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5.02.20 《水晶骷髏》3-4
3.〈白〉


慘白色的天空,瀰漫了整個天際,落下紛飛細雨。
秋言依照秋本七海的指示,來到了座落於郊區的別墅:譎城古堡。
或許稱為別墅有些怪異,有著古堡的氣息卻又沒有那番華麗不凡,濃濃的陰沉籠罩依然無法動搖那分聳立的莊嚴。
然而四口中說的白無常就是居住於此,如此陰森的感覺若說有鬼也不為過。
秋言不敢多想,筆直的大門走去,約過了幾分鐘到達門前時,門早已開啟等候他的光臨。
旁邊還有一位神色嚴肅的人,從服飾上看去應該是這間別墅的僕人來著。
「請進,秋本先生已經先行告知了。」子夫向秋言解釋道。
「喔。」既然這樣,那為什麼還要他來?
秋言沒有想太久,隨著別墅內的擺設漸漸被勾起興趣來,卻也因此脊背發了一身冷汗,鎧甲騎士就跟在他的身後,長槍還抵在他的背後要他怎麼能不緊張。
所以到了亦與白夙面前時,秋言已經滿頭大汗了。
「你來了啊。」首先與秋言會上面的是無常:亦,不過他卻是一身雪白的服飾銀灰色的髮絲,左碧右紅截然不同的眼睛讓秋言印象特別深刻。
然,僅有抬頭示意的白無常:白夙,則剛好跟亦相反,渾身漆與烏溜的髮,眼睛的顏色則是左紅右碧。
但容貌卻是一模一樣,不著多想直覺認定他們一定是雙胞胎,即使氣息及眼珠和髮色是多麼大的差別。
「哎,子夫你趕快把騎士送回去吧,難得有客人來可別嚇著他了。」亦把秋言拉到沙發,一邊呼喝子夫準備茶水。
只有白夙至始至終都是冷淡不發一語。
「那個…」秋言開口,「我就直接說了,七海要我向你們拿資料以及那位委託人違反規定的處分。」
「噢,資料阿…也沒有多麼重要,我就直接用說的好了。」
既然這樣,為什麼不在電話裡說就好了,秋言不滿心想。
但在方才騎士的長槍下,他可什麼都不敢說出來。
「你說吧,不過太長我可能記不起來。」
「不會啦,一點點而已。」亦接過子夫送來的甜點推至秋言面前,「簡單來說,就是一個為愛瘋狂的女人希望他愛上的人類男子可以與她一起白頭到老就對了。」
比起四,亦的話果然簡潔有力多了,不過既然這樣的話為什麼還要他前來拜訪啊…從山下到這裡很遠的耶!
「喔。」秋言淡淡的回應。
「那名前去流夢的男人是她的屬下,等級不高不用擔心;至於女人是擁有百年修行的妖魔,大概是貓妖吧,如果找驅魔師的話大概三兩下就解決了,重點是出在那個人上…」亦從桌上的一疊資料中抽取那個男子的簡歷。
「耶,人類也可以造成威脅?」
亦聳聳肩,道:「當然,任何人都可能造成威脅,尤其是人的心態。」
「所以剛剛子夫才會請出騎士來監視你。」同時,子夫點點頭算是同意。「好險你一路上都沒有對那些奇珍異寶發出覬覦的念頭,不然你現在大概就斷頭了。」
秋言聞言,下意識的摸像自己的脖子,好像感覺一刀刷──一聲砍下他的頭來的寒意。
「難怪七海會選你當他的員工,至少這樣不用擔心會有內賊的問題了。」
「啊…」他應該對他的節儉感到感動嗎…真是可怕的測試方法啊!
不過剛剛有騎士在他身後,量他有那個心也不敢下手啊。
「回到正題,那名男子希望能夠得到永恆的生命,從貓妖那裡得知很久以前她曾經把水晶骷髏賣給流夢,而那個骷髏裡所儲存的魔力可以讓一個人的體質改變,如果蛻變成功的話或許會被魔化而不死也說不定。」不過,一個人類要被魔化太簡單了,光是『人心』,就足以讓一個人徹底改變。
要長生也非難事,只是成為妖魔的人類將會墮入萬劫之中,這樣的代價值得嗎……
「於是他就要那位貓妖去把水晶骷髏再買回來,然後藉由他讓自己魔化然後長生不老?」
「聰明。」亦彈了個響指,「愛上人類的貓妖雖然知道戀人的心思,但也希望他陪她一起度過漫長的未來,所以還是答應了。」
「那現在要怎麼做?」
「把骷髏破壞掉就好了,不過這樣儲存的魔力會被釋放出來,可能會對你們有所傷害,不過這點我想七海會請人專門去處理的。」
「喔…」原來七海認識這麼多人啊!不過流夢到底有幾個員工阿,還有,還有多少『人類』啊?怎麼聽起來好像就他一個正常人而已。
「至於那名人類的記憶就交給小夙去弄就好了,小弟,就這樣而已,不會很多吧。」亦講到小夙的時候遠遠傳來一抹斜眼,溫度頓時降低了好幾度,不過當事人似乎講的很順口的樣子。
「那、那為什麼還要我來啊?」秋言指指自己,這些事情用電話講就好了…感覺自己好像做白工的傭人,唉,雖然領人薪水是事實拉。
「身為『流夢』裡的難得的『正常人』,我們當然要好好介紹一下了。」亦笑咪咪的解釋道,另一方面,也要子夫多帶幾袋甜點和茶葉回去給七海。
“果然都是一群怪人…”秋言心想,同時也接下子夫裝滿一大袋的禮物。
「路上小心,子夫會送你回去的。」
「啊──」他、他可不可以不要搭那位死人臉先生的車啊…
「子夫,可別再嚇壞小弟了啊。」
「屬下明白。」子夫還是只有點點頭,對著秋言比了個請的姿勢,待秋言道再見時便隨後離去。
門闔上沒多久,一直注視窗外的白夙才懶懶回過頭來。
「怎麼了?」亦走到自己的雙胞胎弟弟面前,關上了不斷吹進冷風細雨的窗子。
「多此一舉。」依然是懶懶的回了一句,但這簡短的一句已經足以表示他對於他刻意要秋言前來的用意。
「哎呀,怎麼可以這麼說,我可是在替七海篩選員工吶。」亦仍然是笑的溫和回答。
白夙懶得回答了,只是把視線又轉到窗外去。
僅僅只是因為懶。
「等雨停吧,我想乙熙會把事情處理好的,到時候你在去抹除那個人類的記憶好了。」
「嗯。」
亦溫柔的笑著,同樣把視線轉到窗外的朦朧雨霧中。




4.〈車內〉


無聊的看著車窗外不斷落下的雨珠,在數不清的街道從眼前掠過,一切看來就像是相同的景色一般。
他有想過跟前坐的『司機』聊聊天,不過看他那張死人臉…想想還是算了。
雖然他有滿肚子的疑惑想要問,不過他可沒有勇氣跟一個與騎士交好的死人臉先生打交道。
他還想活命吶!
在無聊到透頂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前方的子夫似乎從後照鏡看了看他一眼,隨即又把視線轉回道路上,秋言因而鬆了一口氣,從口袋接起那通電話。
「喂?」
『小鬼你要回來了沒啊?』
啊,是小四,看來不會太無聊了。「嗯,我要回去了。」
『用腳走還是有專人接送?不過我想依那個白無常的個性你大概是給那個死人臉載回來吧?喂喂,不要給他聽到啊,我一點都不想要看到那張比屍體還要像死人的臉,你大概也見到他了吧,嘖嘖,你回來的途中要不要去廟裡收驚一下!啊,回到正題,你現在應該是給那個死人臉載吧?』
果然是小四…秋言在心裡偷笑,原來不只他一個人認為前方那位大哥是死人臉啊!
「嗯,我現在是坐他的車回去。」
『唉,面對那張臉真是辛苦你了。』話筒那方還傳出哀悼的禱告聲,『既然這樣,叫他順便繞道買帶個晚飯回來吧,天都了你家老闆還是坐在老人椅上喝老人茶看報紙,一點都不理我這個可憐的代理勞工阿~嗚嗚嗚~你老闆真的有夠沒人性,小言言啊,我的胃袋都靠你了,等會幫我帶個便當回來吧!不過──帶回來的時候千萬不要連死人臉都一起帶來,聽見沒有!只要便當跟人回來就好了!』
「啊?」難不成他們有什麼深仇大恨,講的如此咬牙切齒?
秋言把話筒拿離耳朵,四不斷碎碎念的聲音就像連環珠砲不斷傳來,聲音大的可以讓整個車內的人聽的一清二楚。
同時也讓一直專心開車的子夫在一個紅燈前停了下來。
「可以把電話借我一下嗎?」子夫依然是同一張嚴肅的臉向秋言詢問。
「喔、喔好!」傻愣的把手機遞過去,在子夫接起電話開口說上第一句的同時,四聲音馬上就停了下來。
「你可以再多抱怨一句,抱怨完我再讓他回去。」
『死人──唔,子夫清!』舌頭像是打結一樣,原本流暢的廢話突然結巴起來。
「你沒記錯。」看來他那堆沒營養的廢話還沒有把他的名字淹沒掉。
『你你你…你幹嘛搶小言言的電話啊!』
「用借的。」子夫把車停到街道旁的停車格裡頭,慢條斯理的向四道。
『我要跟他講話啦,把電話還他!』
「會分心。」意思就是他太吵。
『你可以戴耳機或是繼續你的死人臉,什麼時候突然有興致搶人電話啊?莫非是太久沒見到我所以想跟我促膝長談?』
「等會就會看到你了。」即使面對四的瘋言瘋語,子夫依然是可以保持著極好的修養繼續扯,看的一旁的秋言嚇的一愣一愣。
這兩個不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嗎?怎麼現在開始聊起來了!
『不不不不…不用了!你可以繼續忙你的或是幫你的騎士擦背還是什麼的,千萬不要來找我,阿門,我有事要忙先滾人了,你可千萬不要來啊啊啊啊!』隨即,馬上就掛了電話。子夫按上關閉鍵闔上手機後交予秋言。
「謝謝。」
「不會。」秋言看著他的側眼一臉不可置信,居然有人可以讓四自動掛掉電話,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那個…」在車子又再度發動前他問。
「嗯?」
雖然好恐怖,不過他好想知道啊…於是,他還是鼓起勇氣問:
「你跟小四有什麼過節嗎?」不然他怎麼怕你怕成這樣?
「咦,他沒跟你說嗎?」子夫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這是除了死人臉以外他看到的第一個另外的表情。
秋言先是驚訝,然後搖搖頭,不過他接下來的回來卻是讓他要接住自己往下掉的下巴了。
「我是他哥哥,子夫清,那小鬼的原名是子夫,因為排行第四所以小名叫四。」子夫看著每一個聽到他與四擁有血緣關係都會露出相同表情的秋言,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不過比起他們,還有差別更大的兄弟在,對此他也沒有什麼意見來嫌自家兄弟了──怪胎到處都有。
「那現在可以上路了嗎?」馬上又回復成死人臉一號表情的子夫問。
秋言嚥了嚥口水,點點頭,子夫馬上就以高速行駛離去。



「真難得,小四居然也會有主動掛電話的時候。」秋本七海放下報紙,吮吸了一口茶後涼涼道。
「呼呼呼…七海你少廢話,你不懂那個可怕的死人臉有多麼恐怖!」四嫌拍拍胸口,彷彿逃命後一樣的狼狽。
打從小時候他半夜起床想要偷溜出去結果被他那位死人臉哥哥逮到還嚇的不輕,還一度認為是自己遇到鬼後,至此他的第一位剋星就出現了,嗚嗚~~他的童年回憶啊!
「會嗎?不過是顏面神經稍微失調了一點,沒有這麼嚴重吧。」印象中子夫長的並不差,就是少笑了一點罷了。
「嗚嗚嗚~~你不懂啦!我幼小的心靈就是在他的蹂躪摧殘之下蕩然無存了,嗚嗚~」那次實在是太恐怖了,嚇的原本膽大的他連續一兩個月都沒辦法看他最喜歡的鬼片,一兩個月睡的不安穩也不敢偷跑,他們家的人還以為他腦袋是不是出了問題了!
你看,多麼嚴重啊!
在四繼續哀悼他的童年多麼不幸時,懶的去理會他的自艾自憐的秋本七海又翻了翻報紙,在四喘口氣的時候發問:
「乙熙那邊通知了嗎?」
抹了抹自己壓榨出來的眼淚,四還是維持方才的哭調回答:「通知了,大概晚上就可以解決了。」有她出馬,事情肯定很快就結束了。
「嗯,秋言回來後你就可以回去了,別忘記把你造成的垃圾清理清理。」秋本七海指著地上滿滿的零食碎屑提醒道。
「你、你──」唱作俱佳的四不知從哪變出手巾,手指微微顫抖的指著秋本七海,咬咬下唇道:「你、你好狠的心阿~~有了小言言就拋棄我,嗚嗚嗚~~不過對象是小言言沒關係,我可以原諒你們,但是我要奉勸小言言,有了新歡你就不要舊愛了,嗚嗚嗚~~」
「…」什麼跟什麼啊?!
「不回答?嗚嗚~~那就代表我說對了,我居然會看錯人?天啊!地啊!為什麼您要創造如此不負責任的老闆呢?把人壓搾乾了就亂拋在一旁任風吹雨打,此時還要我小四紆尊降貴去做些打雜的工作,嗚嗚嗚~~這就是失寵的下場嗎?可憐的小言言以後也會如此悲涼的話,那我還是早一步勸戒吧,就怕小言言一去不回頭啊~」
「…」秋本七海聞言,些許的青筋突然出現在那副過大的眼鏡旁邊。
「唔,說不定小言言有什麼把柄被他握在手中所以才會什麼事都由他!在我有難的時候小言言也都不能說半聲,嗚嗚嗚~小言言好可憐啊!」
「……」你不要沒事惹事把一身清白的人染的一身好嗎?
秋本七海把倒口的大罵轉化成緊緊捏著報紙的手。眼看老人即將劈頭痛罵的時候四早就把剩餘的零食裝好趕緊溜人去了。
“或許他該叫他的『哥哥』來管管離開許久的『弟弟』了。”秋本七海越過滿地的垃圾,拿起話筒就撥到子夫的手機去。
這只能說,是自己作孽罷了,怨不得他。
秋本七海簡單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回到自己的搖椅上又繼續翻閱報紙。
至於滿地的垃圾,只好委屈一下秋言來掃了。秋本七海絲毫沒有同情心落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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