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4.12.17 [GB]《俘》-the seven deadly sins of Gluttony
寂魂曲之一
亦為
The seven deadly sins of Gluttony


《俘》


──卷一


暴食,厭食。
一張神采奕奕的臉,一臉有氣無力的神情。

在Honky Tonk裡頭所瞧見的就是這番情景。
狼吞虎嚥的聲音跟一旁的乾嘔聲,此起彼落,強烈對比的景象讓波兒不禁為那位臉色蒼白的可以的人掬一把同情淚。

「蠻啊,你也沒必要眼睛睜著銀次看然後在一旁乾嘔吧?」波兒好心的把蠻的視線調回來,比平日更為消瘦的臉頰讓人於心不忍,難得發揮善心奉上一杯熱咖啡──事實上是他們剛把錢還完才有這等福利。
「那是我的錢啊!」即使是趴在桌上依然不改其狂,阿蠻握緊拳頭滿懷悲憤道,「難得可以賺到把債還完的錢,這傢伙居然一直吃,吃到口袋都快扁了。」
你的口袋不是一向都是扁的嗎?波兒心想。
「那你怎麼不吃?」
「他們已經連吃三天了,吃到變成現在他這個樣子。」在一旁的花月附註,眼看著銀次又吞下一條蛋糕花月又嘆了一口氣,「一個吃個不停,但是另一個已經吃到反胃了。」
「八卦台你少多嘴!」
花月聳聳肩,不當阿蠻的恫赫為一回事。
「雖然吃到反胃,但又不甘讓銀次吃的精光,硬撐的結果就是吐了半天,就變成你現在看到的樣子。」花月替疑惑半天的老闆解惑,一邊無視著快要發瘋的阿蠻。
「原來如此。」波兒摸摸下巴,臉上寫著豁然開朗的表情,「你這個小氣鬼不會阻止他吃下去嗎?」
「你以為我不想嗎?」一想到這,鬼火又開始蔓延在阿蠻週遭,「這傢伙先斬後奏,吃了再叫我付錢,快被他吃垮了,你們哪個人把他帶回無限城去好了,充飽電再回來!」
阿蠻喊的聲嘶力竭,回應他的是吃的正高興的銀次。
「阿蠻不要丟下我啊──」聽到風聲連嘴巴上的奶油都還沒抹掉的銀次馬上撲上來,來不及閃避的阿蠻馬上被弄得滿臉奶油。
「該死,你給我滾開!重死了!」
阿蠻一邊抹去臉上的奶油一邊抓下銀次丟到一旁,但是他卻像八爪章魚一樣纏繞的死緊。
「唔唔,阿蠻不要丟下我啊!我不吃就是了!」眼巴巴的發誓,而阿蠻投以一個狐疑的眼神過去:「你會做到嗎?」
「會啊!阿蠻說的我就會做到!」銀次拍拍胸脯保證。
「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你還要去買一條貴死人不償命的蛋糕!那足夠讓我門吃上好幾天的便當啊!」
「因為那看起來很好吃嘛…」銀次怯生生道,一邊摀著耳朵解釋。
「很好吃?每樣東西都很好吃吧?」
「嗯…」銀次點點頭。
看到銀次點頭後阿蠻再也按捺不住,原本漸小的聲音又高亢起來:
「好吃?!!!你也要考慮一下價錢,你吃東西都不用錢唷?本大爺的荷包也是這樣被你吃垮的!!!」
孰可忍,孰不可忍,阿蠻氣的七竅生煙,大有把銀次生吞活剝順帶把骨頭丟到太平洋去。
「嗚嗚嗚嗚──阿蠻阿阿阿阿阿阿────」

一旁的花月也看不大下去了,出聲道:
「美堂也不用這麼小氣吧,難得可以大吃特吃就別怪他了。」
銀次在心底用力點頭,但臉上可不敢有任何贊同的表情──因為阿蠻看起來快要火山爆發了,現在還只是冒煙而已。
「如果伙食費你付他吃到撐死我都沒有意見。」
花月無語,對於銀次的食量他可不敢恭維。
所以問題又回到銀次的暴飲暴食上。

「你已經吃上三天了,吃到你現在重死了,滾開!」
臉上青筋無數的阿蠻繼續咬牙切齒,難得識相的銀次只好摸摸鼻子從阿蠻頭上爬到阿蠻胸前。
「會嗎?」銀次摸摸自己的臉,「不會阿。」
「哪裡不會?」
「是阿蠻你吃太少了吧,剛剛摸起來好像又更瘦了一點。」雖然觸感很好,但是他還是希望阿蠻能夠多長一些肉阿,輕的讓他害怕會把他壓垮。
話一說完,陰影罩頭的阿蠻抄起椅子狀似要將銀次給打到地獄十八層去。
「阿、阿阿蠻…我什麼都沒說,不要生氣啊!嗚哇啊啊啊……」銀次舉起雙手討饒,但群蛇盤繞的阿蠻可沒這麼簡單就饒過他,沒多久,兩個人又開始混戰起來。
一旁看戰的花月和波兒只是無奈的搖搖頭,真是不懂教訓的兩人阿!
「辛苦你了。」花月把位置挪到戰場外,一邊對著拿起計算機估計這次要收多少的波兒道。
「不會,只是窮神可能又會上他們好一陣子了。」按下等號的波兒冷冷的瞪著場中兩個錯愕的人,而花月還是搖搖頭喝下餘溫尚留的咖啡:
「樂極生悲…」


-*Gluttony*-


午夜。
該有的夜風、該有的暗、該有的寂靜一併存在,在月華下的宴會顯得撲朔迷離,詭異的氣氛蔓延開來直到整個寒意爬上蠻與銀次的背脊,而任務才拉開序幕。

「阿蠻…」銀次嚥嚥口水,問著身旁一同打扮的莊重的阿蠻。
「啥?」
「肚子好餓阿…可不可以去餐桌上拿點東西來吃?」眼看著不遠處的長型方桌擺滿了香氣噴騰的食物,肚子蛔蟲又再翻滾的銀次飢渴的問道。
「白痴,你白天才吃了一堆東西下肚,現在還想吃?」扯開束縛的領帶,阿蠻直盯著場中的女主人瞧,怪異的感覺爬上心梢,講起話來也顯得格外不耐煩。
「可是我好餓啊…」
又是上阿蠻身上磨蹭,嗅著熟悉的味道讓他稍稍忘卻這裡帶給他的不適感。
「任務完成後再讓你吃啦,忍耐一下。」
「喔。」

銀次點點頭,隨著阿蠻的視線往女主人的方向看去。
寡婦,這是宴會的主辦人的代稱。
人如其名,一身漆華麗輕薄的禮服遮不去豐滿的身材,若隱若現的隱密暴露在眾人眼前,上前邀舞的人不記其數,風情萬種的對著每一個在場的男士露出輕佻的笑容。
寡婦,人如其名,她是一位死了丈夫卻又妖豔不甘寂寞的婦人。


『請幫我奪回我的妹妹好嗎?』
委託人──源久日神色黯淡說道,一邊拿出妹妹的照片。
『她叫神久夜,我就這麼一個妹妹,請幫我奪回她好嗎?』
『有人帶走她?』阿蠻看著照片中的女孩,與眼前的男子絲毫沒有相像的地方,語氣中多了一分懷疑。
眼前的男子,灰髮眼,但照片中的女子卻是髮紅眼,就算外表不盡相同,也不會連感覺都相差十萬八千里,再怎麼糊塗也會直觀感覺他們兩人絕非兄妹。
『也不算…』源久日聲音小了下來,『或者說是她自己誤闖惡魔穴。』
『在哪裡?』
『Butterfly,一個名叫寡婦住的地方。』


蝴蝶,蜘蛛。
獵物與獵人,注定死於羅網中的美麗。
寡婦的確有這等本事,一個個引誘獵物上鉤。
說是天生尤物也不為過,而那些撲火的飛蛾無疑是一隻隻上前搭訕的男子。
撲向寡婦的紫紅色的指甲中,流了血毀了身也無怨無悔。
但銀次怎麼看都覺得她並非外表那樣美麗的生物,或許是他的本能告訴他,危險將會襲捲他與阿蠻。
因為她所投過來的媚笑就像盯上獵物般的狡詐。
若不是他們又弄壞了波兒的東西也不用接下這樣的任務,這種詭異的感覺十分讓他不痛快。

「喂…阿蠻吶。」
銀次欲言又止,而阿蠻也是百般不痛快。
「啥事?」
「沒、沒事…」
突然斷去話語,銀次想起了委託人曾經說過的話。


『傳說她會帶走每個漂亮的女子,應該說…漂亮的人。』
源久日緩緩道,臉色看上去有些僵硬。
『什麼意思?』
『…或者說,吃下每一個獵物,為了她的美麗。』


如果只是漂亮的女生或許他還可以用平常心面對,若是漂亮的人…
「阿蠻啊,無論怎樣你都要小心啊!」
「白痴,你這個對女人心軟的才要小心吧。」
阿蠻笑道,眼看著女主人就要離去,阿蠻便草草結束話題便也跟了上去。
眼看著阿蠻消瘦的背影,銀次又感覺到餓了…
──無論是精神上或是肉體上……

尾隨而上的兩人沒有看見寡婦挑著紅唇,體態慵懶拋棄宴會上所有的人緩緩的步向內屋時那一閃而過的眼神。
織好的陷阱一步步的糾纏盤旋在,惡魔的巢穴裡。


-*Gluttony*-


佈滿的各種擺設,其怪異程度不下餘瑪利亞的卡爾達斯。
蠻與銀次走進屋內,飛起的紅色布幔打響了脆弱的玻璃,發出慘烈的鏗鏘聲,燭光也盞盞亮起,形成一條長長的步道。
方進屋,四周的窗戶都關了起來,除了小燈的亮光外,閃爍的只有蠻與銀次兩人眼中的眸光。
「銀次,你去搜一樓,我往上走。」
阿蠻在分歧處對銀次說道,而走廊上不斷回盪著兩人的腳步聲。
即使詭異,即使他跟阿蠻說挑白天在來,阿蠻依然不改其意,硬是要速戰速決。
「好。」
「那就這樣了,任務完成後就在大門口交會。」
「沒問題。」
銀次豎起大拇指拍拍胸口,而阿蠻也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便往樓上奔去。
即使阿蠻眼睛再銳利,也無法從背後看見銀次拍胸口的手緊緊捉住袖口,冷汗緩緩從額上滑下。
──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銀次心想,雙腳開始移動,但一種被絲線纏繞上身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長廊上不斷看見分歧點,像是蜘蛛網一番的錯綜複雜。
阿蠻撥去雪白綢緞,卻發現它的一端染上紅豔的顏色,在灰色的印子不斷覆蓋色的陰影,唯一一扇打開的窗戶映入眼簾。
除了黝,就只有雪白。
阿蠻不自覺的搭上窗緣探頭出去,想要捉住除燭光以外的燈光。
“我在做什麼?”
驀然,阿蠻回過神來。
“現下可不是觀賞的時候,得趕快把事情辦好。”
之於蠻,他太少閃神,因為那段空白可能會讓他陷入一種循環。
一種無法逃開的枷鎖,緊緊的拴住他的腳踝。
所以蠻當機立斷離開了窗邊,轉頭又跑向另外一端。
這裡太過安靜,安靜的令人不安。
就像靜待死期的獵物,等著獵人上門。



另一頭,在暗處的獵人。
寡婦倚在一男子懷裡,看著自己找上門來的神久夜,婉約的笑聲鈴鈴響起,招手喚人把神久夜帶到眼前。
「呵呵…真是勇敢的女孩呢,敢隻身前來我的別墅。」
寡婦抬起神久夜的下巴,仔細的端睨過後又是嫵媚的一笑:
「或者說是個少年呢,不過…那也無妨,只要那些人滿意就好。」
荳蔻纖指滑過神久夜的臉頰,屬於少年的稚嫩似絲綢般讓寡婦不捨的又撫摸了一下才收回。
少年沒有回話,冷著一雙紅色的雙眼環視周遭,冷靜的不像是15、16歲該有的反應。
「思考要從哪裡逃走嗎?」寡婦翩然一笑,倒在男子懷裡接過下人遞來的紅酒,「每個來這裡的人都是這樣。真是的,自己跑來還想要逃走,到最後又死在這裡不走,真是麻煩吶。」
聽到話後神久夜神情驚訝一閃,隨即又冷靜下來。
「你還是老樣子阿,寡婦。」男子說話了,拭去寡婦唇角的殘珠舔入口中,「為了美麗,那些女人就算殺死對方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為了讓身材更好,不惜絕食。」寡婦指使下人將一旁的布幔拉開,面容肌黃的女子飢渴的吞嚥紅色的液體,在得不到紓解的痛苦卻又自己的指甲劃破那張原本美麗的臉蛋。
「將心裡的野獸養肥之後,只要一點東西就可以引他們上鉤,果然都是一群可憐的生物呢。」
「你做什麼?」神久夜問,語氣就如同他的人一樣冷漠。
「做什麼?小弟弟,你還看不出來嗎?」寡婦一個彈指,吩咐下人壓下一旁的蜘蛛羅網,無止盡的長廊兀然出現在原本幽暗的房間裡頭。
「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為了更美麗可以不惜一切將對方吞到肚子哩,卻發現愈是美麗的人的鮮血可以滿足自己飢渴的慾望──你認為,你進去還有可能活著出來嗎?」男子示意要寡婦看看一旁抖動的紅線,寡婦也僅只是翩然一笑:
「不過…有兩個可愛的小夥子前來救你了。」
角落垂下的鈴鐺悠悠響起,寡婦不再回答神久夜的問題召人詢問這兩位不速之客的來歷。

片刻,得到答案的寡婦帶著沉思的表情回到男子身旁,但依然掩不去那分嬌柔的慵懶。
「天野銀次,美堂蠻…」
享受著男子在身上撫摸的快感,卻在聽見這兩個名字的時候停下動作。
「怎麼啦?」
「美堂蠻…呵呵,沒想到會是他們呢。」男子摸摸下巴,饒似有趣的神情瞥向寡婦,「看來,你今晚可能會睡的不大舒服呢。」
「唷?」
「就讓你自己去瞧瞧吧,或許你會對他特別也感興趣也說不定。」男子吻了寡婦一會後便起身拾起外套離開。
「布拉──」寡婦突然叫住男子。
「嗯?」
「聽你的口氣…似乎與他們有所交集呢。」玩弄著牆上的蜘蛛絲,染上鮮血的紅線一圈圈的繞在十指上,最後斷裂。
布拉披上外套,在扭開門把時才回答:
「放心吧婦人,我想我應該沒有與你為敵的念頭。」清楚寡婦的個性,布拉直貼挑明了說。
「不過…我挺喜歡那位頭髮的,況且…我跟他還有筆帳還沒算,你可別把他吞了。」
「呵呵──」寡婦挑嘴一笑,「你說呢?」
「他是我的,而且…你想要動他或許也沒那能耐。」或者說你沒有那份資個碰他,這句話布拉並沒有挑明說出。
在知道寡婦真實的身分後,他頗期待當她知曉他的身分。
「如果是另一個呢?」
「任你處置。」
「明白了。」
兩人別有涵義的互看對方一眼,而後別過視線便雙雙離去。









──卷二


木頭的嘎茲聲,颳起的一陣陣紫色飛煙,步道上瀰漫著各式的煙霧,在走進之後卻又不會如入五里霧中,卻在飛逝而過的塵煙中一點一滴的被不知名的東西纏捲四身。
「到底在那裡啊?!」
連續跑了好幾間房間,到處都是詭異的蜘蛛絲以及被網羅的蝴蝶。
殘缺的翅膀有一下沒一下的抖動著,間或飛灑細末的蝶鱗散落於一地,在踏過時紛紛飄起,迷惑著月色的探索。
又是推開一扇大門,銀次習慣性的摀住口鼻,以擋去大半的塵埃。
當灰塵散去之時,難得的,在這空盪的屋內看到除了他們以外的人。
──女人?而且是一大群的女人?
銀次心頭一詫異,忽略了其中有幾位女人溜到自己的身後。

「小弟弟,怎麼會來這種地方呢?」
一名異常妖冶的女性代表出面問話,而其餘的女性也是相同的妍麗。
「我是來救人回去的。」銀次據實稟告,但女人們卻笑了起來。
為什麼要笑?或許銀次怎麼也無法明白箇中道理,而這層隔閡也不是這群女人用說的就可以闡述殆盡。
「他說他來救人…莫非又有小綿羊誤闖進來?」帶頭的女子笑道,一旁的女人接續:「你應該說是新來的姐妹呢,是不是?」
「是啊是啊…呵呵……」
笑聲此起彼落,摸不著頭緒的銀次又問:
「你們也是被帶來的人嗎?」
若是這樣,那就要連他們一起救走…銀次心想,但他們卻又是一陣嬌笑:
「帶來?呵呵呵──小弟弟你問的問題真是可愛呢。」
「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自願前來的…」
「當然你也是了。」
為首的女子一個響指,潛伏在銀次後方的女子便往銀次身上灑上紫色的粉末,還來不及反應意識便昏沉過去,最後瞧見的卻是女子們變形的笑容…


「果然,天野銀次對於女人的防衛心果然低落阿…」
從寡婦寢室出來的布拉在角落觀望著銀次被迷昏帶到房內,笑了一兩聲便轉頭看向樓梯。
“他應該快到了寡婦的巢穴吧。”布拉心想,對於不能瞧見他感到有些可惜。
心念甫一動,布拉飛快的往樓上奔去,趕在他到達巢穴前探視當時讓他身受重傷的身影。
“可以見上一面也是好的…”
飛快的閃過這番念頭,布拉的身影也如同思緒般消失的快速。

「該死──」
蠻扯開纏繞在身上的蜘蛛絲,上頭所分泌的黏液一點一滴的侵蝕他的衣袖,連帶飛起的煙霧吸入肺中轉成一陣陣的騷熱。
若不是曾經待在邪馬人和卑彌乎身邊,這些煙霧或許會要了他的命。
就不知道銀次現在怎麼樣了,那傢伙該不會又中了埋伏了吧?
“沒聽到他的呼叫…應該是沒事吧。”
阿蠻四處探看,在暗處的一個細微移動瞬間襲擊到他的面前;飛快一閃,原地已經轟出一個大洞。
瞬間緊戒起來,隱藏在墨鏡下的璀璨在暗中更顯得閃耀,屬於魔女專寵的美麗在夜中更能襯托那抹奧藍。
掃瞄著飛煙內撲來的身影,倏然,濃郁的血腥味瀰漫了整個走道。
「好久不見了,美堂。」
布拉率先開口,在看見他渾身防備的樣子全身又開始沸騰起來。
沒錯,當時他就是被這股力量打倒…
不給布拉話家談的機會,更懶的去思考他會出現在這裡原因。
既然他出現在這裡,而且向他攻擊都很簡單的指出一個事實:他是敵人!
「廢話少說。」
一個蛇咬襲向布拉,漫天的蛇影環繞,包圍著眼前的吸血鬼。
「看來實力大有加啊…不過要打敗我也不是那麼簡單。」布拉閃向一邊,在蛇咬轉向之前同時伸出右拳,「更何況我才方吃飽而已。」
登時,木屑四起,強大的衝擊力摧毀了周圍的擺設,原本就塵舞紛飛的走廊又更糢糊了起來。
兩道身影漸漸清晰,相同狂傲的身影一個擁有著少年洋溢的不羇,一個卻擁有成年的老練。
「訝異我在這嗎?」又是布拉先開口,「我們還有一筆帳要算呢。」
「呿…」阿蠻冷哼一聲,「如果那個寡婦是個魔女,你這吸血鬼會在這裡也不怎麼稀奇了。」
一個吸食血液的魔女,正好配上這個以血為食的吸血鬼。
「喔,你什麼時候發現的?」布拉徳詭異的笑道,對於蠻已經知曉寡婦的身分感到小小的驚訝。
阿蠻脫去那身沾滿了粉塵的上衣,扭扭關節道:「這棟房子充滿了煙霧,就連踩過的地板都是含有毒素的粉末,表面上看來雖然是要阻撓來犯的人們,事實上卻是要掩飾地上所畫下的魔法陣。」
阿蠻腳往地上一劃,依稀可見的紋路密密麻麻的鋪成在木質地板上。
「這間屋子之所以看起來比外觀上來的大,除了一些不知名的空間外,就是靠這些錯綜複雜的魔法陣將一些通道連結在一起。」冷哼個幾聲,算是對寡婦的稱讚,蠻看向布拉續道,「所以你才可能的來到我附近而我不自知,不然這種地板無論是多害的人也不可能走的無聲無息。」
阿蠻微微退了一步,即使連地板的粉塵都未驚動半分,但卻可以聽到那細如蚊蟻的吱吱聲,這或許也是寡婦刻意設計的也說不定。
「害。」布拉徳讚道。
「不用你說,本大爺當然清楚自己是無敵的。」
蓄勁在右手的蛇咬隨時都有可能攻擊,而布拉卻沒有絲毫想要進攻的意思。
「真可惜,若不是跟寡婦約定好,還真想在這裡跟你痛快的打上一場呢。」布拉與氣略帶可惜道。
「啊?」
「前進吧,美堂。」布拉脫下自己的軍裝外套丟致美堂眼前,「在第二個轉角處右轉後直走到底,你就會看見寡婦的盤絲洞了,即使眼前有所障礙,也不要被任何事情迷惑啊。」
「依你現在的狀況要打敗她應非難事…只是你要注意的卻不只有那女人而已。」
「謝謝你的提醒啊!」雖然接下外套,但阿蠻並未急著穿上,不過軍裝外套上的味道卻讓他甚至稍微清楚了一些,看來他可以安然的待在寡婦身邊是靠這股味道…
「真是太可惜了…」布拉大嘆,直盯著蠻的雙眼瞧,「即使寡婦的鮮血再誘人,都比不上你身上散發出來的香味阿……」
「你這個變態…」
布拉徳聳聳肩,在離去之前詭異的笑了幾聲後,整個走道上又剩下阿蠻一人。


-*Gluttony*-


「呿…難怪那傢伙要說不要被眼前的東西迷惑,正常人根本不會想到牆壁是可以穿越的啊!」
甫從牆壁穿越而過的阿蠻碎碎唸著,那種被無形的東西掠過身體的感覺真不好受,涼颼颼的。
來到這裡,味道又更濃郁了些。
阿蠻這時才感謝布拉把外套給他,若沒有這件外套他可能早就被這些濃煙給嗆死了。
混合這各種迷醉的香氣,與其說是香氣,或者說是鴉片還來的好點。


『兩位請小心,傳說寡婦的住處有許多奇怪的東西。』源久日在兩人要離去之前又再次提醒。
『什麼奇怪的東西?』問題自然是由銀次問,而一旁的阿蠻卻是懷疑這個委託人為什麼知道這麼多東西。
源久日搖搖頭,不清楚是不知道還是不能說,一頭灰色髮絲在搖晃中似乎比平日多了一分晦暗。
『算了吧銀次,那種女人身上有的東西肯定很奇怪,趕快走吧。』阿蠻不耐煩的催促著銀次,在委託人眼中卻是一種飛蛾撲火的衝動,轉化成一種低聲的悲憐。


現在想想,那委託人說的話到有種奇異的預感,在他進屋前緩緩發芽生根。此時的一切絲毫沒有差錯如源久日所說般的前進,同時也像寡婦所料想的一樣。
於是,蠻便半憋著氣往前邁進,在身體對他說著不堪負荷之前碰上了他的委託人──神久夜,而一旁沒有意外的就是寡婦。
一副等待的模樣分明是吃定他一定會前來的驕傲,不知道為什麼格外讓蠻感到噁心。

「你來了阿,美堂蠻。」
不知為什麼,每當遇到人時總是他人率先打起招呼,蠻低嘲了一聲瞥向神久夜的方向。
“沒有外傷…也不知道這丫頭是不是被這女人下了藥。”蠻心底想著,同時撥出一點心思應付寡婦。
「是阿,看來你早就知道我會來拜訪你吧!」
「有客人來訪,主人怎麼能不知曉呢?」寡婦手執水煙管,在吐納間的一縷輕煙飄向神久夜時,朱唇淡淡地開口。
「那麼,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放了這個女孩。」
即使身處敵境之中,似乎也不能摧毀屬於美堂蠻的高傲,就算放低姿態可以使對談更為容易起來,但他的觀念之中卻向來沒有『低頭』這個詞。
無可避免的,引起了寡婦的呵笑,螓首微搖,像是在嘲笑他的單純,但也明白這只是懶的打交道的敷衍。
「你也明白外頭的傳言吧?來到這裡的人是不可能活著離開的。」
「很可惜,本大爺注定就是要打破那層迷思。」
衝突,一向是美堂蠻不可避免的包袱,在寡婦無意交談之時就註定一場對決的開始。
也因此,在蠻的蛇咬襲向寡婦之時,水煙管內的濃煙突然像有的實體般向他的心臟攻去。
蠻雖快,煙霧更快,在雙方第一次接觸後,四溢的殺氣便點燃並席捲一切。
「真不愧是戰鬥天才啊。」寡婦不得不離開了原來的臥塌,在看見蠻身上所披的正是布拉的外套時,雙眼漸漸瞇的細狹,最後形成一道詭異的弧線。「原來是布拉…難怪,難怪你到現在可以反抗我!」
「不過,就算這樣你依然不可能可以從我這裡帶走任何一樣東西,你,將會成為我完美的收藏品之一!」
寡婦對著蠻發出飢渴的宣戰,是一種無法得到滿足的欲望刺激著體內死寂的細胞,在這樣的催化下下一個交鋒勢必不可避免。
寡婦沒有動手,僅只是持著水煙管在空中不斷畫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登時,蠻的四周開始冒起一團團的火燄,即使蠻躲過的那些火舌卻無法阻止他們將外套侵蝕吞沒。
「這樣,你就無法抵禦這些飛塵了…」寡婦來到神久夜身邊,其意味不言而喻,那是利用人質威脅的老套戲碼,卻再也實用不過。
「你可以選擇,自己留下來,或者是死在這裡。放心…我會將你的鮮血供奉在惡魔的祭壇,成為我寡婦最完美的祭品。」
不可遏止對鮮血的渴望,寡婦睜著一雙美目彷彿要將蠻徹底的吞入腹內,已經很久了…很久沒有聞到如此甘甜的血液。
或許是魔女的直覺,告訴她他的來歷一定大有問題,不過現下似乎沒有時間可以探討問題的答案。
「又是一個變態…」蠻啐了一口,對於寡婦的舉動讓他想到了那位恨他入骨的不動琢磨,同樣也是想要將他殺了連血都不留一滴。
「怎麼,你的選擇呢?」
水煙管抵在神久夜的脖子上,極其可貴的是他並沒有露出一絲害怕的樣子,更沒有求饒或反抗的意思。
這眼神,不禁讓蠻佩服不已。
「真可惜,我的選擇是…」
剎時,蠻來到寡婦面前,右手捏緊了寡婦的咽喉。
「怎、怎麼可……能……」寡婦吃驚訝道,怎麼可能速度快成這樣?!
「你也太小看我美堂蠻了。」蠻臉露冷酷笑意,墨鏡下的藍眼在此時顯露出一種妖惑的色彩,而寡婦卻意外的沒有淪陷於這樣的美麗之中,反而驚恐的發出噫咿呀呀的聲音。

──這怎麼可能!他、他、他不是被帶走的…

「看來你好像有話要說…」察覺到她的驚訝,基於對女人保持著一種基本的尊重,以及對於同類的憐惜讓蠻將寡婦放下的同時,也飛快的將神久夜帶到一旁。
當然,對於她的訝異他也有所好奇,即使他已經確定她也同為魔女的一員後,更為她所害怕的神情感到疑惑。
「你會後悔的。」寡婦心道,同時喘口氣直視著蠻。
「怎麼,你不是有話要說嗎?」蠻將神久夜腕上的繩子扯斷,恢復自由的神久夜扭扭關節恢復自由後抬頭對蠻表示謝意,而什麼話也沒有說。
「你是魔女之王!」
在自己端睨過蠻眼底的魔魅幽深後,寡婦確信他就是當年魔法之王的右手帶走的王儲。
因為,唯有血統純正的王者才有辦法將邪眼的美麗襯托的如此閃耀。
多年來,能夠讓她折服的雙眼不滿三人,而他正是新添上的一筆。
只不過…寡婦瞥向神久夜一眼,“為什麼他會來到這裡?他應該不是專程來找我……”
頓時間,看見了神久夜手邊的撲克牌,突然明白了些什麼。

「老太婆,我看你也活了挺久的,沒必要拿鮮血來做保養品吧?還是你也像布拉那妖怪一樣非靠鮮血才活的下去?」蠻譏笑道,而寡婦神情卻開始扭曲起來。
「吸食鮮血?哼哼…那是你不明白那些咒術師對我做了什麼!」
蠻沉默下來,對於咒術師三個字讓他想到了過去,心不自覺得有些揪痛,在強忍壓抑下來之後,不經意流瀉出的感傷容易將他淹沒,滅頂。
「他們詛咒我,一輩子將活在飢渴之中……」
寡婦瞪著蠻,一字一血淚的道出當年所承受詛咒。


『寡婦,想必你沒有度過飢餓與痛苦的生活對吧!』追捕的驅魔人直視著百年來敵手,一陣嘔血過後又道,『你背叛了你們一族,使得他們遭到大規模的屠殺,身為魔女的你真讓我為他們不值!你居然背叛他們換取你的榮華富貴!!』
『你在哀憐他們嗎?身為死仇的你不用想這麼多吧!你只要獵殺我們就好了,就可以跟教皇那老驢垂憐哀求獎賞,你們這群臣服在愚昧之下的庸人!』同樣受到重傷的寡婦踉蹌地退了幾步狂吼,『沒錯,我背叛他們,為了活下去背叛人又如何?走到哪裡都遭人唾棄的生活我再也不想過了!如果背叛就可以活下去、享受一切,那背叛又算什麼?』
寡婦瘋狂的笑了起來,惡毒的雙眼早已顯示了她已經墮入了魔道之中,驅魔人看了不禁為她的未來感到悲哀,卻也痛惡她所犯下的罪行。
『看來你一點都不覺得你自己犯下大錯…你這個雙重背叛者!』
『我哪裡有錯?!你說、你說啊!!!!』
『…哼,執迷不悟。既然如此,那我詛咒你……』
『什麼?!』寡婦看著驅魔人施起法術,興起了想要逃走的念頭卻怎麼無法移動雙腳──那是詛咒開始生效的預兆。
『吾詛咒你,寡婦,身為雙重背叛者的魔女一族…』驅魔人在胸口畫上十字,最後將染著鮮血的手指向寡婦。
『你將會一輩子活在饑餓、痛苦之中…直到罪罰贖清的一天……』
『不────你不能這麼做!!!!』
寡婦不斷嘶吼,想要逃離詛咒的烙印,而在驅魔人用盡力氣的那一剎那間,驅魔人死了,而寡婦也中了詛咒。


直到現今。
「沒錯…我再也無法獲得滿足,無論吃了多少東西都無法填飽空虛,唯有鮮血……對,就是鮮血,那些蠢女人的鮮血才可以讓我感受到一點點飽足的快感!」
思及這,寡婦原本美貌的臉頰開始消瘦下來,語氣也不再溫柔慵懶,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多年來生活在痛苦之中的老嫗。
「那些蠢女人,為了美貌可以犧牲一切,不懂得飽足的快樂只知道追求美麗!他們用願望來換取美麗,我利用這股慾望來填滿屬於我的渴望,這有什麼不對?!!!」
寡婦坐在地上不斷瘋狂的笑著,蠻卻皺起了眉頭,一種厭惡的感覺油然而生。無論是誰,都是錯,但他卻無法原諒寡婦的行為。
背叛乃是天性…他懂,所以他不能為此說出任何冠冕堂皇的指責,更不能因為這個理由而將她殺死血祭自己的族人。
深深嘆了一口氣,什麼感覺都被屏除在心念之外。
這只是個委託,他只要把委託人帶走就好了,無關魔女、無關仇恨。
他不希望連這樣的公與私都無法分辨的清。
於是,蠻拉著神久夜的手便要離去,但寡婦卻沒有這麼輕易的想要饒過他們。
「你不制裁我嗎?我害的你祖母他們身受重傷,你身為下任的繼承人不為上代的人報仇?」
「你不值得我動手。」蠻神色冷淡道。
「是嗎?那麼就把你的鮮血給我吧!」寡婦拾起水煙管,用力的吸了一口後老化的肌膚又開始豐勻起來,「只要我當上王,或許就不用受到這樣的待遇了……」
「美麗的王,把你獻上來吧…我會吞蝕你的全部,讓你成為我的美麗……」
「憑你,還不夠格當我的對手!」
蠻哼了一聲,寡婦也不怎麼生氣,只是招手喚來隱藏在暗裡的人。
「那麼,他怎麼樣?」
寡婦翩然一笑,又回到原來的自信高傲,而這次吃驚的卻換成阿蠻。
「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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