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5.03.27 [GB]《雪日》
夏蠻


《雪日》


那一抹紅,落在眼底,就像罪孽的烙印,在心頭。
心,宛若被鞭打後的毒辣,在麻木過後留下的是傷痕累累。
那是罪,怎麼洗也洗不清、怎麼逃也躲不過的糾纏,在糾葛的廝殺過後剩下來的是罪,背負的是淚,看見的是血,所感受的,是怎麼也釐不清的曖昧。

他殺了他的摯友,同為他的仇人,更是糾葛的宛如千絲萬縷的人──
美堂蠻。
一個用任何稱呼也無法表清之間關係的人。

雨天似乎最能代表糾纏的天氣,絲絲縷縷宛若千愁,交織而下密佈成網,在伸手撥去眼前的雨幕同時,也將自己網羅進去,濛濛雨景,化不開的情絲緜緜。
他的血,就像那網子將他的心一起纏繞的死緊。
螫傷了他,也傷了自己,那是尖次密佈的荊棘,用荊棘所纏繞的荊棘之網。

邪眼,或許眼前的景象不過是虛幻中參雜著殘酷的夢境,他靜靜的等待一分鐘過去,等待著眼前的人兒膚色由慘白轉為紅潤,殷紅血淚被雨洗的乾淨,雪白的襯衫上依舊是皎白的如新雪初落。
等待他一如往常的狂妄。
依舊,是安靜的躺在雨水所洗刷成的水鏡中,嘴角上的微笑仍然是優雅清淺的像是得到幸福的安詳。

──他懷疑他是否真的死了?

「為什麼…為什麼你這麼輕易的死了?」

艱澀的開口,夏彥的臉也同死去的人一樣慘白,手中的水月,血跡不復存,自己所犯下的罪孽被雨洗刷的乾淨,蜿蜒密佈的小水到參雜著細細血絲,最後湮沒在街道的一頭。
鏡花水月,倏乎即逝,那也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
他沒有回答,清淺的微笑中染有冷漠的清淡,那是嘲笑,也是早已預料到的沉穩。

今天的相遇,不過是身為美堂蠻的劇本中一個必經的戲碼。
上演的,不過是人生必經的路程:死亡。
他沒有想到他會讓他來演出這一場戲。
一場,永遠不能重來的戲。

「難道,你就不說些什麼嗎?難道,這就是你所選擇的結束?」

他殺了他,情有可原,不可挽回的悲劇早在愛莉絲死去的那一刻埋下了結果的因子。
只是,他沒有想到摘下果實的,將會是他本人,而且來的如此迅速。
迅速的讓他失去了聽到最後辯解的機會。

「什麼…什麼也不說,你就像你生前一樣活的如此倔強…就連死後也是一樣。」

他早該了解他的,方才將劍刺進他的胸懷時,他就明白他到死也不會說出那日的真相。
這算是對他的報仇嗎?


──你好狠心,美堂蠻。


「你真的死了嗎?真的死了?」

太多太多疑問想要開口,但卻只能化為風的嘆息,吹上他冰冷的臉頰。
夏彥丟棄了手中的劍,一生都不能放棄的劍,就這樣輕易拋棄了。
同時,也捨棄了他的仇恨,輕鬆的像是諷刺不久前的愛恨嗔癡。
人一死了,加諸在身上的包袱,不過是累贅罷了。

──為什麼不回答我?
──為什麼不躲?

沿著纖細的頰骨往下探索,最後捧起了那張憔悴的臉蛋,拭去那煩擾的淚雨,白皙的顏面依舊流下如淚的水痕,心疼,在心梢開始萌芽。

──看我,用你湛藍的雙眼看我。
──看我如何奪走你的性命,看你奪走我的恨。
──我奪去你的命,你卻奪走了我的所有。

「你還是,一樣的溫柔…」
「但也一樣自私……」

死了,不過是對活人的懲罰。
或許你認為死了可以將一切事物都隨著死神的鐮刀一併斬除,但是,卻沒有將我的痛帶走。
如果我也死了,你是否會在地獄那頭恨我?

「你的血是溫的…所以你並不是傳說中那樣的無情,那樣的冷血…」
「但你的溫柔卻是最無情的傷害。」
「這樣…真的對誰都好嗎?」

──如果你已經走向那條忘川水,你是否會選擇拋棄一切?
──還是忘了吧…
──或許,我們沒有相識,將會是對彼此最好的結果。

抱住趨於冰冷的身軀,等待著時間盡頭到來。
畢竟,還是不忍的…
就算在怎麼恨他,與恨等質的愛一樣佔據了他的心頭,佔據了他的所有。
失去了恨,留下的是一股悔恨的愛,就算時間可以倒轉,在面臨他的同時,劍,還是會不留情的揮下。
那是輪迴,輪轉了千百次還是同樣的結果。
也是詛咒,只要他還是彌勒夏彥,他還是美堂蠻的一天,這樣的咒語就不會消失。
就因為承認了這個名,詛咒就會成立,兩個人都太高傲,明知道捨去一部分的自己就可以永遠在一起,卻怎麼也不肯退後一步。
美堂蠻,也會有愚昧的時候…
當然,他也一樣。

飛蛾撲火,明知危險也義無反顧墮入火焰之中,將自己燃燒殆盡才肯罷休。
他在等待,等待生命之火消逝的那一刻。

──春蠶到死絲方盡…

到死,到死糾纏才能結束是嗎?
那是結束,也是劫數,在劫難逃,無論你我早已不可分離。
尋你,眾裡尋你千百度,你卻在地獄的門口等我,你最後的微笑是死別,我想看的…不是你難掩哀傷的淒絕;想聽的,不過是那一句:不是我做的…
你憑什麼認定我不會相信?你為什麼還是那樣自我?

「我恨你…蠻,到死還是恨你,我以為你已經帶走了我的所有,但你卻留下、留下我最不承認的恨……」

──不夠,無論你死千百次都無法將內心的空洞填滿。
──我要你好好活著,活著面對我的恨。
──活著承受我一直不敢承認的愛…


雪,白的純淨的雪。
這種天氣不應該有雪,也不可能有雪。
但眼前望見的,就是象徵純白無瑕的雪花。
落在一片紅流的軀體上。

刺目,濕淋的雙手抬起遮住雪所反射的刺眼。
回首,那個人還是一樣安詳的沉睡,沉睡在他的夢中。
是噩夢嗎?
活在自己編織的夢裡,幸福嗎?

「你說你不會讓我殺死你的…」

不知怎麼著,視線開始模糊,似乎眼前的人也要與雪融為一體,最後蒸發消失。
眼前的景色,是夢嗎?
他也活在他的夢中嗎?
或許這一切都只是場夢,無論是誰,都活在一場夢中,直到夢醒是否兩人又會如往常一樣,嘻笑玩鬧著?

──我知道你討厭雪,是你說這樣的景色太過悽涼。
──如果這是你的夢的話,為什麼要出現這樣的景色?
──為什麼…

湛藍的顏色已經不會出現在那人眼中,天地間,最純淨的藍,已經永遠的消失在他眼底。
只有在他眼裡,那抹藍才有了存在的意義。

不是彌勒,他只是夏彥,一個連呼吸都快被奪走的垂危之人。
彌勒早已隨著他死的時候一同死去,那個名字是他的恨,隨著拋遠的水月一起丟棄。
他只想用夏彥這個名字陪伴他而已。

「到死…到死都不會放過你……」


倏地,一場風雪掩蓋去僅存的呢喃,佇立於雪地中的,是另一抹顏色。
如雪一樣潔白的髮絲。
那是緋影。

「夏彥…你還是選擇了那條路。」緋影輕嘆,望著蠻的身影,上頭似乎還有另一道身影。
早在對決的時候,夏彥不准他們出現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明白,他會伴隨著結果一起離去。
只是,那樣的結果還是令人難以忍受。

「又下雪了…」

他選擇這樣的景色來跟他們道別嗎?
第一次感受到的溫馨,會是最後的晚宴。

佇立的身影沒有移動,從雪的一方走來的女人將蠻帶走,沒有說話沒有告別,麥色的肌膚微微顫抖著,似乎難掩悲傷的衝動。

緋影明白,他們的哥哥,也永遠的離開了這副軀殼,永遠的離開。

隨著女人的腳步離去,雪色天地也漸漸消失,方才的景幕似乎是為了他們而存在。
而他們,將永遠活在冬日的雪地中。

直到風雪將一切都湮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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