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5.07.06 [Zombie Loan]於彼岸之畔
《於彼岸之畔》


1.

十九世紀末,上海。

隨意瀏覽過幾乎沒有變更過的擺設,金碧、輝煌,滿屋子所見之處不乏名貴掛軸或古董。
再往上一看,盤據的青龍似乎等待著破壁而出,而外頭正在下雨,沿著窗櫺嘶啞交纏成一幅令人心煩的圖樣。
他起身,把擾人的雨關在窗外,一時間手愣在空中,有些不知所措。那或許是認為自己覺得苦雨擾人只是一種無稽之談,何來苦雨?是自己的煩躁吧!
所以他又回到臥褟上,噢不,已經不是原來的臥塌了,前幾日正被僕人們換成貴妃椅。
他扯了個嘴角表示無聊,左手抵著下顎臥在貴妃椅上,漫無目的地轉換自己的視野,有人來了他也沒有特別去注意,也沒必要在意。
只知道一堆聲音從耳邊傳來,一堆沒有意義的聲音從他的耳邊流過,又流出。
彷彿有視線傳來,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早就學會不在意,只是這次視線似乎有些不同,他隨意瞥了一眼,聽覺同時恢復。
鱉甲,好像他們是這樣叫他的。
他是個『渡守』,那是什麼?他沒有去細想,外頭的雨聲遠比他們的對談聲來的動聽,所以他很快就遺忘了方才的留意。
不知過了多久,人又散了。就是這樣來來去去,聚了又散,他的眼中每天都有人影,也從沒有人影曾駐紮過他的眼底。他從懷裡拿出一把梳子,平淡無波到沒有生氣的眼眸才露出了讓人無法想像的深邃。
輕輕的撫摸上頭精美的雕刻:彼岸花,不知是否蘊含了什麼意義,他想著心卻刺痛著,印象中彼岸花只能在黃泉路上見著,花開看不到葉子,有葉看不到花,這是在疑惑他的存在?
在黃泉路上開著滿滿的曼珠沙華,像是鮮血一般的道路又稱為火照之路,他閉上了雙眼,讓那雙紅色的雙眼忘卻血紅一片,通往幽冥之獄的一切。
看完後,他又輕輕的收進自己的懷裡,支著左手,繼續望著遠方不知名的地方。

許多視線交集在他的身上,他很美,美的就像一件藝術品,不,他本身就是一件『藝術品』,一件美的忌諱的藝術品。一雙永遠都是冰冷的紅瞳永遠都是反映著窗外不斷落下的冷雨,彷彿獨立於世外。
他聽著窗外依然落下的雨絲毫沒有停止的趨勢,從來沒有雨擾人,人心擾人,規律落下的雨偶然一陣急雷,他看了看天花板上的青龍,扯了扯薄唇:
「你也想出去?」
壁畫自然不會回答,他也沒有期待他回答的樣子,走向窗口推開了窗,讓大雨撲打他的臉頰而在臉上留下像是淚過的痕跡,他摸了他冰冷的雨珠,涼涼的,什麼苦都感覺不到。

遠遠待命的僕人看見了他的異樣,走上前來想要詢問時他搶先一步開口:
「我要出去。」
「思徒少爺,沒有老爺的命令您是不能出去的。」僕人恭敬的回答。
「那就跟他講,我要出一趟遠門。」
「目的地呢?」別於僕人的聲音一問,思徒沒有看他,看了看窗外。
「…英國。」薄唇緩緩吐出,聲音清冷的就像外頭的雨一樣。
沒有多加思考,直覺認為那個地方或許是自己想去的,又或者是自己只是想要出去走走,看雨。
他背過身去,像是喃喃自語似的訴說:
「或許你無法逃脫牆的禁錮,但我卻可以選擇牢籠。」
永遠沒有辦法逃脫的牢籠,他只能選擇把自己的牢籠帶往另外一處。
沒有人會懂這種孤寂,他也不曾想要記住現在或是過去,因為他是傀儡,一個被束縛在這個龐大的徐福幫裡的傀儡。
「或許老爺會允許你出去走走。」那個人說完就走了,思徒記不得他是誰,但只要消息傳到就好。
什麼都不重要,而這樣就是活著,行屍走肉的活著。
「要活著比什麼都簡單,連殭屍都會…」


***


2.

二十世紀初,霧都,倫敦。

腳邊放著行李,剛從郵輪上下來感受到只有海水的氣息,一種略微澀澀的鹹味。
提起行囊離開碼頭,所看到的是穿著華麗的紳士貴婦們,這是他出國所看到的第一匹人。
行走在街上,沒意外從玻璃的反光看見身後前來監視的人們,暗地裡罵了聲混帳,他決定甩掉他們。
於是他彎進小巷,在他們故作若無其事的尾隨在後時,早已躍到人們屋頂上的自己冷笑了會,不留戀他們慌張的臉孔便從容離去。
他知曉很快就會再被盯上,只是他不希望無時無刻身邊充斥著監視的人。
小小的任性並不會讓老爺盯上,他如是想道。

在彎入第七個小巷遇上了三個胡同之後,他走到了一家旅館前,他自己私下訂的飯店。
雖然有些簡陋,但他卻鍾愛它與眾不同的品味,沒有多加思考他就踏步進去,從櫃檯老闆的臉色就知道那群被他甩掉的人已經跟了上來。
無妨,讓他們多運動些也好。
他飛快的簽完字後跟著侍者一起到樓上去了。

「真特別,你是東方人嗎?」侍者在離開老闆視線,看見他的臉孔後如此一問。
「嗯。」
「在這個時候可以看見東方人很難得呢。」
「喔?」
「因為戰爭,你知道的。」
侍者苦笑了會,開了房門讓他進去。
「我可以問問你的名字嗎?」侍者問。
「為什麼?」
「因為我想要記得。」侍者再度苦笑,「我什麼都沒有記得過,連自己老闆的名字都不知道,我是個混血兒。」
「橘思徒。」他換成中文回應,「雖然你知道我的名字,但我不會想要知道你的。」他老實的說。之於他,名字只是一個代號不值得記住。
「謝謝。」侍者點頭應道,「對於我,東方是半個祖國,但我卻什麼都沒有聽過。」
「那跟記得有什麼關係?」
「希望在死之前還有個同樣是東方人的名字可以思念。」
「真是無聊。」
「哈哈,先生,不管怎樣還是要謝謝你。」
「一個名字而已,沒什麼好在意的。」
思徒懶的理他,逕自走進房內審視周遭環境。侍者將行李放下後便安靜的離去。
「哪裡都有奇怪的人。」思徒轉過身去看著關上的門,冷冷落下一語。


***


3.

他坐著馬車看著寒冷的冬日所下的飛雪。
他來的季節是秋末過後的初冬,即使如此還是寒冷不已,他拉了緊了圍巾,從嘴裡呼出一朵朵冰冷的霧氣。
坐在馬車伕位置的是旅館的侍者,聽到他想要出來逛逛後便義不容辭的自願當導遊。
他也懶的理會他的熱心,點了點頭便出了門,在這種天氣裡還會上來大街的,除了他這觀光客應該沒有別人了。
於是街上空無一人,在四周的景色都看膩的同時他出聲道:
「這附近有其他比較不同的景色嗎?」
「公園如何?」侍者模糊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不過會比較冷一點,你受得了嗎?」
「去看看好了。」
「嗯。」

馬車緩慢的行駛在漸漸堆高的雪地中,留下一條條的車痕。
到了公園他沒有馬上下車,只是打開了門,捉住侍者的手要他進來。
「雪會把車內弄濕的…」侍者擔心道,臉上有藏不住的訝異。
「總比你凍死好,進來吧。」
他拿起另一件乾淨的毛毯給侍者披上。
「謝謝。」
「休息一下在回去吧。」
他說完就不再理他,緩緩的把視線轉到窗外正在落下的雪。

「為什麼會想到這來?」侍者在身體暖和後一問。
「…」他看了看他一眼,在侍者以為他不會開口的時候回答:「看雨。」
「耶?」
「我以為會下雨,沒想到是雪。」說來,他倒有些沮喪。
「為什麼?」侍者脫口而出時才發現自己突兀了,「抱歉,你可以不用回答我的。」
他沒有在意,只是視線已經不在他身上,「無聊出來走走,擺脫那群麻煩的人。」
「是監視嗎?」
侍者說話的同時感覺到了他傳來的斜睨,冷冷的嘲諷。
「哼,愛跟來就在雪地中冷死算了。」
侍者察覺到他口中的不屑,沒有再追究下去。

「看你的樣子應該很快就回去了吧。」侍者喃喃自語道。
「嗯…」他看著已不再下雪的景色,白茫茫的刺眼,「不會再見面的。」
再見面,眼前的人已經不會是眼前的人了,但他還會是他,不變。
什麼都是不存在的,因為過了幾十年、幾百年後都會化成灰燼,最後被人們所遺忘。
所以名字,記得,只是讓活下的人空虛的心感到更加寥寂。
「是嗎…」
「回去吧。」他不願再多說其他,催促了一聲就再也沒有話語。


***


4.

朦朧的霧看起來格外縹緲。
他走在街上,往返於一間小小的書店帶了幾本書回旅館,雪已經不再下了,但在午後卻飄起了細雨。
他拉出手套接雨,什麼也沒有接著而弄濕了一雙手,他無語的看著落下雨的天空,灰濛濛一片,參染著憂鬱的顏色。
「什麼都沒有才是最寂寞的。」
下意識他說道,心想著要怎樣反駁自己所說的,但記憶之中卻沒有任何答案可以告訴他。

抱著書,怕雨弄得書濕淋淋一片他用跑的回旅館,卻在旅館門口看到被打包好的行李。
火氣突然湧上心頭,他突然想要大罵那群不知分寸的傢伙,卻不知從何罵起。只是鐵青著一張臉走回旅館。
「啊,思徒你回來了!」侍者在看見他的人影後跑了過來。
「我剛剛已經勸阻過了,但是他們不聽──」
「該死,你們這群人渣…」看到行李中他所蒐集回來的玩偶已經不見,他氣的破口大罵。
顯然沒有料到他會口出惡言的侍者與老闆都嚇了一跳,他那張美麗的臉孔在憤怒之下顯得有些狠毒,但卻讓他總是冷淡的神情添了屬於人的溫度。
「給我滾出來!」
「思徒少爺,老爺要您回去。」
不出幾秒,當初替他向老爺請命的聲音從他耳邊傳來,他轉頭一看,卻不是看向那個人,而是他身旁的道士。
「不回去!」
「喔?」那名道士眉挑的老高,伸手一指就讓他頓時在他掌控之下。
「老爺有命,若您不乖乖回去,可以強行將您帶走。」
「什、什麼……」在意識模糊之前,他咬牙不讓自己昏厥過去。
「真是不乖呢,思徒少爺。」道士笑了笑,憑空畫了符咒便讓他昏了過去,倒在另一個人懷裡。
「抱歉,給你們看笑話了。」接住他的人微帶歉意道,「少爺承蒙你們照顧,剩下的費用我會付清的。」
侍者想要說什麼,但是老闆只是驚懼的點頭說好,恨不得想要將這些人請出旅館。
他想說些什麼最後都吞回肚子裡,默默的看著他癱軟的倒在那個人的懷中。
「思徒,再見了…」
也不管他有沒有看到有沒有聽見,他朝著他的方向鞠了躬,將他的外貌永遠記在心底。


***


5.

等到他醒來已經是五天後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他們是用什麼方法在短時間內回到中國,只知道他回來的時候看見的依然是不斷落下的雨。
或許不只五天,反正時間對他也沒有意義,他很快就當作昏去的那段時間不曾存在過。
甫下床,依稀還有印象的那名道士走到他的房內,手裡還拿著他去英國購買回來的布娃娃。
「少爺,您醒了。」道士笑道,卻多的是不懷好意,「久未訓練,少爺您的抵抗變差了唷!」
「少廢話!」
「呦~好兇呢,是在責備我們將你從英國帶回來嗎?」道士笑著問,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老爺很擔心他的娃娃走丟了呢,思徒少爺。」
「滾──」他指著門口,「快出去!」
「好、好。」道士舉起雙手投降,卻還沒有出去的意思,「喏,這個是那旅館的侍者託我們帶回來給您的東西,少爺,您交了『朋友』呢。」
他接下他扔來的娃娃,不發一語
「不過少爺,傀儡是不需要朋友的,你只是不斷活下去的…」
「閉嘴!給我滾出去──」他將到手的娃娃網道士扔去,但是道士卻早一步離開了房門。
「忘記,對您來說才是最美好的…您說是不是?」
道士最後說的話在房門關上時什麼都聽不見了,思徒呆愣在窗上,看著從沒停過的雨。


***

6.

二十世紀初,法國香檳區。

他來的時候正好碰上葡萄採收期。
站在山丘上望去遍佈的葡萄園,紫紅色的嬌嫩與農人採收的喜。現在戰爭頻仍,誰也不知道這美麗的莊園最後是否還是這幅景色。
他收下路過的婦人所送的葡萄藤,微笑的回禮過後他轉頭回到這次被囚禁的古堡當中。
一座古老的城堡在這座莊園顯得特別突兀,彷彿時間在那裡都會靜止一般,幻想自己是查理曼大帝眺望自己的國土卻後淪落到兒子瓜分領土的晚景悲涼。
所以說幻想終究只是幻想,就因為不會實現才會覺得它的美好。他覺得無味,很快這些記憶就被忘卻了。
活了那麼久,不,遺留在這世間這麼久,許多事情都是不需要被記住的。
因為從來沒有人可以記得過他的存在。

他走到高塔上眺望最遠處,他向著南方,那裡有美麗的阿爾卑斯山,雪峰林立冰川縱,他依稀可見到那白色雪帽盤踞在山頭不曾消融,在她的南麓,義大利的北方有著希臘諸神所住的奧林帕斯神殿。
他放縱自己的思緒在雜亂的知識中漫遊,直到不速之客打斷了所有,他也不會再去回想方才他想些什麼。
「少爺,老爺有令,三天後要返國。」
「知道了。」
他揮了揮手,將新來的僕人斥退,舊的人已經死去了,每批新來的人都會對他的外表感到害怕。
他不曾老去,更消說死去了,他只是一具徘徊在人間的活屍。
紅瞳黯淡了下來,他靠在破舊的窗台上,不理塵埃弄得他袖口髒亂,逕自側在窗旁,
即使這個地方在美好,沒有自由的人,終究是寂寞的。


***


7.

二十世紀中葉後,國巴伐利亞南部。

勾勒著瘋子皇帝路易二世的天鵝堡,目前只有個輪廓,而主人在上個世紀被發現死在湖邊。
即使只有個外型卻已經可以看出童話般的夢幻,她聳立在石山高原上,背後有著清的湖水,正好與她的夢幻相映成趣。
當國王死去的同時工程就已經停擺,在路上詢問路人時他們也只是把這座城堡當作一個笑話來看,為了國王的瘋狂,每個國民都肩負著欠下的千萬馬克。

他沒有多餘的感覺,只是不曉得是否有機會可以看見她竣工的一天。
「我會活到那天的…那也不過是幾眨眼的時間。」
他來的時間是枯黃的秋季,搭配夕陽西下的落寞,整個城堡散發出一種金色的孤獨,彷彿在對他微笑,對著他說下次見面的寂寥,因為下次,或許是好幾十年後的事情了。

他再也不用僕人前來提醒,在提起行李後就回到不遠處的直昇機旁。
在夕陽完全西下時下起了毛毛雨,離別是苦的,因為不能確定下次的見面,他不曾感覺到苦澀,因為離別始終活在他的週遭,他已經學會遺忘。


***


8.

離開國他並沒有馬上回去。
再度重返英國,殘破的樣貌在歐洲隨處可見,能夠避開災禍的地區是上天的垂憐,他走下直升機,打開記憶盒子想要尋找他第一次出國所居住的旅館。
算算,也已經快一個世紀,還會有人留下嗎?或許什麼都不復存在了。

他走在街上,已經沒有當年那股縹緲的神秘,朦朧的霧就像人臉上黯淡的神情,揮之不去。
來到旅館前,門上掛著是早已風乾的告示牌宣告倒閉,就算是早已經預料過的結果,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嘆息。

「是思徒嗎?」
他猛然一個轉頭,只看到一個老翁驚愕的臉孔。
「是你…真的是你!」老翁,或者說是當年的侍者,一臉神色激動的盯著他瞧,「一點都沒有變老…反看我,我都是快踏入棺材的老頭子了……」
他看著他,容貌早已不同。
反觀自己,永遠都是十六歲的模樣,從來不曾改變。
他不想跟他說明他容貌的事情,老翁也沒問,只是在思徒白皙更顯得蒼白的臉孔上說明了他討厭時間無情的奪走那曾經是他回憶的東西。
有人記得他,而不久這個人就會死去,他身上有著將死之人才會有的陰晦。

「我從戰爭上活了下來…」老翁如此道,像是緬懷一段風光卻殘忍的往事,更是喃喃自語著,「那時候我身邊的人都死了,名字一個個被刻在墓碑上,埋在不遠處的墓園裡。」
「是誰我都不認識,因為活下來的人比死人還要痛苦,在那段地獄般的日子身旁不斷有人死去…你呼喚他,他也不會回應…」老翁看著殘破的旅館,怔怔流下淚來,「看到現在的你,我終於了解為什麼在我問你名字的時候不會想要問我的名字了……」
他莫名覺得心痛,不知是否該為有人懂他而喜,或是因為他度過了這麼多災難而體會到這層悽涼而難過,無論是哪一種,他都快死了。
而這一切就將消失。
「名字是用來思念的…當你有了名字,這個人就會一直存活在心中……」
兩個人看著對方,思徒看著老翁頹倒的身軀,他沒有去接住他,只是瞬也不瞬的聽著漸漸沒有生氣老翁,第一個記住他,思念他的人。
「可以把…我埋…在東方嗎……?真是麻…煩你…每次都…是…我麻煩你的樣…子…」
漸漸沒有顏色的臉龐快要失去了意識,思徒再也沒有開口,只是點了點頭。
緩慢的聲音持續著,緩慢的令他想要叫他住嘴,但他沒有,只是握緊了拳頭,聆聽他最後的遺言。
「…我聽…說過彼…岸…那是…東方人說…的……在死的…時候…會看見…紅的似火的…曼珠…沙…華開滿在…彼岸…」
「或…許你…就是我……的…曼珠沙華…指…引我……到那去………」

「不要再說了!」
他大吼,老翁真的也不再開口,不再開口…
「既然要死了,就別再說這些話…該死的混帳……」

真的遇上離別,才會發現要遺忘是多麼困難…想要忽略都不可能。

「我會忘記你的,我什麼都不會記得…什麼都不會………」


摸著不知何時弄滿身的雨,才發現,有了情緒的自己才覺得雨水也可以這番苦澀。


***


9.

現在,日本。

他無聊的坐在教室裡頭,手上拿著英文雜誌,托著眼鏡專注在書本上。
不理會身旁一直有人大吼大叫,最後則在被捉住領口時才冷冷對上『現在』是他的搭檔的人。
「混帳思徒,我叫你那麼多聲是沒有聽見唷?!」
他回給他的是一計重槌,「沒人告訴你說話時不能動手動腳嗎?赤月。」
「痛…」赤月知佳,也就是他現在的搭檔…不,名義上而已,摸著自己被毆的左臉大罵,「臭思徒,你自己還不是一樣!動不動就亂打人!」
「你說什麼?」皺緊了眉頭,他在猶豫等一下要揍哪裡。
「說你暴力又忘性重!可惡,思徒你還揍?看我的害──」
赤月很快就忘記原本要找他做啥,兩個人又開始每次意見不合時的對毆。
「那個…」紀多滿小心翼翼的出聲,想要提醒又怕被牽連進去。
「啥事?」
「你們不是說要去賺錢…」
「對喔!臭思徒,都是你害我忘記了!」知佳大聲嚷嚷著,捉著紀多滿的領口就打算要出去。「快快快,跑腿的,你在哪裡看到殭屍的啊?」
他沒有追上去,彷彿知佳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思徒!」紀多滿大叫,「知佳叫你快一點!」
「嗯?」
「笨蛋,這傢伙又忘記了…直接把他拖走比較快啦!」知佳沒好氣的說。
「怎麼了?」
回過神來的思徒問換人發恍的紀多滿。
「沒、沒什麼。」紀多滿搖搖頭,「快點去吧,不然知佳又要衝過來了。」
「喔。」他快步跟了上去,沒有發現跑在後頭的紀多滿喃喃自語:
「每天都看到他看著窗外…難道他對什麼事情都不感到興趣嗎?」


──END──


後記:
呼呼~~終於寫完了,對於我對思徒過去想像。
漫畫中他說思徒到過許多國家,我想,或許也曾經認識人,只是不曾在見過面了。那見過面呢?不知道是會像我筆下侍者那樣,或者是驚慌失措感到害怕,我想,無論是哪一種,感受最深的還是他自己本人吧。[嘆氣]

其實原本想寫的是董奉出場那裡,只是開頭的時間與董奉不和,他應該是這個人類吧?!那時間應該在更後面一點,所以我還是刪去了這個部份,未來有機會再寫吧。

整篇看下來似乎都沒有連貫,那只是我自己私心的妄想罷了,穿插在中間只是讓他感覺起來更有種滄桑的感覺,以及被囚禁的無奈。

或許看起來有點像是原創,那也未嘗不可,笑。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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