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14.06.01 [劍與盾]走向喧鬧中
-前-
銀子生日快樂^q^



走向喧鬧中


一頭亂糟糟的黑髮,一手撐在床上,一手摀著臉,男人便維持了這樣的姿勢頗長的時間。

賽勒佛覺得意識清醒過來是在正午的日陽透進屋內,並照到他的衣袍後。

「早安,賽勒佛。」布瑞德坐在窗邊,揚起一個溫煦的笑容道,「我去倒杯熱茶。」

「……現在應該是午安。」賽勒佛瞇細眼,如同野貓在黑暗中見到光,感覺到不適後還是閉上眼。

「嗯,肚子餓了嗎?」

「還好。」

他只是將手從臉上移開,接過布瑞德倒的熱茶,其餘動作與方才一同。

布瑞德安靜地坐回窗邊,賽勒佛感覺有股沉靜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彷彿時間逐漸沉澱下來,也使他的思緒開始活絡。

緩慢地喝了口茶,賽勒佛確定自己醒了。

「在冥想?」賽勒佛說,小口小口啜著變冷的茶。

雖然陽光已灑滿了整個室內,卻沒有讓人感到熾熱,再仔細點看,無法用肉眼窺見的水藍色薄膜自布瑞德周遭一層層的鋪散開來,舒緩了本來悶熱的房間。

「嗯,算是。」

「晨跑結束了?」

「早上下了一陣雨,下午才去。」布瑞德輕聲說,識趣地未提供多餘的信息讓一向起床脾氣不甚好的賽勒佛有個不太美好的開始。

賽勒佛點點頭從床鋪上起身,隨手順了順頭髮,半張臉仍藏在烏黑的髮絲下,理了理長袍的皺摺──除了淨身以外幾乎未曾脫下的黑色長袍。

一切都慢條斯理地開始,如同他一直居住在森林裡的過去。


直到他反射性想要召喚服侍他的骷髏管家:威爾森時,他才想到他已經離開那裏旅行了一段時間,以及罕有的寧靜早晨。

他將視線調回窗邊的人,布瑞德總是散發著讓人心安的感覺,他才會沒察覺到現在並不是在森林的木屋中。

「怎麼會這麼安靜?」是他睡太熟了嗎?這不大可能,自從同寢的人多了某個聒噪的傢伙以後,他很少一覺安眠到天亮。

「雨一停,史汀就迫不及待離開旅館,可能現在在哪闖禍吧?團長先去看看有沒有任務可以接。」

「嗯。」

「我想難得安靜下來,就待在房間冥想,正好下過雨水氣充足,就試著操控了下水元素,打擾到你了嗎?」

「不會。」賽勒佛簡單清理了顏面,走到房內唯一的一張桌子旁,從某個大胃王的嘴邊倖免的早餐很明顯是誰刻意保留的,他也沒個客氣吃了起來。

室內一直維持舒適的溫度,陽光也很充足,很適合拿來看書。

賽勒佛從行囊中翻齣了一本厚重的書,邊吃邊看。

漸漸看得入迷,嘴邊的動作便慢了下來。


「賽勒佛。」忽然有人說。

他頭也不抬表示了拒絕,對方並未急促地繼續叫喚,而是等到他看到段落時才又說道:

「別忘記喝掉。」

這次賽勒佛才稍微移開視線,發現是沃德放了一壺水在他桌旁。

水瓶飄來淡淡的果香,他猜測可能加了檸檬和蜂蜜。

「留給布瑞德吧。」

「他要我拿來給你。」沃德還是一樣寡言,並未多加解釋。

挑眉,「我知道了,先放著吧。」

沃德留在房間,坐在離他最遠的床邊保養劍。

聽得見擦拭劍的微弱聲響,金屬間碰撞的聲音,雖然是戰士,但旅行的緣故沃德總是穿著較為輕便的盔甲,回到旅館時便會脫下來仔細的擦拭。

存在感很強烈但不張揚,像磐石一樣,是與布瑞德不同的沉穩。

賽勒佛發現並沒有剛才那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但也未破壞到心情。

有人陪伴的寧靜與一人獨處是種不同的安心感,他心想。這種體驗是他過去未能感受過的,畢竟活人與死人仍有相當大的差異。

翻閱過一頁又一頁,總算覺得滿足地鬆懈下精神,重新眺望窗外。

沃德離開房間時的步伐很輕,並順手帶走了他喝光的水壺。

接著布瑞德又回到房內,帶了幾樣零嘴,提醒他記得等等出來吃晚飯。


夜晚。

賽勒佛終於從寂靜中踏入喧鬧。

耳邊傳來人群的談笑聲,他像個過客一樣進入人潮中,卻沒有將心思留給周遭。

「賽勒佛。」

他頓足在已經被餐盤佔據的桌前,望向對他招手的布瑞德。

「晚安。」

「是不早了。」他又看了看外頭一間間亮起的店家,坐在為他留下的座位。「另外兩個人呢?」

「因為有人跑去和老闆划酒拳掙飯錢,差點吵了起來,現在被團長拖出去免得闖禍。」

賽勒佛淡淡瞥了外頭一眼,隱約還能聽見熟悉地叫囂聲。

「難得過了安靜的一天。」

「嗯。」


「你安排的嗎?」

布瑞德不自然地眨了下眼睛,雖然很快就恢復正常,但卻瞞不過一直默默關注他的賽勒佛。

他並不是擅長說謊的人。不對,應該說他是個直率的人。

有違他的本性時,動作自然而然會變得不自在,在旁人看來便是露出破綻。

不過有意要隱瞞的話,他想布瑞德仍是能藏得好好的。他沒由來的這麼猜測。

「團長也贊成的。」布瑞德卻是鬆了一口氣,一手支著下巴,迎上賽勒佛的視線,「史汀晚上睡覺會打呼,團長睡相不好,我想……你應該睡得不是很好。」

一提起夜晚,賽勒佛口氣一轉十分不客氣道:「是非常差。」

「哈哈。」

「怎麼發現的?」

於外觀上,過長的瀏海遮住了大部分的表情,活動量相較其他三人也是低的驚人,沒有出任務或是正經事要做時他通常在看書,於情於理都難以從他的行為舉止觀察出他的疲倦。

「與其說是發現,應該說是推測出來的。」他邊催促著賽勒佛用餐邊解釋道,「你是第一次出遠門,對吧?」

「嗯。」

「通常離開家裡三個月到半年會開始想家。」對上賽勒佛想要追根究柢的眼神,布瑞德先舉手討饒道,「我並沒有根據,這只是我過去到現在旅行的經驗。每個人想家的時間長短不同,反應也不同,前陣子史汀不是大吵大鬧想要吃什麼野味嗎?可是不管吃了哪間餐廳史汀都挑剔到不行,我和團長在想,應該是他離開家鄉久了,因為旅行時生活習性上的改變在他身上開始發生影響了吧。」

「原來如此。你意思是說新鮮感過了以後,身體還是會想要回歸平日的作息嗎?」

布瑞德頷首,「嗯。畢竟不可能連續三個月每天心情都像要去郊遊一樣快樂,人都會倦怠。所以很多冒險者儘管外出旅行好一段日子,都會回到老家稍微休息。」

「那又是怎麼猜測出我的狀況?」

「嗯……」

「嗯?」

兩人一同看向門口,沃德正揪著史汀的後領拖行回到他們眼前。

布瑞德在史汀想要掙脫往他這裡撲過來抱怨時,駕輕就熟地先奪去後者發言的權利。

賽勒佛的表情顯而易見地沉了下來,擺明了不想和史汀對到眼,後者也無聲地表達自己不滿,開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桌上的餐點。

布瑞德與沃德互看一眼,低聲地回應賽勒佛的疑惑:

「史汀一開口,你就滿懷殺意地看向他的時候……我想你需要的是安靜。」

「他一向讓人有殺人的衝動。」賽勒佛中肯說道,「相信你和薛爾德也有同樣的情形。」

「不能否認。」沃德說。

「但我早上看見你被史汀的噪音弄醒時一臉想要把他埋到後院的樣子,我覺得不是開玩笑。」

布瑞德把不斷用肢體語言表達意見的史汀推到一邊,沃德將手舉起來,準備揮下強行阻止時史汀才又乖乖回到位置上。

這樣的循環每天都在上演,從未例外。

賽勒佛回想了一下今天難得的清閒,想必是布瑞德和沃德輪流將史汀牽制在外吧?而且是從一早開始。

「也虧你忍受的了。」賽勒佛感嘆說道,「那可以再幫我一個忙嗎?」

「嗯?」

「我之後一個星期的零用錢換一個晚上的的單人房,然後明天泡個茶一起吃你今天買的甜餅。」賽勒佛慢悠悠道,像是整個人都放鬆下來,「除了莫里蒂先生以外,方便嗎?」

「如果不會打擾到你看書,我很樂意。」布瑞德笑道。

「嗯,這傢伙就交給我。」沃德自告奮勇地接下史汀這個燙手山芋。

「謝謝。」


賽勒佛忽然感覺到,旅行到現在心情從未如此平靜過。

有人走進他的生活裡,影響他的行為、思考和作息。

一開始是早熟的過份的布瑞德,再來是寡言看似難以親近的沃德,這兩人並不會過分介入他的生活圈,但史汀卻將他一向寂靜多於喧鬧的生活弄得天翻地覆。

這樣的改變,儘管漠然面對仍是從不經意的地方透露出自己的反感與倦怠……嗎?他心想,是否要追問沃德或布瑞德他們是如何適應旅行的生活。

「布瑞德。」他叫喚住正準備梳洗的布瑞德,對方一臉不設防,少了對外待人的那層禮貌,歪著頭疑惑地等他下文的模樣顯得稚氣許多。

賽勒佛從來沒注意到這些。

「怎麼了,有東西忘了拿嗎?」等了一會都沒回應,布瑞德在賽勒佛面前揮了揮手。

「沒事。」

「對了,這幾天我們會待在這個小鎮,到離開前你都可以獨享一個房間。」布瑞德得意揚揚笑道,「老闆打折的。」

「嗯。」

「不要看書看太晚了。早上需要叫你嗎?」

「好。」賽勒佛捉住布瑞德的手,「如果你睡得不好,可以過來和我擠。」

布瑞德訝異地瞪圓眼,賽勒佛不明白為什麼他這麼驚訝。

但布瑞德很快又揚起笑,點頭答應他:「嗯,到時候就麻煩你了,睡在他們旁邊超難過的,如果我半夜受不了可能會去敲你的門。」

「隨時歡迎。」

賽勒佛發自內心說道。



2014.06.01Fin

---------------------

-後-

從旁觀者→融入人群的賽勒佛
雖然這篇只是在寫他睡眠品質不好一整個很想殺人(欸

難得史汀一個字都沒有,真是憋死他了(?)

管理者にだけ公開する


引用 URL
http://nutswen.blog2.fc2.com/tb.php/602-3282a9b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