婦人.梅姜的宅邸。

梅姜夫人是一名年約四十幾的女士,沒有子嗣。多年前丈夫死後便獨居在此處,並變賣掉其他的宅邸只留下丈夫生前最喜歡的屋宅。

關於她的傳聞不算少,但都不是太好的評價。據早已離開的僕役說這名夫人是個非常激進教會人士,一直想要在拉朵城建立教會,但處處碰壁。又因其經濟的影響力讓其他勢力檯面上無法做得太明目張膽,是個讓許多商會頭疼的人物。

「所以被幹掉也是理所當然的嘛。」史汀聽完布瑞德打聽來的消息後如此評論道。

「你最沒資格說這種話。」

史汀不可一世道:「那是當然的,我死後一定是被人供起來萬人朝拜,怎麼可能和瘋婆子同樣下場,這樣想想我還真委屈自己降格替她講話,小瑞瑞真貼心提醒了我。」

「……」

布瑞德決定無視他的話──不,從一開始就不該搭理。

「不過這大的屋子,沒有守衛是很奇怪的事情……」布瑞德站在屋外,撫摸大門深鎖的門扉,「也沒有結界術。不,似乎已經被破壞掉了,是其他冒險者幹的嗎?」

圍牆上種植了許多爬藤植物,一旁的史汀費了點功夫才爬上去。

「嘖,還真大,不過這連條狗都沒有,窗戶也關得緊緊的。」從圍牆上一躍而下,「要進去嗎?這種破鎖不用幾下就開了。」

「布瑞德,裡頭似乎沒有人。」賽勒佛道,接受到其他人傳來的視線才又解釋道:「靠近這裡時我就派幾個骷髏進去巡視,防患未然。」

「嗯。」布瑞德頷首,並沒有對他的舉動感到意外。「皮格麥先生是有說之前挑戰的冒險者似乎都沒有見到梅姜夫人,不清楚是否已經搬走了。」

「還是死了?」

「不要烏鴉嘴。」

「這個簡單。」賽勒佛道,正要舉起法杖時布瑞德卻按住他的手。

「呃,現在還沒天黑,太明顯了。」雖然梅姜夫人的宅邸附近沒什麼人煙,但會引起騷動的事情還是別太公開做。「團長,要先進去探探虛實嗎?」

「史汀,把門打開。」

「早就開好了!哪像你們慢吞吞的。」將門鎖拆下來拿在手上的史汀得意洋洋道,門一推便率先走了進去。

布瑞德突然覺得這團的前途堪憂。


與許多豪宅一同,正門進去後是一片走到累人的花園。

原本是白色的宅邸因為藤蔓纏繞變得有些陰森,但花圃卻有草木修剪的痕跡。

「欸小瑞瑞,我覺得哪裡怪怪的。」走在最前頭的史汀突然停下腳步說。「那道破門哪有那麼遠。」

「你的粗神經終於有纖細的時候了嗎。」布瑞德嘆了口氣,將史汀拉到一邊,「區區障眼法……哼。」

法杖往地表輕點,流光一閃的瞬間布瑞德將杖間朝前一劃,原本的景色像布幕被撕開一樣露出原本的面貌。

布瑞德眼一瞇,「梅姜夫人並不會魔法,儘管有冒險團來拜訪也不可能在這裡留下這種沒意義的法術……」

「小瑞瑞直接轟了這裡不就得了,我看根本沒人住吧,之前來的傢伙搞不好早就把這裡搜括一空。」史汀抱臂哼道。

賽勒佛忽然蹲下身,摸了摸一旁花圃的土壤。

「幹嘛,突然想要摘幾朵花回去做紀念啊?」史汀仍沒神經道。

無視他的話,賽勒佛向沃德及布瑞德詢問道:

「我可以試試看嗎?」

「有死人?」沃德問,賽勒佛不太確定地點了頭,解釋道:「我聞到死屍的味道,花園是刻意整理出來掩人耳目。」

「有嗎?」

「你試試看。」沃德頷首,將不信邪地史汀推向前,「去開門。」

「啥,我何時又得當門僮了?」碎碎唸地走向前,看著那道變得十分陰森的大門,門上銅製的雕像冰冷地回應他的視線,他馬上又反悔,「開門拜訪這種事情還是交給我們英勇無比的團──」

「囉嗦。」

沃德手一推,史汀便像一股腦兒地撞向大門,並直接進入門內。

「才剛出任務就急著謀殺隊友嗎!就算我貌比潘安惹人嫉妒也犯不著推我去見死神吧。」拍拍褲管站好,史汀的嘴皮子倒是沒有因為動作停下來過。「嗯,那是什麼?」

布瑞德也看到地上有兩個正在發亮的東西,約有拇指般的大小,在昏暗的宅邸裡面異常明顯。

「莫里蒂先生,指南裡面有寫到。」賽勒佛忽然開口道,「當你被一樣東西吸引住,記得挪開注意力往其他地方看一下。」

「吭?」

賽勒佛指著上方,挑高的大廳上反射著微光的水晶燈忽然晃了起來。

「因為很可能是陷阱。」

「死人臉你就不能一次說清楚嗎!」史汀急忙側翻滾到一邊,從那盞水晶燈的灑下的碎片就刺在他方才站的地方。

沃德接口道:「機會教育。」

「書上也有說不要貿然打開門,陷阱往往藏於門扉之後。」布瑞德也跟著補刀。

「明明是團長推我進來,小瑞瑞你的眼睛也被灰塵糊到了嗎!」

「我們引起這麼大的騷動卻都沒有人出來查看,看來真的沒有人。」選擇性忽略史汀的叫囂,布瑞德又重新打量剛才引起他們注意的閃亮物品,「這是鑽石的真身嗎……」

乳白色的,乍看下很像圓型,仔細看比較像是石頭,凹凸不平的表面散發著不同色澤的微光。

「可能是結晶。」沃德說,讓賽勒佛召喚出的骷髏將東西拾起,「感覺得到詛咒嗎?」

「我無法判斷,但感覺不到元素的波動。」

「喂,這裡還有兩個。」史汀突然大吼。不知不覺他已經進入到宅邸的裡面,他們繞到樓梯的後面才看見他的人影。

「學不會教訓。」沃德將史汀拖了出來,「管好你自己。」

「冒險者不就是要有冒險犯難的精神?那本指南一開頭就這麼說,我只是貫徹始終。」史汀聳肩,「不過這種破石頭也會誤認成鑽石?能不能賣錢都不知道咧。我看瘋婆子眼睛肯定瞎了,這間破屋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可以搬的都被搬走了吧。」

「按照梅姜夫人的委託內容,應該還有一顆。」布瑞德將石頭拿起來端詳,「憑空冒出的石頭嗎?那真身會是什麼。」

「我看八成是瘋婆子想要鑽石想瘋了,拿破石頭給她當然討不到獎金。」

「很有可能。」

「布瑞德,上面。」賽勒佛指著閣樓。語音剛落,東西掉落至地面地聲響清晰可聞,一行人走回大廳,又有一顆石頭掉至地面。

將石頭都交至賽勒佛身旁的骷髏。「這樣就湊齊五顆,按照委託內容再來就是『魔鬼』了吧。」

「去樓上瞧瞧不就得了,搞不好只是有人在故作玄虛。」史汀提議道,「把這棟房子的名聲搞臭就好搶地皮兼賣錢,賺得都比鑽石還多。」

布瑞德皺眉,「你的想法真市儈。」

「我推理的很實際吶,小瑞瑞。」越想越覺得很有理,他擊掌吆喝道:「我們往上看吧!」

「這幢屋子,死了十個人。」沿著扶梯往上走時賽勒佛淡淡說道,法杖上垂吊的金屬配件一晃一晃的,卻意外沒有任何聲響,「不清楚還有沒有埋在我沒找到的地方。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活物。」

「喂喂喂,我們還沒死你少咒我們。」啐了一口。

賽勒佛冷冷看他一眼,「如果我真的施咒,你早就已經死了。」

「就憑你也想剋死本大爺。」嗤笑道,「沒有那群死人骨頭我一拳就可以揍飛你,讓你勉強不算虐的臉變得更虐。」

「安靜點。」沃德打斷他們,默默抽出了背後的巨劍,「不是活的,那麼常理就不適用。」

「對我們來說,可能不是活的更好處理。」布瑞德瞥了身旁的死靈法師一眼,「我有點在意委託內容說的勝利寶劍又是什麼,梅姜夫人不在宅邸內又會在哪裡,被魔鬼帶走了嗎?」

「這麼斤斤計較是成不了大事的喔小瑞瑞,反正把這裡給拆了不就知道結果了?話說回來,外面已經天黑了嗎?」

「……退後!」沃德一把將布瑞德推到一旁,從門廊旁竄出的黑影攻擊未果後又縮回陰影。

「開始了。」

「什麼開始了?戰鬥嗎!」史汀興致勃勃地取下長弓,從普通人轉職為吟遊詩人的他有一座快跟成人一樣高的豎琴,雖然將琴弦拆下後琴座可作為弓使用,但史汀並不常這麼做。

「剛剛不是說過了,不是生物,普通的攻擊就起不了作用。」布瑞德嘆了一口氣,將浪費箭矢的史汀拉回團長身後。

「那是什麼?」

「魅影的一種,如果你的箭矢沒有聖光加持的話對他們是沒效的。」

「他們是因為這個才追著我們攻擊。」賽勒佛一把將石頭往樓梯下灑,攻擊雖然一時停止,但又從閣樓上陸續掉了同樣的石頭下來。

「煩不煩啊,扔掉還一直追過來。」

「可能因為我們是活的,才會被鎖定吧。」賽勒佛猜測道,越過石頭繼續往上,但沒過多久又會降下相同的石雨。

「什麼活的死的,你對生物只分成這兩種嗎!」

沃德冷看史汀一眼,「你也一樣。」依據外表只分好看與不堪入目,內在完全不重要。

「所以才說要勝利寶劍,是聖屬性的聖力吧。」布瑞德恍然大悟道,難得沒有被攪入拌嘴中,「有牧師在這任務挺簡單的呢,斬斷那些黑影就可以了嗎?但願梅姜夫人還活著,被黑影包覆我們就棘手了。」

「小瑞瑞你還有時間擔心那個瘋婆子,聖光什麼的你不是一下就發出來了嗎?」攻擊幾次未能湊效後史汀也不再浪費力氣對抗那些魅魔,但數量實在太過龐大,他們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三樓,這點高度卻完全看不見一樓的擺設。

「喔~你害怕了嗎?這只是D級任務喔。」布瑞德揶揄笑道,「還有我重申一下,我是元素使,不是牧師,我衝其量只是驅使光元素集合在一起,威力不及牧師強大。」

「我只是因為打不到那堆鬼影覺得很不爽而已!元素使和法師有什──」

「蹲下。」

巨箭掃過史汀他們的上空,明明沒有實體的鬼魅卻像被劍壓轟了出去。

沃德牽制著沒有實體的鬼魅,一面引導史汀往走廊邊靠近。

「為什麼團長砍得到那些鬼東西?」

「因為我有加了點東西在上面。」布瑞德見時機差不多了,便與沃德互換位置,「賽勒佛,找到陣眼了嗎?」

賽勒佛走在最後,朝扶梯下望,法杖中央的寶石浮現黃綠的螢光。

「喂喂死人臉你行不行啊?」

「找到了。」賽勒佛忽然抬頭法杖指向吊燈,布瑞德會意地點頭,抽出史汀的箭矢在上頭覆上一層薄膜般的淡光。

「還好不是以人當作媒介。」布瑞德鬆了一口氣,「吊燈那麼大一盞,應該射得到吧?」

「射成碎片都沒問題。」史汀挑眉接過弓矢,「這麼簡單的事情也太沒有挑戰性了吧,小瑞瑞。」

咻地一聲,吊燈便如史汀所說變成粉碎。然而那些碎裂的碎片卻沒有往下掉,而是一片片浮在空中,鬼魅便圍繞著吊燈的殘骸,一點一點便成巨大的黑球。

「呿,我還以為可以一擊斃殺咧。」

「永遠不要掉以輕心,這是活下去的基本。」沃德說,持劍的手比方才更用上力。「布瑞德、賽勒佛在前,我墊後。」

「喂那張死人臉居然在我之前,一臉不經打的樣子。」不甘心被列為保護的對象,史汀說著便又要向前卻被按住手。

「你安靜點看。」沃德道。

布瑞德與賽勒佛分別站在從兩側往中會合的樓梯口,而沃德則阻擋從走廊一側襲來的黑影;包夾其中的史汀往下看,黑球與下邊的陰影相互吸引,正想瞧仔細而探頭出去看時黑影飛快地朝他攻擊。

「當誘餌當到掛掉我就只能請賽勒佛把你變成活屍了。」千鈞一髮之際,布瑞德法杖一掃便讓那些黑影化作粉末消失,「這些黑影的目的就是要將我們置於死地,你是想要讓他們稱心如意的話先跟我說,我不會阻止你。」

「把那個鬼東西處理掉就結束了吧。」指向黑球。

「嗯,剛才賽勒佛不是說了嗎,這裡死了十人。」布瑞德在他們腳下設下結界,但並沒有將施法中的賽勒佛涵括在內,「我想詛咒的內容應該是達到五的倍數就會暫時平息,不過這樣就達不到『取回五顆鑽石』的條件,因此又有冒險者進來,詛咒又再度啟動。」

史汀誇張地哼了聲:「啥,意思是要我們四個死在這裡或是逃出去?開什麼玩笑。」

「照這個情況看來,這棟房子會變成這樣肯定是人為的,只是誰要這麼做……」布瑞德聲音平淡地闡述自己的觀點,嘻笑的表情也逐漸沉穩下來,「回去再向皮格麥先生打聽一下梅姜夫人的下落好了。」

「瘋婆子在外結怨仇人一籮筐,這根本不是重點啦,小瑞瑞那邊又有鬼影衝過來了。」

布瑞德加大結界的強度,試圖侵蝕結界的魅影發現無效後轉而攻擊賽勒佛,但尚未碰到他的袍子便被他手上發著淡淡幽光的法杖吸了進去。

在結界裡待得很自在的史汀又不安份地東瞧西看,對於委託人的死活一點都不在意。

「死人臉唱法是要唱多久啦?趕快把事情解決解決,我還比較擔心瘋婆子付不出委託金咧。」

「要解咒並不容易,倒是要達到詛咒提出的條件還比較簡單。」布瑞德看出賽勒佛的用意,解開了他們腳下的結界,在後者召喚出屍體而使得黑影有一瞬間停止了行動的當下,布瑞德將光凝聚成一柄劍附著在沃德的巨劍上。

賽勒佛牽引著黑影靠進,直到沃德的劍可以斬殺的距離時鬆手。

沃德踩在欄杆上借以使力,朝著黑影的中心一個直劈,原本巨大的黑影被相斥的力量自中心撕扯,便成一片片的碎屑。

「……這樣就結束了?」史汀等著大展身手而蓄力已久,結果箭還沒射出就已經落幕,這叫他情何以堪。

「不然還要做什麼?」布瑞德走至廊邊推開窗,一掃屋內沉悶的空氣。

詛咒之屋變回普通的宅邸,被他們破壞的吊燈摔成粉碎。賽勒佛回到一樓,似乎是要在那些殘骸之中找什麼東西,而被召喚出的活屍則是聽命於他,將東西搬來搬去的。

「活屍也算活著的一種?」史汀狐疑地看著毫無生氣的搬家工。

「鑽組咒的漏洞囉。如果一開始就是五個人進來可能事情會更輕鬆一點。」布瑞德聳肩。

「可以召喚骷髏超酷的,我也想學;還帶著肉的屍體就算了,好臭。」

賽勒佛回頭瞥了史汀一眼淡道:「你學不會。」

「怎麼可能有死人臉而聰穎如我學不會的事情!怕我學得青出於藍就說嘛,何必這麼小氣。」

「我也覺得你學不會。」

「小瑞瑞你剛剛怎麼弄出光劍的,再弄一次。」

「不要,好耗體力。」擺脫糾纏不休的史汀,繞到沃德身旁,「團長,要回去交差了嗎?」

「結果根本沒有所謂的鑽石嘛!呿,瘋婆子的話根本不可信。」

沃德手裡拿著那些留下來的石頭,注視了好半晌都沒回過神。布瑞德疑惑地又叫一次:

「團長?」

「……嗯,回去了。」





史汀雙手抱在腦後,從冒險者公會出來出來就一臉他老大不開心的模樣。

沃德將石頭作為證物交出去,由布瑞德負責解釋,但是他們並未見到梅姜夫人,接待的皮格麥先生也未說他的下落,僅是將說好的獎金交給他們後就結束了。

這樁委託也在他們離開後就此落幕,布瑞德方開口要打聽梅姜夫人的下落,但皮格麥先生卻默默阻止了他。

「別牽扯太多。」皮格麥說,過大的圓眼鏡下是一雙有些不近人情的冰冷雙眸。

「什麼啊,那個侏儒憑啥用這麼囂張的口氣,他該不會和瘋婆子有一腿吧。」史汀不滿道,不知是沒有大顯身手而在生悶氣還是獎金被分得太少,一直都是氣鼓鼓的樣子。

「皮格麥先生是好意,你別老是汙衊人家。」雖然仍有些掛懷,但沒有立場干涉的事情想也沒用。布瑞德嘆了一口氣,將多餘的好奇心壓回心底。

「小瑞瑞你人太好很容易被拐騙啦,對人抱持懷疑的態度也是一種自保咩。」

「你少改編指南裡的話來誆我,對人要有戒心沒錯,但不是要你見人就嗆。」睨了他一眼,「你是怎麼平安活到現在的啊?」連同隊友都想要毆他了,想要揍他的敵人應該多如過江之鯽吧,布瑞德心想。

「見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揍成一對。」

「打得贏嗎?」懷疑的眼神,搭檔至今他確定史汀要跑恐怕也跑不贏人。

「我這不是最好的證明嗎?」史汀拍拍胸脯,一副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樣子。

「禍害遺千年。」賽勒佛不著痕跡地補了一句,在史汀意會過來之前已經話題轉了方向。「我在屋子裡發現這個。」

從寬大的袖子裡拿出了燦亮的物品,比他們繳回的石頭還大一些,色澤卻有天差地遠的差別。

「這不是鑽石嗎!」史汀嚷嚷道。

沃德瞪眼,蓋住鑽石散發出的光芒,「太大聲了。」

「呃,賽勒佛你剛剛東找西找就是在找這個嗎?」布瑞德拉住史汀不讓他將鑽石搶走,賽勒佛則是將鑽石交到團長手中,以防萬一。

「搜括戰敗者留下來的東西是最基本的道裡。」賽勒佛一點愧疚心也沒地說,「也沒其他值錢的東西了。」

「……我很確定那句話指南裡並沒有寫到。」考慮到他原本的身分,會有這樣的想法一點都不意外。

布瑞德無法昧著良心說他是個無私的人,但赤裸裸地盜竊行為還是讓他有些良心不安。

史汀倒是一個拍掌拚命附和,「這句至理名言應該加到指南裡面才對啊!死人臉你有時也會說出有用的話嘛,哈哈哈哈。」

「那是反派和壞人才會說的台詞……唉,團長呢?」布瑞德只得將希望放在沃德身上,但依據他從小就認識他的經驗來看,答案肯定不如他願。

沃德不負眾望也點了頭,「我們缺錢。」

「團長英明──」

「嗯。」

「…………我知道了。」

布瑞德從沃德手中接過燦亮的鑽石,莫名覺得有點沉重。

他的隊伍的聲望真的不要緊嗎?


2014.03.05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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