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ling Ruins

2005.03.27 [GB]《那天》
雨流X蠻


《那天》

──除了強悍,什麼也沒有了。

雨流站在街的盡頭,無神的,望著似乎沒有盡頭的一方,景色突然模糊了起來,他不明白自己想要爭取些什麼,重生後的他,茫然的找不到方向。
筧說過、花月說過,他擁有的只有強悍罷了,他不懂究竟需要些什麼才可以找到屬於他的容身之處,死前是,現在亦是,雖然無限城像是他最後的去處,但濃濃的失落卻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填補的了。
所以,他依然迷惘,站在十字路口選擇不定方向,踏不出下一步的方向。
輕輕的跫音答答響起,清脆耳的聲音在細雨掩蓋下交織成美麗的樂曲,但卻有些蹣跚,停盪擺跌卻錯落有致,像是盡頭的白霧街道慢慢顯現了一個人影,單薄的纖細,心底的惶然,似乎眼底看的也是縹緲虛無的一片。
「呿,老兄你想要沉思也別站在路中間阿!」宛若流水般流暢的嗓音自阿蠻口中發出,帶著些許慵懶的神情,阿蠻斜睨著一臉呆愣著雨流輕道。
「是你?!」當時救了他的人。
回憶起那天祭壇上的景象,眼前的他看起來還是那般遙不可及,即使沒有了神祕莊嚴的魔女束裝,甚至可以用憔悴來形容他現在模樣的他,呼吸還是急促了起來,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不可自遏的加快起來;即使他們兩個的距離曾經近到可以感覺到彼此的呼吸,但現在望著他,那層距離還是一樣阻擋在他面前,那般模糊不清…
太過專注於花月和筧之間關係,他反而忘了當日也在場,而且還救了他一命的魔女之王。
「嗯?不行喔,走路也礙到你了阿!」依舊囂張的口氣並不會讓人感到不,這樣的語氣反而拉近了他與他的距離,似乎眼前的人不再那麼遙遠,他是活生生的站在他眼前。
每當自己閉上眼睛就可以感覺到當時唇上傳遞過來的溫度,他知道這樣的綺想是多麼的荒謬,但他還是不能遏止的回憶起當日冰冷的唇覆蓋在自己唇上的感觸,唇是冷的,血是溫熱的,他不如傳說中那樣冷血,若是冷血的話,他也不可能會在那種情況下救了他。
畢竟…當時他們還是敵人,而且還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不,我沒這個意思…」察覺到自己的口氣似乎有些過份,雨流低聲道歉,還沒有整理好自己的思緒,當時未說的話倏然開了口,「那天很謝謝你。」
「但我看你似乎不太想活下去的樣子。」帶著三分輕漫五分狂傲兩分溫柔的語氣道,狂妄的水藍色眼眸似乎染上了細雨的溫柔,淡淡的看透了他極欲掩蓋的心。
手不由自主的摀上了心頭,像是害怕心事被拆穿的慌亂,在那雙媚惑銷魂的雙眼他不知道可以隱瞞些什麼,明明,兩個人不過見面不下數次,但他卻像是了解他許久的朋友,狠狠的將他的偽裝卸下。
定睛一看,似乎在那張憔悴的臉上看見了什麼,他也會偽裝嗎?囂張跋扈下的面孔會是什麼?他不明白,但他了解原來每個人都會偽裝,了解這樣的隱私並不是他能夠去碰觸的。
心揪緊了些,花月要他看清每一個人的潛在的真實,然後就會明瞭自己並不是孤獨的。
如果真的看透了自己的心,他感覺到的是心疼,沒由來的心疼,其確切的原因他也不知道,但是這樣的感覺卻讓他有活著的充實感。
「不,我會活的好好的。」他這樣的回答,而他卻笑了,一種藏的很深很深的溫柔微笑,偽裝在依舊狂妄的面貌下。
「那就好了,如果想死的話可別在我面前,那會讓本大爺覺得自己像個傻瓜一樣。」輕扯唇角,怎麼也不能習慣安慰的話語,他始終只能用笨拙的態度表達自己的心意。
或許一向無敵的他始終無法向銀次一樣坦白的說出自己內心真正的話語。
那是他的弱點,也是他無法更改根深蒂固的倔強。
「為什麼?」好奇的問,回應他的是沒好氣的答案,臉上的表情豐富的讓他覺得可親,原來…兩個人的距離可以這麼近,原來自己並不總是格格不入…
是自己忽略了自己的生存之地,而它一向在自己的眼前。
阿蠻挑眉咧嘴,皺緊的眉頭代表輕蔑不屑的態度:「本大爺的血可是很珍貴的,浪費在一個想死的人身上實在是太不值了。」
聽見他的回答,雨流才明白自己的命是他替他奪回來的,但也想起了那短暫的曖昧,喜參雜了一點羞赧讓自己什麼也無法回答,只能小聲的回答:「謝謝你。」
看見他燒紅的耳朵,一向觀察力極為細膩的阿蠻當然清楚他想起了什麼事情,此時不免有些怨恨自己的眼睛那麼利做什麼,這下連他也尷尬了起來。
「沒什麼。」阿蠻別過頭去,但一樣眼尖的雨流卻也發現那張白皙的臉蛋似乎參雜了些許紅暈,有種滿足的感覺充斥著心頭,似乎能被他記住是件很令人開心的事情。
但,也因為眼尖進而發現憔悴的臉龐有著遮不住的疲倦,方才在雨簾中看不清他的樣貌,看不見他雪白的襯衫上沾染了一些泥沙,更沒有察覺應該完好衣褲被刻劃上了許多破碎的痕跡,仔細一瞧,才發現如雪的肌膚流出淡淡的殷紅,那樣怵目,那樣驚心。
「你受傷了!」雨流焦急的問,但被問話的人而卻蠻不在乎的搭理,就像血不是從他身上流出一樣。
「喔,方才做完奪還任務的時候弄到的,不打緊。」抹去頸上那一抹豔紅的血漬,被水洗的慘白的肌膚將紅色染成一朵朵的花開在雪色的肌膚上,隨著指尖飛散到一旁的水灘,漣漪淡淡的散了開來,但他的心卻揪了起來,很痛,就像是自己的胸口被刺了一把刀一樣,痛的讓自己張不開雙眼。
你不是說血很珍貴要他好好活下去嗎?!為什麼你可以如此不在意的看待自己的身體?
一想到這,雨流便有些氣惱,明知道沒有權利這樣約束他人但卻不由自主的想要提醒,想要關心,甚至,想要寵愛!
「我帶你去療傷。」脫口而出的是他自己也不明白的話語,焦急慌忙的想要為他做些什麼,但他卻扯了一抹輕笑回絕了他的好意:
「不用了,我回去自己會處理。」這樣的傷勢,不過是家常便飯罷了,並不會造成什麼大礙…只是虛弱了一點而已。
「但是這樣淋雨你會感冒,而且傷口會發炎。」
「都已經淋了,還會差這一點嗎?何況,現在我也沒那個力氣跑回去啊!」阿蠻沒輒的攤了雙手,狀似無奈的樣子令雨流當下下了決定:
「那我抱你。」
「啊?」
這時才發現自己的話有多麼唐突,但雨流也顧不得其他,既然都已經說出口了,那也不差再說一次:
「我抱你回去。」
這下子,阿蠻想要裝做沒聽到或聽錯也沒辦法了,瞪大的雙眼表示了自己正處於錯愕的狀態,在這短短幾秒的閃神就已經讓雨流有機可趁,等到發覺的時候自己已經被他打抱起,下意識揮出的拳頭卻讓雨流在接觸的時候將力道引到一旁,而自己,就這樣不偏不倚的落入他的懷中,維持曖昧不明的尷尬。
「放開──」阿蠻想要推開他,卻讓他握緊了自己的手,貼上了他的胸口。
「對不起…」對於自己的舉動,雨流只能說聲抱歉,但是他卻不能放他下來。
因為那抹紅流又不斷的流出令人感到心疼的鮮血,輕輕的拭去那一條如水線的紅液,溫熱的,就像那天一樣的微熱,就不知道那唇是否像那時一樣冰冷…
但他不能,他沒有權力這個做;現下最重要的就是趕快帶他回去,他不希望在他身上看到那抹讓他心痛的血紅,如果他只有強悍,那就讓他用強悍保護他。
在蠻想要動手的同時,雨流已經飛奔起來,零零飄落的雨絲沒有半分落在他的髮梢,抬望眼,那雙執意的雙瞳不知怎麼的,竟莫名的讓他失去了反抗的念頭。
或許是那樣的態度太過認真,或許是那次的交會太過曖昧,不清不楚的情愫總是在曖昧之中發酵,讓兩人的關係變成尷尬,他無意如此,但命運之神卻總是玩弄著手中的絲線,將無關的人打上了層層死結,任誰也找不到線的一端。
垂下眼簾,腦袋已經開始昏沉的蠻選擇暫時去思考糾纏不清的關係,用著很小聲很小聲的聲音呢喃道:
「本大爺的名聲都毀壞在你手上了…」他已經可以遇想的到當他回去的時候所有人會用什麼眼神看待了,一想到這,頭似乎又更暈了。
一直在觀察蠻情形的雨流自然聽見了蠻這番耳語,在心底替自己回答了他的答案,用他自己也不清楚的情感:
「…我會負責…」
十字路口似乎再也不用選擇,因為方向早已確定,屬於他的生存之地就在這裡,就在他的身後。
「或許,我生來注定要守護些什麼。」雨流這番想著,穩健的步伐筆直的往Honky Tonk。
或許,他始終都是這樣活著。
用他僅有的強悍,守護著,不能放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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